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母反杀记[快穿]》
1.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冷小幸发觉自己正坐在一座古香古色华丽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少女大约碧玉年华,明眸皓齿、国色天姿,并不十分装饰,浑身所戴皆是银器,衣裳是上好的料子,却过于素净,看起来像是在为长辈服丧,偏又不是正经丧服。
身边正在服侍冷小幸装扮的侍女们,瞧着通身气派不俗,并非蓬门小户所能驱使。
只是这屋子陈设虽好,但整体看起来不甚相配。
冷小幸正在心中暗自估量,脑中突然响起不带感情的电流声:“宿主,你好。我是系统7474,将引导你完成任务,帮助你重返现实。”
“重返现实?”冷小幸反问道。
“是的,宿主应当是在现实中受到致命伤害才会被送到这里,”7474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道:“宿主完成任务,便能回到现实世界。”
7474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冷小幸再次发问,这与它受过培训课程不一样,课程教了它很多话术用以应付任务者的“十万个为什么”。
自以为做了充足准备的7474始料未及,想了想它决定跳过这一环节继续道:“宿主现在身份是昭华公主。原剧情:昭华公主为驸马私生子求得爵位后被毒杀。”
“我的任务是查出凶手为昭华公主报仇?”冷小幸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兴致勃勃道。
“不,不,不”7474慌忙道:“宿主只需通过奉献一生,用爱感化驸马一家,改变非正常死亡结局即可。”
“这么垃圾的任务!”冷小幸脱口而出,转念一想问道:“难道昭华是亡国公主,又或者生母外家不被当权者所喜,不得不委曲求全?”
“当然不是,”7474否认道:“昭华公主是开国皇帝之女,当朝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尊贵极为受宠。”
冷小幸闻言惊诧不已。
7474则不由分说直接将剧情灌入冷小幸大脑。
冷小幸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抓住座椅扶手。
恰在此时有侍女名唤玉春者,入内禀告:“公主,夫人来了。”
这夫人指的是驸马的母亲宣平侯夫人,是造成昭华公主悲惨命运的重要人物。
几月前皇太子突发疾病薨了,皇后因此卧病在床,彼时太子妃有孕在身,皇帝心绪不佳,刚出嫁不久的昭华公主心系至亲,担忧不已。
宣平侯夫人便日日入公主府宽慰昭华公主。
若是昭华公主进宫,宣平侯夫人便在公主府等公主归府。
门阀士族因此在各自家族内部称颂宣平侯夫人的德行,同时心中暗暗嘲讽皇帝贱民出身,因缘际会登基称帝,果然是小人得志,不知礼教,才能教养出如此骄纵的昭华公主。
至于为什么不敢大肆宣扬,因为脖子没有刀硬啊,谁不知道皇帝登基之后有意压制名门旧族,这时候公开发表不当言论,等于拉九族一起赴黄泉。
昭华公主并不知道她的名声被宣平侯夫人以这样的方式败坏,反而真心感念宣平侯夫人体恤。
不久皇后崩逝,举国哀悼。
昭华公主失去母亲悲痛至极,宣平侯夫人与驸马日夜陪伴,时时安慰极为用心。
皇后丧仪结束,昭华公主渐渐振作,深觉驸马母子对她体贴非常。
一个多月后,太子妃产女。
昭华公主听闻太子妃母女平安,虽然稍觉遗憾,但并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皇帝却再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病倒了。
皇帝出身卑贱,生而丧母,幼年丧父,缺衣少食,跟着流民四处逃窜,后来为了活命入一军阀账下从最低阶小兵做起,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自立为王,南征北战,受过不少伤,历经磨难,终于一统天下,登基为帝,立国号为昌。
前朝覆没,群雄涿鹿百年有余,连年战乱致使百业凋敝、民不聊生,皇帝登基后励精图治,政务繁忙少有闲暇,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
如今陡然失去一直带在身边,耗尽心力培养的继承人,接着又亲眼目睹相依为命多年的结发妻子薨逝,心里本就难以承受,太子妃生女成了压倒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期初不过咳嗽发热,以为只是小病,太医问诊开药也就罢了,谁知竟渐渐严重起来,几日前居然昏迷不醒。
昭华公主同样在短短几个月失去两位至亲,如今皇帝病重,她自然心焦,可这次她总在不经意间看到驸马背着她面容难过,当面又能看出驸马百般掩饰之态。
昭华公主不免询问驸马。
驸马却推说无事,只叮嘱昭华公主保重身体,好生照顾皇帝。
昭华公主本就痴恋驸马,又觉驸马对她情真意切,自然要弄清缘由,便寻了个空隙将驸马贴身小厮招进内院。
小厮跪伏于地,惴惴不敢答。
昭华公主见了便将身边伺候的都打发下去,只留乳母柳嬷嬷在侧,柔声细问小厮。
小厮犹豫再三,才叩首答道:“公主殿下对陛下、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我家世子身为人子,对侯爷、侯夫人自然也是一样。可公主与世子成婚后,我家夫人便奔波往返于侯府、公主府,日夜操劳。”
说到这里,小厮微微抬头,觑着昭华公主面容,见她并未动怒,才继续道:“世子看在眼里,自然心疼夫人,但这是夫人对公主的怜爱之情,世子亦疼惜公主,两难之下,唯有自苦。”
昭华公主听了,不由怔住,一时百感交集,渐渐红了眼眶,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小厮见了,连连叩头道:“小人所说,皆是妄自揣测,小人该死,胡言乱语,公主勿要放在心上。”
昭华公主不顾柳嬷嬷阻拦,亲自扶起小厮,安抚道:“你一心为了驸马,何错之有?快快起来。”
接着将侍女们叫进来,重赏小厮,下令收拾东西,当下便要搬到宣平侯府去。
柳嬷嬷从旁劝道:“公主不可偏听偏信,这小厮所说未必是真。即便是真,君臣有别,宣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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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既然尚主,服侍公主就是本分。何况他区区一个小厮,怎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必定是受人指使。”柳嬷嬷最后半句还未说出。
昭华公主已摆手打断道:“嬷嬷别再说了,驸马他出身高贵,贴身小厮言之有序,也是应有之理。”
昭华公主出生时,皇帝已小有势力,柳嬷嬷是皇后在当时条件下为女儿千挑万选的乳母。
柳嬷嬷没有辜负皇后的信任,对昭华公主体贴入微,精心照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昭华公主亦对柳嬷嬷十分依赖,名为主仆,情同母女。
是以柳嬷嬷十分敢说,她先瞪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小厮,又转头对昭华公主郑重道:“还请公主慎言,您是天子之女,千金贵体,驸马即便出身四世三公又如何?在您面前哪里算得上出身高贵。”
柳嬷嬷先将原则性问题指出,再缓缓说道:“公主,不是您强迫侯夫人到公主府。何况您早已免了侯夫人一应礼节,待她极为恭敬,远超她应得的礼遇,您不欠她,更不欠驸马。”
“公主,这小厮将宣平侯、侯夫人比作陛下、皇后娘娘,其心可诛。”柳嬷嬷拉着昭华公主低声道:“还请公主细想,他们之前怎么不说,非要在此时,陛下病重,诱公主搬去侯府,分明是蓄意为之,不可不防。
这小厮平日与驸马形影不离,怎么今日这么巧,驸马在官署当值,他却不在驸马身边?”
昭华公主听了,快速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厮,飞快甩开柳嬷嬷的手,低声道:“嬷嬷休要胡言,你去看着她们收拾吧,莫要带太多,以免失礼侯府。”
柳嬷嬷还要再劝,昭华公主哪里肯听,所谓情同母女,终究不是真母女,名为主仆,便是真主仆。
昭华公主心意已决,柳嬷嬷自然拦不住。
当天昭华公主便带人搬去宣平侯府,她去时,驸马当值未归,只有宣平侯夫人在。
宣平侯夫人忙带人将昭华公主迎进门,听昭华公主要在侯府常住,惊喜非常,当下便命奴仆快将主院收拾出来给公主住,她和侯爷去偏院。
昭华公主自然拦下,只说住驸马的院子就好。
宣平侯夫人苦劝不住,只得亲自将昭华公主送去驸马院子。
“侯爷在城郊庄子养病,我这就送信让他回来拜见公主。”宣平侯夫人笑盈盈道。
昭华公主连连拒绝,声称不敢劳动长者。
宣平侯夫人又坐了会才告辞,走前将自个身边的丫鬟玉春留下,说是怕公主初来乍到有所不便。
昭华公主自然收下,她满心想着,等驸马下值,给他个惊喜。
却不料,还未到晚间,驸马差人回来说,他奉命出京处置流民,事态紧急,直接从官署出发,不回侯府。
昭华公主因此不乐,她没注意到阖府上下并未正式拜见她。
翌日,昭华公主原要进宫探望皇帝,不想淑妃的心腹宫女带人抢先一步,先到宣平侯府拜见她。
2.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
“淑妃娘娘怎么突然遣人前来?可是父皇......”昭华公主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那宫女躬身道:“回公主殿下,陛下虽未醒,但太医说病情已然好转,请您放心。”
昭华公主闻言,长舒一口气问道:“那你来是?”
“是娘娘听闻公主入住侯府,称赞公主贤良淑德,不愧是京中贵女的典范。”那宫女说着,挥手指向身后侍从们捧着的礼物道:“这些是娘娘贺公主乔迁之喜,还望公主笑纳。”
“淑妃娘娘客气了。”昭华公主笑道。
那宫女见昭华公主如此,笑吟吟道:“娘娘想着公主刚刚搬家,诸事不便,特命我来与公主说一声,宫中自有她照料陛下,还请公主莫要担忧,在侯府好生料理几日,再进宫不迟。”
“多谢淑妃娘娘体谅,你回去告诉娘娘,本宫过几日再进宫。”
“是。”
昭华公主命人将宫人送走后,在侯府料理了二日杂务。
此刻正是第三日清晨,冷小幸取代原主,成为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生在局中,一叶障目。
冷小幸却深知已凶险至极,要尽快破局才是。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应付已经进门、口蜜腹剑的宣平侯夫人。
宣平侯夫人三十多岁,看起来保养得宜、举止娴雅。
因昭华公主早已免去一应礼节,所以宣平侯夫人进屋后并不行礼,直接上前坐在玉春殷勤搬来的绣櫈上,与冷小幸一臂之遥。
宣平侯夫人拉着冷小幸,开口叹了句:“我的儿......”便说不下去,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冷小幸看着铜镜中她与宣平侯夫人的侧影,并不答话给宣平侯夫人台阶下,反倒问7474道:“我是不是还得扮演昭华公主?免得她们以为我借尸还魂、投胎夺舍。”
“原本是的,不过我们主脑是最高级别的,宿主又是我们第一位合作对象,所以给予宿主优待。宿主可以自行发挥,只要不引起他人过分质疑便可。”7474一字一句,骄矜答道。
冷小幸听了,便歇了与宣平侯夫人互飙演技的心思。
宣平侯夫人等了又等,始终不见冷小幸询问,只觉浑身不自在。
玉春善解人意开口道:“想来夫人有私房话要与公主说,我等这就退下。”
说完,便躬身后退。
可除了她之外,整间屋子无人擅动。
玉春退了两步,察觉不对,不由停下脚步,一时间进退两难、背如芒刺。
接着便听到冷小幸嗤笑一声。
在鸦雀无声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宣平侯夫人身形一僵,玉春涨红了脸,冷小幸这才摆手道:“都下去吧。”
等侍女们都出去,宣平侯夫人渐渐红了眼眶,偏又做出一副强忍之态。
冷小幸向7474啧啧叹道:“玉惨花愁、我见犹怜啊。”
“请宿主端正态度,速速化解宣平侯夫人的尴尬,她可是你的婆婆。”7474冷冷道。
“什么婆婆,分明是个加害者。”冷小幸腹诽道,没有再跟7474纠缠。
她一脸关切问宣平侯夫人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我的儿,你怕是不知我娘家的事。”宣平侯夫人涩声道。
“我知道呀,”冷小幸微微用力反握宣平侯夫人,沉痛道:“夫人出身临川陈家原是名门世族。当年贾振义自立为王进攻临川,久攻不下,后来因临川粮草断绝,才被攻破。
听说贾振义深以为恨,入城便下令屠城,十室九空,极为惨烈,听闻陈家人都死光了。”
宣平侯夫人听了,只觉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恨声道:“不错,我娘家几乎被那贼子屠尽,只有我兄长幼女,侥幸存活。”说到此处,难以为继落下泪来。
“唉,说来当年陈家手握粮仓却不肯给城中军民,后来还打开了城门向贾振义乞降,这样的投诚之功,贾振义非但不封赏,还对陈家灭门,实非明主所为。”冷小幸继续补刀:“怨不得他会被父皇斩于马下。夫人快别伤心了,仇人已死,当开怀才是。”
宣平侯夫人闻言勃然大怒,几乎克制不住就要痛骂冷小幸。
就听冷小幸问道:“不知活下来的表姑娘现在何处?与驸马如何论齿序?”
宣平侯夫人低头拿帕子拭泪,想着来意强忍悲恨,再抬脸已面色缓和,她道:“珠儿比我儿思齐小两岁。早几年,幸得忠仆护送到咱们府上,现就住在暖春阁。”
冷小幸便道:“既是驸马表妹,为何我入住侯府几日,不曾见她来拜见我?”
宣平侯夫人不意冷小幸竟有此一问,心中暗骂:“我的嫡亲侄女乃是名门贵女。若是以前你这贱民之女,连到我侄女跟前磕头请安的资格都没有。何来拜见之说?这小贱人今日为何这般难缠,难道她已经知道......”
“说来,”冷小幸看着宣平侯夫人脸色来回变幻,慢悠悠道:“父皇斩杀贾振义,也算是为陈家报仇雪恨,是夫人和令侄女的大恩人。难道我堂堂公主,恩人之女,还不配令侄女前来拜见吗?”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宣平侯夫人垂头暗想:“罢了,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为了那两个孽障少不得先哄着你这个蠢货,等尘埃落定送你归西,再报今日之辱。”
宣平侯夫人平复情绪,开口道:“公主勿怪,是珠儿前几日染病,怕过了病气给公主,才没来拜见,等她病愈自然要来的。”
“是吗?”冷小幸挑眉道:“她是驸马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命运多舛也是可怜。”
说罢,冷小幸便作势唤侍女进来,命侍女去找太医来给陈宝珠看诊。
“不,”宣平侯夫人忙拦道:“不用。”
对着冷小幸疑惑的眼神,宣平侯夫人瞥了眼侍女不说话。
冷小幸摆手仍叫侍女下去。
宣平侯夫人见侍女出了门,凑近冷小幸耳边硬着头皮道:“她,她是有了身孕。”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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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冷小幸惊呼一声道:“听夫人方才的意思表妹尚未出阁,何来的身孕?莫非是被歹人强迫?”
宣平侯夫人慌忙扭头看了眼纱窗外的人影,心中大恨。
冷小幸忍笑,在宣平侯夫人耳边低声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为表妹主持公道,将歹人绳之以法。”
宣平侯夫人只觉舌根发苦,涩声道:“不,不是歹人,是思齐。”
“驸马?”冷小幸一愣。
宣平侯夫人顶着冷小幸难以置信的目光,厚颜无耻道:“公主,你别误会, 他俩只是一场意外。”
冷小幸冷笑道:“意外?成了婚的表哥和未出阁的表妹,一堆人伺候着,竟然无媒苟合,珠胎暗结。夫人得知此事,难道不该大义灭亲,处置了他们,再来报本宫?”
“公主,实在是事出有因,”宣平侯夫人见冷小幸有癫狂之态,加快语速道:“我细问过珠儿,两个多月前他们兄妹因贺思齐大婚之喜喝多了酒。
思齐误将珠儿认成公主,珠儿力气小又醉酒乏力挣脱不得,这才,唉。
等思齐睡熟,珠儿才有力气下床,她不敢声张,自个回了房。前日身子不舒坦,叫了大夫看诊,方知是有了身孕,吓得六神无主。
昨日我才知晓,公主......”
冷小幸随手拿起一根梨花银簪,挥手打断宣平侯夫人,淡然问道:“这么说,驸马并非有意,也不知陈姑娘已有了他的骨肉?”
“是,思齐外出公干,还不知道。”宣平侯夫人不知冷小幸何意,照实说了。
冷小幸握着簪子,猛然向梳妆台一插,只见簪身没入台面,只留梨花簪头在台面上。
宣平侯夫人见了,心中惊骇非常,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留下,还不及擦拭,就听到冷小幸漫不经心道:“既如此,叫陈姑娘服下堕胎药,本宫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日后她若婚嫁,本宫送她副嫁妆。”
“公主容禀,大夫说珠儿体弱,若是打了这胎,只怕性命不保,我陈家世代忠烈,只剩珠儿这一点血脉,求公主开恩,许她生下孩子。”宣平侯夫人苦苦哀求。
冷小幸低头不语,许久才叹道:“罢了,等孩子生下,将孩子远远送走也就是了。”
宣平侯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得寸进尺道:“到底是思齐的孩子,怎能流露在外,不叫他认祖归宗?”
“那就充做族侄吧。”冷小幸不耐道。
宣平侯夫人见冷小幸一退再退,心中有了底气,便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拉着冷小幸的手劝道:“公主年轻,不知夫妻相处之道在于相互体谅。
如今思齐不知这事,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终有一日思齐会知晓他有个孩子,却不能在他膝下承欢长大。
我的儿子我了解,思齐重情,那时怕是会对这孩子心有愧疚,也会介怀此事,万一因此与公主生分,就不好了。
我看倒不如将这孩子认在公主名下,即全了思齐与公主的夫妻之情,又全了思齐与这孩子的骨肉之情。”
3.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3
冷小幸从宣平侯夫人掌中抽回手,轻轻摩挲着还插在梳妆台的梨花簪头,似笑非笑道:“夫人这是在求本宫?夫人可知,求人该是什么姿态吗?”
宣平侯夫人呆住。
冷小幸扫了眼宣平侯夫人膝盖,嘴角含笑。
宣平侯夫人等了片刻,不见冷小幸改变主意,只好忍辱咬牙跪下道:“求公主成全。”
“并非本宫不成全夫人,是驸马不肯成全。”冷小幸嗤笑道。
宣平侯夫人变了脸色,喝问:“公主这是何意?”
“夫人难道不知,驸马与我成婚至今,尚未圆房。太医三天请一次平安脉,若要将那孩子认在我的名下,就得让太医下次请脉时伪造医案。
这样的喜事,宫中自然会知晓,也一定会派人告诉驸马。驸马在外,得知消息,定会认为本宫红杏出墙、水性杨花。
夫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宣平侯夫人答非所问道:“还未圆房,这怎么可能?”
这么不可能,陈宝珠是驸马吴思齐的心上人。
为了心上人,吴思齐当然要守身如玉。
至于怎么做到的?说来话长。
大婚头两天,驸马喝醉无法同房。
第三天昭华公主与驸马入宫回门,太子那时已突然病倒,但还是强撑病体见了妹妹、妹夫。
驸马便以为太子祈福为由,劝昭华公主不要同房,昭华公主只觉驸马体贴,含羞答应了。
接着,太子薨了,公主要为兄长守孝,自然不能同房。
孝期虽短,但出孝后,皇后卧病在床,驸马劝公主侍疾要紧,公主忧心皇后,自然听从。
不久皇后崩逝,举国哀悼。
皇帝与皇后结发夫妻,患难与共,感情至深。
皇帝原要命皇室、宗室、百官、诰命、庶民以最高规格为皇后守孝,按不同级别划分守孝期限,不得筵宴音乐,不得婚嫁等等。
然皇后心慈,临终前拉着皇帝的断断续续道:“连年战乱,人丁稀少。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需人口,万不可因我一人,耽搁黎民嫁娶。
臣民守孝一月就好。
宫中皇子、公主皆贤孝,守孝以日代月也就罢了,太子妃有孕在身,她腹中孩子要紧,吃食上一切如旧,莫要不食荤腥,亏了身子。
就连咱们的昭华,刚刚新婚也不必苦守,只守一月敬了孝心就好,她早日生下咱们的外孙、外孙女,我在地下也高兴。”
皇帝坐在床前虎眼含泪一一答应。
太子妃、昭华公主等人跪在床前,皆泣不成声。
一月守孝完毕,驸马又以礼法劝昭华公主守孝三年。
昭华公主面薄,又听驸马字字不离礼教,竟心生羞愧,连忙应下。
所以,昭华公主与驸马成婚几月,始终不曾同房。
这些话,冷小幸自然不会说与宣平侯夫人,她只涨红脸,假做娇羞之态,干等着看宣平侯夫人如何应对。
宣平侯夫人虽不明白事情缘由,但心中明了绝非昭华公主不肯,必是吴思齐不愿,正在心中反复思量之际,无意间抬头见冷小幸两颊飞红,色若桃花。
面对如此绝色美人,吴思齐竟能与之成婚几月,日日同床共枕坐怀不乱。
若非吴思齐已与陈宝珠共赴巫山,还有了孩子。
宣平侯夫人得怀疑儿子不/举。
宣平侯夫人出生世家,嫁入世族,早已见惯男子姬妾成群。虽然她早知吴思齐与陈宝珠有情,且乐见其成,但她不能理解吴思齐为陈宝珠守身,冷待明媒正娶结发妻子的行为。
更何况,吴思齐所娶不是普通人,是当朝公主。
如此作为分明是轻慢昭华公主,藐视皇家。
即便昭华公主深爱驸马,为情所困,不与计较。
难道昭华公主身边伺候人,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受辱,却不将此事报于宫中?
不过至今宫中未有惩罚,虽不知是如何做到,至少证明吴思齐将昭华公主拿捏住了。
想到这儿,宣平侯夫人心神大定,立刻说道:“臣妇确实不知我儿与公主尚未圆房。但臣妇知道我儿对公主一片痴心。
他定是为了公主着想,才未与公主圆房。想必正因他苦苦忍耐,才会在酒醉时误将珠儿认成公主。
这都是我儿痴爱公主的缘故。
公主更该认下珠儿腹中的孩子,回报我儿的深情。”
冷小幸听完差点吐出来,她笑着扶起宣平侯夫人道:“夫人说的是,这样吧,还请夫人修书一封告诉驸马原委,切莫叫他误会本宫。”
说完,拉着宣平侯夫人坐到书桌前,把笔塞到宣平侯夫人手里。
宣平侯夫人无法只得将事情原委写下,盖上印鉴。
冷小幸亲自将宣平侯夫人送到院门口里说着:“这信还请夫人尽快派人送于驸马。”
宣平侯夫人一走,柳嬷嬷上前关切道:“公主可好?”
冷小幸在侍女们簇拥下,一面向房里走,一面笑盈盈挽住柳嬷嬷胳膊,亲昵道:“嬷嬷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我要换衣服,嬷嬷帮我选选。”
皇帝草根出身,打下天下没几年,所以皇室之人与知根知底、多年相伴的老仆相处很随意。
不过自从昭华公主大婚,她在驸马与宣平侯夫人尊卑有别、礼义廉耻等话术的操控下,渐渐规行矩步,已许久没有这般对待过柳嬷嬷。
现下柳嬷嬷叫冷小幸一挽,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喃喃不解道:“换衣服?”
冷小幸朗笑道:“对,换衣服。为母后守孝的期限,早就过去了。父皇病着,我穿的这般素净也不吉利,换身鲜亮衣服,我们进宫去看父皇去。”
柳嬷嬷及一干侍女见公主明白过来,都很高兴,忙要伺候她梳妆打扮。
一起跟进屋的玉春却大喝道:“公主岂能如此无礼!按礼法,公主当为先皇后守孝三年。
三年之期未满,公主每日饮食皆有荤腥,已是不孝。如今连素服都不想穿,对得起先皇后在天之灵吗?
驸马至纯至孝,绝不愿见公主如此不通礼法,粗野鄙陋。”
这话一出,满堂俱惊。
冷小幸环视一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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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出言阻止这狂悖之言,心知是此前顶级恋爱脑昭华公主让这些服侍的人心有余悸,不敢擅自妄为。
冷小幸心中暗叹,冷声道:“来人,掌嘴。”
“谁敢,”玉春不知哪来的底气,盛气凌人道。
冷小幸气笑:“都杵在这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动手?”
立刻有两个侍女上前一左一右擒住玉春,掌事女官紫藤手持竹板毫不留情打在玉春面颊。
玉春正值青春年少,细皮嫩肉的,脸上挨了一下,肉眼可见红肿起来。
冷小幸没叫停,紫藤便继续击打,一下又一下,啪啪声不绝于耳。
玉春剧烈挣扎,哭喊着:“公主,我可是夫人的丫鬟,我娘是驸马的乳母,我哥是驸马的小厮,你叫人打我,不怕驸马知道吗?到时驸马定会觉得你心肠狠毒。
公主,只要你现在停手,我就不告诉驸马。啊,啊,疼,嘶,别,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冷小幸听了,冷笑一声摆摆手,有机灵侍女上前,用帕子堵住玉春的嘴。
“你去告诉侯夫人,”冷小幸随手指了个侍女吩咐道:“玉春对本宫不敬,他们家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仗杀。”
此言一出,满屋子人不可置信。
玉春甚至停止挣扎,她见惯了昭华公主对驸马及侯夫人伏低做小,自以为搬出他们二人,危机立解,没想到赔上全家性命。
被点到的侍女反应最快,福身道:“公主仁慈。”
众人回神,连连附和。
冷小幸将那被点到侍女招至身前,命她附耳过来,悄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虽面露不解,但并未多言,行过礼便退下,寻宣平侯夫人去了。
冷小幸命人将玉春押到屋外院中行刑。
柳嬷嬷劝道:“不如换个地方,别惊扰了公主。”
“无妨,”冷小幸不以为意,转而问道:“嬷嬷,有鸡血石和刻刀吗?我现在就要。”
“有的,”柳嬷嬷这等身份自然不用亲自去找,自有侍女去拿。
柳嬷嬷陪着冷小幸换衣裳。
诰命入宫需按品大装,但冷小幸身为公主,入宫是回娘家,只穿家常衣裳就好,不一会打扮停当。
有两个侍女捧着一匣子鸡血石和一整套刻刀上前。
冷小幸从匣子里挑了一块鸡血石,放到刻刀皮套上道:“拿着,等上了马车,再给我。”
“是。”
冷小幸带了少部分侍女及柳嬷嬷出发,路过院子,玉春的尸身已被拖走。
内侍们正在清洗青砖石上残留的血迹,见冷小幸出来,忙停了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之前侍女说的没错,在这个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时代,对皇室不敬这样的罪名,冷小幸只要玉春一家人的命,而非株连九族,称得上宽容厚道。
冷小幸才来这个世界,便杀了人,她心中并无愧疚不适之感。
不单单因为上一世正是玉春将毒下到了昭华公主日常饮食中,还靠这份“功劳”脱了奴籍富贵一生,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好。
4.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4
更因为冷小幸明白当社会生产力不足,无法彻底推翻封建制度时所谓平等、自由、民主皆是空谈。
虽然系统没有让冷小幸替原主报仇的意思,但既然担了这个名,总要把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玉春只是开始而已。
公主制式的马车华丽舒适,不过因时代条件限制,行驶时不免略有颠簸。
冷小幸坐在马车上,身形随马车晃动,手却很稳,她一手拿着鸡血石,一手握着刻刀,凭借记忆,逐渐刻出宣平侯府夫人印鉴样式。
7474从冷小幸不接宣平侯夫人话茬开始就在她脑中喊叫不止,情绪之饱满,用词之丰富,一度让冷小幸觉得7474是被真人操控的。
可一口气儿都不停的架势,又让冷小幸觉得7474是一个高度拟人化的人工数据系统。
7474的语言攻势没能阻止冷小幸所为,它苦口婆心道:“宿主,你已犯下大错,快回去向宣平侯夫人赔罪,为陈宝珠请封诰命,与她一同服侍驸马,好好对待她生下的孩子,做一个贤妻良母。”
冷小幸手下不停,充耳不闻。
“你竟敢忤逆我,”7474气道:“那我就让你吃点苦头。”
话音刚落,冷小幸握着刻刀的手一顿,心中浮现出愧疚、自责、惶恐等等不属于她的负面情绪。
“你能操控我的情绪?”冷小幸挑眉道。
“不止,”7474冷笑道:“你要是不想受苦,就乖乖听话,做个好女人。”
马车里有一只小飞虫,乱飞乱撞,甚是碍眼。
冷小幸低头继续雕刻,飞快刻完印鉴,随手一甩,飞虫被刻刀钉在车壁上。
她活动手指,嘴角勾笑道:“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你!”7474怒急。
冷小幸顿时觉得双手筋骨寸断,疼痛难忍。
“我们本,”7474卡壳一瞬,继而得意洋洋道:“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敢不听我的?你要再敢出格,我就弄死你。”
冷小幸举起双手放在眼前,翻转看后见双手完好无损嘲笑三连道:“世界的主宰?就这点本事?只能制造幻觉?”
