腾格里沙漠的八月,是被烈日啃噬的炼狱。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空气烤得扭曲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地表温度飙升到五十二度,踩在沙地上的运动鞋底,像要被烫化般黏腻发软。《荒原之诗》剧组驻扎在沙漠边缘的废弃治沙站,斑驳的土坯墙裂着手指宽的缝,屋顶的铁皮被风沙刮得锈迹斑斑,连风穿过缝隙的声音,都带着滚烫的燥意。
十五个人,七个演员,八个工作人员,挤在两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土房里。所谓的大通铺,是铺在地上的破旧毡子,沾着厚厚的灰尘,男女之间只隔了一块褪色的蓝布帘子;吃的是李强每天开车二十公里去镇上买的土豆和白菜,一锅乱炖,油星都少得可怜,盐放得极重——不是口味偏好,是怕出汗太多缺盐中暑;水更是金贵,每人每天只有半瓶矿泉水,洗脸洗手全靠清晨的露水和沙地里的苦咸水,演员们脸上的防晒霜早就被汗水冲光,晒得通红脱皮。
上一章发布会的余波还没散,全网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五大平台的嘲讽、圈内人的冷眼,像沙漠里的风沙,隔着千里万里,还是能吹进每个人心里。开机第一天,麻烦就来了。
下午两点,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原定拍女主角林野在荒原中奔逃的戏。演女主角周小雨的姑娘,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二十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青涩,第一次来沙漠,没撑过半小时就中暑了。她踉跄着摔倒在沙地上,被工作人员扶回土房时,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毡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沈导,我撑不住了……”周小雨躺在简易床上,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太热了,太苦了,这里连口干净水都没有……我想回家,我不拍了。”她攥着沈小鱼的手,指尖冰凉,“剧本上说,林野被全世界背叛,在荒原里走投无路,那种绝望我演不出来!我没经历过,我只觉得难受,只想逃……”
旁边的几个演员也面露难色,站在角落不敢说话。演男二号的张磊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经纪公司发来的消息:“实在撑不下去就回来,跟着沈小鱼拍烂戏,纯属自毁前程。”他咬了咬唇,眼神里满是犹豫——来之前他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可现在,沙漠的苦和全网的嘲讽,让他开始打退堂鼓。
沈小鱼蹲在床边,从帆布包里拿出仅存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给周小雨喂了两口,动作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你苦,也知道你怕。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享福的。下午这场戏,是林野的转折点,也是这部戏的根,不能改,也不能停。”
“可我演不出来啊!”周小雨哭得更凶,“我从小被爸妈宠着,没受过一点苦,我不懂什么是绝望,什么是走投无路……”
沈小鱼没再劝她,慢慢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土房。滚烫的风沙瞬间裹住她,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弯腰,缓缓脱下运动鞋,又脱下袜子,露出一双布满薄茧的脚——那是常年跑剧组、踩过石子路、熬过雨戏冻过雪天留下的痕迹。
“沈导!您干什么?”李强第一个冲出来,惊呼出声,“沙子太烫了,会烫伤的!”
沈小鱼没回头,赤脚稳稳踩进沙地里。“滋”的一声轻响,滚烫的沙子像烧红的铁板,瞬间裹住她的脚掌,灼烧感顺着脚底往上窜,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又像火在啃噬皮肤。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沙地上,瞬间就蒸发了。
但她没动,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空地中央。脚下的沙子越来越烫,脚掌已经红得发亮,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发麻,可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像荒原上倔强的胡杨,迎着烈日风沙,不肯弯腰。
“都出来。”她转过身,声音不算大,却穿透了燥热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土房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个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空地上赤脚站立的沈小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安。周小雨也被人扶着,站在门口,看着沈小鱼通红的脚掌,眼泪掉得更凶了。
“脱鞋。”沈小鱼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人动。张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沙子隔着鞋底都发烫,他不敢想象,赤脚踩上去会有多痛。
“脱鞋!”沈小鱼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如刀,“你们想演好林野,想演好荒原上的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连这种痛都不敢感受,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说自己是演员?”
