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幸向前几步,走到皇帝身侧,半蹲下双手攥起皇帝的衣袖,凑到皇帝耳边悄声道:“儿臣也不是有意的,话赶话罢了,咱们家的臣子实在难缠。”
皇帝宠溺刮了刮冷小幸的鼻梁道:“你呀,比他们难缠多了。别人也就罢了,户部尚书那里,好歹去安抚一二。”
“儿臣才不去,”冷小幸撇过头。
皇帝无奈道:“你不去可以,叫你手下的人去。”
“父皇的意思是?”冷小幸眨着眼睛道。
“定国公家的小子不是在为你效力吗?”皇帝轻飘飘道:“让他代你去。”
冷小幸并不意外皇帝知道定国公世子等人投效她之事,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之意,面露为难道:“儿臣在内宫,与外臣相交多有不便,父皇想让儿臣去公主府吗?”
“滑头,明知道你大嫂奏请出宫,朕多留她几日等你回来,便是有意让你接掌宫务。这会子惺惺作态,难道我们父女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皇帝板着脸,点着冷小幸脑门道。
冷小幸咧开嘴笑道:“不是父皇叫儿臣注意分寸吗?儿臣哪敢不听呀。哎呀,儿臣忙得很,哪有空管宫里的事。”
“你没空,难道愿意朕给嫔妃们六宫之权?”皇帝反问道。
“父皇也太看不起儿臣了,别说父皇只是让后妃摄六宫事,便是父皇立新皇后,将来又有嫡皇子降生,又能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有能者居之,若儿臣比不过比年纪小许多的弟弟,是儿臣无能,却是苍生之幸。”冷小幸敛身正色道。
皇帝亦坐直身子,长叹一声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皇帝凝神想了想道:“从你身边宫人中选两个得用的,报给宫闱局许她们自由出入宫门。”
“多谢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冷小幸欢喜道。
历朝历代,唯有太子居于东宫,不必出宫开府。
为了让冷小幸获得类似的政治意向,皇帝甚至给冷小幸找了个打理宫务的好理由。
皇帝没有另立新后的打算,更没有尽快立新太子的想法。
短时间内没有皇后,没有太子妃,内庭没有合适人选接掌宫务的情况下,冷小幸作为已经休夫的公主,可以暂管,从礼法上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
且这事,外臣也不好张嘴反对,若是皇帝是个傀儡,他们可以举着天家无私事的大旗不同意,但对上开国皇帝,臣子们可就没这个底气胆量了。
这会冷小幸拒绝皇帝好意后,皇帝仍然叫她住在宫中,还给了她可以公开与外臣交往的权利。
不得不说皇帝对冷小幸确是一副慈父心肠。
因皇帝还有政务要忙,父女聊又闲聊了几句,冷小幸便告退了。
回到蓬莱殿,冷小幸先写了条子命人送到宫闱局,又交代紫藤几句,紫藤得令出宫去定国公府。
当日,定国公世子的帖子送到了户部尚书府中。
晚间,下了值的户部尚书得知此事,不由想到今日君前对奏,他们几个臣子与皇帝商讨完冷小幸册封及其它政务后,皇帝想叫冷小幸前来,与他们几个一起小范围议议医疗队之事,却在听闻冷小幸在先皇后宫中作罢。
念及皇帝当时所言,以及接下来的吩咐,户部尚书一面心中暗道:“也不知昭华公主那时偏去先皇后寝宫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面吩咐人去给定国公府上送回帖。
定国公世子走了一趟户部尚书家。
对于冷小幸在战役所作贡献应得的封赏,终于迎来了结果。
礼部牵头,联合宗人府、中书省草拟镇国公主封号、册文,呈请皇帝御批。
皇帝批准后,礼部核定册封礼仪流程,制诰敕、刻金册、金宝。
钦天监选定下月初五为册封吉日,皇帝特命在太极殿举办册封礼,由太子妃带领内侍省布置场地事宜。
消息传来,蓬莱殿个个喜气洋洋,由崔嬷嬷领着向冷小幸道喜。
冷小幸受了礼,赏宫人每人三个月俸银,叫他们谨记谦逊,不可张扬行事。
众人忙应了。
这厢刚刚说完话,就有宫女来报,太子妃来了。
冷小幸亲自迎出去,口里笑道:“嫂嫂怎么过来了?该是我去少阳宫才是。”
“想来你这正忙着,我便送上门来。”太子妃打趣道。
她二人落座,宫女奉上茶果。
太子妃先给冷小幸道喜,并不提册封事宜没有先例,该如何办是好,只道:“父皇原本有意让你接手宫闱。可我听说你不愿意,父皇命我再管几日。昭华,这是为何?你若打算长久住在宫中,管理宫务对你亦是便利。”
冷小幸挥手叫宫人们下去。