接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没事人般掀开马车帘望向外面。
马车向皇宫驶去,越走越繁华。
来往行人面带朝气,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冷小幸的公主府离皇宫很近,马车路过公主府,在大门前停车。
赵典军奉冷小幸之命,早已等在府门前,见马车到了立刻上前行礼。
典军是公主府统领亲兵和侍卫的官职名称。
昭华公主开府,皇帝特赐八百府兵,赵典军是皇帝特意为女儿选出的人才。
冷小幸见赵典军高大魁梧、神采奕奕,心中有几分满意,开口道:“赵典军不必多礼,这几日本宫不在府中,不知典军治下,可有懈怠?”
“回公主殿下,臣带领手下日日操练,往来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就好,公主府及城外别院的校场,典军只管用,好生操练府兵,总有用到之时。”冷小幸颔首。
赵典军听话音,有心细问。
冷小幸已继续下令:“选出五十人去宣平侯府,每三日轮换,保护公主府去暂住的侍从们,此事细节典军与公主令商议便是。”
“臣领命。”
“天下初定,四境未宁,还望典军勉之。”冷小幸说完,便命马车继续前往皇宫。
赵典军心中一凛,躬身行礼,目送冷小幸离开。
马车到了宫门口,左后卫见是昭华公主马车,立刻放行。
进了皇宫,冷小幸换乘轿撵。
她坐在轿撵上吩咐紫藤:“把带来的礼物送到少阳宫去,跟皇嫂说,我过几日去看她,叫她只管好生修养,保重身子。
再替我谢谢赵国公夫人进宫照料皇嫂,一点薄礼,请她不要推辞。”
接着又对柳嬷嬷道:“劳烦嬷嬷亲自走一趟,告诉钱尚宫本宫入宫侍疾,要在宫中住几日。”
柳嬷嬷、紫藤领命各自带着侍女、内侍前往目的地。
能在宫里当差自然耳聪目明,抬轿撵的内侍听冷小幸这样吩咐,心领会神以正常步伐稳步前进。
等轿撵到紫宸殿外,就见有不少人候在一旁。
冷小幸端坐在轿撵,接受众人行礼。
她摆手示意身边女官叫起,等众人起身,才扶着侍女下轿。
先对少阳宫掌事女官崔嬷嬷道:“皇嫂、小侄女儿可好?”
崔嬷嬷福身道:“娘娘、小郡主一切安好,请殿下放心。娘娘命奴婢代她谢过殿下。
国公夫人托奴婢谢殿下赠礼,夫人说她进宫照料娘娘,是陛下恩典,不敢居功,殿下的礼物实在贵重。”
“赵国公夫人客气了,”冷小幸莞尔笑道:“都是自家人,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崔嬷嬷恭敬听后微微侧身,右手掌指向身后的两个宫女道:“娘娘听闻殿下回宫侍疾,怕您身边少了跑腿的,特派这两个丫头过来,若是公主需要,便叫她二人在您身服侍几日。”
“还是皇嫂想的周到,”冷小幸笑意更深:“本宫却之不恭。你回去替本宫谢谢皇嫂美意。你既来了,待会就跟本宫一起进去,回去也好讲给皇嫂听,只当给她解闷儿。”
崔嬷嬷闻言,只觉心漏跳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是。
冷小幸则对钱尚宫带领的六局二十四司主事女官,似笑非笑道:“今儿人来的倒是齐全,你们一个个没事做吗?”
钱尚宫拱手道:“殿下回宫侍疾,我等自然要来请安,再者也有些事务需殿下定夺。”
她身后的孙尚寝福身道:“紫宸殿偏殿色色齐整,不知殿下可要在偏殿安置?是否将殿下在蓬莱殿的旧物拿些到紫宸殿偏殿?”
冷小幸尚未出言。
站在孙尚寝身后、一高挑女官抢先开口:“殿下,陛下吩咐过,蓬莱殿要日日打扫,以供殿下随时回宫小住。以奴婢之见,殿下不如仍住蓬莱殿,不辜负陛下心意才是。”
“这是何人?”冷小幸沉声质问钱尚宫。
“是新任的李司设。”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035|191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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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小幸转问崔嬷嬷:“皇嫂还未出月子,本宫以为她精神不济,不想竟还有心力任命新司设,这位司设有什么出众之处吗?”
“回殿下,”崔嬷嬷恭敬欠身道:“此人并非太子妃娘娘任命。”
“哦?”冷小幸盯着钱尚宫,冷笑道:“不是皇嫂任命,难不成是父皇任命的?”
钱尚宫额头冒汗,不敢抬手擦,只得回道:“不,不是陛下,是,是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何时掌管宫闱?本宫怎么不知道?”冷小幸真诚发问。
李司设心知不好,忙跪地叩首,就要开口求饶。
一旁两位司苑觑着冷小幸脸色,眼明手快拿帕子堵住李司设的嘴,一左一右将她反剪在地。
冷小幸这才缓了脸色,点头道:“既是乱命便做不得数,把她先压下去,等皇嫂处置。”
众人应是。
“本宫住紫宸殿偏殿就好,不必再布置。”冷小幸摆手道:“都下去吧,好生做事,莫要想些有的没的。”
众人连忙告退。
冷小幸带着一众侍从进了殿门,穿过院子走到寝宫正门前,只带了崔嬷嬷、柳嬷嬷、紫藤入内,将其他人留在廊下。
屋内众人向冷小幸躬身行礼,坐在御床旁绣凳上的淑妃起身,快步迎上,嘴角含笑道:“昭华来了。”
冷小幸充耳不闻,越过淑妃,向昏睡的皇帝叩拜,而后起身抬手叫起屋内众人。
接着,冷小幸对立在床头的千牛卫周将军、王内侍省道:“二位辛苦。”
二人皆称不敢。
冷小幸不甚在意,上前几步坐在方才淑妃坐过的绣櫈,为皇帝诊脉。
诊完脉后,转头吩咐守在一旁的冯太医道:“把父皇的医案拿来我瞧瞧。”
冯太医心知来者不善,但他自负医术高超,并不将冷小幸放在眼里,答应一声便要退下去取。
又听冷小幸声音响起:“紫藤,你也去。”
紫藤应是跟着冯太医一起下去。
淑妃这才回过神。
淑妃出身宣平侯府旁支。
比起宣平侯府,世人更习惯将其称为郑州吴氏。
淑妃虽父母早亡,好在她投胎高门,吃穿不愁。
可惜天下大乱,世家有所式微,对于旁支孤女的教育难免有所欠缺,何况淑妃本人资质并不出众,只是生的美艳,空有一副好皮囊。
所以当年皇帝小有势力之时,吴氏报着可有可无的投机心态,将淑妃送给皇帝做妾。
不曾想一场小小的投资,却博了一场大富贵。
皇帝有统一四海之象后,吴氏曾想再送一位精心培养的女孩,被皇帝拒绝。
皇后也曾出言安慰为此心生不安的淑妃。
对此,淑妃很是感念,她明白皇后、太子地位稳如泰山,所以不敢生出野望,一向安分守己。
侍奉皇帝、皇后多年,淑妃所做唯一出格的事,便是几年前在宣平侯夫人的诱导下,禀明皇后让吴思齐做了二皇子的伴读,并在之后的岁月中暗中引诱昭华公主对吴思齐生出爱慕之情。
5.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5
淑妃原本以为这就是她所能做到的极致,不曾想太子、皇后接连离世,太子妃产女,皇帝病重,朝廷内外突然无人主事。
她所出的二皇子是如今众皇子中最年长的,又有一半的世家血脉。正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二皇子若能得到众世家的拥戴,一旦皇帝驾崩,他定能继承大统,而淑妃会一跃成为圣母皇太后,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短短几日,身边人的吹捧、投机者的示好,让淑妃误以为皇位已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
昭华公主因驸马之故,对淑妃向来礼遇有加,亲近热情。
淑妃从未想过昭华公主会对她视而不见,自以为已站在权利顶端的淑妃反应过来,怒火中烧斥责冷小幸无礼。
冷小幸并不辩解,反问道:“此处并非后宫,后妃无招不得擅入,淑妃娘娘为何在此?”
“本宫来侍疾。”淑妃理直气壮答道。
“哦?”冷小幸狐疑道:“既是侍疾,万没有只劳累淑妃娘娘一人的道理,为何不见其他母妃?诸位皇弟、皇妹们又在何处?”
淑妃无法当众说出是她不许其他妃嫔前来,只能将此节略过道:“皇子、公主们年幼,便没让他们来。”
冷小幸也未计较宫妃,顺着淑妃的话问道:“其他皇弟、皇妹也就罢了,二皇弟年岁却不小了,怎么也不在?他去了哪里?”
淑妃张了几次嘴,不能作答,她虽然不甚聪明,却有着感知危险的本能。
冷小幸将目光移到了王内侍省脸上。
王内侍省心领会神,躬身道:“二皇子到前朝听政去了。”
“只是听政,不是监国吗?”冷小幸转头对着淑妃诚心发问。
淑妃心跳如雷,强笑道:“国政要紧,虽有大臣暂且处置,但我私心想着咱们也不能一无所知,就让你弟弟去听听,并无他意,昭华你要相信我啊。”
冷小幸不理这话,温声对王内侍省道:“劳烦公公亲自去一趟请六部尚书、御史大夫、司天台监、还有燕王叔来给父皇请安,顺便把二皇弟一并接回来。”
王内侍省带人去办。
淑妃不明所以,站在殿中不知所措。
不一会冯太医、紫藤捧着医案回来呈上。
冷小幸接过医案细看。
冯太医镇定自若,立在一旁。
淑妃不及冯太医心理素质好,数次偷偷抬眼看向冯太医,还以为无人察觉。
室内只有冷小幸翻阅医案的沙沙声,她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千牛卫周将军见了,不由自主握紧刀柄。
像是约好了似的,冷小幸合上医案的同时,门外传来通传声,宗正寺卿燕亲王,六部尚书等人到了。
冷小幸忙叫请进来,她则起身避让。
众人进殿,向病床上的皇帝叩拜,王内侍省代为叫起。
二皇子起身见淑妃面色不好,忙上前问候。
与众人厮见完毕的冷小幸见这母慈子孝一幕,煞风景开口质问:“二皇弟是没看到本宫吗?才几日没见,二皇弟便不知要向长姐问安吗?”
“长姐?”二皇子悲愤斥责道:“你还知道跟我一个辈分,方才怎敢欺辱母妃?你快向母妃道歉。”
“道歉?若我不呢?你待如何?”冷小幸一面说一面缓步向二皇子走去。
两人身量相仿,冷小幸步步逼近,二皇子不敢与她对视,微微后退一步。
“我......”二皇子刚出口一个字。
冷小幸已豁然出手,一巴掌将二皇子打翻在地。
淑妃尖叫一声,扑上去,捧着二皇子的脸细看,见二皇子面颊上五指掌印清晰鲜红,有浮肿之势。
淑妃目眦尽裂,扭身指着冷小幸,怒骂道:“放肆,你干什么?你怎敢动手打他?来人,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在场其他人还在震惊中,无人行动,听得淑妃所言他们也觉得冷小幸疯了。
皇帝病榻前,一个公主当着宗亲、重臣、后宫伦掌皇子成何体统,众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想要阻止冷小幸发疯。
可冷小幸接下来一句话,让大家停下了动作。
冷小幸上前攥住淑妃指着她的手指,狠狠拽下,冷声道:“我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母子想干什么?难道你们没想过,这几日你们的所作所为,等父皇醒来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别说皇帝还没死,即便他死了,多年积威尚在,淑妃母子闻言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因光线折射,从淑妃母子角度看不清冷小幸面容,听她声如鬼魅,仿佛地府索命阎王,阴森道:“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们怎么确定父皇再也醒不过来?!”
在场众人听了,不由呼吸一滞。
在生死存亡之际,淑妃迸发出的求生本能激发潜力,她将自己快被折断的手指从冷小幸手里抢救出来,颤声道:“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你一个出嫁公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含血喷人!
来人,把昭华带下去。”
无人敢动。
淑妃抖着嘴唇,有心呵斥,却无力张嘴。
冷小幸并不理会,转而对礼部尚书道:“久闻郑大人熟知礼法典籍,敢问我皇家宗妇是何人?”
郑尚书肃声道:“皇家宗妇唯有皇后、太子妃。”
“是吗?”冷小幸勾唇笑道:“这几日淑妃无诏代掌宫务,礼部可上奏言其不妥?”
郑尚书羞愧躬身道“不曾。”
冷小幸侧身避开,又对御史大夫道:“御史台可有上书谏言?”
“臣失职,甘愿领罚。”御史大夫立刻道。
冷小幸很满意他们没有以外臣不知或者不得干预内宫事推卸责任,但不代表冷小幸愿意放过他们。
她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质问道:“诸位大人皆随父皇南征北战,共创大业。如今个个身居高位,理应为万民表率,可你们这般行径,对得住父皇的信重吗?。”
这话太重,众人扛不住,只得转身面向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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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跪下。
冷小幸犹不放过,又问:“诸位大人以为如今该如何是好?”
这话问的诛心。
公主当众指控后妃皇子涉嫌谋害皇帝,皇家既无年老德高者,亦未定下后继之人,群龙无首之际朝臣又刚被冷小幸发作一番,此时若是答错半字,身家性命难保。
若是其他朝臣子或许更倾向于明哲保身,但在场朝臣与皇帝既是君臣亦是袍泽,情分非常。于是众人按官职出言,唯有燕王身份敏感不发一言。
作为皇权至上,以人为主制度为辅的封建时代,即便是朝中重臣齐聚最终能定下的也只有两条:一是淑妃无权执掌宫闱,她所有乱命即可作废,暂遣回内宫等候皇帝发落。
二是即刻张贴皇榜,广招民间医者,审查过后与太医四人一组为皇帝看诊,之前负责的主治冯太医先行关押,等皇帝定夺。
淑妃立刻被带了下去。
冯太医则不肯走,他自辩道:“臣及其他太医自陛下患病以来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只因公主一句无端猜测,便要弃吾等不用,是何道理?”
“即便诸位大人觉得吾等医术不精不堪大用,但民间大夫良莠不齐,审核身份仍需考验医术才能为陛下看诊,如此耽搁只怕于陛下龙体有碍,还请诸位大人细想。”冯太医躬身不卑不亢道。
冷小幸冷笑道:“冯太医医术浅薄,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你既这样说,那本宫问你父皇何时能醒?”
“公主不通药理,陛下染病合该静养,”冯太医拱手道:“公主今日大吵大闹,于陛下痊愈不利,臣即便之前有把握,现下也不知还剩几分。”
“冯太医在太医院真是屈才了,不像个大夫倒像个卖锅的。”冷小幸轻嘲一声,不再与冯太医做口舌之争。
她几步走到御榻前,对一众还跪着的大臣道:“太医既然不顶用,民间再选又耗费时间,不如就由本宫为父皇医治吧。”
“万万不可,公主切莫戏言。”大臣纷纷出言劝阻。
就连方才一言不发的燕王都道:“昭华,莫要胡闹。”
“本宫方才为父皇切脉,倒有几分把握,可以一试。”冷小幸坚持道。
“这,从未听闻公主会岐黄之术。”众臣质疑:“敢问公主师从何人?何时学的?兹事体大,还请公主如实相告。”
“是跟华神医学的,已然出师,诸位大人尽可放心,本宫说能治便是能治。”冷小幸不耐烦道。
“先皇后病时,陛下曾派人请华神医,可她至今云游海外尚未归来。”众大臣不信,反驳道:“若说公主此前师从华神医,亦不曾听闻公主为先皇后、先太子诊治过,还请公主见谅,吾等不能放任公主肆意妄为。”
冷小幸见状,便面不改色编故事:“华神医来时,母后皇兄已然薨逝,本宫伤感于此遂拜华神医为师,本宫学有所成华神医便离开京都,此事不曾张扬,所以诸位大人不知。”
“也就是说,公主学医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左右?”御史大夫问道。
6. 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6
“是的,”冷小幸梗着脖子,傲然道。
御史大夫强忍不满,拱手劝道:“世人学医,皆需数年之功。望公主以陛下龙体为念,让其他有经验的大夫医治,公主若不放心,可以在旁监督。”
众臣纷纷附和。
冷小幸却不肯借坡下驴,她像是听不懂般自信满满道:“华神医说本宫天纵奇才,一月已学她一生医术,她再无可教才走的。”
在场众人有人觉得根本没有华神医教导之事。
有人觉得即便有只怕也是华神医的脱身之语做不得真,冷小幸实在不知轻重。
她这样的表现,甚至削弱了她方才对淑妃、二皇子等人的指控力度。
崔嬷嬷亦觉得奇怪,若按冷小幸所言,华神医来时太子妃有孕在身,陛下怎会不命华神医为太子妃诊脉调养?
不过,崔嬷嬷不敢以此推断冷小幸说谎,她微微侧头瞄了眼柳嬷嬷与紫藤,她二人贴身伺候应当清楚究竟有无此事。
殊不知,柳嬷嬷与紫藤此刻惊恐非常,她们当然知道昭华公主从未学过医术,更不曾见过华神医,她怎能救治陛下?稍有不妥,公主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她们定然死无全尸。
可她们是公主的下人,不能当众揭穿主子,面上也不敢露出破绽,心中则五内俱焚。
僵持之际,药房送来汤药。
冯太医适时开口道:“陛下吃药的时辰到了,还请公主先让陛下服药。”
“我看过医案,你们不曾为父皇针灸过,”冷小幸问道。
冯太医淡然道:“并非所有病症都适用针灸,公主若觉汤药有不妥,尽可查验,只是切莫耽误陛下病情。”
冷小幸置若罔闻快步走到床榻前放着药箱的案几前,打开抽屉,找到针灸包。
仍跪在地上冯太医见状,口里慌道:“公主切莫妄为。”心中却暗自庆幸,只等冷小幸下手扎针便可将皇帝之死推到她身上。
其它朝臣见状再也顾不得,纷纷起身想要制止冷小幸,有人喝道:“公主闹半日也该歇歇了,快快住手。”
他们下跪之地离御床还有一小段距离,比不得冷小幸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冷小幸将千牛卫周将军的佩刀抽出,转身刀刃对着众人厉声道:“谁敢上前!”
“公主小心,刀剑无眼,”被喝退的众人一面说,一面对冷小幸身后的周将军使眼色,要他擒住冷小幸。
却不知周将军正在心中赫然,他明明握住刀柄,不知冷小幸是如何在电光火石间夺了他的佩刀,还点了他的穴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众大臣殷切的目光,什么都做不了。
“诸位大人别挤眉弄眼,也不怕眼睛抽筋。”冷小幸含笑道:“尔等不信本宫的医术,本宫理解。也请诸位相信本宫是真心救父皇。”
冷小幸颠着刀道:“你们想必也不知本宫会武,可本宫顷刻间拿了佩刀,还封住了周将军的穴道。那本宫会医术也不算天方夜谭,对不对?还请诸位给本宫一炷香时间,若是父皇没有好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燕王越众而出:“昭华,你当真要如此吗?”
“为救父皇,侄女在所不惜,还请王叔成全。”冷小幸斩钉截铁道。
“好,王叔信你,你施展便是。”燕王深深看了眼冷小幸道:“王叔为你作保。”
“燕王殿下,”立刻有朝臣不赞同道。
燕王转身面向朝臣摆手道:“诸位大人不必多言,若有差池,本王愿以死谢罪。”
话说的这个份上,众臣不再多言。
冷小幸见状,反手将佩刀插回周将军腰间刀鞘,打开针灸包,捏起针却不急着下,闭眼调整呼吸。
系统对她精神、□□的摧残从未停止,不知冷小幸为何能坚持到现在。
“你真有把握治好?”系统见冷小幸不动手,不由问道。
冷小幸嘴角勾笑:“能不能治,只在你一念之间。”
“我?”
“对,若是你不干扰我,我一定能把他救活,所以选择权在你。”冷小幸一面命人给皇帝宽衣,一面道。
系统没在说话,冷小幸感到萦绕在心间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双手亦不再剧痛。
她心中暗叹一声,飞速下针。
片刻后,收手的冷小幸坐在床榻绣凳上,一边用锦帕擦拭鬓角细密的汗珠,一边吩咐宫女取一盏加了蜂蜜和盐巴的温水及小汤匙来。
宫女很快手持托盘,将冷小幸要的东西取来奉于她。
冷小幸却不接,摆手让宫女在一旁候着。
临近一炷香期限,冷小幸上手将针一一拔下。
皇帝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跪坐在地上装了很久鹌鹑的二皇子嚷道:“时辰已到,诸位大人还不快快拿了这个逆女。”
说罢,他起身向御榻奔去,边哭边吩咐道:“冯太医,你快来看看父皇。”
双腿跪麻的冯太医撑地起身,咬牙跑向御榻。
还未等这两人近身,冷小幸一记眼刀,二皇子、冯太医便吓得止了步,见冷小幸目光扫过两人膝盖又转回皇帝面庞。
二皇子鼓了几次勇气,还是没敢上前,反而对着御床跪下了,边跪边想:“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等父皇宾天,我就下令将你乱棍打死。”
冯太医见状,只好忍气吞声跟着跪下。
冷小幸嗤笑出声。
二皇子只觉被凌空又打了一耳光,已红肿起来的巴掌印火辣辣疼,屈辱至极,眼泪在眼眶打转。
作为百官之首的尚书令对燕王道:“王爷,您看......”
话未说完,冷小幸打断道:“安静。”
众人抬眼去看,只见冷小幸伸出两指在皇帝脉门轻轻一按。
皇帝竟咳嗽一声,随后喉咙发出微弱声响。
朝臣们立刻大喜道:“陛下醒了。”
冷小幸扭头低喝:“别吵。”
说罢,她从托盘拿起茶盏,用小汤匙舀着糖盐水,一小口一小口喂皇帝喝了小半盏。
接着,冷小幸将茶盏放回托盘,拿过宫女送上的棉帕给皇帝擦擦嘴角,而后起身示意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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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出去。
走前还顺手解开了周将军的穴道。
二皇子和冯太医被燕王一手一个提了出去。
等人都出来,冷小幸命殿内侍从关上门,才对朝臣道:“父皇刚刚只是恢复些许意识,彻底清醒还需一段时日,诸位大人放心便是。”
朝臣中有不少人热泪盈眶,甚至有些人方才为了不发出声音惊扰皇帝,用手紧紧捂着嘴巴,这会儿才放下。
众人对冷小幸躬身行礼道:“方才吾等对公主多有不敬,请公主责罚。”
“诸位大人切莫如此,快快免礼。你们与父皇君臣相宜,都是为了父皇龙体康健才会如此,本宫岂忍苛责?”冷小幸扶起离她最近的尚书令,见众臣直起身子,又道:“劳烦大理寺卿将冯太医带走受审吧,父皇醒后必要垂问。”
大理寺卿忙拱手道:“臣遵命。”
燕王手一松,冯太医瘫软在地,有侍卫上前将其拖走。
二皇子仍在燕王手中,瑟瑟发抖。
冷小幸开口道:“来人,把二皇弟送到淑妃娘娘宫里去。”
不理二皇子挣扎,冷小幸对众朝臣道:“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守口如瓶,一切等父皇醒来再行发落,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甚妥。”朝臣们忙道。
冷小幸闻言便道:“朝政繁多,诸位大人先去忙吧,司天台监大人且留一留。”
朝臣与燕王皆告退。
留下的司天台监忐忑不安觑着冷小幸面色。
冷小幸没让他久等,开口道:“天文星历之道,玄妙至极,想来只有如大人这般的世家子弟才能接触,平民百姓哪里能学得到?”
“这......”司天台监口舌发苦正想着该如何措辞。
冷小幸挥手打断道:“本宫知道你们这些人说话喜欢弯弯绕绕,本宫没空跟你打机锋,只嘱咐你一句管好司天台,把小动作收一收,父皇醒来前,本宫不想听见任何谣言,明白吗?”
司天台监连忙辩白:“公主......”
冷小幸再次打断:“不用跟我解释,下去吧。”
司天台监还想再说,冷小幸理也不理,已转身向殿内走。
冷小幸进殿又为皇帝把了把脉。
系统紧张道:“怎么样?好了吗?”
“好不好,与你何干?”冷小幸挑眉道。
系统:“我,我”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冷小幸叹了口气道:“昭华公主心系父亲安危,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你,你在说什么?”系统慌道。
冷小幸试探道:“你怕什么,难道你们有规定,你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系统不答,另起话头道:“难道前世真是冯太医害了陛下?”
“是与不是,都要讲究证据,安心等审查结果便是。”冷小幸稳如泰山。
系统急了:“可你以此软禁了淑妃娘娘和二皇子,岂不是在构陷他们?”
“你这样问,究竟是想知道真相?”冷小幸不疾不徐问道:“还是怕上一世你错信了杀父仇人?”
7.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7
系统勃然大怒。
冷小幸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揉捏一般,疼痛难忍,她不由前倾,右手撑住床榻。
周将军忙上前道:“公主,你怎么了?”
冷小幸舒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强笑道:“没事,刚才我冒犯周将军,还望见谅。”
“公主这是哪里话,”周将军连连摆手道:“是我学艺不精。不过,臣从未听闻公主竟然精通武艺。”
冷小幸闻言,露出一丝苦笑答非所问道:“之前太子尚在,父皇康健。”
“臣失言,公主勿怪。”自以为冷小幸这话大有深意的周将军不敢再说,立刻道。
冷小幸撑着床榻起身道:“无妨,我去偏殿歇息片刻,父皇的这里就有劳将军了。”
“公主放心,臣必当尽力。”
冷小幸手搭在紫藤小臂上,缓步到了偏殿。
柳嬷嬷跟在身后,她与紫藤心中百般疑问,却不好问出口。
两人见冷小幸面色实在难看,先扶她靠在躺椅上。
冷小幸先让其它宫女下去,才对她二人道:“你们有话直说便是。”
柳嬷嬷与紫藤对视一瞬。
紫藤小心翼翼道:“你真是公主吗?”
“呵呵,”冷小幸失笑道:“事到如今,也瞒不过你们。”
柳嬷嬷与紫藤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以为冷小幸是杀人夺舍的妖魔鬼怪。
冷小幸假装没看到她们眼中的恐惧乞求。
将前世驸马与陈宝珠通|奸生下孩子,诱骗昭华公主将其抱养,并在公主为这个孩子求得爵位后,将公主毒杀等事讲出。
柳嬷嬷年老阅尽沧桑,闻言立刻道:“难道前世陛下早早驾崩,是二皇子继位吗?”
冷小幸一手紧紧揪住胸口衣裳,痛心疾首道:“嬷嬷所言不错,我死后遇到一位神仙,她说我本命不该绝,皆因小人窃取龙脉方有此劫,命我回来拨乱反正,她还传授些仙法给我。”
“因我们三人一直在一处,这话我只能对你二人说,旁人听了怕是会以为是鬼怪作祟,你们切不可再对他人提及。”冷小幸盯着柳嬷嬷、紫藤道。
“公主放心,我们绝不会说出去。”柳嬷嬷、紫藤异口同声道。
紫藤轻皱眉头道:“公主,既如此我们还需统一口径。”
“不错,”冷小幸点头赞同。
三人商量一番,对外说辞是国朝未立时,尚未称帝的皇帝带着太子等人常年在外征战,先皇后留守后方,曾请几位师傅教导公主武艺等,因这世道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便不曾对外宣扬。
“崔嬷嬷回少阳宫去了,皇嫂聪慧只怕已察端倪。”冷小幸对柳嬷嬷道:“劳烦嬷嬷走一趟,向皇嫂解释一二,请她安心,我定会治好父皇。”
“是”柳嬷嬷领命而去,不必多说。
此后几日,皇帝在冷小幸的精心照料下,渐渐苏醒。
冷小幸在无人时将那日宫中发生之事及编造曾在先皇后庇护下学艺等事说与皇帝,最后她道:“之前华神医来,儿臣确实跟她学过几天医术,只是那时父皇伤感母后、皇兄亡故,遂未禀明父皇,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要怪也怪你娘瞒住别人也就是了,何必瞒着为父?这么多年为父竟不知我的女儿这般优秀。”
“父皇从前觉得女儿蠢笨无知吗?”冷小幸撅着嘴道。
皇帝抬起手刮了刮冷小幸的鼻子道:“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偏偏看上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不让嫁哭着闹着也要嫁过去,你让为父怎么想?”
