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锋和方巧玲寄的东西算得上丰富多样。
林见春很喜欢吃鱼虾和水果,而海城盛产水果和海鲜,所以寄回的包裹里有不少干海菜、干虾、干贝、鱼干,还有印着军工制造标记的水果罐头和水果干,完全是按她口味来的。
林见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一下数量,确定鱼干有10条,每条都有2斤上下,干贝有差不多3斤,干虾差不多有5斤,海菜起码有20斤,果干也有3斤,水果罐头有5个。
这个量估计是大哥那边很长一段时间的供给了,这次全给了她,大嫂那边肯定短了。
林见春叹了一口气。
南兴跟龙塘差不多,特产还真没啥……
不对,真论起来省内特产也是有的,要么羊肉,要么腊肉香肠,可这几样都不太好弄,还得忙过这段时间再想想办法给大哥和大嫂弄一点。
林见春把东西归整了一下,把之前剩的那1斤猪肉和5斤猪板油一起拿出来,又分了1斤红糖,连同5条干鱼、1斤干贝、5斤干海菜、1斤干虾,准备一会儿交给徐三婶。
此外,这回买的粗粮混在一堆分了50斤,小麦面粉分了2斤,米分了2斤,想了想,干虾也给分了1斤,干菜2斤,整合打成了包裹,这就是晚上要带去牛棚的了。
把两包东西放好,林见春才得空看“背包”。
“背包”里的东西她都是有数的,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多出来的东西——一台崭新的收音机。
林见春简直乐疯了,收音机比自行车还难买,供销社基本看不到现货,没想到方哥那儿有,还让她一次就“签到”出来了。
可惜现阶段还是不太适合拿出来用,不然稍微调一下台,关注一下新闻也是不错的。
林见春遗憾地把收音机收进货架格子,想着下次去公社找方哥问问价,要是价格合适就先换成别的东西,等以后回城再找三哥帮忙寻摸。
收到新的口粮,徐三婶对林见春也是没言语了。
“你家里给你寄的东西该留起来慢慢吃的。”
“我又不会做,留再久不也是放那儿,放久了还会坏,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徐三婶收东西简直都要收到麻木了,可也知道林见春说得对,就是心里不怎么得劲儿。
“……我和小宝净干吃你的东西了。”
“那我不还白住你们家啦?”
徐三婶想说房子值几个钱,没有她,这房子决计是白放着的,哪儿比得上她真金白银般的口粮?
“好啦婶子,明天应该就开始农忙了吧?到时候你也得下地,回家还得忙前忙后的烧饭,多我一张嘴,你还不能轻便,顿顿都得煮饭烧菜,多费劲呢!”
徐三婶实在说不出推诿的话,只连连叹气,还是把东西抱去柜子里收起来了。
柜子锁好,徐三婶也跟林见春说起了打算。
“咱们大队离军队的驻地很近,也就头几天会让你们下地收割,等驻军过来了,有他们帮忙,你们就该跟着村里的孩子捡谷穗了,到时候你帮我看一下小宝,别让他跟着其他孩子跑河边去。”
林见春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愣了一下,当场满口答应。
“驻地在哪儿呀?之前一直没听说过。”
“穿过山就能看到了,等忙过农忙我带你去山上捡柴回来备着过冬,到时候给你指,免得不小心越过线被军人当敌特抓起来了。”
林见春没意见,连连点头。
天气热,肉不禁放,徐三婶把猪板油熬了出来,油渣撒了盐放进橱柜,当晚又把那斤肉给炖了茄子土豆,吃得林见春满嘴油。
小宝也吃得肚圆,腆着肚子在院儿里遛弯,林见春跟在他身后学,差点没给人惹急。
洗了澡舒舒服服地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入夜后,林见春带着给牛棚的东西悄悄敲响了牛棚的门。
明天要开始农忙,他们这几个下放的可不会比知青轻松,不过几个老的身体不行,牛队长也不会安排他们干重活,所以主要出力的还是陶文斌。
得亏之前林见春送过一次东西,这几天他们几个的精神都养好了一些,所以入夜之后他们也没急着睡,而是商量着农忙时的安排。
林见春到时他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听到动静都聚在了门口,等她出了声,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没想到林见春这才没隔多久就又送了东西来,可这几年遭了罪,这会儿还真说不出推脱的话来,所以场面一时沉寂,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林见春把包裹直接塞给了陶文斌。
“不知道你们平时上山的时候多不多,今天去公社我找熟人问了下草药的行情,他有路子,但路子不宽,如果能找到草药他也是能论斤收的,只是价格不高,不论好坏都算6元一斤,得晒干了称。要么就是野山参和黄精,这两种价格高点,但他也说这两样不好找,所以价格没先告诉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因“罪”下放改造,是没法离开下放地的,所以除了有个头疼脑热,他们是不会上山去扒拉草药的。
不过他们就算干活,大队分给他们的粮食也不多,所以农忙之后他们也会上山挖点野菜、菌子回来晒干,运气好也能撞见野山药。
这些东西只够他们过冬,再多的,他们也不敢想了。
“现在真有人敢收中药?”