她对太子妃道:“先前我与嫂嫂说,我心中有一个想法,只是时机未到,不敢告诉嫂嫂。如今倒是可以说了。”
太子妃见冷小幸正襟危坐语气郑重,不由正色起来道:“妹妹请将,我洗耳恭听。”
“嫂嫂,我有意太子之位。将来我若登基,想立侄女为后世之君。”冷小幸抬手制止张嘴欲言的太子妃,缓缓道:“嫂嫂不必急于答复我,这是大事,合该好生想想。无论嫂嫂作何抉择,嫂嫂永远是我的亲嫂嫂,侄女也是我兄长留下唯一血脉。”
“若是宴宁不堪重任,妹妹打算如何是好?”太子妃凝神细思,良久方道。
宴宁皇帝亲自为小郡主取的名字。
冷小幸脱口而出:“父皇创建大昌,我则改革维新,所以第三代君王守成则以,当然若是圣明天子更加。”
“嫂嫂,此事若成,宴宁在你我教养下长大,虽不能成圣,但一定品行无亏。”冷小幸柔声道:“若是定了此事,我册封太子之后,便会请旨封宴宁为太孙。”
太子妃闻言面上不动声色,衣袖遮掩下原虚叠的双手猛然握紧。
冷小幸注视着太子妃道:“不过,若是嫂嫂不愿,我会从宗亲中选女孩们入宫教导,待她们长大再定人选。”
“一定不会做出立了侄女,再将她废黜之事。这点,嫂嫂尽可放心。”冷小幸做出承诺。
“你,”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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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发干,涩声道:“你不打算生下自己的子嗣吗?”
冷小幸不以为然道:“这个么,确实不打算。”
太子妃嘴唇动了动。
“呵呵,”冷小幸眨眼笑道:“嫂嫂别误会,我没打算委屈自己,将来我必纳后宫,不过呢想进后宫的男人都得服下绝嗣药。”
太子妃惊诧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答应。”
“不答应也行啊,不进宫不就好了,我又没说要强取豪夺。”冷小幸摊手道。
太子妃听了身形一晃,干咳一声将话在腹中滚了三四遍,才试探道:“那他们的品级,官位是?”
“品级?自有礼部操心。”冷小幸拿起一个黄灿灿的杏子掰开,递给太子妃一半道:“他们哪有官位?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从未听说内命妇有官位的,内命夫当然也没有。”
太子妃木木接过杏子,有些呆愣。
这不能怪她,一个从小在封建社会长大的女子,一时间很难接受理解冷小幸的说辞。
“嫂嫂,你吃呀,酸酸甜甜,很好吃的。”冷小幸一口把属于自己的半个吃掉,又抓了几个放在太子妃手心里。
太子妃回神,与冷小幸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了。
回到少阳宫的太子妃接过保姆手中的小郡主,只觉心乱如麻。
当年皇帝逐鹿天下时,太子妃已不是懵懂孩童。
先皇后与定国公夫人交好,自然也见过太子妃,对她很是喜爱。
后来,先皇后有意将当时十岁的太子妃养在身边,便向定国公夫人提了提。
这对定国公一家来说是大喜事,欢欢喜喜将她送到先皇后身边。
对此,太子妃没有丝毫不适,且定国公夫人、家中其他女眷长辈及妹妹们也常来向先皇后请安,太子妃也时常回家小住。
太子妃并没有寄人篱下之感,反而与先太子日渐熟络,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拆。
与先太子成婚后,更是情深义重,
先太子薨逝,太子妃伤心欲绝,若不是顾念当时还在腹中的孩子,早已随先太子而去。
那时全天下都在关注她这一胎是男是女?
生下女儿后,太子妃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皇帝老了,不知能不能看到这孩子长大。
太子妃若是生下男孩,不知他能不能争得过年长的叔叔们?若是争不过叔叔们真的会放过这个孩子吗?
天家无情,太子妃不敢赌,也不能赌。
那时她看着满身通红的女儿,心想:“女儿也好,起码平安富贵一生。”
将来无论谁登基,对于兄长留下毫无威胁的的寡嫂侄女儿都不会亏待,只会加恩封赏,以示天子孝悌之义。
太子妃本以为带女儿出宫别居,将她平安养大,为她寻得如意郎君,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冷小幸愿将帝王之位送上。
这叫太子妃如何淡然处之?
冷小幸并非虚言诓骗,她确实有登上太子之位的希望,只是这希望还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