冷小幸不答,她俯下身子将脑袋贴在皇帝胸口道:“父皇醒了真好。”
皇帝抚摸着冷小幸脊背道:“这么大了还撒娇,也不怕旁人笑话。”
“父皇面前女儿就是活到一百岁,也还是个孩子。”冷小幸蹭着皇帝胸口道。
皇帝慈爱笑着,慢慢睡去。
又过了几日,皇帝精神更好些,难免挂心政务。
冷小幸便道:“父皇虽还不能劳心费神亲自处理政务,听一听却无妨,就命尚书令捡些大事向父皇回禀,可好?”
“甚好,还是我儿想的周到。”皇帝怜爱抚摸冷小幸的脑袋道:“这次你救了为父,想要什么赏赐?”
“儿臣什么都不缺,没什么想要的。”冷小幸笑道:“何况自父皇醒后已经赏了不少好东西,都快没地放了。”
皇帝哈哈大笑道:“也罢,日后你想到什么再跟父皇要。”
冷小幸满口答应,命内侍去请尚书令。
从此之后,尚书令每日申时一刻来向皇帝汇报政务。
冷小幸守在一旁,不让皇帝太过费神。
一日,尚书令提到此次驸马吴思齐外出安置流民,差办得甚是妥当。
尚书令走后,皇帝便将冷小幸唤道身前道:“这次好好封赏驸马一番,给你添光。”
“且不说差事办好是驸马本分之事,没什么可封赏的,”冷小幸冷哼道:“便是父皇破格封赏,与儿臣有什么干系?驸马是驸马,儿臣是儿臣,岂可混为一谈。”
“怎么?驸马惹你生气了?”皇帝奇道。
“没有,”冷小幸想了想又道:“父皇之前说要给儿臣赏赐,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
“那好,儿臣要上朝听政。”
“昭华,休要胡言,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上朝堂呢?”
“那父皇就能言而无信吗?岂不闻君无戏言?”
皇帝听了这话也没动怒,只问道:“你真想去?”
冷小幸连连点头道:“比真金还真。”
“让为父想想,”皇帝沉吟道。
“谢谢父皇,”冷小幸抱着皇帝胳膊,笑面如花:“父皇最好了。”
父女俩笑语片刻,皇帝招来了暗卫首领。
冷小幸起身找了个借口到殿外避开,却不知殿内皇帝命暗卫首领道:“去查一查驸马做了什么事惹恼昭华?”
暗卫首领效率很高,赶在晚间皇帝就寝前已将事情查清前来回禀。
从宣平侯夫人踩着昭华公主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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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驸马小厮诱骗昭华公主搬入宣平侯府,到驸马与陈宝珠珠胎暗结,宣平侯夫人软硬兼施逼迫公主等孩子生下养在身边,并传信于驸马等事一一说清。
皇帝听后,当下便要下令杀了驸马一家,可又怕女儿痴恋驸马,如此处置怕是要伤了女儿的心。
转念又想到女儿年幼时,他虽常年在外征战,却也知道这孩子自幼娇气,小时候蹭破一块油皮都能哭闹半日。
如今受了这么大委屈,竟一声没吭,想必是顾念他这个做父亲的还在病中。
皇帝一算时间便知昭华搬去宣平侯府那日正是冯太医将自己救不活消息透露给淑妃的第二日,这群畜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去查查淑妃是如何与宫外互通消息的?”皇帝对暗卫首领吩咐道。
皇帝着实气恼,他还没死妃嫔就敢向外散播消息。
宣平侯府更是可杀,当日百般求尚主,求到了却做出大逆不道之举。
皇帝想着要是让驸马这么容易死了,难保日后女儿伤心,倒不如交由女儿处置,她若立不起来,再杀不迟。
翌日清早,冷小幸照常为皇帝诊脉,她眉心一跳嗔怪道:“都说了让您安心休养,瞧着肝火旺的,天大的事也不值得气着您自个儿。”
“好,好,朕不生气,”皇帝满口答应转而道:“昨儿你说想上朝听政,为什么突然间想到这个了?”
冷小幸眼睛亮晶晶道:“若儿臣说是想建功立业,父皇会觉得儿臣不自量力吗?”
“当然不会,为父只会觉得我儿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女儿。”皇帝朗声笑道。
“父皇这是许了?”冷小幸咧嘴笑道。
“这个嘛,”皇帝捻着胡须道:“给你个差事,若是办得好,父皇就答应你。”
“还请父皇吩咐。”冷小幸躬身道。
“你代朕去审问淑妃,问她是否听了冯太医的话,生出野望?”皇帝沉声道:“再去问问你二弟他知不知此事?”
冷小幸闻言不由一愣。
皇帝刚苏醒不见太医为他诊脉,自然要问。
冷小幸只说太医医术不精,暂且由她为皇帝看诊。
等皇帝稍微有点精力,冯太医一案事关皇帝生死,这是大事,大理寺卿特来禀告过对冯太医审查结果:冯太医并未给皇帝下毒,但他将皇帝命不久矣的诊断结果偷偷告知淑妃。
因外臣无权审问后妃、皇子,所以尚未正式结案。
如今没有太后、皇后,唯一有权审问淑妃母子便是皇帝,既然已查清并非下毒,只是以冯太医为首的众太医医术不精,嘴不严心思浮动之下向淑妃投诚。
且短短几日,淑妃二皇子尚未成气候。
皇帝精神不济,便暂且放过。
这几日,皇帝身体好转些,有心力处置政务。
冷小幸冷眼看着皇帝更加关心百姓生机问题,她便估摸着皇帝大愈后才会处置淑妃母子,不想今日竟命她前去。
这是她崭露头角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冷小幸立刻带人去了淑妃宫中。
8.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8
冷小幸领命前去,对淑妃母子二人道:“父皇已醒,冯太医招认是他告诉娘娘父皇命不久矣。父皇让本宫来问问娘娘,冯太医所言是否为真?娘娘先别急着回答,父皇还要我问问二弟是否知情?”
原本张嘴喊冤的淑妃,闻言立刻改口道:“他不知道,我,我也不是有意打听的。是,是冯贼人主动告诉我,我不是有意的。”
“昭华,你要相信我呀,”淑妃语无伦次道:“我那时六神无主,又怕那些外臣糊弄咱们,才让你弟弟去前朝听听,昭华求求你告诉陛下,我们母子绝无他意。”
淑妃跪行向前,伏在地上抓着冷小幸的衣摆苦苦哀求。
冷小幸看向还直愣愣站在原地的二皇子道:“二弟,你当真不知?”
淑妃回头嘶声力竭喊道:“好孩子,你快说,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二皇子像被惊醒般,仓皇失措看了一眼冷小幸,又瞥了眼淑妃,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昭华、昭华,你听到了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你弟弟。”淑妃再三祈求。
冷小幸拨开淑妃还拽着她衣摆的手道:“既如此,我便回禀父皇。”
眼看冷小幸转身走了,淑妃卸下一口气瘫软在地。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走到二皇子身边,将蹲在地上抱头埋膝的二皇子搂入怀中。
淑妃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希望二皇子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
可当二皇子亲口说出他不知道时,淑妃的心却像被生生挖去一块。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二皇子是她一生的倚仗。
淑妃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冷小幸回去如实向皇帝讲述方才淑妃宫中一幕。
已知道冷小幸所为的皇帝道:“明日你去听政吧,跟着你燕王叔便是,记住只能听不能多嘴。”
“儿臣明白,谢父皇。”冷小幸敛身道。
皇帝下令将淑妃、二皇子身边一等内侍宫女全部杖杀,二等没入掖庭局,三等发配皇陵,余者打乱重新分配到各宫。
淑妃降为婕妤,二皇子交由德妃养育,又选了几位大儒给二皇子讲学。
就在皇帝雷厉风行处置之际,安置完流民的驸马吴思齐回京交差,求见皇帝。
内侍道:“陛下病着不见人,驸马请回吧。”
闻言吴思齐不敢强求,冲着皇帝寝宫的方位磕了个头,起身塞了张银票给内侍道:“不知公主是否有暇?我可否进宫向公主问安?”
内侍将手收回袖中,笑道:“公主忧心陛下,只怕没空见驸马,待陛下大安,驸马再求见不迟。”
吴思齐听了,向内侍拱手称谢,而后打道回府。
宣平侯府,侯夫人与陈宝珠喜气洋洋为吴思齐接风洗尘,三人共坐一桌,其乐融融。
吴思齐与陈宝珠眉眼传情,大有小别胜新婚之意。
宣平侯夫人看在眼里,若是换成别的男女,她定要斥责奸夫□□,毫无廉耻。
可换成自己的亲儿子和亲侄女儿,宣平侯夫人只觉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却被生生拆散,真是可怜可叹。
用完饭,宣平侯夫人便催着两人回陈宝珠的院子,她对吴思齐道:“我的儿,你一路辛苦。明日好生歇一歇,不必早起来请安。”
吴思齐满口答应,牵着陈宝珠走了。
侯夫人回了卧房,她的心腹嬷嬷道:“夫人,如今世子院里有不少公主府的人,世子今晚若不回房睡,只怕会传到公主耳中。”
“怕什么,到时候就说思齐见公主不在,不好直接进去,在外书房歇了,”侯夫人不以为然道:“就算她知道齐儿去了珠儿院里睡,又能怎么样?怪只怪她没本事,拢不住我儿的心。”
“要不是死老头子,非要让齐儿尚主。齐儿早与珠儿成婚,珠儿腹中的孩子也是我名正言顺的嫡孙。”侯夫人气道:“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无名无份的。”
侯夫人说着伤心起来,拿锦帕擦着眼角道:“我知道老不死的嫌我娘家败落了,他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娶了我,他能坐稳吴家家主的位置?呸,没良心的狗东西。”
“夫人别伤心了,现下不过再忍耐几日,咱们珠儿姑娘的福气在后头呢。”嬷嬷忙安慰道。
侯夫人听了这句话,心中宽慰了些,渐渐收了泪。
陈宝珠与侯夫人不愧是亲姑侄,此刻正梨花带雨,任凭吴思齐怎么哄都不行。
吴思齐将陈宝珠搂抱在怀中,温声道:“快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就知道说好听的,”陈宝珠碎了一口道:“我巴巴等了你这么些年,你倒好,转头就娶了别的女人,还骗了我的身子,如今孩子都有了,难道你要让这孩子出生便没有父亲吗?”
“怎么会?我听说公主进宫几日了,想来那位病的沉了。等公主回来,我好生哄着她,等这孩子生下来就抱去充作是她生的。等她给咱们孩子要个爵位,再治死了她,就娶你过门。”吴思齐蹭着陈宝珠脖颈嗅着她身上香气道。
陈宝珠推了把吴思齐脑袋道:“我不依,凭什么要把我的孩子充作她的孩子?”
“公主按例是有爵位的”吴思齐舔着脸凑回去道:“若只是你我的孩子,将来只能继承这座有名无实的侯府罢了,比不得新朝公主子嗣的爵位。你呀,安心把咱们宝贝儿子生下来,将来再给我生个小儿子,他们一个有公主子嗣爵位,一个继承侯府。”
“儿子,儿子,你就知道儿子,”陈宝珠抚着肚子道:“万一这是个女儿呢?难道你就不认了?”
吴思齐赔笑道:“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说着,亲上陈珠儿面颊。
陈珠儿伸手推吴思齐胸膛道:“你要死呀,我怀着孩子呢,可不能伺候你,你快离了我这儿吧。”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上,”吴思齐调笑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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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宝珠耳旁补了句极下流的话。
陈宝珠粉拳捶在吴思齐肩头道:“胡说什么,羞死人了,快别说了。”
吴思齐笑着将陈宝珠的拳头捉住,勾头亲了一口。
“你说要治死公主,别是哄我的吧,要是叫人查出来,这可是杀头的罪过。”陈宝珠望着吴思齐双眼道。
吴思齐将陈宝珠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自己欺身压上道:“怕什么,二皇子登基,他与我是什么关系?就算被查到,他定会帮我压下来。你呀,别想些有的没的,伺候你夫君要紧。”
红帐翻滚,两人一夜缠绵不必细说。
隔天早上,记录宣平侯府这一夜种种写成的密折便呈到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先搁到一边,他怕看后生气又叫冷小幸诊出,等到冷小幸号完脉去前朝了,才拿出来看。
这一看,便思量着该怎么做,既不让女儿伤心,又能解气。
正想着,派去前朝打听情况的内侍回来了。
皇帝问道:“如何?可有人为难昭华?”
“有一两位不知情的大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不过都被政事堂的大人们压了下去。”内侍躬身道。
皇帝颔首道:“再去瞧瞧,若是昭华待的不耐烦,便命她回来。”
内侍领命而去。
皇帝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在宫女的服侍下缓缓躺下,心道:“都怪这身子不争气,若我身子好。这群贱人怎敢想着算计昭华。”
待冷小幸从前朝回来,见皇帝面色不佳,伸手要为他诊脉。
皇帝摆手不让号脉,只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你,怎么样?觉得好玩吗?”
“哎呀,父皇,”冷小幸见状也不坚持,撒娇道:“儿臣都说过了,我去是为了建功立业,不是去玩儿的。”
“那今日可有所斩获?说给为父听听。”皇帝哄道。
冷小幸绘声绘色讲了方才前朝们大臣讨论的政务,她知道皇帝精力有限,便言简意赅说得分明,还在加上了自己的见解。
皇帝初时没有在意,后来越听越专注,不禁有些心惊。
冷小幸口齿清晰还在其次,难得是她竟能切中要害、言之有物。
虽然比不得已薨逝的太子,但与其他未接触过政务的同龄人相较,已算极有天赋。
皇帝不由心中暗叹:“真是块璞玉,只可惜是个女儿家,不能继承大统,且又耽于儿女私情。”
想到此处,皇帝心念一动,命人取来昨日关于宣平侯府的密折,递给冷小幸。
冷小幸不明所以接过,一目十行看完,面上波澜不惊。
倒把皇帝吓着了,忙道:“好孩子,你若是生气,只管打杀了他们。若是伤心就哭出来,爹爹在这里,千万别憋在心里。”
“自从那日侯夫人逼我认下野种,我便对吴思齐再无情意。”冷小幸冷笑道:“天下男人多的是,人尽可夫,难道唯吴思齐一人尔?父皇放心,儿臣不是那般贱骨头。”
9.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9
皇帝抚掌大笑道:“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眼下父皇病着,若是大张旗鼓处置了他们,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依儿臣之见不如暂且搁置,待父皇好了再说。”冷小幸道。
皇帝却道:“你呀,别想太多,虽然宣平侯有开城门乞降之功,为父保留他的爵位也有安抚那些世家的意思。国朝初立,不宜再有乱子,何况四境未宁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但朕已坐拥天下,就算把他们都杀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莫要为此委屈了自己。”皇帝掷地有声。
“父皇要不说,女儿且想不到这些,”冷小幸道:“女儿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明明恨不得我去死,却偏要做出对我好的模样,无非是踩着我扬他们的名,一边娶我捞好处一边作践我。死,便宜他们了。”
皇帝想到从前昭华公主对吴思齐痴恋,今见冷小幸如此说,转变之大,不禁有些诧异。
冷小幸低声道:“以前是女儿不懂事,可如今皇兄走了,母后也走了,父皇病着,由不得女儿再不长大。”
皇帝听了这话心酸不已。
冷小幸少不得劝皇帝别伤怀。
父女谈心后,一起用过午膳,冷小幸服侍皇帝午睡,回了偏殿。
她本想也睡一会儿。
系统却不肯放过她,气急败坏道:“你看你,我都说了让你对宣平侯夫人恭顺谦卑,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他们还是要杀了你。”
“难道我对他们好,他们就不杀我了?那你前世为什么会死?是你不够恭顺?不够谦卑吗?”冷小幸嘲讽道:“再说了,杀了我,他们现在也做不到。”
“我不是昭华公主,”系统气急败坏道:“他们为什么做不到?先前你那么说我还以为是二皇子和淑妃暗害了皇帝。原来其实不过早知道几天而已,说来也没有什么大错,一旦山陵崩,不还是二皇子继位?你不是还是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驸马他们到时候再杀你不迟。”
“谁告诉你一定是他继位?”冷小幸反驳道。
系统理所当然道:“正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太子已逝,二皇子为诸皇子之首,又有世家支撑,不是他继位还能是谁?难道你想扶持别人?你可别做梦了。”
“为什么要扶持别人?”冷小幸不让人伺候,亲手取下一支七尾凤钗道:“我就不能自个做皇帝?”
“这世上哪有女子做皇帝的?你疯了不成?”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冷小幸不以为然道:“等等,莫非你上一世卑躬屈膝,并不是因为你要做个贤妻良母,而是因为皇帝不在了,比起你这个姐姐,二皇子更看重吴思齐,所以你才委屈求全的?”
经过几番掰扯,公主系统已经放弃反驳她不是前世的昭华公主,她只当没听到,继续道:“当然不是,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前世昭华公主她既已嫁驸马为妻,自当恪守妇道、贤良淑德、遵从夫为妻纲、三从四德。”
“夫为妻纲?三从四德?”冷小幸嗤笑道:“那你可别忘了尊卑有别,公主为君位尊,附马为臣位卑。”
“莫要胡搅蛮缠,总之你赶紧派人去安抚宣平侯府,真是的驸马都回来一日了,你人不到就算了,怎么能不闻不问?天下哪有这样做妻子的?”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向皇帝求旨,赐陈宝珠诰命,让她做平妻,与她共侍一夫姐妹相称,对她的孩子视如己出,早早为孩子请封爵位,这样就能感化他们,你也还算个好女人,也不用死了。”
“哼,”冷小幸摇头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你说不到一处。”
“你得完成任务啊,”公主系统苦口婆心劝道。
“你放心,他们死后,我会让命人为他们超度,好好感化他们的。”
公主系统简直要气死,仍旧唠叨个不停。
冷小幸显然已经习惯,她不再搭理公主系统,心想皇帝英明神武,对于她编造谎言却深信不疑。
一来,冷小幸展示了超高的医术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二来,皇帝相信先皇后有能力使人教导女儿武艺,还能瞒到滴水不漏。
三来,皇帝相信昭华公主对先皇后、先太子的感情,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有能力在短短时日习得医术。
冷小幸心下暗叹:“先皇后也非泛泛之辈,怎么皇帝和先皇后竟生出昭华公主这么个自甘下贱的恋爱脑?这可真是龙凤窝里爬草蛇。”
至于公主系统所说的世家,确实有一点棘手。
冷小幸曾经待过的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曾有过百余年世家门阀当道,直到某个王朝连续出了三位千年难遇、雄才伟略的皇帝都未能彻底拨除世家。
最后还是一个狠人用物理毁灭的方式基本铲除世家,极大削弱门阀阶级带给后世的恶劣影响。
冷小幸方才方对皇帝所言,并非都是实话。
她是个局外人,宣平侯府一众人等的性命,她不放在眼里,只是眼下他们还不能死。
宣平侯府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即将成为新帝外家的喜悦中。
几天后,驸马吴思齐终于从温柔乡中察觉到不对,距淑妃传来口信,已半月有余,皇帝丧钟还未响起。
淑妃亦未再传出消息,不知宫中情形如何。
且公主对吴思齐向来体贴,即便她在宫中脱不开身,知道吴思齐回京,也一定会派人前来问候。
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当然是因为皇帝的帝王心术。
冷小幸入宫替太子妃暂时掌管宫闱,宫中消息无法传出,她救下皇帝又对朝臣下了封口令。
等皇帝清醒后知道向来恭顺的淑妃与二皇子所为,不由起了借此试探其他人的心思,照旧封锁消息。
冷小幸每日上朝听政,并非大朝会(皇帝病了,本就不召开大朝会),而是尚书令及各部尚书等人对于要紧政务的讨论会,能列席者寥寥无几。
从冷小幸第一日出现,尚书令为她站台,参会者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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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明悟,并没有向外宣扬见到冷小幸之事。
所以知道冷小幸治好皇帝,皇帝日渐康复,不过几个重臣罢了。
宣平侯夫人亦是不安,深悔她过于急躁。
昭华公主是个傻的,但皇帝绝对不糊涂,要是让他知道他们给公主设套诱公主搬到宣平侯府,还逼她将吴思齐和陈宝珠的私生子认作亲子,大婚至今尚未圆房等事。
整个宣平侯府都得死。
吴思齐安慰道:“母亲莫要自乱正脚,若是陛下知道这些事,早就派人来了,现下既无事,应当无忧。”
“早知如此,该等皇帝宾天......”宣平侯夫人攥帕子低声道。
吴思齐立刻打断道:“母亲!”
宣平侯夫人忙住了口。
母子俩只能相互安慰,期待宫中传来皇帝大行的消息。
形势不明,他们不敢贸然联系淑妃。
在痛苦等待的煎熬中,终于等来了陛下大安,明日召开大朝会的噩耗。
宣平侯夫人与陈宝珠凑在一处,一会相互安慰,一会相对垂泪,折腾了一夜。
独自待在外书房枯坐一夜的吴思齐,不断“用公主爱我,皇帝宠爱她,只要她肯为我周旋,一切无忧。”、“明明传出皇帝油尽灯枯的信,怎么会大安?或许只是回光返照。”来宽慰自个。
丑时一刻,仆从在外扣门提醒吴思齐该换官服动身了。
吴思齐强撑着不在仆从面前露怯,穿戴整齐,坐上马车到宫门外同其他朝臣一同等候。
寅正五刻上朝的鼓点准时响起,宫门大开,朝臣按品级高低依次进入。
吴思齐带着微末的期望,行尸走肉般踏入宣政殿。
众朝臣站定不久,殿外传来钟声,这是皇帝从后宫起驾的信号。
吴思齐听得鼓声,只觉心跳如雷鸣、分外难熬。
鼓声停止,耳边传来宫廷乐队演奏的《昭和之乐》,吴思齐知道皇帝的步辇已到殿外,他无比希望皇帝只剩一口气被抬进来,进来宣布二皇子继位就驾崩。
终于,乐声停止,这代表皇帝已坐定。
吴思齐恨不得伸长脖子去瞧,但碍于礼制,只能垂首躬身。
好不容熬过跪拜之礼,吴思齐迫不及待抬头,便看到皇帝好端端坐在龙椅上,冷小幸站在一旁。
吴思齐有些迷茫冷小幸为何会出现?更奇怪的是高阶官员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在百官奏事前,王内侍省奉命宣读淑妃、冯太医等其他意图趁皇帝生病意图染指皇权之人的罪行,以及对他们的处置结果。
吴思齐竖着耳朵听,只觉自己全家死期将至,即便皇帝不知他们对昭华公主的谋算,可宣平侯府毕竟是淑妃的母族,淑妃有罪,岂能不问罪母家?
他屏气凝神,听到最后却没有听到宣平侯府的字眼,不由长长舒了口气,暗自庆幸皇帝顾忌昭华公主颜面,不追究她的夫家。
皇帝目光在吴思齐写满劫后余生的脸上停留一瞬。
10.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0
转开视线的皇帝对满朝文武朗笑道:“这次多亏我儿昭华公主医术超群,将朕救了回来,朕才能再次见到诸位爱卿。”
众朝臣立刻躬身道:“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有朝臣进言道:“还请陛下重赏公主,以彰其孝心,作万民之表率。”
皇帝颔首道:“爱卿所言甚是。”
他摆摆手,王内侍省便双手捧着早已拟好的圣旨,对冷小幸道:“请殿下接旨。”
冷小幸走下高台,站在百官前,转身面对皇帝跪下。
王内侍省紧随其后,站定在冷小幸身前展开圣旨大声宣读,无外乎加封地、加食邑、赐千金等等。
宣读完毕,王内侍省欲将圣旨奉于冷小幸。
冷小幸却不抬手臂。
还微微弯着腰伸出手的王内侍省心头一紧,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皇帝语气平淡道:“怎么?昭华你不愿奉旨吗?”
冷小幸磕了个头道:“父皇,儿臣可以不要这些赏赐,换一个恩典吗?”
此言一出,有不少朝臣偷偷去瞄驸马吴思齐。
天下皆知昭华公主爱慕驸马,对驸马情深义重。
没想到,竟爱到这个程度,朝堂之上百官面前,公主竟敢抗旨不遵,只为给驸马求一个前程。
有人心想:“历来男子建功立业,可为母亲、妻子挣来诰命。不曾听闻女子立功,她的父亲、丈夫能得到什么?当然,世上也从未有过女子立功之事,现下若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倒可引援为例。”
还有人只恨自己也没生得一副好皮囊,引得公主下嫁,平白赚了个好前程。
吴思齐先是窃喜,而后又觉愤懑,他心道:“我自有才华能力,何须你当着满朝文武给我求前途,我颜面何在?将来不论我做出什么成绩,都会被看做靠女人上位,真是无知妇人。”
就连皇帝亦是一惊,生怕女儿改了主意,又心疼上已经在他心里判了死刑的吴思齐。
“哦?”皇帝一面担忧冷小幸为吴思齐求免罪诏书,一面问:“你想换什么?”
冷小幸叩首道:“儿臣想换一个入朝理政的机会,求父皇成全。”
朝臣已做好等冷小幸张口说完,只要不是给驸马要官要的太过分,便称颂公主贤良淑德之类的场面话,表示支持冷小幸所请。
万万没想到冷小幸说出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女子入朝理政,历朝历代不是没有,只不过能够入朝理政的女子唯有太后或皇后,且必须是皇帝年幼,或者皇帝多病无力处置朝政的情况下才行。
太后、皇后是嫁入皇家的宗妇,公主是出嫁女。
在世人心中,有着自家人和外人的本质区别。
皇帝虽未痊愈,但身体明显好转,无需妇人代为理政。
冷小幸这个请求可谓是前所未有。
之前,重臣议事时冷小幸在旁听着,未遭到剧烈反对是因为尚书令等人觉得皇帝在病榻不放心,在那种特殊情况下,他们可以接受冷小幸奉命前来。
今日,冷小幸跟着皇帝来宣政殿。
重臣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一则冷小幸可随时为皇帝医治,这是对皇帝身体康健的保障。二则他们知道皇帝要重赏冷小幸,在大朝会当着文武百官受赏,这本身也是一种荣耀。
他们可以接受冷小幸在大朝会时站在皇帝身旁直到皇帝彻底痊愈。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冷小幸入朝理政。
礼部侍郎率先道:“陛下,《礼记·内则》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即为‘妇人无外事’。公主临朝,必乱纲常,届时天下效仿,国本何安?还请陛下三思,重赏公主即可。”
“陛下,百官皆为饱学之士、治世之臣,何须公主越俎代庖?还请陛下三思。”吏部侍郎亦道。
“陛下,”兵部侍郎急道:“大战在即,若将士们听闻公主临朝,恐心生不服,影响边关士气,更有损我朝军威,万望陛下三思。”
朝臣纷纷出列,众说纷纭。
皇帝一言不发,不置可否。
吴思齐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表态,更不知该如何表态。
直到有朝臣厉声道:“公主已嫁人,若是临朝,有外戚弄权之祸,此乃亡国之兆,不可不妨。”
吴思齐闻言,惊惧非常立刻道:“陛下明鉴,宣平侯府绝无不臣之心。”
说完,吴思齐后背冷汗已溢湿衣裳,他心中深恨冷小幸没事找事,连累宣平侯府。
皇帝语气冰冷道:“你是昭华的驸马,竟不愿支持她?”
“这,”吴思齐舌根发苦,他小心翼翼斟酌道:“公主殿下贤明仁善,心系社稷,臣心有荣焉。但若殿下置身朝堂,必会引来朝野上下非议,臣实在不愿殿下清名有损,恳请陛下三思。”
百官皆道:“恳请陛下三思。”
偌大个朝堂,竟没有一人请冷小幸收回所求。
作为系统的昭华公主感受到了冒犯:“他们怎么能不把我们当人呢?”
冷小幸闻言有些诧异。
公主系统不悦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我发现只要不涉及吴思齐,你就不傻了。”冷小幸道。
“胡说,我对着他也不傻,他方才字字句句都在为你着想,这样的好夫婿到哪里找?你快别胡闹了,跟他回家吧。”公主系统劝道。
冷小幸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奇道:“你对他情根深种,却不介意我与他做夫妻,为什么?”