“……”
林见春知道,这些没犯什么大错误的学者都被整怕了。
实际上“投机倒把”屡禁不止,毕竟全指着那点明面儿上的份额,大部分人是没办法过得很好的,所以总有人想办法搞“置换”,你家用不上的给我,我家用不上的给你,实际上跟买卖没什么区别。
像方哥这种“小黑街”的主持者真不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下场吗?可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他想过好日子,就得想办法促成交易,不然哪有那么多工作提供给他们?乡下也不是能全盘接收城镇溢出人口的。
这些话不好摆在明面上说,所以沉默之后,林见春就拿制药厂做借口了。
“制药厂还没停摆,这些中药不管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最后还是会集中交付到制药厂去,最多就是提供草药的是个人和集体的区别而已。”
有利益就有往来,如果不是把人得罪厉害了,也不会有人跑过来追究草药最初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就咱们大队那个吴村长家也是晒着草药的,总不能都是晒着给自家吃的吧?”
几个老人这才缓了一口气,显然被林见春说动了。
陶兴和陶文斌带来的书他们是知情的,现在陶兴身体不行了,陶文斌一个人能力有限,如果真能操作,他们上山挖些草药也不是不行。
最后拍板还是陶文斌。
他还年轻,不信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所以林见春的话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机会。
“明天下工之后我去山上看看情况,就是麻烦你了,真能采摘草药换东西,后面还得靠你帮我们带出去。”
“这都小事。”
林见春没说自己在这其中有没有赚头,反正都是卖人情,他们肯认最好,今后闹翻了也无所谓。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送来的粮你们也别有心理负担,就当第一批草药的定金了。”
陶文斌和几个老人没再客套,目送林见春走远,抱了包裹进屋准备分开藏一藏。
等看到里面除了粗粮还有几斤细粮,甚至还有外地才有的干虾和海菜,几个老人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陶兴先回了神。
“小姑娘真是……”
真是什么?
陶兴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人也说不出来。
她没求过回报,上次送东西过来也只是为了借书,这回明面上是在说草药的事,可只送粗粮也够了,多送的这些,他们又如何去还呢?
林见春没管身后的事,轻手轻脚回了徐三婶家,沾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之后几天,知青的三工一休果真被取消了。
林见春被分到了打穗这一队,正好跟着徐三婶干活,小宝也懂事,就在旁边捡一捡被打得四散飞去的穗子。
一天干下来,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林见春被飞扬的穗子和壳弄得浑身发痒,晚上回去等不及烧水就想洗澡,被徐三婶把小宝塞到了怀里才哭丧着脸坐在院里等水烧好。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秋收开始后第8天,南兴驻地的军人就整合了队伍过来帮忙抢收了,收完稻还要收一批玉米,忙过这十好几天,剩下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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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才让知青们上。
林见春没想靠挣工分吃饭,有人揽了活她也轻松,而且这么一通干下来均摊到每天她还有差不多6公分,等攒到年底,还能分好些粮食。
抢收之后,大队要安排人手给分派过来的军人开一餐杀猪饭。
林见春还是第一次知道东旺大队是养了猪的。
负责杀猪的是吴村长的儿子,林见春凑过去看了热闹,没被猪凄厉的叫声吓着,反而被血骨淋当的场面给恶心到了,逗得好几个打下手的小士兵“哈哈”大笑。
林见春面上过不去,瞪了那几个小士兵两眼,抱着小宝跑得飞快。
“这几天没见过这小姑娘呀,她是村里的?还是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啊?”