周小雨咬了咬唇,第一个弯下腰,脱下了运动鞋和袜子。滚烫的沙子接触到她细嫩脚掌的瞬间,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一步。有了第一个,剩下的演员也纷纷照做,七个年轻人,赤着脚站在沙地上,脸色痛苦,却没人再退缩。
“现在,感受脚下的温度。”沈小鱼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记住这种灼痛——像火烧,像针扎,像要把你的脚掌融化,像要把你的骨头烤碎。”她的目光落在周小雨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演的林野,在荒原上走了三天三夜,没水,没食物,脚底磨出血泡,泡破了,血和沙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被爱人背叛,被族人抛弃,父亲的下落不明,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她顿了顿,想起三年前的自己——被资本封杀,被追债的人堵在巷子里,赤脚跑过石子路,脚底磨得血肉模糊,却还要赶去医院看病重的母亲。那种绝望和挣扎,像刻在骨子里的疤,此刻,全变成了引导演员的力量:“你现在觉得苦吗?热吗?想放弃吗?林野比你苦一万倍,比你痛一万倍。但她没放弃,因为她要活着,要找父亲,要讨一个公道。”
她又看向张磊,语气缓和了些:“你演的牧民,看着羊群被风沙卷走,看着家园被荒漠吞噬,看着爱人离你而去。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不是皱皱眉头就能演出来的——是要像现在这样,踩着滚烫的沙子,感受着自己被这片土地反复撕扯,感受着绝望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活下去的执念,是角色藏在骨子里的韧劲。”
张磊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他看着沈小鱼脚下沾着血珠的黄沙,看着她挺直的脊背,想起自己当初想当演员的初心——不是为了流量名利,是想演活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先前的犹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沈小鱼缓缓抬起脚,每动一下,脚掌的灼痛都像要钻进骨头里,可她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像沙漠里唯一的星:“创作从来不是隔岸观火,不是站在安全区里想象痛苦。你们要把自己放进角色的命里,把角色的苦当成自己的苦,把角色的执念当成自己的执念。现在,跟着我走——像林野那样,像牧民那样,哪怕每一步都痛得发抖,哪怕眼前只有漫天风沙,也要往前走。”
她率先迈开脚步,赤脚踩在滚烫的黄沙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着血痕的脚印,很快就被呼啸的风沙浅浅覆盖,却又被她下一步坚定地踩过。周小雨咬着牙,抹掉脸上的眼泪和汗水,紧随其后,细嫩的脚掌被沙子磨得发红,她却死死憋着气,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张磊和其他演员也跟了上来,七个身影,在空旷的沙地上,踩着灼人的黄沙,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被风沙淹没,却在每个人的心里,踩出了沉甸甸的回响。
烈日依旧毒辣,空气里的灼痛感越来越强,有人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有人眼前开始发黑,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沈小鱼走在最前面,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演员们,眼神里没有苛责,只有笃定的鼓励——她知道,他们正在一点点靠近角色,正在一点点守住作为创作者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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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夕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一片滚烫的橘红,洒在沙漠上,让黄沙都泛着暖融融的光,地表的温度稍稍降了些,却依旧灼人。沈小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演员们,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现在,告诉我,你们感受到了吗?感受到林野的绝望和倔强,感受到牧民的痛苦和坚守了吗?”
周小雨喘着气,脚下的疼痛还在蔓延,可她的眼里却没有了先前的怯懦,只剩下真切的感悟:“我感受到了……那种走投无路却又不肯认输的感觉,那种哪怕痛到极致,也想往前走的执念……”张磊也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懂了,沈导。不是演绝望,是要活成绝望里的那束光。”
沈小鱼点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好。现在,我们开拍。”
没有多余的准备,没有精致的妆发,演员们赤着脚,顶着晒得通红的脸颊,站在漫天霞光里,开拍那场林野奔逃的戏。周小雨踉跄着奔跑在沙地上,脚下的疼痛让她的步伐带着真实的踉跄,眼里的绝望和倔强,不是刻意挤出的表情,是刻在骨子里的真切;张磊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痛苦和无力,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失去家园和爱人的牧民。
摄像机缓缓转动,记录下这一切——夕阳、黄沙、奔跑的身影、眼底的光。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精致的场景,却有着最动人的力量。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连李强都忘了手里的道具,眼里满是动容。他们知道,这场戏,成了。
沈小鱼抬起脚,脚掌已经磨出了细密的血珠,沾着黄沙,触目惊心,可她的眼神依旧明亮:“现在,走起来。像林野一样,像牧民一样,哪怕每一步都痛,哪怕看不到希望,也要往前走。”
周小雨咬着牙,第一步踩下去,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跟着沈小鱼的脚步,慢慢往前走。张磊也红了眼眶,握紧拳头,一步步跟上。七个演员,赤着脚,在滚烫的沙地上,跟着沈小鱼,一步步往前走,脚印被风沙很快覆盖,却又被新的脚印踩出。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瞬间蒸发,可没人再喊苦,没人再提放弃。
那场戏,他们拍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沉入沙漠尽头。周小雨跪在沙地上,望着远方的落日,眼里的绝望和倔强,精准地落在镜头里——那不是演的,是她踩着滚烫的黄沙,亲身感受到的。
收工后,李强拿着碘伏,蹲在地上给沈小鱼处理脚伤,看着她脚掌上的水泡和血痕,心疼得红了眼:“沈导,您这是何必呢?万一烫伤了,以后怎么拍戏?”
沈小鱼笑了笑,语气轻却坚定:“我不疼。比起能拍出好作品,这点伤算什么?比起林野经历的苦,我们这点痛,不值一提。”她看向远处正在互相处理伤口的演员们,眼底带着暖意,“创作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没有捷径可走。要想让观众相信角色,首先要自己活成角色;要想做出好内容,就得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
恍惚间,办公桌上的老照片硌了硌掌心,沈小鱼猛地回神,夕阳依旧温暖,却再没有沙漠里那种灼人的滚烫。她轻轻抚摸着照片里母亲的笑脸,刚才回忆里的灼痛仿佛还残留在脚掌,那是属于《荒原之诗》的印记,是属于她沈小鱼的初心——从腾格里沙漠里赤脚前行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怕过苦,没怕过难,更没怕过那些想把她拉下水的人。
之前在沙漠里,她能带着十五个人,在烈日风沙里守住创作的底线;现在,她有联盟,有学员,有新规则基金,有千千万万坚守原创的创作者,更没理由退缩。
“妈,我要走的路,可能很难,可能会有很多人挡着我,可能会受很多苦。但我会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就像三年前在腾格里沙漠那样,哪怕脚下是滚烫的黄沙,哪怕前路是漫天的风沙,哪怕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也会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走到光里,走到所有阴霾都散去的地方,走到——我即规则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