“咳,我凭什么告诉你,总之你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好完成任务就好。”
一人一统斗嘴之际,皇帝已道:“此事容后再议。”
暂且将冷小幸请求入朝理政之事搁置,议了几件朝政,才宣布退朝。
冷小幸与皇帝起驾回内宫,父女俩都没理追上来躬身行礼的吴思齐。
吴思齐弯着腰不敢起身,更不敢追到内宫去,等皇帝、冷小幸走远,才直起身子去官署。
冷小幸父女回到紫宸殿,皇帝换了身常服。
冷小幸先为皇帝诊脉、施针,服侍皇帝用过汤药。
皇帝才问道:“你既有心入朝,为何不先告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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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父皇会答应吗?”冷小幸不答反问。
皇帝皱着眉头道:“你贵为公主,安享尊荣不好吗?”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冷小幸正色道:“朝堂选官应当选贤任能,儿臣原本只想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最后入朝听政罢了,但朝臣既然如此反对,儿臣也只好拿出本事叫他们心服口服,以后少不得参政一二。”
“求父皇看在儿臣有心且有能力,为朝政出力的份上,让儿臣去吧,”冷小幸说完摇着皇帝衣袖道。
皇帝手指点着冷小幸脑门,宠溺道:“你能出什么力?”
“哼!父皇可别瞧儿臣,”冷小幸不服气道:“儿臣有个法子,可削弱门阀世家。”
“哦?”皇帝原本只当逗女儿玩,这会倒觉有点兴致,他道:“说来听听。”
“反正明日儿臣还要说给百官,不如父皇明日再听吧,我且先写出来。”冷小幸笑道。
“你这个丫头,还卖关子。”皇帝笑了笑:“罢了,你去忙吧,朕歇一歇。”
冷小幸应声告退。
看着冷小幸的背影,皇帝轻轻摇了摇头,他当然想铲除世家,但此事并非易事,也不知冷小幸哪来的自信。
皇帝想着让冷小幸试试也无妨,就算将来世家反扑,他也可轻而易举护住女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为自家女儿筹谋,宣平侯夫人坐立不安等待儿子回府。
下值不久,宣平侯府人终于翘首盼回了全须全尾的儿子,不禁潸然泪下。
“母亲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吴思齐安慰道。
宣平侯夫人拿帕子擦着眼角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心总算能放下了。”
“母亲,”吴思齐上前低声道。
宣平侯夫人会意,叫丫鬟们都下去。
屋里没旁人,吴思齐便将朝堂上发生一切告诉宣平侯夫人。
宣平府侯夫人听到淑妃、二皇子被问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又听祸不及自家,才舒了一口气道:“想来是陛下顾念公主,不愿责罚她夫家。”
“不但为此,”吴思齐又道:“正是公主将陛下医治好。”
宣平侯夫人眼睛一亮道:“此事当真?这下不但不必担心受罚,想来我们府上作为公主夫家亦有赏赐。”
吴思齐摇头将冷小幸要用奖赏换入朝理政之事说出。
宣平侯夫人不满道:“公主真是不知所谓,不为夫家争光,到要入朝听什么政,她一个女子也不怕人家说牝鸡司晨,没有妇德。”
悄声骂了一阵,宣平侯夫人拉起吴思齐一只手,拍着他手背道:“为娘听说你还未与公主圆房,儿啊,娘知道你心里挂念着珠儿。可你已与公主成婚,公主既深得陛下宠爱,眼下又立了大功,可不能再冷淡于她。”
吴思齐垂头不语。
“若是你早与公主圆房,只怕公主已有孕在身。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便会一心为孩子着想。她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为你求前程的,就连陛下都会看在外孙的份上重用于你。”宣平侯夫人语重心长道。
11.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1
吴思齐期期艾艾道:“那珠儿怎么办?”
“珠儿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小气妇人,”宣平侯夫人道:“只要你心里有她便好了,至于她腹中的孩子,须得等公主回来再定夺。”
“娘,”吴思齐急了:“若是公主容不下珠儿和孩子怎么办?”
“你这傻孩子,”宣平侯夫人笑眯眯道:“你是公主的丈夫,就是她的天,她怎么会不听你的话?何况她爱慕你,不敢叫你不高兴,待她回来,你好生哄着她就是了。”
吴思齐点点头,不提方才冷小幸没有搭理他的事。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吴思齐方辞了宣平侯夫人出屋。
一抬眼就见到陈宝珠脸色苍白站在院子里,她身量纤细像是一阵风能吹倒。
吴思齐赶忙上前扶住陈宝珠,责怪道:“你不在屋里好生歇着,出来做什么?我扶你回去。”
陈宝珠见状,心头一松,也不提其他,只说:“我担心表哥,哪里坐得住。”
吴思齐一面安抚陈宝珠,一面送她回房,愧道:“珠儿,我对不起你,如今陛下大安,只怕要再委屈你些时日。”
“珠儿三生有幸,能与表哥在一块儿,不委屈。”陈宝珠搂住吴思齐脖颈,脸靠在吴思齐胸膛道。
吴思齐动情道:“珠儿。”
陈宝珠情意绵绵道:“表哥。”
两人难舍难分。
待到晚间,吴思齐不敢宿在陈宝珠的院子,仍旧去了外书房。
陈宝珠捏着帕子枯坐在桌前。
丫鬟见了担心道:“姑娘,如今这情形,咱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有什么可打算的,”陈宝珠不以为然、满眼柔情道:“一切听表哥的便是,他定会护住我和孩子。”
陈宝珠轻抚腹部恨声道:“昭华那个贱人当真命好,皇帝居然活过来了,但那又怎么样?表哥爱我,又不爱她,她拿什么跟我比。”
丫鬟听了这话,有心劝两句,可想到陈宝珠素日为人,还是将话咽下哄道:“姑娘说得对,公主哪里配和姑娘相提并论,世子心中只有姑娘一人,都怪公主以权势相压,上赶着非要嫁给世子,真是不要脸。”
陈宝珠听了,洋洋自得。
却不知吴思齐辗转反侧,心想:“难道公主是因为珠儿,才对我不理不睬?之前她几番想与我欢好,突然得知我与珠儿有了孩子,自是不快。如今为了阖府上下,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与她鱼水之欢,只是到底对不起珠儿。”
幸亏正在准备睡觉的冷小幸不知吴思齐心中所想,不然她得恶心的吐出来,一根烂黄瓜谁稀罕呀!
翌日,艳阳高照。
朝会如期举行,冷小幸跟在皇帝身旁。
朝臣见冷小幸未站到大殿朝臣中,想着她大约是要照料皇帝身体,便不曾发难。
按照流程开始议事,先是中书、门下、尚书的三位宰相出班,汇报军政大事,而后百官奏事。
最后内侍唱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冷小幸上前一步道:“儿臣有事。”
皇帝摆手道:“讲。”
“是,”冷小幸拿出一个略厚的奏折,飞快开始念。
众朝臣:“......”
不是,我们对你出现在朝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顾念陛下身体,不是我们默认你能上朝议政了。
昨日连你要上朝理政我们都反对了,今日你们父女问都不问,就直接开始了?
因为是皇帝允许的,倒也没有朝臣立刻打断冷小幸。
但他们已经做好将冷小幸狠狠驳斥一番,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朝堂是她可以玩闹的。
且听听她要说些什么贻笑大方的奏请。
可听着听着便觉出不对,她说什么?九品中正制重家世而轻才德,导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是必须要废除的制度?
奏请取消九品中正制,改为科举制。
科举制是个什么东西?
分级考试,逐层选拔?
冷小幸将科举制的考试内容,考试流程,受官方案等等全部说出。
待她说完,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相信这是出自冷小幸的手笔。
朝臣们只感到皇帝对于世家阻断晋升渠道的不满,以及皇帝要废除世家的决心。
这样条例清晰,面面俱到的奏折,绝不可能是未踏入朝堂的公主所写,必是皇帝暗中命人写出,这里面不知有多少人的心血。
如今只是借由昭华公主的口说出来罢了。
门阀世家世家立足几百年,历经三个王朝不倒。
难道那些王朝不想彻底除去世家吗?
只是做不到罢了。
当今皇帝草根出身,他最初最重要的班底也是草根出身。
新朝初立,这些班底占据朝堂高位。
但朝堂上难道没有世家子弟了吗?
事实上,朝堂上的世家子弟远多于寒门子弟。
若是与皇帝一起打天下的重臣联合提出科举制,反对其推行必然十分困难。
偏偏皇帝出了个昏招,让昭华公主提出,那反对起来就很简单。
因为她是女子,她提出的政见怎么会是正确的呢?
坚决反对科举制的朝臣,大多出身世家。
他们误以为是皇帝安排冷小幸作为科举制的发起者,那么再纠结冷小幸是否有权奏请,以此阻止科举制推行,只会触怒皇帝。
他们不约而同忽略冷小幸没有议政权,而是以冷小幸所念奏折为突破点。
于是冷小幸迎来了车轮战。
一个时辰过去,出言过却被冷小幸一一驳回的朝臣蒙了。
在他们心里冷小幸只负责念奏折,她一定不懂其中关巧,只要问她,她便不能答,便可顺理成章否决此事。
可没想到,冷小幸针对他们提出的质疑,不但能一一解答,甚至还能引经据典、结合时事充分论证科举制必须快速推行的必要性。
甚至她的表现堪称老成练达,不像个没有接触过朝政的年轻女郎,反倒像是意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场面胶着,一时间难以定下。
皇帝便道:“此乃大事,明日再议,诸位爱卿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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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参详一二。”
众臣行礼,内侍宣布退朝。
冷小幸不急着跟皇帝走,对众臣道:“刚才听诸位大人所言,对这制度不甚熟悉,我已派人抄录,走前每人可领一份,希望诸位大人回去好生研读,谨遵陛下之命。”
众臣听冷小幸搬出皇帝,只得听从。
双方互相行礼辞别。
冷小幸回内宫,朝臣们往外走,吴思齐逆流而上想要跟冷小幸搭话。
公主系统见了急道:“驸马过来了,你等等他啊。”
冷小幸充耳不闻,快步离开。
等吴思齐赶到,她已踏入宫门。
吴思齐身为外男,无诏不得擅入,便以驸马身份,请内侍通传求见皇帝。
内侍也不回禀,冷脸道:“陛下早有吩咐,驸马事物繁多,不必见驾。”
吴思齐听了这话,见内侍态度有别以往,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陛下是我的君父,再忙也该给他老人家请安才是,烦请公公通传一声吧。”吴思齐陪笑握了握内侍的手。
内侍收回的手心中多了条实心的小金鱼,他脸色稍稍温和了些道:“驸马还是听杂家一句劝,莫要纠缠,快些走吧。”
吴思齐闻言心凉了半截,不敢再歪缠,更不敢跪在宫门外道德绑架皇帝。
他毫不怀疑他敢下跪,皇帝就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只好千恩万谢过内侍,在忐忑不安中去官署上值,无心处理公务,满脑子都是皇帝、冷小幸父女俩对他的冷待。
被吴思齐惦念的两人完全不在意他。
一回到紫宸殿皇帝先要来了冷小幸的奏折,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问道:“这真是你写的?”
“朝臣不相信我,父皇也不信吗?”冷小幸打开药箱,准备给皇帝施针。
“为父当然相信你,只一日便能想出这样的政策,难怪今日朝堂你能舌战群儒。”
冷小幸既不能告诉皇帝这是别的世界已经成熟的政策,也无法说这是别人集思广益想的,不然皇帝一定会要那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为朝廷效力,届时她到哪里去找人呢?
她只能道:“那倒不是,这事我想了许久了,只是昨天才写出来罢了。”
“哦?我儿这般忌惮世家吗?”皇帝不解道。
冷小幸先服侍皇帝躺下道:“父皇暂且平心静气,待我施针完毕,再向父皇好生解释。”
为皇帝治病这段时间,冷小幸补全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
毕竟上一世的原主昭华公主是个恋爱脑,心里只有吴思齐,对于其它并不在意。
冷小幸觉得从昭华公主那得来的信息不够充分详尽。
遂利用公主身份便利,多方了解了些她需要的信息。
冷小幸发现这个世界背景设置很杂乱。
虽然真实历史中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离奇事件,但从长远看历史发展必定符合客观规律。
门阀当道,草根出身的人白手起家做皇帝不是没有可能,但一定非常艰难。
世家不仅仅垄断了历朝历代的官位,他们还拥有土地、人口等多方面资源。
12.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2
这其中最重要就是教育资源,寒门子弟几乎没有读书习武的机会。
这个世界的皇帝从一介白衣到龙袍加身,在涿鹿天下的过程中,少不了世家的扶持。
皇帝眼中的世家与冷小幸眼中的世家不同。
在冷小幸看来世家是必须要拔除的毒瘤。
但皇帝作为开国皇帝,于群雄间脱颖而出,建立新朝,他有资本傲视天下。
是以皇帝只觉得需要削弱世家,以此增加皇权集中,但他未必真正意识到世家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且皇帝当然知道打压世家有难度,但对他而言绝不可能比打天下更难。
可冷小幸清楚知道想要尽可能铲除世家对王朝的影响,是多么艰难的任务,不亚于开辟一个新王朝。
冷小幸一边想着措辞,一边为皇帝针灸。
待拔了针,服侍皇帝用过药,冷小幸斟酌着用词将世家危害讲与皇帝听。
皇帝道:“即便没有世家,也会出现其它能够威胁王朝的力量,且这科举制亦并非尽善尽美,一劳永逸之策。”
“父皇说的是,”冷小幸道:“昔年周天子分封诸侯,后来诸侯势大,周天子权柄衰落,春秋战国时分裂战乱。秦朝废除分封制,改为郡县制,二世而亡。汉朝既有郡县制,又有诸侯国,仍由七国之乱。这世间哪里有永恒不变的的制度呢?不过是因时制宜罢了。”
“此时科举制可以有效遏制世家继续壮大,便可用。”冷小幸最后道:“他年科举制弊大于利,自然会有新的制度来替取代它,那时我们早已化为黄土一抔,无需再操心啦。”
“你倒通透,也罢,且放手去试试吧。”皇帝拍了拍冷小幸肩膀道。
“多谢父皇,”冷小幸笑吟吟道。
回到偏殿冷小幸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她眉头轻皱有些犯愁的样子。
公主系统奇道:“你怎么了?”
“唉,你爹既不信我对世家危害的论断,也小瞧我治国理政的能力。”冷小幸幽幽叹了口气。
公主系统撇嘴道:“你是女子,本就不懂这些,父皇疑你,有什么可奇怪的。”
冷小幸也不辩驳,她懒得理公主系统。
公主系统以为冷小幸会一夜辗转反侧,没想到她倒头就睡。
点燃风暴的人歇息了,可整个京城有资格上早朝的朝臣大多是睡不着的。
大部分朝臣根本没有看冷小幸命人抄录的科举制奏折。
他们思量再三,衡量利弊,斟酌明日早朝话语。
吴思齐反复想着今日下值后,到宣平侯府拜访他的几个人所说,在破晓时分终于下定决心。
不久,他再次站立在朝堂上,冷眼看冷小幸缓步走到殿中,扫视一圈问道:“不知诸位大人看过奏折后,对推行科举制还有什么疑虑?”
御史大夫不看冷小幸,出列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我朝立国,世家大族有拥立之功。况九品中正制择贤选官,是朝堂稳固之根本。世家子弟自幼研习经史、熟稔治道,乃国之栋梁。寒门无经世之学、无治政之验,必将误国,还请陛下三思。”
“大人,此言差矣......”冷小幸刚了个头。
御史大夫厉声打断道:“此乃宣政殿,是百官上奏,陛下裁决国事之地,岂容女子在此胡言乱语?女子本应深居内宅、相夫教子,公主却妄自议政,已是越矩,还不速速退下。”
冷小幸还未说话,公主系统先道:“他是不是疯了?之前还向你请罪,昨天也没人拿你是女人做文章啊?”
“此一时彼一时啊,”冷小幸心中暗叹。
“父皇尚在,大人公然驱逐本宫,是有不臣之心吗?”冷小幸先弹压一句。
接着又道:“世家是国之柱石?只怕未必,世家垄断仕途结党营私,隐匿土地人口致使前朝覆灭,实乃国之蛀虫。”
她点了几人道:“昔年随父皇征战的吴国公、诸勇侯等勋贵,皆寒门出身,他们披荆斩棘、血染疆场,难道不及世家子弟坐而论道?科举取士,唯才是举,方能广纳贤才,保我朝昌盛。”
礼部尚书声色俱厉道:“公主谬论,世家家风严谨,世代相承,非寒门白身可比。寒门子弟无乡望根基,骤然入朝登高位,必急于抱团,届时党争四起,必会搅乱朝纲。且科举若行,天下寒门皆醉心科举,谁来耕织?”
不等冷小幸反驳,礼部尚书继续道:“况科举之法甚是繁琐,此法若行必空耗国库。公主不通政务,实乃妇人之见。”
“不通政务?昨日你们不就是在政务上没说过本宫,现在只能用本宫是女人说嘴?”冷小幸嗤笑道。
“大人别急,本宫一一为大人解答。其一,寒门子弟更懂民间疾苦,治政方能体恤百姓。反倒世家子弟凭借门第坐享高官,尸位素餐者不在少数。
其二,寒门抱团?世家不抱吗?那尔等围攻于我,当作何解?沿用九品中正制只会让朝堂上皆是亲族故旧,寒门子弟则无裙带关系,又何来党争之说?
其三,耕织有农桑之法,与科举何干?
其四,国库耗费不过是一时之支,招贤纳士才是万世之利。
此四项,诸人大人心知肚明,以此阻扰科举制,是将朝政当做私器吗?”
右仆射从容出列,对冷小幸缓缓道:“公主此言过重,世家与国休戚与共,科举制贸然推行,恐引天下世家寒心,当谨之重之。”
“大人所言,恰恰说明世家乃是国之隐患。”冷小幸沉声道。
话音刚落,吴思齐上前出列,躬身垂眸道:“陛下,臣斗胆进言。朝堂政务繁杂,实非公主久留之地。公主金枝玉叶,当安享尊荣。臣恳请陛下以公主凤体为重,令其回归内廷,方合礼制。”
此言一出,百官噤声,众人目光灼灼地望向皇帝,皇帝看向冷小幸。
“驸马出身世家大族,可懂得礼吗?”冷小幸则笑问吴思齐道。
吴思齐想到陈宝珠腹中的孩子,心头一颤,低头恭声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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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承庭训,承家学、明礼法,自然懂得。”
冷小幸环顾四周朝臣,又问:“宣平侯府可为世家学礼之典范吗?”
众朝臣不明所以,纷纷应和称赞宣平侯府是真正的诗礼传家,族人各个知书达礼、矩步方行。
冷小幸闻言,转身面向皇帝,像变了个人般福身道:“父皇,儿臣既已嫁入宣平侯府,为吴家妇,当尊吴家祖训,恪守妇德。军政大事应当决于父皇与诸位大臣,儿臣不敢置啄。”
皇帝心中诧异,但面上不动声色,抬手道:“昭华,到父皇身边来。”
冷小幸拾阶而上,站到龙椅旁,俯视众人。
朝臣皆以为这吴思齐美男计成功。
唯有吴思齐心中不安。
下朝后,皇帝问冷小幸道:“怎么改主意了?”
“我朝初立,百废待兴。科举之事,事关重大,确当谨慎。”冷小幸勾着嘴角道:“且父皇有意出兵塞外,此时朝堂不宜有大动作,一切等战事结束再议不迟。”
“想来会有些识情识趣的世家在战场好好表现,以期证明国朝需要他们。”冷小幸一脸坏笑。
“你呀,”皇帝微微摇头,故意问道:“若是他们以此邀功,或者因此自大,又该如何?”
“父皇坐拥天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真有那脑子不清楚又没眼色的,不正可拿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冷小幸理所当然道。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
冷小幸跟着一起大笑。
父女俩的笑声响彻宫殿。
父女俩都明白对方未说出口的话,世家自九品中正制迅速崛起,到如今已与寒门有了巨大阶级差异,为长远计必须铲除。
但世家全然不好吗?必须立刻连根拔起吗?
这却未必,至少在科举人才成长起来前,还需要世家出身的官员稳固朝纲。
父女俩都没有要将事情做绝的意思,只不过想让世家分润出一些,不再有“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让寒门子弟也有改换门庭的上升渠道。
“做戏要做全套,科举制推行不急于一时,”冷小幸扶着皇帝道:“父皇龙体渐愈,如今不需儿臣时刻陪着,儿臣今日便去宣平侯府,以后每日进宫为父皇看诊如何?”
“去那做什么?”皇帝不悦道:“我儿不必委曲求全,即便立刻赐死了他们全家,也无碍。”
“父皇误会了,儿臣是想出宫组建一支军中医疗队。”冷小幸道。
“各军中都有军医,你建医疗队做什么?”
“儿臣所要建的医疗队,与军医不同。不必如军医般苦学很久医术,可快速训练出一批得用之人。儿臣想着在民间收些机灵、细心、大胆的少男少女,教他们些粗浅医术,主要是包扎之术,战时可及时为受伤将士包扎伤口,减少伤亡。”冷小幸解释道:“去宣平侯府也是为了将来重回朝堂议政。”
皇帝沉吟片刻道:“你既心有陈算,为父也不拦着,走之前去看看你皇嫂。”
13.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3
“是,说来儿臣进宫这么些时日还没顾上去看望皇嫂、侄女呢。”冷小幸笑嘻嘻答应了,又道:“等父皇好了,侄女再大些,儿臣抱她来给父皇瞧瞧。”
“好,”皇帝想到早逝的太子,眼眶湿润颔首道。
一个时辰后,少阳宫里太子妃靠在塌上,含笑看着冷小幸边与赵国公夫人寒暄,边逗弄女儿。
略说了几句,冷小幸便道:“我有几句话与嫂嫂说。”
这样的单刀直入,不由令赵国公夫人一愣,她随即道:“老身告退,就不在此打扰娘娘与公主。”
“夫人客气,”冷小幸起身,亲自送赵国公夫人出门。
而后将近来发生的一切告诉太子妃,最后道:“嫂嫂要早做打算才是。”
太子妃与太子情投意合,昭华公主是太子唯一的胞妹,是以太子妃亦十分疼惜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本人除了有些恋爱脑之外,其它尚可,一向对太子妃敬重有加,两人姑嫂关系还不错。
太子妃不期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想着昭华公主被驸马吴思齐伤透了心,又惊逢大变,成长了不少,倒也没太怀疑换了人。
冷小幸觑着太子妃面色见她并未起疑,觉得系统、主脑在这点上做的还不错,算是有可取之处。
太子妃不瞒冷小幸道:“我原想着待我出了月子,便自请出宫,想来父皇会赐座王府给我这个未亡人,让我将小郡主养大成人,日后也可在王府颐养天年。赵国公府也会有所退让,以待来日君主。”
“嫂嫂想的是,确不必急于一时,”冷小幸点头道。
太子妃听了这话不由心头一紧,握住冷小幸的手道:“妹妹你想做什么?”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如今却不好说,待时机成熟,再与嫂嫂商议,”冷小幸看太子妃惶恐不安的脸道:“嫂嫂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绝不强求。”
太子妃听了,愈发不安道:“妹妹,太子与母后走前都放心不下你,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嫂子想哪儿去了?放心吧,父皇尚在,我岂会乱来。”冷小幸安抚道。
太子妃见问不出什么,不再纠缠转而问道:“你出宫是回公主府还是去宣平侯府?”
之前听昭华公主搬去宣平侯府,太子妃便知是宣平侯府有意为之。
昭华公主是本朝开国第一位出嫁的公主,若是她不住公主府,反而屈尊降贵住到婆家,让以后的公主何其难做?
这个时代,媳妇难当,唯一能在嫁人后舒心点的便是可开公主府另居的公主们。
可要是昭华公主开了先例,以后的公主只怕都得住到婆家去了。
此举除了损害公主乃至全天下女子的利益,也会降低皇家的威严,助长朝臣、勋贵的气焰。
太子妃知道昭华公主一心扑在吴思齐身上,但此事她还是想劝一劝。
冷小幸明白太子妃之意道:“先去宣平侯府待几天,等事情了解,自然要回公主府。”
不等太子妃问怎么了解,冷小幸接着道:“我想组建一支能上战场的医疗队。原想直接从民间挑,但父皇让我来找嫂嫂,想必是要我从宫中先挑些可用的宫女内侍。”
太子妃听了这话,便明白皇帝大概不会再立后,短期内也不会有新太子,她了然道:“我挑些人与你,好不好的你再挑挑看。”
“嫂嫂给的人必定是极好。”冷小幸笑道。
“滑头,”太子妃点着冷小幸鼻尖道。
太子妃虽然坐着月子,但她对宫中人员了如指掌,很快弄出份名单,将人召集到少阳宫,请冷小幸过目。
冷小幸也不去看,尽数收下,谢过太子妃便将人带去宣平侯府。
宣平侯夫人听说冷小幸回府,急忙赶去见她,不料吃了闭门羹,心中不免有些气恼。
又听闻冷小幸从宫中带出不少内侍、宫女,她不知医疗队之事,便以为这是皇帝给冷小幸的人手,免得她在宣平侯府受委屈。
想到此节,宣平侯夫人鬓角冷汗直流,坐立难安,惧怕皇帝知道陈宝珠与吴思齐珠胎暗结,忙使人去官署叫儿子回来。
吴思齐在官署受到了同僚们对他褒奖,皆说他是将公主撵回内宅的最大功臣。
其中还有些阴阳怪之语,但吴思齐只觉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心中暗自得意,面上甚是谦和。
听闻公主归府,母亲命人叫他回去,吴思齐忙向上官告假。
上官自无不许。
见吴思齐离开,同僚们又聊了几句,有人突然道:“公主不再上朝,那此次她的救驾之功当另行赏赐,只怕会恩泽驸马。”
众人听了,不免有些眼馋牙酸。
吴思齐显然也这么想,他一边往家赶,一边问宣平侯夫人派来的人:“只公主回府吗?宫中没有旨意赐下?”
“回世子的话,没有旨意。”
吴思齐听了,心有不满,只觉冷小幸不懂事。
他当然不能因冷小幸之功为自己讨赏,但冷小幸作为他的妻室应当将这份功劳带来的荣耀捧到他面前,百般央求他笑纳,才是为妻之道。
此刻,吴思齐已全然忘记前几日冷小幸对他的冷淡,忘记自己曾经因此是如何忐忑不安、辗转反侧。如今只觉那是因为冷小幸忧心皇帝身体,无暇他顾,并非冷淡于他。
今日只因他一句话,冷小幸便乖乖退回内宅,还主动前往宣平侯府,而不是公主府,可见冷小幸多么怕失意于他。
带着这份偏爱,有恃无恐的吴思齐回到宣平侯府,先去拜见宣平侯夫人,才知冷小幸竟敢不见母亲,心中对冷小幸更加不满。
宣平侯夫人拉着他,惴惴不安道:“公主带了宫里好多内侍、宫女来,不知这是何意?”
“母亲不必担心。”吴思齐不以为然道:“我这就带她来向母亲请罪。”
说罢,自信满满起身前往自己院落走。
吴思齐脚下虎虎生风,还没出正院大门就被匆匆赶来的陈宝珠拦下。
“不是说了吗?让你在房里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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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来做什么?”吴思齐满脸疼惜几步迎上去。
冷小幸带着宫里的人回府。
这样的消息,陈宝珠怎么还能坐得住?
她想:“若是我与表哥的事叫皇帝知道了,皇帝或许会投鼠忌器不动公主心尖尖上的驸马表哥,但我呢?在皇帝心里定然是我蓄意破坏公主与驸马的夫妻情谊,一定会赐死我的。”
陈宝珠泪流满面,扑在吴思齐怀里抖着嘴唇道:“表哥救我。”
“别怕,表哥会保护好你的。”吴思齐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陈宝珠颤抖的脊梁道。
“真的?”
“真的,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吴思齐用帕子擦拭着陈宝珠小脸上的泪水,哄道:“乖,不哭了,都快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你放心,先进屋与母亲一起等我回来便是。”
陈宝珠抱着吴思齐,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才恋恋不舍放手。
屋里的宣平侯夫人隔着开着的窗户看到一幕,皱起眉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个侄女举止不检,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已经走出去的吴思齐却觉得陈宝珠很好,满心满眼都是她,他到没觉得陈宝珠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只觉是因为陈宝珠有了他的孩子,更依恋他了。
孩子?对,孩子。
吴思齐想起宣平侯夫人此前的叮嘱,忍辱负重叹了口气,如今的情形,为了陈宝珠,为了他和陈宝珠的孩子,他都不能再冷落公主,早日与公主圆了房,遂了公主心意,他也好张口叫公主认下孩子。
毕竟他都做出这么大牺牲,公主也该有所回报,不是吗?