林见春常在吴村长家附近转悠,所以吴村长家的人都认识她,抬头看了一眼,也就老实跟小士兵说了。
旁边也在打下手的几个婶子倒是比几个大老爷们儿看得明白些,瞅了瞅那几个小士兵的耳根,也插上了嘴。
“咱们这林知青是城里来的,家里好几个哥哥,都疼她这个小妹,这不嘛,下乡也是分到了省内,前些时候她家那三哥还跑过来给她送过东西,估计是不会让她在乡下相亲结婚的。”
几个小士兵的心思被戳破,也不恼。
“我们就是想说媳妇儿了,这不是看见个合眼缘的就想打听一下吗?婶子们可晓得咱们村儿有哪些适龄又想说给当兵的?可千万先介绍给我们啊!”
“是呀,我们也没别的要求,只要贤惠、护着家就成。”
“咱们驻地跟村里头隔得近,就算不能随军也离不了多远,不怕分久了感情淡。”
年年都有驻军过来帮忙抢收,小士兵这么主动却还是第一年。
别说,帮着打下手的几个婶子还真心动了,当场就盘算起谁谁家姑娘合适。
没合适的姑娘,知青点那边几个也能问一问,毕竟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林见春这种条件的,指不定人家就愿意嫁给当兵的呢?
说起知青的还有牛队长那头。
南兴驻地搬迁过几次,也是近几年才落地在东旺大队那边山后边,牛队长不清楚驻地的事情,但驻地里大到兴建土木的动静还是瞒不过公社和周边大队的。
况且驻地还招过军工厂工人,据说还有下乡来的知青被特招了进去,就是东传西传的没个真儿,到底谁去的,到底去没去,这事儿谁也没说准。
这回,东旺大队来了个政委。
于政委先是问了下秋收的事情,之后又问了下大队的军属,实在没话聊了,才拉开天窗问起了知青。
倒也不是军工厂又要招人了,而是上头下了文件,要驻地的军属脱盲,还要准备驻地幼托、小学的开办。
驻地里军属不少,孩子也多,如果只是脱盲或者幼托,读过书的军属也完全能施展开了,可小学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教的,所以驻地只能从周边几个大队的知青这儿想办法。
好歹都是读了书下乡支援建设的不是?
东旺大队是离驻地最近的一个大队,于政委的工作刚刚开展,所以第一先来了这儿。
牛队长很想把所有知青全塞给驻地。
但想也不可能,就算把知青全放走了,明年知青办就得成倍给他还回来,这种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干。
牛队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队的知青,最终报了5个名字出来。
“李俏俏、李春景、席娇、陈建设、林见春,这五个知青大概比较符合驻地的要求。”
知青的家庭背景在牛队长这儿不是秘密,挑挑拣拣的给于政委说了下,就等着他自个儿做决定了。
李俏俏和李春景都是首都来的,家里条件不差,不过皇城脚跟儿下长大的孩子不见得愿意到驻地扫盲,驻地还得考虑那些军属的心情,所以家庭条件悬差太大的都不太适合。
席娇、陈建设是普通工人子弟,但陈建设只是初中毕业,又是个五大三粗的,给军属脱盲还可以,幼托和小学就不适合了。
一相比较,最合适的就是林见春了。
她本身是烈士子女,养父母又是老革命,就是今年刚高中毕业就被安排下乡,也不知道心性定了没定。
于政委没说准话,在本儿上“刷刷”几笔记了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