带着这样的念头,吴思齐终于走到自己曾经的院门口,却被内侍拦住道:“公主不曾宣召,驸马请回吧。”
“大胆,竟敢拦我,待我见到公主,定要治你们的罪,还不让开。”吴思齐勃然大怒,抬腿往进闯。
内侍苦拦,又不敢对他动手,两相僵持,吵闹之声渐大。
冷小幸正在屋中写医疗队建设细则,听到喧闹,不悦道:“怎么回事?”
刚听完小丫鬟回禀的紫藤,从外面打帘子进屋忙回道:“是驸马非要进院子被内侍拦住了。”
冷小幸毫不掩饰厌恶嫌弃之色,对紫藤道:“告诉府军,赏驸马十板子,让他清醒清醒。”
一旁的崔嬷嬷迟疑道:“且慢,这十板子打下去,驸马怕是走不了路,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有损公主名声。”
冷小幸笔下不停道:“无妨。”
崔嬷嬷便不再多说。
紫藤领命而去。
吴思齐认得紫藤,见她快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府兵,府兵手里拿着行刑用的长凳、板子。
“公主派人来给我出气了,”吴思齐心道。
他微整衣襟,矜傲开口道:“紫藤你来的正好,这两个奴才目无尊卑,快些处置了他们。”
紫藤行至吴思齐身前,行了个万福礼道:“奴婢见过驸马爷,公主有命赏您十板子,让您清醒清醒。”
14.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4
吴思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
两个府兵如狼似虎般上前将他擒拿反剪。
吴思齐厉声道:“放肆,我是驸马,你们怎敢如此待我?!”
“您方才不是说了吗?尊卑有别,公主是君,您是臣,君臣自有尊卑,您就好生受着吧。”紫藤面带讥笑道。
“我,我不信,”吴思齐拼命挣扎,大喊道:“昭华怎会如此待我,定是尔等阳奉阴违,放开我,我要见昭华。放手!我叫你们放手。”
挣脱不了的吴思齐惊慌道:“我,我不但是驸马,还是宣平侯世子,是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对我动私刑。昭华,昭华,你快出来看看啊,你别闹了,你快让他们住手。”
紫藤摆摆手,一个府兵上前将一块大抹布塞进了吴思齐的嘴里。
整个口腔被塞满的吴思齐不断发出呜咽声。
紫藤与府兵都不理会。
吴思齐被粗暴按到长条凳上,趴下裤子。
屁股一凉的吴思齐心也凉了半截,他明白这必是冷小幸下的命令,不然这帮下人不敢如此待他,想通此节他便停止挣扎。
吴思齐觉得既然挨打避无可避,亦不可坠了他郑州吴氏的威名,遂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无畏模样。
奈何吴思齐是没吃过苦的,一鞭子下去,就见他剧烈抽搐,府兵险些没按住。
要不是他嘴里塞着抹布,必会惨叫出声,面上已鼻涕眼泪直流,丑态百出。
冷小幸一只耳朵听吴思齐挨打啪啪啪的板子声,一只耳朵听公主系统的痛哭指责。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是驸马,是你的丈夫啊。”公主系统以一种天塌了的口吻指责道。
冷小幸晃了下脑袋,奇道:“我只听过打在儿身痛在母亲心,你又不是他母亲,你哭什么?”
“你,咳,”公主系统哭到喘嗽:“咳咳,这天下间哪有做妻子打丈夫,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快叫他们停下来,好生给驸马赔罪去呀。”
冷小幸冷哼一声,不再理公主系统。
跟着吴思齐的丫鬟噤若寒蝉,有个机灵的偷偷后撤去报信,紫藤等瞧见并未阻拦。
宣平侯夫人已送走陈宝珠,她正摆好架势,等着冷小幸前来请罪,心中思量该怎么拿捏冷小幸,就听到窗外穿来急切脚步声,一个丫鬟张皇失措跑进来。
屋中的大丫鬟代宣平侯夫人开口训斥:“慌什么,没规矩。”
“夫,夫人,”跑进来的丫鬟上气不接下气道:“您,快去,快去看看吧,公主使人打世子呢。”
“什么?”宣平侯夫人霍然起身,上前抓住丫鬟道。
丫鬟喘了口气道:“是真的,公主身边的紫藤带了府兵把世子按住打板子,说是要打十板子呢,您快去救世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宣平侯夫人撒了手,忙往出走,左一脚右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只觉平时抬脚就到的路,半天也走不到。
还没等宣平侯夫人等一行人赶到吴思齐挨打的院子,半路上就碰到已经挨完打正被抬着往正院走的吴思齐。
宣平侯夫人惨叫一声,扑了上去,眼泪瞬间落下泣道:“我的儿。”
她的心腹嬷嬷一面催着人去请大夫,一面劝宣平侯夫人道:“夫人,先把世子抬回去。”
宣平侯夫人六神无主,只顾点头,魂不守舍跟着吴思齐回了屋,把他安置在床榻上。
闻讯赶来的陈宝珠捂着胸口泪如雨下,身形摇摇欲坠趴在床头哭道:“公主怎能这般狠心!这般跋扈!”
吴思齐听了这话,半睁着眼睛气若游丝发出声音。
因声音极小,听不清楚。
陈宝珠见了,直起身子凑近问道:“表哥,你说什么?”
“不,不可对公主不敬。”
“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护着她,”陈宝珠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吴思齐提着一口气,急道:“今时不同往日,倾家之祸就在眼前,万不能祸从口出。”
陈宝珠见吴思齐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只觉心头一酸慌忙道:“好,我听你的,表哥,你别急。”
吴思齐又对宣平侯夫人伸手。
宣平侯夫人连忙握住,将耳朵凑近吴思齐的嘴,听他道:“母亲,封锁消息绝不能传出去一丝一毫。”
“好,你放心,母亲去办。”宣平侯夫人虽然不解,但见儿子如此赶忙照做。
不久,府医来了,给吴思齐细细看过,留下金疮药,教丫鬟怎么上药后,他亲自去熬汤药。
等一切收拾停当,吴思齐早已昏睡过去。
宣平侯夫人与陈宝珠姑侄守到半夜,吴思齐才醒。
吴思齐先对陈宝珠道:“你怀着身子,不可如此,快回去歇着。”
陈宝珠不肯走,被吴思齐、宣平侯夫人再三劝着,才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回去歇着。
丫鬟服侍吴思齐用些了汤饮,便都被打发下去。
宣平侯夫人见吴思齐有了精神,便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打你?你又为什么要为母亲封锁消息,就该传出去,叫大家评评理,哪有妻子打丈夫的?”
“母亲,我与公主不是普通夫妻,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吴思齐趴在床上,侧脸苦笑道:“之前,陛下病重,我们暗地里败坏公主的名声,也罢了。如今皇帝痊愈,公主刚立下大功,若将此事闹到满城风雨,陛下定会怪罪我等,得不偿失。”
“再者,难道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被公主赏了十板子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吗?”不等宣平侯夫人再言,吴思齐又道。
“母亲,”吴思齐闭了闭眼,缓了缓神,压低声音道:“之前你告诉公主珠儿腹中是我的骨肉,还有没有第三人听见。”
“没有,”宣平侯夫人心惊肉跳道:“难道是陛下知道了?”
吴思齐摇头道:“应当不是,要是陛下知道,此刻我焉有命在?”
“那,公主是因为这个打你?那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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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答应要将孩子认在她名下,难不成她反悔了?就算反悔,也不能因此打你啊。”宣平侯夫人气愤道。
吴思齐抓着宣平侯夫人将她拉近道:“当日之事无需再提,母亲,无论公主是否反悔,我们都不能认下这个孩子。”
宣平侯夫人不解道:“我的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素无心机,又爱我至深,今日突然发作定是因为此事。如今陛下不知还好,若是再闹下去叫陛下知道,我们拿什么平息陛下的怒火?”吴思齐斟酌着一字一句道:“就说是珠儿另有心上人,她怕你要她打掉孩子,才骗你说那是我的孩子。”
“这,公主能信吗?”宣平侯夫人捏着帕子道。
吴思齐只觉被打的皮肉又痛又痒,他咬牙道:“我们对好词,好生与公主解释,她爱我,她会愿意相信的。”
“可是之前公主见我给你写了信。”宣平侯夫人隐隐有些不安。
“对,这也是证据,”吴思齐立刻道:“把我的回信找出来烧掉,我重写一封,反正公主没见过我的回信。”
宣平侯夫人到底还是心疼侄女,她道:“那珠儿和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先将她送出去待产,等过些时日,再接她回来。”吴思齐闭上眼,隐藏自己眼中的不舍道。
宣平侯夫人俯下身子,悄声道:“我的儿,你是说等陛下驾崩,二皇子继位,再接珠儿回来。可陛下如今好转,何时才能驾崩?孩子生下来可就塞不回去了,你叫珠儿日后怎么做人?又如何向外人交代孩子是哪来的?要不趁月份还小,打下来吧。”
“母亲,我都舍不得,珠儿一定更舍不得。何况您也知道珠儿身子不好若是打下这个孩子,她以后就再没孩子了,那岂不是要了珠儿的命?”吴思齐强忍泪水,涩声道:“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天明先把珠儿送走,然后我们去给公主请罪。”
宣平侯夫人拿帕子擦着吴思齐鬓角渗出的冷汗,心疼道:“好,都听你的,你好好养伤。”
等天渐渐亮起,城门一开,也不知宣平侯夫人是如何劝说陈宝珠的,陈宝珠并未哭闹,乖乖坐马车去城郊庄园。
宣平侯府在城外庄子多,陈宝珠所去并非宣平侯养病的庄子,两个庄子离得远。
宣平侯夫人母子并不打算让宣平侯知道这些事。
再三对过说辞,吴思齐叫人抬着,与宣平侯夫人一同去向冷小幸请罪。
冷小幸本不想见他们,奈何公主系统声泪俱下非要让冷小幸放他们进来,扰的冷小幸不胜其烦。
她对公主系统道:“行,我放他们进来,但五天之内你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我就弄死吴思齐,这破任务不做也罢。”
公主系统满口答应道:“他们来一定有话说,等你听了就知道你错的离谱,等下你好好给驸马和宣平侯夫人赔个不是,他们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的婆婆,你得叫他们知道你知错了,你会改,你一定能做个贤妻才是。”
15.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5
“你要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保证吴思齐死无全尸。”冷小幸气笑了。
公主系统慌了,忙道:“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冷静,别生气。”
吴思齐母子进来时,正赶上冷小幸发作公主系统。
母子二人眼神示意冷小幸清场。
冷小幸一脸寒霜,鼻孔出气道:“想说便说,不想说就滚出去。”
宣平侯夫人、吴思齐为之一振,只得期期艾艾将他们编造的说辞对冷小幸说了一遍。
冷小幸挑眉道:“这么说,陈姑娘腹中的孩子与驸马无关?”
“当然无关,都是我偏听偏信,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就来聒噪公主,倒害得到你们夫妻生隙,都是我的错。”宣平侯夫人姿态放得极低。
吴思齐忙表白道:“昭华,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掰扯不清,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说罢,拿出伪造的回信作为证据。
“你看,当时我收到信便向母亲否认了此事,只是你不在府中,我又不能进宫见你,若要人传信又怕节外生枝,这才未曾告知于你。”吴思齐满脸希翼望着冷小幸。
“如此倒是本宫错怪驸马了。”冷小幸看完信,懊恼道。
吴思齐母子齐齐松了口气,皆道:“无妨,无妨,这都是你/我二人太过在乎对方的缘故。”
“既然误会解除,不知驸马是想留在这养伤,还是去别处安置?”冷小幸一副想要将功补过的模样。
吴思齐忙道:“自然是留在这,你在这,我还能去哪?”
冷小幸听了这话,脸颊飞红,微微垂首。
宣平侯夫人见了,心下大定道:“公主医术超群,思齐又一心恋着公主,自然是在这养伤的好,有劳公主费心。”
“既如此,本宫便替学徒们谢过二位了。”冷小幸起身笑道。
学徒?什么东西?
没等宣平侯夫人母子反应过来。
冷小幸已命人将她从宫里带出的人召来。
对众人道:“昨日让你们学的要义可都记熟了?驸马大义,愿做教具给你们练手,还不快谢谢驸马。”
众人齐声行礼道:“谢驸马。”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场面颇为震撼。
吴思齐不明所以,接口道:“不必客气。”
冷小幸命人撤去两旁桌椅,摆上麻布、三七、白芨、蒲黄、草木灰、清水、探针、镊子、小刀、缝合针线、夹板等物。
她吩咐道:“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要亲手练过才行,现在你们一个一个来为驸马上药,让本宫看看你们的手法如何。”
宣平侯夫人看到一旁还放着两个火盆,上面烤着几块已烧通红的烙铁,只觉魂飞魄散,不由上前两步失声叫道:“公主。”
“夫人别急,安心待着便是,”冷小幸先对宣平侯夫人道,又转头对着众人道:“虽然战场上不会遇到心急的家属,但你们若日后在民间行走,难免会碰到情绪激动的家属干扰治疗,安抚他们也是你们的职责之一。”
听训的宫女、内侍中不乏有机敏之人,立刻有两个内侍上前架住宣平侯夫人不让她靠近,还有两三个宫女从旁劝说。
冷小幸命众人站成一个圈儿,将吴思齐包围在中间。
她则坐在吴思齐身边的一张小椅上,认真观察起来。
再机灵的初学者刚上手时也难免笨手笨脚,第一个上场的宫女将药粉调和在一个小碗里,接着小心剥去吴思齐的裤子,用清水洗净他的伤口,再用竹片上药。
吴思齐发出惨烈的叫声。
宫女吓了一跳,不敢再动。
冷小幸起身走近,高声让在场所有人听到:“军中用药难免烈性些,上药时伤口更疼也是常有之事,但军中士兵要比驸马坚毅勇敢的多,大约不会如此丢人叫唤。”
吴思齐听了这话,只觉一口气上不来,血涌到脑门,只恨自己还没晕倒,要受此折辱。
“不过呢,要是将来你们遇到这种情况,叫你们分神,就堵上他们的嘴,记住非常时期救下他们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冷小幸郑重道。
宫女躬身道:“是,”拿麻布堵上吴思齐的嘴,继续动手。
冷汗从吴思齐身上溢出。
冷小幸见状,指着他的屁股对众人道:“你们注意看,上药时有汗水很正常,但汗水渗进伤口,不但会造成疼痛,还不容易愈合,时间充裕可以擦一擦,时间不够便不用管,战场上抢救伤员一切以活命为先,明白了吗?”
“回公主的话,明白了。”众人齐声道。
如此折腾一日,吴思齐被反复折磨,后半程就昏了过去,最后高烧起来。
冷小幸便道:“外伤除了伤口用药之外,也要喝些草药,以缓解伤者发热等症状,你们都去配药吧,每人熬出一小盅的量来。”
等药熬好了,冷小幸又让他们给吴思齐硬灌进去。
宣平侯夫人早已瘫软在地,眼泪都快流干了。
冷小幸不为所动,上一世他们联合起来让昭华公主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毒死了她,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呢?起码如今在救治吴思齐,不是吗?
宣平侯夫人、吴思齐也没法反抗,但凡他们提出一点反对意见。
冷小幸张嘴就是:“这都是为了大战在即做准备,难道你们不想为父皇分忧吗?不想为江山稳固出份力嘛?不想让在边关受苦的黎明百姓,将士们早日卸甲归田、安居乐业吗?”
“还是你们不相信本宫的医术?或者觉得驸马比父皇金贵,本宫治不得?”
左一句江山社稷,右一句君臣大义,压得吴思齐、宣平侯夫人透不过气,无言以对。
冷小幸心中冷笑:“上一世你们一口一句贤良淑德、温婉恭顺硬生生逼死昭华公主,现在知道滋味了吧?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终于等所有人喂完了药,冷小幸吩咐道:“方才你们自己上手试过,本宫也一一指导过,回去写一份感想,明日给本宫看。”
“公主,我等不会写字。”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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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宫女、内侍怯生生开口。
冷小幸闻言道:“会写字的自己写,不会写字的口述让别人写,不会写字的抓紧时间学,好了,都退下吧。”
打发走学徒,冷小幸对宣平侯夫人道:“夫人是要把驸马带回去呢,还是把他留在这儿?”
宣平侯夫人脑袋木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冷小幸说了什么。
她一个激灵,连忙赔笑道:“公主累了一日,怎好再劳烦公主,我这就把他带回去。”
“那就带回去吧,不过明天早上可还得送过来继续做教具哦。”冷小幸笑面如花。
刚站起来的宣平侯夫人脚下一个趔趄,幸亏被身旁丫鬟扶住才没摔倒。
冷小幸如恶魔般道:“怎么?夫人不愿意?”
“不是,”宣平侯夫人低头道:“是我脚麻没站稳,公主放心,明儿一早我把思齐送来。”
冷小幸这才罢休。
她对公主系统道:“瞧瞧,这就是你爱了一辈子、甘愿为他去死的好男人,在权势面前就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还把脏水泼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什么玩意儿?”
公主系统一声不吭。
冷小幸略带遗憾道:“哎呀,你居然没上当,你还真在乎他呀,早知道我应该跟你约定从此以后你都闭嘴才是。”
被公主系统惦记的吴思齐尚人事不省。
宣平侯夫人擦着眼泪焦急问府医:“他怎么样?”
府医听闻这是公主下令做的,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夫人别担心,驸马并无大碍,也不用其他药,好好睡一觉就是,等他醒来喂他用些参粥。”
“真的吗?”宣平侯夫人泪眼婆娑。
府医躬身道:“卑职怎敢欺瞒欺瞒夫人,公主手底下的人用药极有分寸,勤上药亦有利驸马伤势,想来不久驸马便会痊愈。”
两人正说着,有丫鬟进屋禀告公主召府医觐见。
府医只得辞了宣平侯夫人去见冷小幸。
他一点也不想卷入这等阴私之事,心中反复思量该如何应对冷小幸。
却不想冷小幸压根不提后宅争斗,只道:“我看了你对驸马伤势的处置,用药手法都还不错,不知你可愿意教宫中出来这些学徒们一些粗浅医术?”
“这,公主医术超凡,卑职怎敢班门弄斧。”府医恭谨答道。
冷小幸冷着脸道:“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本宫不想听这些废话。”
“公主抬爱,卑职荣幸之至。”府医忙道。
冷小幸满意颔首:“那你这几日就在这儿好生效命吧,行了,下去吧。”
府医弯腰告退,出了房门微风一吹,只觉后背微凉,原来是被汗水浸湿衣裳。
引路的丫鬟带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一位大夫也等着了。
上前互相行礼,才知道等着的大夫是奉命前来的军医。
引路丫鬟对两人道:“公主有命,你二人负责教导学徒,需商议共事,若有争强好胜者误了事,自有律法处置,决不轻饶。”
16.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6
两人忙答应,先相互交流一番,互相有底,又一同与众学徒挨个谈过话,商量着制定教学计划,再三校对后奉于冷小幸。
冷小幸看过,略修改一二,命他们严格执行,务必尽快将学徒训练出来。
两个大夫躬身应是。
此后,除了吴思齐、冷小幸还想尽办法找到一些其他伤员供学徒练手。
不过除了吴思齐得到了反复上药的特殊待遇,其他伤员均按部就班,正常治疗。
对此,冷小幸以驸马身份尊贵,理应好生照料为说辞堵住宣平侯夫人和吴思齐的嘴。
老实说,现在宣平侯夫人和吴思齐不大敢招惹冷小幸。
冷小幸也不在乎他们二人所思所想。
她发现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这个世界还没有无菌观念,工具和药物等消毒不彻底,败血症和坏疽是导致伤员死亡的主要原因。
另外由于军医包扎手法普遍比较粗暴,存活率很大程度上依赖伤者自身的体质和运气。
同时,冷小幸也发现虽然时下的人没有“微生物”和“无菌”的概念,但大夫们通过长期实践,总结出许多能有效减少感染、改善伤口环境的方法。
比如在处理伤口前通过沸水、酒、醋、盐水等清洗伤口,高温烧灼所用器械、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灼烧出血点,在伤口上涂抹蜂蜜、糖蜜,用富含生物碱的大黄、黄连、黄柏等药物疗伤,点燃艾叶熏灸伤口等。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军医会尽量选择通风、干燥、明亮的场所作为医帐,避免在污秽、潮湿处进行伤口处理。
还会用丝绸(贵人专用)、油纸作为敷药的内层,避免伤口血肉粘连,观察到伤口化脓,会切开排脓等方式加速伤口愈合。
但因战场的混乱场面以及现在的生产低力下的客观条件限制,很难维持无菌环境。
受时代制约,且新朝初立百姓温饱尚未完全解决,冷小幸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先叫学徒们学会更加专业、细致的上药手法,并对器械的煮沸时间,麻布等不可重复使用进行了严格规定,违者重罚。
如此高强度训练了半个多月,学徒们基本出师,吴思齐的伤也见好了。
冷小幸亲自领着学徒们到南衙十六卫、北衙禁军、京城周边关中府兵一一实地上手治疗伤员后,上了折子给朝廷。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震动,谁也想不到,他们把冷小幸赶回内宅,可不过短短时日冷小幸反手就训练出一支锋刃救急的医疗队,可以想见医疗队一旦成型,广泛使用在军队中会减少多少伤亡,为战役的胜利增添多少筹码。
这样的大功不可不赏,但更不能任由冷小幸个人继续扩大医疗队,不然将来天下军队都要感念冷小幸的恩德,要趁现在把医疗队的建设收入朝廷责任范围。
大臣们以冷小幸是公主,是皇女,这是皇帝教导之功,同时冷小幸也是宣平侯府的儿媳,这也是宣平侯府、驸马吴思齐的功绩,他们极力缩小冷小幸对此的贡献。
冷小幸公开上书道“史书卷卷未见女子功绩,究竟自古以来女子无功于社稷,还是因为女子功绩,皆被张冠李戴,被他们父兄丈夫窃取?如今朝堂上都是些打着孝道、妻德意欲夺取我功劳的窃贼吗?”
如此不留情面的急言令色让习惯隐晦曲折的朝臣们、尤其是世家出身的臣子们很不适应,纷纷出言辩驳,但因为冷小幸不在朝堂,有种隔空打牛之感,更重要的是皇帝明显偏向冷小幸,丝毫没有将医疗队后续建设指派他人之意。
于是,部分人将希望寄托于吴思齐,劝说他再次出面说服冷小幸自愿献出医疗队及后续建设权限。
在府中躲了大半个月养伤,重新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吴思齐在众人的吹捧及教唆下,再一次忘乎所以、自信爆棚。
他觉得既然已经向冷小幸表明心意,又否认了与陈宝珠的私情,还将陈宝珠送走以示诚意,冷小幸早已原谅了他,且冷小幸爱他至深不是吗?不然之前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退出朝堂呢?
将自己好好打扮一番的吴思齐,想与冷小幸共赴巫山,作为对冷小幸将再一次为他退居内宅的奖赏。
冷小幸看着满面春风、含情脉脉对她诉说情话的吴思齐真想切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她笑盈盈摸着吴思齐如玉般英俊的脸庞道:“可本宫更喜欢你送我的另一份大礼。”
吴思齐心猿意马,伸出双臂正想拥吻冷小幸,下一瞬就被冷小幸一掌扇翻在地,继而被冷小幸叫进来的内侍捆绑起来。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吴思齐头被压在地上,脸蹭着地板大惊失色道。
冷小幸根本不理他,命人带着状子去宗正寺状告驸马与宣平侯夫人不敬公主,驸马与罪臣之女珠胎暗结,意图以私生子充作公主之子,密谋毒杀公主,并向宗正寺出具宣平侯夫人及吴思齐的亲笔书信作为证据。
宣平侯夫人的那封信上大意是:“陈宝珠有孕,孩子是吴思齐的,问吴思齐该怎么办?”
吴思齐的回信则是:“皇帝病重,二皇子登基在即,先稳住公主,让公主认下陈宝珠所怀的孩子,等公主为这孩子请封爵位后,再毒杀公主,迎娶陈宝珠。”
被请到宗正寺的宣平侯夫人、吴思齐都傻了眼。
宣平侯夫人从头到尾只写过一封信,上面写的是虽然公主未与吴思齐圆房,但她愿意认下陈宝珠的孩子,叫吴思齐不要误会公主等事。
吴思齐写过两封,一封已经被烧了,那上面也没敢写其它,只说知道了。另一封专门伪造给冷小幸看的,更是否认了他与陈宝珠的关系。
宣平侯母子不肯认,同样拿出两封信作为证据。
皇帝闻讯大怒,命宗正寺限期审理此案。
宗正寺卿正是燕王,他手下不乏能人,很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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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小幸出示宣平侯夫人所写的信,笔墨纸砚、印鉴与宣平侯夫人日常所用一致,笔迹也与宣平侯夫人吻合。
宣平侯夫人出具的信,虽然笔迹、印鉴无误,但笔墨纸砚却并非宣平侯夫人日常所用,根据她的供词是这封信是在驸马屋中所写,调查发现确为驸马日常所用,同时与陈宝珠房中的用具一致。
吴思齐出示的信,根据供词这信是他在外安置流民所写,但这封信笔墨纸砚却与宣平侯夫人日常所用一致,字迹虽与吴思齐平日所写相像,但笔力虚浮难以解释。
反而是冷小幸送去信,字迹与吴思齐完全一致,笔墨纸砚也与当日吴思齐在外安置流民所用的之物相同。
陈宝珠也从郊外的庄子被抓到宗正寺。
出了这样的乱子,宣平侯自然不能继续在京城外装聋作哑,匆忙赶回求见已搬回公主府的冷小幸,却被拒之门外。
此刻,冷小幸正与燕王叙话。
“昭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燕王开诚布公。
冷小幸也不扭捏,直言道:“我要休夫,我要以医疗队之功重回朝堂,还请王叔成全。”
燕王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他明白冷小幸之所以选择告到宗正寺,就是为了让这案子成为皇室的家事,她是在以此为筹码换文武百官妥协。
这件案子不仅仅是驸马吴思齐的风流韵事,涉及到皇帝病重期间宣平侯府及其他附庸妄想二皇子继位谋利、驸马意图毒杀公主等等。
若是宣平侯府罪名成立必定抄家灭族。
但这样的罪名绝不是宗正寺能定下的,此案涉及之广更不是宗正寺一家可审,必要经三司会审。
如此一来,区区两封信并不能作为铁证,且皇帝病重于宣平侯一干人等无关,驸马等没有付诸行动毒杀冷小幸,陈宝珠腹中孩子尚未落地,当然也没有充作公主之子,骗取爵位之事。
这个案子若由三司会审最终会查出什么样的真相实未可知,即便真的认定宣平侯府的罪行,与冷小幸能否上朝参政也没有关系。
当然宣平侯府毕竟是世家标杆,若是以这样的大罪公之于众,对天下世家名望都是沉重一击。
燕王心里清楚宣平侯人、驸马未必那么傻,敢在信中写得那般直白漏骨,冷小幸出示的信来源存疑,同样宣平侯母子提交的信也不可信。
冷小幸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要查案真相,她只要各方利益妥协,让她得偿所愿即可。
“昭华,你为何非要如此?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朝堂相争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容易,”燕王作为男人,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冷小幸对于上朝理政那么在意,他像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一样,认为公主安享尊荣便好,女子当安于内宅。
他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劝道:“天下间从未有过女子休夫,更没有女子入朝理事,难道你想留下仳鸡司晨的千古骂名吗?”
17.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7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王叔,”冷小幸揉出一个迫不得已的神色道:“我虽然医术好,但终究不是神仙,父皇的身体也只能尽量照料。国朝初立,江山稳固为要,如今年纪大一些的皇子,唯有二皇弟,但他行事如同世家走狗。”
看着燕王神色,冷小幸索性将话说破:“将来山陵崩,若是由二皇弟主政,父皇与叔父们的心血可就白费了,这江山还不知最后是谁家的呢。”
“至于身后骂名我哪里还顾的得上,”冷小幸缓了口气道:“历朝历代皇后、太后、公主临朝辅政是常有之事。何况不破不立,从古至今,万事万物不都是从无到有,我也只想撑到底下的弟弟们长成罢了。”
不等燕王再说些什么,冷小幸又大喇喇来了句:“若是王叔有意取而代之,我倒不必再操这份心了。”
“昭华,莫要胡说,本王绝无此心,”燕王赶忙否认道:“罢了,你既如此想,王叔怎能不助你一臂之力,你且等消息吧。”
冷小幸福身道:“多谢王叔。”
燕王被冷小幸这诛心之言一激,劝告的话半个字都不能再说,还得竭尽全力为冷小幸周旋。
见不到冷小幸的宣平侯,得到了燕王的召见。
对于陈宝珠与吴思齐之事,宣平侯自然是不肯认的。
燕王与他说得很明白,陈宝珠是住在你府上的表姑母亲,无媒苟合有孕在身是真,捉奸要拿双,若不是吴思齐,就得找出陈宝珠的奸夫。可无论奸夫是谁,都是你宣平侯府家风不正造成的。
且陈宝珠现在宗正寺,等孩子落地,自然能查清孩子的生父是谁,到时又该如何分说?
宣平侯辩解道:“即便这个孩子是思齐的,也必定是贱人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蓄意勾引,王爷您是知道的,思齐这孩子对公主一往情深,素来品德出众,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侯爷,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燕王冷笑,拿出一份供状道:“大婚几月吴思齐不与昭华圆房是真,他与陈宝珠珠胎暗结是真。陛下病重时你们府上的小厮,受尊夫人与吴思齐指使诱昭华入住宣平侯府亦是真。”
燕王递出的供状是该小厮签字画押的。
宗正寺只能暂时扣押宣平侯夫人和吴思齐,并不能对他们用刑审问,但对付区区一个小厮却容易的很。
至于这小厮是宣平侯府的家生子,一家人的身契性命都捏在宣平侯府也算不得什么,若是连个小厮都对付不了,燕王等宗正寺一干人等也算白活了。
“昭华本就受陛下宠爱,如今又有救驾和医疗队两份功劳在身,她肯退一步,将这事交到宗正寺是她心慈,”燕王身量高大、常年征战论气场远胜宣平侯。
他逼近宣平侯道:“倘若你还敢推诿叫陛下知晓,难道陛下不能乾坤独断,要你满门性命?侯爷还是好生想想吧。”
说完,便毫不客气将宣平侯逐出门去。
宣平侯闹了个没脸,在宗正寺外沉思片刻,再次登门请求见一见宣平侯夫人和吴思齐。
宗正寺小官早得吩咐,没有为难,带他去见宣平侯夫人母子,还贴心让他们一家三口在同一间牢房商议,并带着人退出去。
宣平侯疲惫揉揉眉心,将当前局势讲给宣平侯夫人母子听。
宣平侯夫人一听冷小幸要休夫,立刻尖叫起来:“那怎么行?天下只有七出之条,向来男休女,没有女休男,若是公主休夫,思齐还有什么脸见人!老爷万万不能答应呀。”
“那你说怎么办?”宣平侯没好气道。
“老爷,那两封信分明是假的,小厮所言不过是忠心的奴仆不忍主子为难说了几句实话又有什么错?历朝历代驸马有通房侍妾也不算什么,这官司就算打到陛下跟前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宣平侯夫人满脸不屑。
她傲然道:“公主已嫁入吴家,是吴家妇,难道陛下还能包庇她?由着她不守规矩,让天下人耻笑吗?”
宣平侯闻言一巴掌打在宣平侯夫人脸上,半点没留手。
宣平侯夫人被打翻在地,吐出一口血沫。
吴思齐连忙上前扶住,惊慌道:“母亲,你怎么样?”
宣平侯夫人木着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吴思齐转头对宣平侯道:“父亲,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宣平侯老泪纵横,颤抖着指着宣平侯夫人母子道:“你们母亲俩好大的胆子,做出这么多该死的事不告诉我,现在还敢嘴硬。难道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倾家之祸就在眼前,难道真要全家一起赴死吗?”
吴思齐见宣平侯如此,只觉心如刀割,他扶宣平侯夫人起身坐下,自己走到宣平侯跪下道:“都是孩儿不好,让父亲费心了,您说怎么办,孩儿都听父亲的。”
“好,你去见陈宝珠教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宣平侯抚着吴思齐头顶,弯腰几不可闻道:“儿啊,忍一时之气,来日方长。”
牢房有铜管,屋外的差役将其它话语记录好,并注明因最后一句声音太小听不清呈给燕王。
燕王看后不过一句:“宣平侯倒是乖觉。”也就罢了。
第二日,冷小幸上书宗正寺以驸马不敬公主为由要求休夫,迅速得到通过。
宣平侯则亲自奔走游说各世家以冷小幸有功为由,联名奏请她入朝督办各军医疗队后续事宜。
宣平侯所为震惊朝野,尤其是那些鼓动吴思齐管束冷小幸,不要让她在朝堂上蹿下跳的世家子弟们简直要疯了,不约而同在心中呐喊:“不是,宣平侯你在干什么?!”
可这些世家子弟说到底尚不能主事,真正做主的各世家家主在几日间便与宣平侯达成默契,共同上书请冷小幸入朝理事,皇帝准奏。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宣平侯府一定犯下不可言说的大错,没有人在明面上刨根问底,聪明的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不采取任何行动,不聪明的则暗中打探,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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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密报的皇帝,先将此事搁置,叫冷小幸进宫问:“直接杀了吴思齐便好,宣平侯府也没有留下的必要,难道你还舍不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舍不得他?天下男人多的是,儿臣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只是觉得他死应当死于律法,根据现有法条,他罪不至死,且儿臣无意将这个案子摆上朝堂,便先留他一命。”冷小幸失笑道。
皇帝又道:“若是为了休夫,也不必如此麻烦,先休后杀亦可。再者,父皇既在,你想入朝理政,何须他人?朕允你入朝便是。”
“可儿臣不愿因父皇宠爱入朝,哎呀,反正现在目的达到了,父皇就别为此烦心了,好吗?”冷小幸扯着皇帝袖子撒娇。
皇帝见冷小幸心有成算,况木已成舟,也就不再多言。
冷小幸入朝后,对于其他政事并不多嘴,只一心一意建设各地医疗队。
以京城周边守军为试点,而后先在北境推行。
北境医疗队刚有起色,形成规模,朝廷便决定对北境用兵。
因受罚沉静许久的二皇子在众世家推举下,作为主帅代表皇族出征。
对于这件事情,冷小幸并不意外。
可以说,这就是世家促成她重回朝堂的先决条件之一。
在他们看来,冷小幸到朝堂有什么用?
大战在即,皇家必定要派皇族出征鼓舞士气,太子已逝,余下的皇子中舍二皇子其谁?
待二皇子携军功归来,便是铁板铮铮的太子人选。
现在皇帝宠爱冷小幸,动不得她,可等二皇子继位,让冷小幸回归内宅,还不是二皇子一句话的事?
冷小幸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她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她只是提出要作为医疗队后勤人员同上战场,皇帝答应了。
皇帝对于世家推举二皇子这个行为也没有不满,此战确实需要一个皇室成员去做吉祥物,二皇子是唯一合适的人选,至于打赢那是将士们的功劳,与二皇子何干?
他又不是先太子既能上阵杀敌,又能居中指挥,一个吉祥物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就行,论功行赏且赏不到太子之位。
那不过是世家一厢情愿的野望罢了。
不过二皇子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不能因为犯过错就一棒子打死,更何况底下的皇子们还小,尚看不出资质。
皇帝年事已高,又生了一场大病,且他心里觉得从政治的角度上说,他病重时二皇子自行去前朝听政,也不能算是完全错误,当然没有孝心也是真的。
冷小幸无意揣测皇帝的心思,她一心扑在医疗队上,对于二皇子作为统帅种种言行,毫不过问。
这次出征世家子弟有许多跟随在二皇子身边,其中包括前驸马吴思齐。
在世家子弟看来,朝廷准备充分,此战必胜,他们来就是来镀金的。吴思齐则更想靠军功,洗刷他被休夫的污名。
除此世家子弟外,还有一批人随军出征。
18.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8
这批人曾为东宫属官,先太子薨逝后,他们身上仍打着先太子属臣的烙印。
这些人皆是皇帝为先太子所选的青年才俊,未来的国之栋梁,若是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在皇帝有意成全下,这些人领命出征各司其职,意图增加新身份,以待来日。
自出征以来,他们无一人攀附二皇子,大部分只专注自己的分内事,有极少一部分竟与冷小幸走得很近,隐隐有奉她为主之象。
对此,公主系统大为不解道“你休夫,不安于室,他们怎么还会依附于你?这不合理!”
“哼,”冷小幸手里摆弄着草药,耻笑道:“比起明明是一家人,皇帝与先皇后、先太子都是人中龙凤,你却是个脑袋上裹小脚的,这些有志之士择我这个明主而栖,合理多了好不好?”
公主系统气急,张口欲骂。
就听冷小幸接着道:“说起来,你们这个世界不合理之处真多,我不过试了试,宣平侯竟然真能说服那些世家,叫我重回朝堂。”
公主系统没有听懂冷小幸这话的深意,它听到宣平侯三个字立即想到吴思齐,忙道:“这次驸马也来了,你得抓紧机会与他好好相处,重修旧好。”
“那是前驸马,你忘了我已经休夫了,我跟他没关系了。”冷小幸翻了个白眼道。
公主系统更急:“怎么会没关系呢,你既然嫁过他,就一生一世都是他的女人,就算死也是吴家妇,你明白吗?”
“你脑袋被驴踢了?”冷小幸摸着下巴道:“说到这,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说你爱慕吴思齐,可你居然对我成为你做他的妻子,完全不抵触。上一世,你对陈宝珠也没有丝毫嫉妒。”
“这有什么奇怪的,七出之罪中妒是其中一条,我是个好女人怎会明知故犯?”公主系统理所当然道。
冷小幸嘴角含笑道:“不然,男女之情是占有欲,具有排他性。你这般在意吴思齐,究竟是因为你爱慕他?还是因为他是你作为好女人的道具?你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与吴思齐情投意合?还是做一个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以此获得内心的满足感?”
“我,”公主系统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等我杀了他,你彻底失去他,应该就有答案了。”冷小幸笑了笑。
“你不能杀他,”公主系统失声道。
说完,见冷小幸不接话,公主系统脱口而出:“你要杀了他,这个世界就崩塌了,我们都得死,你,你不想这样吧?”
“上次我威胁你,要把吴思齐五马分尸,你可没这么说。”冷小幸轻笑道。
“我,我,”公主系统支支吾吾不能答。
冷小幸了然道:“让我猜猜,是主脑刚告诉你不久吧?我还以为它彻底休眠了呢?原来它还能联系你呀。那它有告诉你为什么吴思齐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吗?”
公主系统愕然道:“没有。”
“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因为这虽然是个贤妻良母的世界,中心人物却不是妻子或母亲,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而是拥有贤妻良母的既得利益者,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根基是吴思齐。如果我贸然杀了他,确实有可能会给他陪葬。”
公主系统被这番言论震住,好半天才回过神道:“所以上次你只休夫,没有杀他?”
“对呀,你总算明白了。”冷小幸看着周围忙碌的女军医,轻快道:“不过我相信很快,吴思齐就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你这话什么意思?”公主系统心中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冷小幸却不再答话。
随着战事推进,二皇子计划带人前往两国边境。
临走前,他以冷小幸属于后勤部队,请冷小幸留在后方城池坐镇。
二皇子本以为冷小幸绝不会答应,他为此与众人商议出了许多法子,势要将冷小幸留在大后方。
可没想到,他刚张嘴,冷小幸便答应了。
这让二皇子措手不及。
冷小幸似笑非笑道:“看二皇弟的样子,好像不想让本宫留下,那本宫便随你同去前线督战。”
“不,不,不,”二皇子不慎咬到舌尖,忍痛道:“后方至关重要,唯有皇姐在此统筹部署,弟弟我才能放心,还请皇姐以大局为重,留在此处。”
“好,本宫答应你,会做好后勤一切事宜,祝二皇弟此去旗开得胜,”冷小幸笑盈盈道:“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二皇子听在耳里,总觉冷小幸这话另有他意,又不敢跟冷小幸叫板,又寒暄了几句才告辞。
十日后,果真传来大胜的好消息。
公主系统不管其它,一心想让冷小幸与吴思齐破镜重圆,几番游说她去前线不成,听闻这个消息便换了说辞道:“你不是说要给赵典军建功立业机会?可他带着一干府兵守着你在后方,哪来的军功?”
“以他的本事,若是上前线杀敌,自或可拜将封侯。你何必这般耽误他,不如带他去前线。”公主系统絮絮叨叨。
只公主系统这样说便罢了。
曾经先太子极为倚重的定国公世子,如今冷小幸最忠诚的拥护者,在四下无人时亦道:“公主既然有心要那个位置,只医疗队的功劳是远远不够的,公主难道不急吗?”
“眼下我并没有前往前线的好机会,做好份内的事也很要紧,后勤保障做好也是大功一件。”冷小幸神色平淡,握着药杵捣药道。
“可是公主......”
不等定国公世子说出下一句,冷小幸打断道:“难道世子当初随侍在皇兄身边时,也是这般质疑皇兄决策的?”
“公主,臣并不敢干涉您,只是臣不忍您错过这样的机会。”定国公世子恳切道。
“本宫明白,”冷小幸往药杵放了一把黄柏道:“但世子也要明白,你若真想奉本宫为主,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从龙之功,那么你就应该像侍奉皇兄般侍奉本宫,将本宫当做你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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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你实现抱负的跳板。”
这话太重,重到定国公世子不得不双膝下跪叩首请罪。
冷小幸慢条斯理将药锤成糊状,收进药盒,擦干净手,才起身拍着定国公世子的肩头道:“不必这般拘束,本宫不是那般刚愎自用,不肯纳谏之人,快起来吧。”
定国公世子闻言谢恩起身,他嘴动了动,没出声。
冷小幸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道:“本宫并不希望二皇弟战事失利,也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一旦失败受苦的是边境百姓,伤亡的是我大昌将士。即便此次二皇弟大胜还朝,又能怎么样呢?谁都知道,此次出战,他只是一个摆设,来日方长,何必着急。”
“臣受教,谢公主提点。”定国公世子躬身道。
冷小幸是真心实意希望战事顺遂,奈何天不遂人愿。
战役初期的胜利带给二皇子信心,他开始不采纳边境各将领意见,执意亲赴战场,被引入圈套活捉。
更令人发指的是作为皇子,他不但没有殉国的勇气,竟然亲自扣边,想要敲开城门以自保。
消息传来,冷小幸大骂道:“他脑袋进水了吗?敌人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城门开了他能不能活不知道,城里的将士,百姓必死无疑,防线若是因此被攻破,要死多少人?又要耗费多年才能缓过来,他想过吗?畜生啊,真是个畜生啊。”
冷小幸骂完,立刻带人前往一线。
她的到来,不但极大稳定住了人心,更缓解了因二皇子被抓城中将士们的压力。
冷小幸是皇女,是二皇弟的姐姐,她可以处置二皇弟被俘事宜,但其它将士难免束手束脚。
“此事皆因二皇弟贪功冒进之失,与诸位无关,本宫会亲手上书朝廷,他若死也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冷小幸先定调子,而后对着一众将领道:“本宫初来乍到,诸事不熟,战役之事尽托各位将军,望各位将军以大局为重,勿念其它。”
“谨奉命。”众将行礼。
冷小幸摆手道:“好了,都去忙吧。”
众将领对冷小幸所为心中自有评论。
老实说,虽然冷小幸的到来缓解了他们的压力,但相比之下他们实在不想再来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皇女,而冷小幸先是接过二皇子的大雷,又不插手军务的表现,很难不令众将领生出好感。
之后,两军对战前,冷小幸背着弓箭亲赴城墙督战,更是叫人钦佩。
不过,众将领有些担心,女子柔弱怕是看不得等下交战的血腥场面,若是冷小幸被吓哭,吓晕,吓吐都会对己方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
他们有心劝冷小幸回去安坐,又怕士兵们看到不好。
正在为难之际,只见冷小幸搭弓射箭,一箭射死城下前来叫阵的敌国将领,致使敌军大乱。
众将领惊愕之下,也没忘了趁机灭敌。
敌军在短暂的混乱后,将二皇子及与他同时被俘的世家子逐步推到最前方,喝令昌国退兵。
19.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19
敌军有意退缩把二皇子等人抵在前面做肉盾,昌国士兵更不敢放开手脚,生怕误伤二皇子等贵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此一来双方逐渐回到两军对垒的场面。
冷小幸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弓箭上,对公主系统感叹道:“他们可真命大,居然还没死。”
公主系统望着狼狈不堪的二皇子,百感交集。
它心里明白,上一世吴思齐敢那般对它,都是仗着二皇子的权势地位。
公主系统不愿苛责吴思齐,却有些迁怒二皇子。
可如今看到二皇子一身血污,眼神空洞,被人从后提住衣裳,横刀于颈,它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它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冷小幸显然没有公主系统的多愁善感,她已搭弓瞄准城墙下的二皇子心脏,务求一箭毙命。
一旁的定国公世子和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飞奔上前的吴思齐,一左一右着急忙慌想要阻拦冷小幸。
定国公世子心里明白,二皇子所为固然遭人唾弃,但他毕竟是皇子,是冷小幸的皇弟,更是她登上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二皇子可以死在乱军之中,可以死在敌方手下,但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冷小幸射死。
女子想要做皇帝本就千难万难,一个于两军阵前射杀弟弟的女子,一个毫无骨肉亲情心狠手辣的女子又怎能登上帝位,君临天下成为万民之主?
史书又该如何记载?冷小幸必会因此遭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而吴思齐那日阴差阳错,没有随二皇子出城,侥幸留在城中。他听闻冷小幸前来,并不敢凑到冷小幸身边。
此次开战,他也在城墙观战,因着宣平侯世子的身份,离冷小幸有段距离,但不算太远。
吴思齐见冷小幸似要射杀二皇子,哪里还能忍得住。
对他而言,二皇子是他翻盘的机会,是他后半生荣华富贵的保障,他必须要阻止冷小幸。
定国公世子和吴思齐心中都清楚,冷小幸是想射杀二皇子的,但他们不能宣诸于口,劝说的话一个说的比一个漂亮。
一个道:“臣知公主心系二殿下安危,可即便射杀擒拿二殿下的贼子,也救不了二殿下,还请公主三思,切不能冲动。”
“是呀,公主,从长计议,臣愿做使臣出城与敌军谈判,助公主救回二殿下。”另一个道。
冷小幸将弓弦拉满,用在场诸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大声道:“你们两个不必替本宫遮掩,本宫就是要亲手射杀这投敌叛国罪人。”
定国公世子急了,伸手握住弓弦道:“公主不可。”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犯的乃是死罪,就算将他救回来也该这么判。何况方才将士们顾忌他的性命,大好形势毁于一旦,我军出多不必要的伤亡。他是皇族,别人无权杀他,但本宫身为皇室长姐,清理门户,有何不可?”冷小幸呵斥定国公世子道:“退下。”
定国公世子只得松手。
下一瞬,长箭离弦,没入二皇子心口,力道之大将二皇子身后的敌人一起射杀,两人跌倒在地。
二皇子死不瞑目,他想到冷小幸可能会借机除掉他。
但他更相信冷小幸会设法救下他,然后踩着他邀名,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几乎注定他不能登上大位,他对冷小幸没有任何威胁,反而是冷小幸可以利用的筹码。
易地而处二皇子同样会这么做,他也无比希望冷小幸这么做,他想只有他还活着,就有从头再来的希望,哪怕希望渺茫。
可他万万没想到,冷小幸竟然不要这么好扬名立万的机会,反而当众杀了他自毁长城。
冷小幸并不在意二皇子心中的弯弯绕绕,她搭弓射箭趁着城墙上下众人都在震惊,不能回神时,将那些跟随二皇子的世家子弟一一射杀,而后大手一挥,下令出击。
此战大获全胜。
唯一瑕疵大概就是二皇子及那些世家子弟的尸身被马匹及士兵践踏,面目全非,仅能凭衣裳辨认出尸首是何人。
定国公世子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冷小幸时心里很是沉重,二皇子等人死是一回事,尸身残缺又是另一回事,等消息回到京城,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物议沸腾。
“是吗?”冷小幸不咸不淡道:“唉,可惜了。”
定国公世子迅速抬头,看了眼冷小幸,又赶紧低下头去,很明智没有问冷小幸可惜什么。
冷小幸望着湛蓝的天空问定国公世子道:“经此一事,你还愿意追随本宫吗?”
定国公世子心中一凛,忙拱手真诚道:“忠臣不事二主,臣绝不敢有二心,还请公主明鉴。”
“那好此地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冷小幸转头将视线落在定国公世子身上。
定国公世子一时间没有懂全权负责是何意?
他迟疑道:“公主的意思是?”
“联合各方尽可能获取此战能为本宫带来的政治利益,明白吗?”冷小幸说得露骨直白。
定国公世子有片刻呆住,随即道:“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之命。”
冷小幸又交代了几句,便命定国公世子退下。
公主系统好奇道:“你方才可惜什么?”
冷小幸幽幽叹了口气道:“可惜那个小畜生的尸身七零八落,不能将他吊在城楼上示众。”
公主系统闻言一时语塞,看着定国公世子远去的背影,不由为他捏了把冷汗,要侍奉冷小幸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毫无顾忌的主子,他以后的路只怕要走得很艰辛。
冷小幸在此战之后,除了交战时会去城墙督战外,不插手任何军务,也没有像众将领所担心的那样出城上阵杀敌,只不过将赵典军等一干府兵交给负责军事指挥的将领,让将领也让这些人历练一二。
除此之外,她似乎一心一意都扑在了医疗队的运转上。
在旁人看来,冷小幸身为公主却纡尊降贵亲自到帐篷慰问伤员。
对于医疗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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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流程,各项细节处处上心。
此举获得了边关将领的一致好感,虽然表面上他们不好公然表态,但对于冷小幸为医疗队运转要求的各项事宜无一不大开绿灯。
公主系统很疑惑,她道:“比起让定国公世子隐晦缓慢壮大势力,你亲自上阵杀敌,取得胜利,携军功以图皇位,不是更好吗?你就不怕这些将领指挥失当,指使战役失败?”
“你父皇是开国皇帝,你怎么能质疑他手下将领的军事能力呢?历朝历代开国这一批将领都是最好的,能统一四海建立新朝,自然也能征战四方。就算我是,也未必会比他们做得更好。”冷小幸挑眉道。
“且统帅与士兵是需要磨合的,大敌当前一动不如一静。再说,他们能被皇帝委以重任,皆是皇帝心腹。我贸然插手就算赢了,也得不偿失。”冷小幸偷笑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我现在连团队都不用带,多好。”
这场仗打得并不久,朝廷准备充分,没有了二皇子等老鼠屎,不过两个月就已取得全面胜利,起码几十年之内敌国都没有扣边的能力了。
皇帝封赏的圣旨很快传来,大赏三军,却没有对冷小幸的赏赐,只命她带着二皇子等人的棺木回京。
自从二皇子死讯传回消息传回朝廷后,对于冷小幸的弹劾从未停止。
对此,边关将领曾联名上书朝廷,言明昭华公主是为大局考虑才亲手射杀二皇子等人,是二皇子等人不听军令咎由自取还造成了我军损失,而作为将领他们对此也有责任,若要因此判昭华公主有罪,他们愿一同承担。
因为这份联名奏折,更因为还在交战不宜处置此事,对冷小幸的弹劾暂停。
如今战事已毕,对冷小幸的弹劾除了射杀二皇子等人又加了一条,那便是她与边境将领交往过密,图谋不轨。
对此皇帝不置一词,但大赏三军却没有给予冷小幸封赏,这让不少人看到了将冷小幸打压下去的希望。
他们摩拳擦掌,只等冷小幸回京给她沉重一击。
边关将领却借着为冷小幸送行,纷纷独自暗中宽慰她道:“陛下此次未对公主论功行赏,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因为陛下看重公主,方有所踌躇,公主切莫多想。”
冷小幸闻言态度谦逊,口称叔伯,真诚道谢过众将领。
终于将人一一送走后,她不由感叹道:“袍泽之情。果然不同其它,论对皇帝君心的揣测,边境这些将领远胜朝堂上那群聒噪的乌鸦。”
冷小幸与其他奉旨回京的将领日夜兼程终于在十七天后的午时抵达京郊。
于京城三十里外扎帐,上奏朝廷。
第二日一早,燕王奉旨带领政事堂尚书令等宰相,三省六部大员迎接冷小幸及众将领士兵。
这是大胜,当有此殊荣,冷小幸身为皇女,又不乘车,自然骑马走在最前面,京中百姓欢呼雀跃,夹道欢迎。
偶有百姓问道:“怎么还有女人?”
20.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0
有消息灵通的在旁解释:“那是昭华公主,听说这次也去了前线。”
“那她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普通老百姓哪里能知道那么多呢?
前来迎接的朝臣有人觉得冷小幸张扬,却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
皇帝在宫中设午宴,犒赏群臣。
这一日,君臣和谐、宾主尽欢,没有人不长眼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当夜,皇帝留冷小幸宿在宫中,他屏退左右,神色清明问道:“昭华,你是否有意太子之位?”
冷小幸躬身行礼,郑重道:“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确有此意。”
“不请朕成全吗?”皇帝闻言,并未动怒,笑问道。
冷小幸正色道:“儿臣想要以女子之身,登上太子之位,仅靠父皇的成全是不够的,但若能得到父皇的允许支持,定然事半功倍。”
“你想清楚了?一定要走这条路?”皇帝沉声道。
冷小幸斩钉截铁道:“想清楚了,一定要做。”
“好,朕拭目以待,你一路辛苦,回去好生歇着吧。”皇帝注视着冷小幸的面庞,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片刻后终于说道。
冷小幸行礼告退,回了蓬莱殿。
柳嬷嬷与紫藤早已准备好汤池,服侍冷小幸沐浴更衣。
满池洒满花瓣的热水洗去冷小幸一身的疲劳。
出了汤池,冷小幸靠在躺椅上,紫藤用大毛巾给她擦头发,会穴位按摩的宫女坐在脚踏上给她捏脚。
柳嬷嬷捧着黄芪人参乌鸡汤喂冷小幸。
“嬷嬷,我方才在宴席上吃过了,”冷小幸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柳嬷嬷哄道:“宴席上哪里能好生吃饭,公主乖多少吃几口,可好喝了。”
冷小幸遂喝了两三口,对着公主系统满足叹到:“回家真好,是吧?”
前世公主系统偏听宣平侯夫人、吴思齐之语,疏远柳嬷嬷、紫藤等人,宠信玉春,最后不但死在玉春手里,平日玉春对她的照料也远远比不及柳嬷嬷、紫藤这般尽心尽力、体贴入微。
如今回头再看,公主系统终于有几分悔意。
它压下心头酸楚道:“你方才为什么不请父皇直接立你为太子?他明明有意立你。”
“哈哈哈,”冷小幸在脑中放肆大笑:“你怎么会相信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帝王的画饼?”
“父皇不一样,他是慈父。”公主系统急了。
冷小幸赞同道:“不错,他是宠爱你的慈父,但仅限于你甘愿做一只笼中鸟时,他会给你无上的宠爱,赐你荣华富贵,为你保驾护航,让你一生无忧喜乐。”
“可是当我意图染指权柄时,他便会从为父变为朕。他会比任何人都更严苛审视我是否有能力执掌江山。他的理性将远远大于感性。”冷小幸实事求是道。
“我不信,父皇才不是那么冷血无情。”公主系统开启胡搅蛮缠模式。
冷小幸冷笑一声问紫藤道:“淑妃娘娘如何了?”
“听说二皇子死讯传来,淑妃娘娘当时就疯了,”紫藤手一顿,低头小声道:“陛下下令将她移出宫养病去了,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公主系统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知道淑妃娘娘去哪了?”
“她应当被你重情情义的父皇下令杀了。”冷小幸对公主系统的傻白甜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公主系统惊呼一声,不敢置信。
“你很意外吗?”冷小幸淡淡道:“二皇子是淑妃唯一的孩子,她难道不会因二皇子之死对皇帝生出不满?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一个会对皇帝心存怨望的后妃留在世上,这是对皇帝人身安全的威胁,她必死无疑。皇帝没有留下她性命的理由。”
“可淑妃娘娘与父皇多年相伴,还生了二皇弟,他们之间是有情份呀,为什么非要淑妃娘娘死呢?远远打发出宫不行吗?”公主系统喃喃道。
“这并不是你父皇冷酷无情,而是他必须要做出一个皇帝正确的抉择。”冷小幸理所当然道。
公主系统犹豫再三,终于问道:“那你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也许吧,”冷小幸打了个哈欠含糊道。
五日后战事大胜的余温渐渐散去,皇帝仍未对冷小幸有所封赏。
以被冷小幸射死的那几个世家子弟为首的部分朝臣开始新一轮对她的围剿。
他们举着孝悌的大旗,想要将冷小幸永远定死在耻辱柱上。
历来朝臣收到弹劾,需放下手中事务上折自辩。
之前朝臣们领教过冷小幸的口齿,这次他们做了充足准备,多角度多方面引经据典势要把冷小幸驳倒,同时他们认为皇帝对冷小幸亦有不满才没有封赏她,自以为圣心在握,没有任何留手。
雪花白的弹劾折子飞向尚书台。
这般声势浩大,若是其他血条薄的臣子大概唯有一死。
可冷小幸不仅没有上折自辩,反而要求朝廷对涉及到世家进行审判,毕竟这些世家的小辈投敌叛国人证物证具在,焉知不是受家族指使?
皇帝准奏,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接着,皇帝明旨昭告天下因二皇子被俘扣边投递叛国将其贬为庶民,赐死其生母淑妃,问罪淑妃母家宣平侯府,宣平侯府夺爵抄家。
投敌叛国属十恶不赦之罪,三司审理的很快,联合上奏朝廷称查明这些世家确有投递叛国之不轨行为,另查明还有强夺田产、欺压百姓、横征暴敛、蓄养豪奴、草菅人命等等罪行,当数罪并罚抄家夺爵,三代以内血亲问斩,五服之内的其他亲眷流放三千里。
皇帝与政事堂很快批准了审案判决。
不用等秋后问斩,白养着那么多人,立即分批杀了便是。
一时间,菜市场人头滚滚。
这样的惊天逆转,叫公主系统心惊胆战。
“你怕什么?”冷小幸在蓬莱殿写奏章,她握笔沾墨道。
公主系统答非所问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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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为什么父皇和那些大臣会这样偏袒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皇帝和重臣不是在偏袒我,他们是在维护司法的公正,捍卫王朝的尊严,确保朝纲的稳固。”冷小幸失笑道:“当然也有杀一儆百,扩充国库的心思。”
“可这些世家全然无辜吗?先不说投敌叛国这个大罪是否属实,三司会审的其他罪可都是证据确凿。他们鱼肉百姓、祸患乡里,难道不该死?”
冷小幸自问自答:“他们本就该死,至于投敌叛国之罪,也不算冤了他们。这次能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哪一个不是这是这些世家竭力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居然一个有能力有骨气的都没有,没本事被抓就算了,以死明志、以身殉国做不到也罢了,可他们怎么能做出扣边这种无耻行为的?”
“这难道不是那几个世家教育的结果吗?他们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有心投递叛国也不算意外。而且,朝廷对世家的削弱势在必行,你觉得他们真的没有叛国的举动吗?三司真的冤枉了他们吗?”冷小幸冷笑道。
公主系统扶着胸口,战战兢兢道:“可你不怕吗?因为你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族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你不怕死去的人向你索命吗?活着的人不顾一切报复你吗?”
“他们为祸百姓时,难道怕过含冤而死的百姓向他们索命吗?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倒希望你们这个世界设定了地府,让他们死后去十八层地狱好好受受刑,让那些百姓出口恶气。”
冷小幸嗤笑道:“至于活着的人,哎呦,他们可快点来报复我吧,有跳梁小丑演戏,不看白不看呢。”
“如果那些被你射死的世家子真的犯了投敌大错,那些世家又怎么敢联合朝臣上折给你定罪呢?”公主系统被冷小幸笑声刺到,反问道。
“不是,你的脑子真的被驴踢了,他们都扣边了,这不叫投敌,什么叫投敌?”冷小幸翻了个白眼道:“至于那些世家为什么敢叫嚣着给我定罪?当然是因为我穿成了你,是个公主,不是个有继承权的皇子。”
“历朝历代投递叛国这样的十恶不赦大罪,怎么可能不祸及家族?当然是他们觉得我是个女子,且皇帝对我有所不满并未封赏我,才敢公然上书弹劾我,妄想将我打压到泥土里。”
冷小幸断言道:“我若穿成个皇子,立下这样的战功,必会得到封赏。而这些世家早在他们子弟死讯传来时,就会忙不迭上书请罪,立刻跟那些畜生断绝关系,你明白吗?”
公主系统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她循规蹈矩,处处听从世家规矩,却死于非命。冷小幸不肯听它的话,不肯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却可以让那些曾经用规矩束缚它的世家遭到重创,甚至人头落地。
嗡的一声,好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公主系统的脑海里,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迷雾被劈散了些,她晃晃脑袋道:“你以吴思齐不曾扣边为由劝父皇从轻发落宣平侯府,不是因为我的劝告,而是因为现在还不能杀吴思齐。对吗?可你上次不是说很快就能杀他了吗?”
21.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1
冷小幸不回答,专心写奏折,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把奏折在眼前展开,飞速过了一遍,才满面笑意道:“确实很快就可以杀他了。”
“你别杀......”公主系统习惯性张口。
冷小幸立刻打断:“我劝你好好想想再说话。”
公主系统嘴巴张了又张,最终沉默不语。
冷小幸没有把奏折按程序送到尚书台,而是在大朝会时当众宣读。
上面写的是关于医疗队整体建设方案,对医疗队军医的人员选拔、培养、待遇、如何列入军队编制等方面详细论述。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奏折上冷小幸明确提出只许女子参与军医遴选。
如今能上朝堂的女子唯有冷小幸一人而已,她这样要求极大触犯了余下所有人的利益。
太医院院判最出声:“殿下,战伤救治需通医理、历来只有男子学医,女子不通医术,恐怕难以胜任军医一职。”
“女子不通医术,是因为无人教她们,本宫亲自教导有什么可担心的?”冷小幸矜傲道:“你方才说历来只有男子学医?怎么?在你眼中本宫不是女人吗?”
“臣不敢,是臣失言,请公主恕罪。”太医院院判忙躬身道。
冷小幸讥讽道:“你莫不是忘了你这院官位是怎么来的?昔日若非冯院判一众太医医术不精,治不好父皇,反将父皇病情泄露给乱臣贼子,以致获罪伏诛,又何来你的今日?是本宫治好父皇,你才有机会执掌太医院,现下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女子不通医术?你这样的蠢货也配当待在太医院舔居院判之位!”
冷小幸这样说,太医院院判哪里还能站得住?只得摘下官帽向皇帝请罪。
见皇帝稳坐龙椅并不出言挽留,太医院院判只好当场辞官。
皇帝大手一挥准奏。
太医院院判失魂落魄走出宣政殿,剩下的人心有戚戚。
片刻后,吏部尚书缓缓开口对冷小幸道:“殿下,臣有一言。此例一开,该如何管理?升迁、退役安置等皆无旧例可循。选男子则可按现有军制办理,更为稳妥。”
“奏折中本宫已提到俸禄可按现有军医标准发放,至于其它是你吏部分内之事,”冷小幸持着奏折道:“难不成吏部力有不逮,想要本宫给你们打白工不成?”
“尚书大人是把本宫当三岁孩童蒙骗吗?先一句无旧例可循,后一句可按现有军制办理。这么自相矛盾的话,亏你说得出口。”冷小幸嗤笑道。
吏部尚书面不改色道:“殿下何必胡搅蛮缠,自降身份。您明明知道臣的意思是女子为军医无无旧例可循,男子则可按现有军制。男女酬劳岂能混为一谈?”
“有何不能?男女本该同工同酬,方为公平。”冷小幸做思考状道:“且本宫没记错的话,此次大赏三军,本宫带去的医者,不分男女封赏相同。这不是有先例吗?”
吏部尚书张嘴想要辩解,就被冷小幸接下来这句:“难道尚书大人把本宫未得封赏,记成了此次出征的所有女子都没得封赏?”给堵了回去。
“这是可以当着满朝文武说的吗?我不想搅进你们父女之间的浑水里啊。”吏部尚书内心呐喊着,不敢再与冷小幸纠缠,铩羽而归。
宣政殿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朝臣低着头一个个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唯有皇帝、冷小幸神态自若,环视全场。
冷小幸看了三圈见无人出列道:“既然诸位大人都不反对,那便这么定了?”
户部尚书及时挺身而出,对冷小幸拱手道:“殿下,募女子入营组建医疗队,需另行置办女子的营舍、装备,且日常训练、粮饷等多了许多开支,不如直接从军中辅兵遴选,稍加培训即可充任军医,既省费用又省功夫。”
“军中辅兵难道没有其它事做?长此以往名不符实,”冷小幸:“医疗队可以有效减少士兵伤亡,减轻医药费用、抚恤费、安置费、再次招募士兵支出等费用。这个账,大人若是现在算不清,待会下了朝可以好生算算,再反对不迟。”
户部尚书无言以对,先行退下。
礼部尚书补位,他忧心忡忡道:“殿下,并非我等有意反对,只是此风一开,民间女子竞相效仿,谁还愿安心持家?家不成家,久而久之恐怕有社稷动荡之危啊,还请公主三思。”
“原来你们知道,你们之所以能建功立业,是因为你们家中的妇人为打理内务,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啊。”冷小幸毫不留情,一针见血道。
冷小幸朗声道:“难道只有男子有报效家国之心吗?天下女子多的是愿为国效力却无路之人,何不给她们一个机会?教化万民,正是礼部的职责所在呀。尚书大人,你说是不是?”
礼部尚书感觉很憋屈,他反对女子做军医,是因为此列一开,以后各行各业都会出现女子的身影,假以时日甚至会有女官员、女将军上朝堂,可朝廷的位置、世间的岗位就那么多,女人走出家门抢的可是男人的饭碗,他是男人当然不愿意。
但是,女人能走出家门的前提是她们受教育,而这是礼部的活,礼部会因此扩大在朝中的影响力,增加在朝堂的权重,作为礼部尚书,礼部的最高官员在冷小幸光明正大提出这一点后,他没法代表礼部反对。
“殿下,说的是。”礼部尚书咬牙后退。
这下,其他朝臣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尚书如芒在背,出列道:“女子胆小没受过军中操练,若是战事吃紧,只怕是会临阵退缩”。
冷小幸抬眼,不急不躁道:“女子军医培养出来后,要去各军入职,她们是军中一员,隶属兵部。如何操练,是你兵部的事。若有临阵退逃者,自有军法处置,哦,当然少不了问责兵部,教导不利之罪。”
“这,”兵部尚书急中生智道:“操练需要时间,若是在这期间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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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连自保都做不到,反倒要将士分心保护,延误军机。”
冷小幸笑问道:“难道各军会将尚未训练好的军医安置在军营最前方?而不是设在主营后方安全区域?若如此你兵部是干什么吃的?这般无能将领又是如何选出的?”
兵部尚书无言以对,使出杀手锏:“军营中俱是血气方刚的士兵。女子混入,难免人心思浮动,乱了军中的士气和秩序。”
“尚书大人慎言,女军医并非‘混入’,而是一支建制完整的医疗队,自有纪律章程。”冷小幸不屑道:“再者,若是多出几个女子,便能乱了军中士气秩序,只能说是这些将士们心志不坚,难成大器,不该从军。”
冷小幸突然变色道:“大人何必说的这么婉转,直接说军中男子会对女军医图谋不轨,岂不明白些?女军医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胆敢有人侵犯她们,是杀是剐按军法处置便是。本宫就不信,铡刀在前,他们还管不住下半身。”
“何况军中不乏有些容貌姣好,身量纤细的男子,他们也曾遭遇毒手,不就是因为侵犯他们的人无需付出代价。”冷小幸嘲弄道:“世家大族子弟喜欢找些相貌清俊的小厮泻火,不也是常有之事?大人怎么保证男子当了军医,就不会被猥亵呢?”
“公主身为女子,怎能说出如此荒淫之言?”立刻有朝臣道。
“哎哟,我是女子又怎么了?做这些事的,可都是男人呀,他们做的,本宫说不的?到底是谁无耻不要脸呀?”冷小幸都不看是谁说的,脱口而出嘲讽道。
不等他人反驳,冷小幸继续道:“本宫倒觉得,可以女军医入军营为机,加强军队制度建设,重塑军纪。尚书大人意下如何?”
兵部尚书能说什么呢?士兵互侵,是兵部失职,且这事到底不体面,在朝堂被冷小幸说破,史官在侧记录,为身后名,兵部尚书实在不能再多说了,含糊答应,赶忙站了回去。
尚书令叹了口气道:“殿下,男子也可以学着做照料之事,未必非要全用女子,不如男女一起先试行。”
“大人这话是哄本宫呢,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事,由女子所创,只因有利可图便被男子窃取,”冷小幸悠悠道:“男女一起,试行着试行着便又成只能男子才能干的活计了。本宫可不上当。”
“诸位大人,并非本宫排挤男子,”冷小幸拿出她在军营慰问伤员做记录:“大家可以看看,从受伤士兵的感受来说,女子温柔细心,手法更轻,能够有效缓解他们的痛苦,这上面可都是伤员们的签字,并非本宫信口雌黄。”
记录在朝臣们手中传阅。
朝臣既怨士兵不知所谓乱签字,又恨冷小幸居然想到这招。
偏冷小幸还不识趣催促道:“看看内容,辩辨真伪就行,别想着把士兵名字记下日后给人家穿小鞋,这都是我大昌的功臣,是兵源,谁敢乱为,叫本宫知晓,绝不轻饶。”
记录交回冷小幸手中,她又拿出一份文书。
22.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2
众朝臣:“......”
不是,有完没完?就问你有完没完?又是什么东西?
冷小幸拿出的是一份数据分析报告,上面将此次战役中,所有军医治疗伤员效果如痊愈、好转、恶化等进行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女军医治疗过的伤员明显恢复更快,且未出现伤员死亡现象。
而男军医治疗过的伤员少部分出现恶化,甚至有极个别伤员死亡,且伤员痊愈时间普遍晚于女军医治疗的伤员。
冷小幸讲解完报告道:“谁治疗伤员是随机的,不存在男军医接收伤者更重的情况。本宫说以后外伤军医皆为女子,并非偏颇,而是因为事实如此。女子天生力气更小一些,更适合照料伤员,能最大限度减少士兵伤亡率,保存我军战力。至于原本各军配备的军医则不在此列。”
“再则,即便选拔出男子,本宫不教,尔等又待如何?难道要他们偷师吗?倒不知他们敢不敢以九族性命代价!”冷小幸霸气道。
朝臣们眼神交流,凝眉不语。
冷小幸等了片刻,终失望道:“既然诸位大人如此为难,便罢了。”
众朝臣闻言大喜,纷纷出言称赞冷小幸。
冷小幸一一受领,笑容满面对兵部尚书道:“以后大人可得跟户部打好关系,本宫亲自训练的医疗队可不便宜,得花大价钱买才行。”
“殿下,”兵部尚书脸上挂着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听了这么一句,一时难以调整面部表情,面容扭曲道:“您方才说她们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既是朝廷官员自然有俸禄,哪里有买卖之说?您是在说笑吧?是吧?”
“本宫是想给她们谋个官身,但你们不是不同意吗?那本宫只好自个建了,提前说好不依仗朝廷,本宫能力有限只能教出几支医疗队,以后哪个军队想要她们效力得付钱才行。若有多个军队想要,价高者得。”
户部尚书抢在兵部尚书前开口:“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您是皇女,当为君上分忧,为黎明百姓谋福祉,医疗队是利国利民的事,怎么能成您的私产,染上铜臭之气呢?”
“本宫当朝公主,还活生生站在这,尔等就以大义逼迫,妄论那些无权无势的女子。”冷小幸转头对着殿角奋笔疾书的中年男子道:“史官,你可记清楚,今日欲抢我功绩的是......”
“殿下,”户部尚书欲哭无泪,失声打断。
尚书令向皇帝沉声道:“陛下,此事需各部协调配合,不如让各部先做出章程,再请陛下圣裁。”
皇帝道:“昭华把你的奏折给尚书台送一份,兵部、户部、吏部、礼部限期三日上折。”
下朝后,皇帝命尚书令等重臣去延英殿议事。
冷小幸则在崔嬷嬷等人的服侍下回内宫。
她不乘轿撵,慢悠悠散步到一个岔路口不回蓬莱殿,反倒向先皇后寝宫走去。
崔嬷嬷心念一动问道:“可要准备些祭拜贡品?”
“不必,”冷小幸摇头道。
昭华公主是先皇后的亲生女儿,也是先皇后如今在世唯一的孩子,责任守宫殿的宫人们自然不敢拦冷小幸,殷勤迎她进去。
冷小幸坐到以前昭华公主常坐的椅子上,见处处干净,色色齐整与先皇后在世时别无二致,可见宫人们用心至极。
公主系统哀哀哭泣,悲声怀母。
冷小幸听说皇帝常来此怀念先皇后,她此来倒不是为了怀念先皇后,更不是为了昭华公主,而是刚刚的朝堂对峙,让她对先皇后有了更层次的敬佩之情。
方才朝臣们没有用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由反对女军医,皆因先皇后的遗泽。
皇帝草根出身,他的班底大多也是草根,这年头人结婚早,他们所娶的妻子自然不会出自世家大族,多为乡野女子。
打天下时,男人们在外出征,女人操持家里一切事物,先皇后与皇帝最初班底的妻儿们甚是亲厚。
新朝建立后,皇帝大封群臣,部分新出炉的勋贵开始嫌弃糟糠之妻上不了台面,旧贵族亦有意联姻新贵。
有两三家迫不及待休妻另娶。
先皇后闻讯,换大朝服亲赴延英殿对着皇帝行大礼道:“这几人既能抛弃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可知是无情无义之徒,又怎能指望他们对陛下尽忠,对朝廷尽力呢?陛下当贬其官,以儆效尤。”
皇帝赞同先皇后所言,下旨将那几人一撸到底,变为白身。
帝后是否有意借机敲打因功生傲的勋贵,已不可考。
但此举确实及时刹住换/妻之风。
削官圣旨明发后,先皇后宣召那几人妻儿入宫觐见。
皇帝听说后,命人将孩子们带给他瞧瞧,接着考较一番,当下点了其中一个进宫做侍卫,又特许另外两家各一个有读书天分的孩子入国子学读书,同时以教子有方为名赐几位夫人诰命。
这样的大棒加大枣,既没有寒冷功臣的心,也遏制了新贵旧族间融合,更确保了勋贵发妻地位及其子的爵位继承权。
对于民间女子的影响则更加深远,先皇后乃至大部分高官重臣之妻不受贵族女子规矩束缚,上行下效,民间对女子言行便宽容许多,风气为之开放。
坐了一会,冷小幸起身回蓬莱殿。
紫藤悄悄与冷小幸道:“听说陛下招尚书令等大人为了给公主的封赏之事。”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冷小幸闻言有些诧异。
“是方才王内侍的徒弟小兴子来送东西私下与奴婢说的。”
冷小幸闻言挑了一下眉。
紫藤觑着冷小幸面色,解释道:“之前公主出征在外,奴婢与柳嬷嬷消息不通,想着紫宸殿里伺候陛下的宫人们消息灵通些,便有意与他们更亲近了些。”
冷小幸不说话,紫藤慌了:“是不是给公主惹祸了。公主,奴婢......”
“没有,你做得很好,”冷小幸见紫藤脸都吓白了,忙安抚道:“王内侍是个小心谨慎的,他的徒弟不会无的放矢,想来是他们师徒想卖我们个好,不打紧,以后照旧来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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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
冷小幸摸着下巴道:“皇嫂何时得空了,你去给她请个安,她若愿意让她身边的大宫女或崔嬷嬷教导你几句,也够你终身受益。她若不提,也就罢了。”
“奴婢明白,公主放心。”紫藤躬身道。
冷小幸对公主系统道:“瞧见了吗?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只做个贤妻良母,只要给一点缝隙,她们就会向外生长。”
公主系统撇嘴不服道:“私窥帝宗可是大罪,向外生长?哼,长到地府去吗?”
“胡说什么呢?”冷小幸无语道:“天下间论揣测圣心,没有人比王内侍更厉害,他主动示好本身就代表了宫中的风向。”
“切,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那个叫小兴子的,不过是来送东西顺嘴说了一句而已,”公主系统没好气道。
冷小幸反怼道:“你心知肚明王内侍的徒弟,怎么会无缘无故干跑腿的活。”
一人一统拌嘴间,宫女来报皇帝宣冷小幸到延英殿。
冷小幸到时,尚书令等人已走。
皇帝正吃桃呢,命冷小幸坐,吩咐内侍给冷小幸也端一盘。
他笑眯眯看着冷小幸咬了一口道:“甜吧?”
“嗯,”冷小幸嘴里含着桃子含糊应了声。
皇帝拿帕子擦手,见冷小幸吃完,慈笑道:“喜欢多吃点。”
冷小幸要来帕子道:“不吃啦,吃好啦。”
“那就说说吧,医疗队你打算怎么办?”皇帝笑呵呵道。
冷小幸沉吟道:“医疗队刚刚起步,在儿臣手中尚可,一旦成型必要归朝廷管理,这点毋庸置疑。”
“哦?”皇帝饶有兴致道:“那你在朝堂上寸步不让,非要把持不放,又是为何?”
“如此方能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儿臣不信父皇看不出,也不信满朝文武不明白。”冷小幸端起茶盏道。
皇帝并不动怒,好声好气道:“那我儿的底线是外伤医疗队必须全是女子?”
“不错。”冷小幸喝了口茶,只觉唇齿留香,她缓了缓道:“于公来说,女子较男子处理外伤,的确更为合适,更能胜任。于儿臣私心而言,儿臣既有意太子之位,那朝堂上多出一个女子,便是一份助力。”
皇帝听了,也没说好或不好,转而问道:“你方才去你母后宫中了?”
“是,”冷小幸如实回答:“若非母后对女子规范潜移默化重新定义,儿臣在朝堂必定举步维艰,不会这般容易。”
皇帝眼角有些湿润,片刻后道:“你既想要这个位置,便不能一味偏颇女子。”
冷小幸张口欲言。
皇帝摆手道:“父皇知道,此次情况特殊。父皇只是想提醒你,他日你若真做了皇帝,那么天下子民都是你的子民,朝堂上的臣子都是你的臣子,不可心存私念,厚此薄彼。”
冷小幸起身行礼,恭谨道:“谨受教。”
“今日你在朝堂上当众威胁户部尚书,有失分寸。”皇帝又道。
23.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3
冷小幸向前几步,走到皇帝身侧,半蹲下双手攥起皇帝的衣袖,凑到皇帝耳边悄声道:“儿臣也不是有意的,话赶话罢了,咱们家的臣子实在难缠。”
皇帝宠溺刮了刮冷小幸的鼻梁道:“你呀,比他们难缠多了。别人也就罢了,户部尚书那里,好歹去安抚一二。”
“儿臣才不去,”冷小幸撇过头。
皇帝无奈道:“你不去可以,叫你手下的人去。”
“父皇的意思是?”冷小幸眨着眼睛道。
“定国公家的小子不是在为你效力吗?”皇帝轻飘飘道:“让他代你去。”
冷小幸并不意外皇帝知道定国公世子等人投效她之事,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之意,面露为难道:“儿臣在内宫,与外臣相交多有不便,父皇想让儿臣去公主府吗?”
“滑头,明知道你大嫂奏请出宫,朕多留她几日等你回来,便是有意让你接掌宫务。这会子惺惺作态,难道我们父女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皇帝板着脸,点着冷小幸脑门道。
冷小幸咧开嘴笑道:“不是父皇叫儿臣注意分寸吗?儿臣哪敢不听呀。哎呀,儿臣忙得很,哪有空管宫里的事。”
“你没空,难道愿意朕给嫔妃们六宫之权?”皇帝反问道。
“父皇也太看不起儿臣了,别说父皇只是让后妃摄六宫事,便是父皇立新皇后,将来又有嫡皇子降生,又能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有能者居之,若儿臣比不过比年纪小许多的弟弟,是儿臣无能,却是苍生之幸。”冷小幸敛身正色道。
皇帝亦坐直身子,长叹一声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皇帝凝神想了想道:“从你身边宫人中选两个得用的,报给宫闱局许她们自由出入宫门。”
“多谢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冷小幸欢喜道。
历朝历代,唯有太子居于东宫,不必出宫开府。
为了让冷小幸获得类似的政治意向,皇帝甚至给冷小幸找了个打理宫务的好理由。
皇帝没有另立新后的打算,更没有尽快立新太子的想法。
短时间内没有皇后,没有太子妃,内庭没有合适人选接掌宫务的情况下,冷小幸作为已经休夫的公主,可以暂管,从礼法上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
且这事,外臣也不好张嘴反对,若是皇帝是个傀儡,他们可以举着天家无私事的大旗不同意,但对上开国皇帝,臣子们可就没这个底气胆量了。
这会冷小幸拒绝皇帝好意后,皇帝仍然叫她住在宫中,还给了她可以公开与外臣交往的权利。
不得不说皇帝对冷小幸确是一副慈父心肠。
因皇帝还有政务要忙,父女聊又闲聊了几句,冷小幸便告退了。
回到蓬莱殿,冷小幸先写了条子命人送到宫闱局,又交代紫藤几句,紫藤得令出宫去定国公府。
当日,定国公世子的帖子送到了户部尚书府中。
晚间,下了值的户部尚书得知此事,不由想到今日君前对奏,他们几个臣子与皇帝商讨完冷小幸册封及其它政务后,皇帝想叫冷小幸前来,与他们几个一起小范围议议医疗队之事,却在听闻冷小幸在先皇后宫中作罢。
念及皇帝当时所言,以及接下来的吩咐,户部尚书一面心中暗道:“也不知昭华公主那时偏去先皇后寝宫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面吩咐人去给定国公府上送回帖。
定国公世子走了一趟户部尚书家。
对于冷小幸在战役所作贡献应得的封赏,终于迎来了结果。
礼部牵头,联合宗人府、中书省草拟镇国公主封号、册文,呈请皇帝御批。
皇帝批准后,礼部核定册封礼仪流程,制诰敕、刻金册、金宝。
钦天监选定下月初五为册封吉日,皇帝特命在太极殿举办册封礼,由太子妃带领内侍省布置场地事宜。
消息传来,蓬莱殿个个喜气洋洋,由崔嬷嬷领着向冷小幸道喜。
冷小幸受了礼,赏宫人每人三个月俸银,叫他们谨记谦逊,不可张扬行事。
众人忙应了。
这厢刚刚说完话,就有宫女来报,太子妃来了。
冷小幸亲自迎出去,口里笑道:“嫂嫂怎么过来了?该是我去少阳宫才是。”
“想来你这正忙着,我便送上门来。”太子妃打趣道。
她二人落座,宫女奉上茶果。
太子妃先给冷小幸道喜,并不提册封事宜没有先例,该如何办是好,只道:“父皇原本有意让你接手宫闱。可我听说你不愿意,父皇命我再管几日。昭华,这是为何?你若打算长久住在宫中,管理宫务对你亦是便利。”
冷小幸挥手叫宫人们下去。
她对太子妃道:“先前我与嫂嫂说,我心中有一个想法,只是时机未到,不敢告诉嫂嫂。如今倒是可以说了。”
太子妃见冷小幸正襟危坐语气郑重,不由正色起来道:“妹妹请将,我洗耳恭听。”
“嫂嫂,我有意太子之位。将来我若登基,想立侄女为后世之君。”冷小幸抬手制止张嘴欲言的太子妃,缓缓道:“嫂嫂不必急于答复我,这是大事,合该好生想想。无论嫂嫂作何抉择,嫂嫂永远是我的亲嫂嫂,侄女也是我兄长留下唯一血脉。”
“若是宴宁不堪重任,妹妹打算如何是好?”太子妃凝神细思,良久方道。
宴宁皇帝亲自为小郡主取的名字。
冷小幸脱口而出:“父皇创建大昌,我则改革维新,所以第三代君王守成则以,当然若是圣明天子更加。”
“嫂嫂,此事若成,宴宁在你我教养下长大,虽不能成圣,但一定品行无亏。”冷小幸柔声道:“若是定了此事,我册封太子之后,便会请旨封宴宁为太孙。”
太子妃闻言面上不动声色,衣袖遮掩下原虚叠的双手猛然握紧。
冷小幸注视着太子妃道:“不过,若是嫂嫂不愿,我会从宗亲中选女孩们入宫教导,待她们长大再定人选。”
“一定不会做出立了侄女,再将她废黜之事。这点,嫂嫂尽可放心。”冷小幸做出承诺。
“你,”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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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发干,涩声道:“你不打算生下自己的子嗣吗?”
冷小幸不以为然道:“这个么,确实不打算。”
太子妃嘴唇动了动。
“呵呵,”冷小幸眨眼笑道:“嫂嫂别误会,我没打算委屈自己,将来我必纳后宫,不过呢想进后宫的男人都得服下绝嗣药。”
太子妃惊诧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答应。”
“不答应也行啊,不进宫不就好了,我又没说要强取豪夺。”冷小幸摊手道。
太子妃听了身形一晃,干咳一声将话在腹中滚了三四遍,才试探道:“那他们的品级,官位是?”
“品级?自有礼部操心。”冷小幸拿起一个黄灿灿的杏子掰开,递给太子妃一半道:“他们哪有官位?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从未听说内命妇有官位的,内命夫当然也没有。”
太子妃木木接过杏子,有些呆愣。
这不能怪她,一个从小在封建社会长大的女子,一时间很难接受理解冷小幸的说辞。
“嫂嫂,你吃呀,酸酸甜甜,很好吃的。”冷小幸一口把属于自己的半个吃掉,又抓了几个放在太子妃手心里。
太子妃回神,与冷小幸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了。
回到少阳宫的太子妃接过保姆手中的小郡主,只觉心乱如麻。
当年皇帝逐鹿天下时,太子妃已不是懵懂孩童。
先皇后与定国公夫人交好,自然也见过太子妃,对她很是喜爱。
后来,先皇后有意将当时十岁的太子妃养在身边,便向定国公夫人提了提。
这对定国公一家来说是大喜事,欢欢喜喜将她送到先皇后身边。
对此,太子妃没有丝毫不适,且定国公夫人、家中其他女眷长辈及妹妹们也常来向先皇后请安,太子妃也时常回家小住。
太子妃并没有寄人篱下之感,反而与先太子日渐熟络,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拆。
与先太子成婚后,更是情深义重,
先太子薨逝,太子妃伤心欲绝,若不是顾念当时还在腹中的孩子,早已随先太子而去。
那时全天下都在关注她这一胎是男是女?
生下女儿后,太子妃有些遗憾,也有些庆幸。
皇帝老了,不知能不能看到这孩子长大。
太子妃若是生下男孩,不知他能不能争得过年长的叔叔们?若是争不过叔叔们真的会放过这个孩子吗?
天家无情,太子妃不敢赌,也不能赌。
那时她看着满身通红的女儿,心想:“女儿也好,起码平安富贵一生。”
将来无论谁登基,对于兄长留下毫无威胁的的寡嫂侄女儿都不会亏待,只会加恩封赏,以示天子孝悌之义。
太子妃本以为带女儿出宫别居,将她平安养大,为她寻得如意郎君,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冷小幸愿将帝王之位送上。
这叫太子妃如何淡然处之?
冷小幸并非虚言诓骗,她确实有登上太子之位的希望,只是这希望还很渺茫。
24.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4
镇国二字若是封给一名皇子,说明他与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可对于女子来说,仍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此刻太子妃心中燃起一簇火苗,她忽然觉得冷小幸一定能跨过去君临天下。
可冷小幸能做到是一回事,太子妃要不要带着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和身后的赵国公府,站到冷小幸这艘船上,是另一回事。
小郡主是太子妃唯一的孩子,怎么珍爱都不为过。
她该相信冷小幸的许诺吗?
冷小幸真的会在当上皇帝后,不违约改立自己的子嗣吗?
天下真的有女子,不想要自己亲生骨肉吗?
冷小幸此举是不是只为得到赵国公府一系的支持、太子遗留的政治资源、大义名分?
太子妃不敢确定,她望着怀中的小郡主,不知不觉留下两行清泪,滴在小郡主白嫩的面庞上。
冰冷的泪水将小郡主刺激醒,她张嘴哭了起来。
保姆连忙接过小郡主安抚起来。
崔嬷嬷在旁用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小郡主脸上的泪痕。
她一边擦,一边小声劝太子妃道:“娘娘是又想起太子殿下了吧,娘娘伤心也要顾着自个的身子,太子殿下泉下有知想来也不愿看到娘娘日日伤怀。”
“娘娘,您看咱们郡主多乖啊。”崔嬷嬷劝了一句,又引着太子妃瞧瞧再次进入梦乡的小郡主。
太子妃看着女儿,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心中隐隐生出不甘。
凭什么?只因的她孩子是个女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丧失了继承丈夫有形无形资产的权利,排除在皇位候选人之外。
想当初先皇后向母亲提出要将她养在身边时,家人是那么高兴,欣喜于她得到先皇后的看重,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将来母仪天下。
可哪又怎么样?凭什么她只能做外嫁女,她的兄弟们却能留在双亲身边承欢膝下,还能继承家业?
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生长,太子妃再次接过女儿,垂眸不语。
公主系统则叽叽喳喳,对冷小幸说个不停:“你嫁人了,有驸马,还有孩子,怎么能纳后宫呢?怎么能说出给你后宫下绝嗣药这么恶毒的话呢?何况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你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呀。”
“我已经把吴思齐休弃了,休弃了!懂吗?”冷小幸被公主系统这几句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吵的头疼。
她气哼哼道:“跟他夫妻关系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忘了?我不是单纯的魂穿,这具身体不是你的,是全新的,只不过跟你长得一样而已。”
“我是天外来客,怎么能在这个世界留下我的血脉?纳后宫怎么了?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都做皇帝了,收几个男人有什么稀奇的?我有正常生理需要,有什么问题?”冷小幸火力全开。
冷小幸不给公主系统插嘴的机会,接着道:“但不代表我愿意吃怀孕的苦,承担生育的风险。再说,我是要给他们下药,但也会提前争取他们同意。关你什么事?你激动什么?我记得前世你得知自己是被下了药才没孩子时,也没这么激动呀。”
“谁说我没有孩子,我有孩子。”公主系统叫嚷起来。
冷小幸就着屋内风扇带来冰盆的阵阵凉风,冷冰冰开口嗤笑道:“对,你有孩子,只不过不是你生的嘛,是你的好驸马和别人的生奸生子。”
公主系统被气倒。
冷小幸揉揉耳朵,哼了一声。
她不在意册封礼,没有先例又如何,那是礼部该操心的事。
冷小幸更关心外伤医疗队今后怎么建设。
未到三日之期,兵部、户部、吏部、礼部同时呈上折子。
尚书台将奏折送上,皇帝知道冷小幸惦记,他看过后便召来了冷小幸。
冷小幸先细细看了一遍,对皇帝道:“这几位大人真不愧是父皇的肱骨之臣,如此短的时间想得甚是周全。”
“自你那医疗队在京城南衙十六卫、北衙禁军试验有成,他们私下不知琢磨多少回了,能不周全吗?”皇帝捻须笑道。
冷小幸手指轻轻敲着折子道:“父皇能宣他们来,让儿臣与他们到偏殿开个小会吗?”
皇帝闻言欣慰道:“有何不可。”
片刻后,几位大臣由内侍引入偏殿。
几人进殿后,不见皇帝心中便有了猜测,皆缄口不言。
殿门外,得到消息的冷小幸步履轻快走进来。
因明旨已发,尚未册封,众人行礼仍称她为昭华公主。
冷小幸一改往日强硬,与四位尚书好生商讨医疗队建设事宜。
大家意见一致,此事初期不必大张旗鼓,在京城附近选人即可,待冷小幸教出一批可用,再选择可以教导他人的,逐渐扩大各地招生范围。
只不过四位尚书认为在京郊附近招收平民女子便是。
可冷小幸却要求入学人选不限阶级,京城中的皇家、宗室、勋贵、文官武将、平民女子皆可自愿报名。
这是小节,四位尚书无畏在此与冷小幸争执,便定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提醒冷小幸,大家闺秀不愁吃穿,不愁前程,她们只需在家族庇护下嫁人便可,怎么会有人愿意进医疗队,将来前往军队那等艰苦之地。就算真有人来也只是为了赚个好名声,为将来出嫁添几分光彩罢了。
“张榜宣传时,务必要写清楚,说清楚最终选出来的人会成为各军的正式编制,或从事医疗队教育等相关工作,是朝堂官员,私自半途而废者绝不姑息。”冷小幸最后道:“医疗队功在一时,利在千秋,还望诸位大人勤勉多劳,与本宫共同成就此事。”
四位尚书躬身应是。
殿中气氛融洽,丝毫看不出此前朝堂龌龊。
接下来的时间,冷小幸一门心思扑在医疗队的建设上。
她将医疗队的选址,选在四门学府旁。
四门学是“六学二馆”中专门招生文武官员七品以上子孙、勋贵侯伯子男之子及部分庶人中优异者的学府。
幸亏现在国朝初立,京城还没有挤满达官显贵,要是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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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代,即便是皇帝想在这个位置办学校,那可是想都别想。
宣传招生的事,自有衙门操持。
冷小幸有言在先,一月为期只要报名就先录入名单。
若有无处可去的报名者,就先将人留下,安置在公主府。
期满后,由她亲自挑选,任何人不得插手。
一月后,冷小幸不着急见人,先翻看礼部送来的名册。
果然,报名的女子中平民所占比例最多。
这不奇怪,因是第一批入学,皇帝特批不收束脩,入学后包吃住每季两身衣裳,从户部走账。
这对于富贵人家不算什么,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少了一个人的嚼用,那就是省了一大笔钱。
女儿还能学本事,就算将来到军队又怎么样?那可是去做官的,又不是去做军|妓,总好过有一日家里揭不开锅卖身为奴。
且官爷们都说了她们去军队效力最多十年八载就让回来。还能有幸得公主亲自教导,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福气,等学成了不但有谋生的本事,将来说亲单是公主的学生这个身份摆出来,亲事都能高好几个档次。
除了平民女子,武官家报名女儿也有不少,文臣家的寥寥无几。
倒是勋贵家报名女儿实在不少。
国朝初期的勋贵,那都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马仔,这会老大的女儿要办学校,他们能不支持吗?必须支持呀。
勋贵家的夫人们哪个不感念先皇后的恩德,这会怎么会不同意让女儿去呢?
勋贵家的女儿们与昭华公主算是手帕交,总有几分情分。
昭华公主恋爱脑不假,但她并非骄纵之人,从未对玩伴趾高气昂过。
这会勋贵家的女儿们见冷小幸在朝野上下大放异彩,有不少女孩也想如她一般站上朝堂,一说报名积极得不得了。
宗室除了燕王外是皇帝登基后,为撑场面找来的几个远房亲戚。
既然靠着皇帝吃饭,当然要看皇帝脸色行事,哪能不上赶抬轿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未嫁女统统送去报名。
倒是燕王只有一个幼女,想送也送不了。
皇家的公主们又想去,也有不想去的。
不过,她们说了不算,做主的是各自的母妃。
三公主的母妃齐妃出身比曾经的淑妃还要强一些,她是正经世家嫡支之女。
先皇后在世时,曾拦着不让她给三公主缠足。
为了这事,齐妃心里没少埋怨先皇后,她觉得先皇后出身不好没见识,不知道缠足硬生生耽搁了昭华公主,所以也见不得她给三公主缠足。
如今她更不可能让女儿跟着冷小幸学医,将来抛头露面给人治伤,明明是堂堂金枝玉叶,怎么能去做那些下贱活计?惹人耻笑。
二公主的母妃与先皇后交好,同样出身不高,很愿意让女儿跟着冷小幸学些本事,问过女儿意见后替女儿报过名。
报名人数众多,不可一一详述。
冷小幸捧着名册,正高兴呢,脑海里突然传来公主系统撕心裂肺的哭声。
25.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5
“好端端的,你嚎什么!”冷小幸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名册。
公主系统大哭道:“我的福哥呀,呜呜呜,我的福哥呀,怎么就这么走了呀,他才出生呀,明明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冷小幸从记忆里扒拉了半天,才想起福哥是谁,她竖着眉毛道:“怎么是你的福哥呢?那是吴思齐和陈宝珠的奸生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他死了?”
“死了呀,才出生就没气了呀,前世我把他养到成人,一直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公主系统哭得直抽抽:“这一世连眼睛都没睁就走了啊。”
冷小幸满脸黑线:“你这么伤心做什么?”
“难道你忘了前世你对他视如己出精心照料,为他延请名师,为他请封爵位。可他对你没有半分情谊,别说把你当做母亲,连下人都不算上。害死你的毒药是他专门找来的,他可是杀死你的仇人,你现在不该大笑才是吗?”冷小幸不解道。
公主系统大声斥责道:“你怎么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我让你做贤妻良母,你不肯做贤妻就罢了,连良母都做不了。你还是个女人吗?”
“苍天不公,怎么就夺了我福哥的命。”公主系统悲不自胜。
冷小幸诘问道:“你觉得这是苍天不公,那我问你同样都是皇帝的孩子,皇子有望继承大统做天下之主。再不济,也可做个封地的实权亲王。可相比之下,公主有什么?区区一座公主府,一点汤沐邑就打发了。这难道公平吗?”
“这跟我的福哥有什么关系?”公主系统眼泪汪汪:“我把他养到十六岁,就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呀,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体贴我。”
“养条狗,它还能冲你摇尾巴,你养个孩子,他给你喂毒药。”冷小幸顿了一下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父皇定下所有皇家宗亲都得满十六岁才能封爵。他的本意是减少爵位俸禄的财政支出,同时避免宗室什么都不干光生孩子。倒是阴差阳错,为你多挣了几年活命。”
“福哥,福哥他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被陈宝珠教唆才那么做的。”公主系统嘴硬。
冷小幸讪笑道:“那你可真有意思,但凡对上吴思齐、福哥就处处为他们开脱,对上陈宝珠你就冲拳出击,你哪是贤妻良母啊,你分明是男人的舔狗。”
说罢,不理公主系统,带人出宫去见报名者。
报名者早早聚于宸仪学。
宸仪学是冷小幸亲自命名,又请皇上题字挂匾的学府名。
冷小幸进去时,报名者已按身份高低在阶前站好。
同住宫中的二公主,昨日亲自知会冷小幸,她提早出宫,不与冷小幸同往,此刻正与旁人一同等候。
因已举行过册封礼,众人躬身行礼道:“拜见镇国公主。”
冷小幸款款落座,仪态万方,大手一挥:“免礼。”
冷小幸见站在后面的平民女子,虽然衣着俭朴但个个落落大方,言行举止并无局促之感,心中甚是满意。
“今儿本宫与诸位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并不了解。为了以后方便教学,本宫制了一套试题。从明日起,尔等皆要来此考试,为期七日。”冷小幸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道。
她眼力好,见此言一出,贵族女子神态各异,平民出身的女子面上皆忐忑不安、有羞愧之色。
冷小幸起身,走到平民队伍前面道:“本宫知道你们中大部分人以前没有学习的机会,不识字,也没读过书。不打紧,考试时会写字的置案自写。不识字的,每个人配礼部一人、尚宫局一人、蓬莱殿宫女一人,共三人听你们口述撰写。”
“若题目有不懂之处,尽可向她们询问。在答题过程中,若有人胆敢对你们有所轻视怠慢,当场报于本宫。”冷小幸掷地有声道:“这七日,本宫会在此亲自坐镇,你们只管安心答卷便是。”
众人弯腰道:“谨遵公主之命。”
“好了,放轻松。”冷小幸笑容和煦道:“今日好好松泛一日,养精蓄锐以待明日考试,千万不能为了明日考试,劳神费思,半夜不睡苦熬。”
众人忙答应。
冷小幸便命她们下去了。
随侍的礼部官员上前求试题,预备印刷。
冷小幸沉吟道:“不必了,就这么点人,明日准备几块木牍写在上头,再要几个宣读的也就是了。”
礼部官员听命去筹备。
冷小幸要先对报名女子考试且亲自出题这事,早就告知过皇帝。
皇帝命礼部全力配合。
朝堂上不少人,尤其家里有女儿报名宸仪院的大臣都在关注冷小幸会出什么题,怎么考?
可这段时间冷小幸除了上朝,几乎不出蓬莱殿的大门,实在是打听也打听不到。
这次出来,冷小幸也不急着回宫,带人将宸仪学这个院子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她一直忙着弄试题、教材,没顾上亲身实地验收。
工部负责修建的官员跟在冷小幸身后,将她提出的修改要求一一记下。
好在工部用心,没有需要大改的地方。
今日开始修葺,赶在明日学员考试前,定能收拾妥当。
冷小幸交代完,又去了礼部一趟才回宫。
有人去礼部套话,听闻冷小幸那般吩咐,都偃旗息鼓,回家嘱咐女儿好生在家准备考试,万不能生出怠慢之心。
贵族女子有家人操心,平民女子求助无门,更不敢真放松。
自她们住进公主府,礼部就派人教她们礼仪规矩。
有胆子大的女子提出想学识字。
礼部将此报给冷小幸。
冷小幸见她们有向学之心,专门从尚宫局挑了人,派来教她们。
这会儿她们哪敢懒怠,都在抓紧学习,不过也都听话,没有人挑灯夜战,早早就寝以待明日。
这一夜,报名的女子不分贵贱,心中都有几分激动雀跃,要知道她们将来是有机会做官的,先不论军医官阶,那可是官呀,以前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做的官呀。
一样米百样人,有人倒头就睡,有人辗转反侧,有人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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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实醒了又醒。
推动这一切的冷小幸则正处于难得的无聊时光,终于有了兴致搭理沉溺悲痛,痛哭不止的公主系统。
她不解道:“我记得,上一世你父皇、母后死的时候,你都没这么伤心呀。”
公主系统肿着一双眼睛,嘶哑道:“你胡说!”
“世间大部分人爱子女胜过爱父母,所以爱才能代代延续,不足为奇。我没有指责你不孝的意思。”冷小幸先解释一句,接着诛心道:“只是像你这样,爱你丈夫的奸生子胜过爱疼爱你的父母,且这个孩子还是杀死自己的仇人,当真是绝无仅有的奇葩。”
“你,你放肆。”公主系统勃然大怒道。
冷小幸毫不在意拿着玉耳勺,抠着耳朵道:“我就是放肆,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你,”公主系统你了半天,想到自己不能把冷小幸怎么样,又哭了起来。
她哭声悲切,引起了冷小幸一点恻隐之心,她道:“别哭了,要不,你给我讲讲福哥是怎么死的?陈宝珠是难产死的吧?”
公主系统闻言更气,负气不理冷小幸。
可过了一会,她实在无法忍受无人倾诉的寂寞,便对冷小幸道讲了起来。
前世,陈宝珠有孕,一直待在宣平侯府。
昭华公主能容她生下孩子,但并不想看到她,两人相安无事。
宣平侯夫人心里属意陈宝珠做儿媳,且陈宝珠又是她的亲侄女,还怀着儿子的骨肉,自然不会亏待陈宝珠。
吴思齐本就觉得委屈了陈宝珠,更是对她百般体贴。
陈宝珠日子过得舒心,平安产子。
虽然孩子生下就被昭华公主派人抱走,但昭华公主并未禁止她们母子相见。
一来,昭华公主害怕不让陈宝珠母子相见,会让吴思齐对她心生不满,坏了他们夫妻情分。
二来,昭华公主心善不忍分离他们母子。
所以名义上福哥养在昭华公主身边,但福哥从幼时起每日都会去见陈宝珠几次。
后来,昭华公主身边的崔嬷嬷、紫藤等人,死的死、被赶走的赶走、不受重用的不受重用。
整个宣平侯府都不把昭华公主放在眼里,反而将陈宝珠当做世子夫人。
昭华公主在玉春的哄骗下,半点都没有起疑,仍对福哥掏心掏肺。
今世,宣平侯府被削爵抄家,陈宝珠的吃穿用度自然不能跟上一世相比。
朝廷抄家时,半点没留手。
府邸、田庄、家奴、佃户、商铺、古玩字画、钱财等等皆被抄没,就连他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都被扒下来,另给身下人的粗布衣裳。
被赶出宣平侯府的吴氏夫妇、吴思齐、陈宝珠四人身无分文。
好在吴父还有几个亲朋故交,肯救济一二。
吴父不愿离开京城,遂在京郊的村子租下一户农家小院落脚。
经此大变,吴父身体大不如前,他搂着腰拄着拐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余威犹在,堵在农家小院门口,不肯让陈宝珠进门。
26.替驸马养私生子的公主26
陈宝珠怯生生捂住肚子,双目含泪,楚楚可怜。
吴思齐将她护在身后,无奈道:“爹,您这是做什么?珠儿怀着身子呢。”
“呸,”吴父啐了一口道:“哪来的野种,我才不认呢!”
听了这话,陈宝珠呜咽一声,泪如雨下。
吴思齐急道:“爹,珠儿是个清白的好姑娘,您别污蔑她。”
“清白的好姑娘?”吴父轻蔑道:“哪家清白的好姑娘能跟已经成婚的表哥无媒苟合,搞大肚子!”
陈宝珠羞愤欲死。
吴思齐亦是面上讪讪。
“她分明是个丧门星,陈家就是生养了她,才被灭门。”吴父犹不解恨道:“都是因为她,我们家才败落至此,她就是个灾星!”
陈宝珠听了,只觉钻心之痛,她脸色煞白,一手捂住心口,一手紧紧抓住吴思齐的衣衫,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爹,您胡说些什么?”吴思齐一时口不择言,指责吴父道:“陈家灭门是贾振义残暴,与珠儿何干?咱们家落败,是受了二皇子的连累,怎么能跟珠儿搭上关系呢?”
吴父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吴思齐愤怒道:“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你这不争气的被她勾引,伤了公主的心,叫公主把你休了。咱们家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你要还当着驸马,二皇子扣边,也不会连累咱们家至此。”
“几辈子的基业就这么没了,我死了怎么去见祖宗,”吴父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吴思齐语塞,垂下头。
吴母上前拉住吴父的胳膊劝解,吴父狠狠挣脱。
吴母猝不及防,收力不及,跌倒在地。
她先是茫然无措,而后捂着脸,哀不自胜低声哭泣,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娴雅。
吴父看看吴母,再看看吴思齐以及躲在他身后的陈宝珠,只觉满心凄楚,他身形一晃,拄着拐杖站稳,佝偻着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长叹一声,转身进门。
陈宝珠听到动静,探头见吴父走了,才敢上前扶起吴母,张口欲劝,却无话可说,只能与吴母抱头痛哭。
吴思齐呆了半晌,忽听身后有细碎声音,回头见村民们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仿佛刹那间血都涌向脸皮,吴思齐顾不得驱赶村民,立刻奔到吴母身侧道:“娘,别哭了,爹他一时接受不了,才说了几句重话,您别往心里去。”说着,眼神示意围观的村民。
接着,吴思齐与陈珠儿半搀半拽把吴母扯进小院,直接送到屋里。
农家小院儿也就两三间房子。
安顿好吴父吴母,吴思齐与陈珠儿去了另一间。
这四个人生来富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基本过着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
哪里住过这么破旧的房子?
四人中,唯有陈宝珠早年逃亡吃过几分苦,适应的最快,进屋就动手收拾。
吴思齐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只觉逼仄、脏乱。
“好在,只住几天,”吴思齐心道。
他对陈宝珠道:“珠儿,快别忙了,还怀着身子呢,孩子要紧。等过几日,我赚了钱,就换房子、买丫鬟伺候你。”
陈宝珠手一顿,哽咽道:“表哥,你不怪我?”
吴思齐将陈宝珠搂在怀里道:“傻丫头,瞎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你本就该是我的妻,我们是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
“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傻话,叫孩子听见笑话你。”他摸着陈宝珠的肚子柔声道。
陈宝珠被逗笑,偎依在吴思齐怀中,悄悄松了口气。
当夜两人躺在硬硬的小床上,相拥一夜,密不可分。
吴父、吴母则一个脸朝外,一个脸朝内,两个脊背中间可以塞下一个吴思齐。
第二日,吴思齐便与吴父商量,先去找个活计,总不能只靠别人接济。
吴父喝着稀粥,沉着脸不吭声。
陈宝珠送吴思齐出门,小声道:“我烧的粥太难喝了,惹得姑父不高兴。”
“不相干,”吴思齐安慰道:“再说你能烧熟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安心等我回来,我会让你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吴思齐自觉文武双全,从前郑州吴氏子弟、宣平侯世子、驸马的身份,掩盖了他的光芒。
现在才是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吴思齐心中有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念头,那就是他时常觉得皇帝没什么了不起,要不是他吴思齐晚生几十年,错过与皇帝争夺天下,哪里轮的到皇帝龙袍加身?
一心想大干一场的吴思齐踌躇满志来到景安伯府大门前,可他既无拜帖,又穿得穷酸,虽然气质不俗,但门房不肯放他进去。
被门房轰苍蝇般赶走的吴思齐大怒道:“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呦,你是谁?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不就知道了。”门房奚落一句,转头招呼其他人驱赶吴思齐。
立刻出来几人上前推搡吴思齐。
吴思齐不好当街与他们动武,更不愿失了身份,拂袖而去。
他安慰自己门房卑贱不认得他也是有的,见好友景安伯世子要紧,无谓在小人身上浪费精力。
吴思齐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在景安伯府的街角徘徊,不知过了多久竟真叫他见到景安伯世子身边的几个小厮。
吴思齐赶忙叫住。
众小厮闻声看去,倒也认得他。
为首的小厮上前笑道:“原来是吴公子,恕小人们眼拙,方才没认出来您。”
吴思齐有些不满小厮不对他行礼,但他也知今时不同往日,便自以为和颜悦色道:“无妨,快带我进府去见你家公子。”
“这可真不巧,我们府上老太太昨儿做了噩梦。今早起来觉得不大安泰。您是知道的,我家公子素日最有孝心,这不出城到寺庙给老太太祈福去了。”
吴思齐拧着眉问道:“他何时回来?”
“只怕要十天半个月。”
“这么久?罢了,你随我去找他。”吴思齐理所当然吩咐道。
那小厮赔笑道:“哎呦,不是小人不跟您去,是您去了也见不到我家公子。高僧说了,要想让老夫人康健,需得我家公子在寺中清修,不能见人。您看,连我们都给撵回来,不叫在旁伺候。要不等我家公子回来,您再来?”
吴思齐听了这话,哪里还等得住,他含糊了句:“到时再说。”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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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切,什么玩意,还以为自己是驸马爷呢。”众小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几句。
为首小厮连忙呵斥制止。
众小厮面上应了,腹诽道:“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没听到的吴思齐走到司录参军府前,只觉双腿酸痛,他哪里吃过这种苦,以前远一点的路不是骑马就是坐轿,如今只能自个走,鞋还不合脚。
现在的吴思齐还不知道这只是他苦日子的开头。
他皱着脸,敲敲腿肚子,才踱步上台阶找门房要见府上大公子,从前他对大公子多有提携。
这次运气好,门房认得他,殷勤请他进去,仆从上前引路道:“我家大公子外出未归,府内皆是女眷,还请吴公子在外书房歇歇。”
吴思齐在外书房坐定,小厮送了茶,就退下了。
吴思齐忙里半日,正口干舌燥,一喝那茶,虽不如他以前往日喝的,但也算不错,心中妥帖几分。
他耐心等着,谁知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除了一壶冷掉的茶,其它什么都没有。
吴思齐心焦不已,心中暗骂小厮没眼色,起身到门口想叫小厮进来伺候,就听有两个小厮在廊下嚼舌头。
其中一个好奇道:“里面是谁呀?方才瞧着像个破落户,是来打秋风的?”
“你不认得?”另一个道:“这可是昭华公主的前驸马爷。”
“啊,就是那个被休掉的?哎呦!他怎么还敢出门?我要是他,可没脸见人,羞都羞死了,从未听说有被女人休掉的男人,丢死人了。”
“可不是,啧啧啧。”
“那他来干嘛?真是来借钱?”
“可不是,你没听说?宣平侯府被抄家夺爵,一个子都没剩下。”
“听说了,我不是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比咱们强,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哼,还比咱们强。瞧他穿的那身,连咱们家最下等的仆人都不如,身上那股味,你是没闻到。”小厮满脸嫌弃,手在鼻前扇风嗤笑道:“一会,等他走了,这房子可得好好打扫打扫,多点些香好好熏熏屋子。要不等主子回来闻见了,倒连累咱们受过。”
吴思齐闻言怒火中烧,掀了门帘就要发作。
却见两个小厮面无惧色,如常行礼道:“吴公子怎么出来了?我家大公子还没回来呢,您再等等。”
吴思齐哪里不明白这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若对这小厮发怒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小厮们一眼,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冲向大门。
身后小厮还道:“什么人啊,还世家子弟呢,真没风范,话都不说一声,就跑了。”
吴思齐听见了,却也无法,忍气吞声越走越快。
如此一天跑了两三家,基本都没见到正主,区别仅仅是有些人家纵容下人欺辱他,有些好吃好喝接待他罢了。
吴思齐赶在城门关前出了城,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农家小院,累得半死,胡乱吃了两口陈宝珠做的饭,便搁下筷子,去寻吴父。
他对吴父道:“爹,那些人个个趋炎附势,不会帮咱们家。要不咱们回郑州老家,韬光养晦以图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