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太阳拔了几个小时草,林见春已经累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更难受的是她的腰,光直起来就酸得她哆嗦。
不过她这动静也从计分员那儿讨了个好脸,估计这一天下来的公分不会太少。
“中午回去歇会儿,下午三点接着干。”
林见春简直想哭,倒是冯悦这个同一批分派的知青只是稍微有些难受,完全没到她这种程度。
李俏俏觉得好笑,“你在家是真一点儿活也不干?”
“真的啊,家里连做饭都是我爸或者我哥。”
“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你。”
“……”
林见春无言以对,跟个没揉出筋的面人儿似的一路晃悠着回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是看着工点做饭的。
鉴于这姑娘开口就是一顿几两米、多少面,徐三婶直接混着红薯给蒸了一锅干饭,林见春很少这么吃,饭一入口倒觉得比白米饭吃着更香。
小宝也自己吃,只是他碗里更多的是红薯,米饭只有他拳头一半儿,徐三婶碗里更少,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但这事儿不好劝说,她手里的米面是白捡的,徐三婶却没法做到心无负担的造她的米面,所以只看了一眼,林见春就收起了视线,埋头苦吃。
配饭的是干煸茄子,徐三婶放了油,虽不多,吃起来却很香,林见春很快就配着菜把饭吃完,嘴一抹,又惦记着找机会把“背包”里的肉拿出来让徐三婶做了尝尝滋味。
“对了婶子,我等两天要去公社给家寄信,李知青说可以去吴村长家借自行车,但我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你帮我盘算盘算,看我是带点儿糖去还是怎么着?”
东旺大队转成公社生产队之前就叫吴家村,村里大半人口都是吴姓,往上推上五、六代,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外来的。
徐三婶牺牲的男人也是吴家村的一支,算起来还是吴村长一支没出五服的亲戚,所以对吴村长一家的作风也算了解。
“就带糖吧……昨天拿的那白糖包个二两就成,其他的东西别拿出去显。”
糖这东西家家户户都稀罕,徐三婶开口让带二两,一是知晓吴村长家比较贪,二来是为了让林见春在吴村长那边打个眼,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能想到她。
林见春眼下也不清楚徐三婶的好心,只默默换算了一下白糖的价钱,心中对吴村长家有了初步的印象。
“那我今晚过去问问吴村长。”
正好她今天还没“签到”,过去再试试,万一能获取什么好东西呢?
也是没法,东旺大队的老乡都过得没那么滋润,她估计着要在徐三婶“签到”多半只能得些土豆、红薯的,婶子家又不缺这些,倒不如每天抽时间去“富户”家外头试试。
下午三点才上工,吃过饭林见春就窝进屋里看书去了。
可身体实在疲倦,哪怕她看得入迷精神也是不济,结果刚躺没多久,屋门就被拍得“啪啪”作响,迷瞪瞪醒过来,就听徐三婶提醒她上工铃响了。
“……”
林见春又想哭了。
上工是必须上工的,只她意识到没有钟表实在不方便计划时间,默默盘算了一下手头可用的资源,想着干脆先挪点钱买块手表算了。
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手表要票,这东西过于稀罕,一时半会儿的也换不到。
相比上午,下午这工让林见春更加难受。
不仅身上不舒坦,两只手也被磨得生疼,要不是顾念晚上得去吴村长家,牛队长放大伙儿下工时她都恨不得飞回家去躺下。
其他知青也没比林见春好到哪儿去。
7、8月的天本来就热,挑水和拔草都是需要来回的活,前者肩颈疼,后者腰手疼,只是老知青好歹已经适应过乡里的劳作强度,新知青却是完全从头开始,连男知青也一时受不住重压当众哭了起来。
“好了,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呀,你们来之前我们才刚收了土豆,那多累你们是没见着,可比除草灌水累得多。”
冯悦是见过家里老人种地的,对农活的范畴有一定的了解,当即问其他知青,“今年大队申请到化肥了吗?”
其他知青没想到冯悦还懂这个,惊讶了一下,也是如实说了。
“整个公社的化肥指标就那么点儿,分摊下来一个大队也就那么几包,可你们也看见了,整个大队那么多田地,几包化肥够支应什么?等灌完水,大队就该安排我们协助追肥了。”
“……”
崩溃!
这些知青没说的是,牛队长根本不信知青能把地种好,所以“协助追肥”只是安排他们排沟清渍,顶多让看到栽倒的秧苗伸手扶一扶,做起来可比锄草、灌水轻松得多。
生无可恋地回了徐三婶家,闻着土豆炖茄子的香味林见春才仿佛活了过来。
徐三婶节省惯了,不可能一天三顿做大干饭吃,所以今天晚上吃的是杂粮饼和炖菜。
林见春累得不行,一口饼一口菜吃得喷香,直到打了个饱嗝才心满意足。
实际上她很想往床上躺,只是一身臭汗,还沾着土,往床上躺了她还得抽空洗床单,那可就更累了。
林见春叹了口气,“今天麻烦婶子了,我先去一趟吴村长家。”
“去吧。”
吴村长家的房子很显眼,林见春过去时他们家也刚吃过饭,一家子十来口人有四五个汉子都坐在院里头剔牙,一看就是今晚吃了大肉。
不过林见春也只当看不懂,敲了敲院门,对着汉子中间那个抽着旱烟的精瘦老头打了个招呼。
“是吴村长吧?我有点事儿想托您帮个忙。”
吴村长抬眼看了林见春一下又继续垂下眼拨弄烟丝,“有事儿找大队长去,我这儿管不了知青。”
林见春没觉得受挫,抬手扬了下徐三婶帮她包的白糖糖包,“我是想大后天借用一下村长家的自行车,昨天从家里走得急,真到晚上要用才发现还有好些东西没齐全,得去一趟公社置办,还得给家里寄信报平安。”
小小的油纸包看不出来原状,不过这一天下来,知青在村头借住的事儿可瞒不住吴村长,自然,林见春住徐三婶家的事他也清楚。
虽说徐三婶家人差不多死绝了,但好歹也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吴村长还是认这点儿人情的,所以不管这纸包里头是什么,他都给边上的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到院门口把东西收下。
“我们家的车是28大杠,你这身板怕是不好骑。”
“主要是载东西用,不好骑我就扶着走。”
“成,后天下了工就过来把车骑走,到时候早去早回,我们那几天也要用车。”
“谢谢村长!”
林见春识趣的走了,等离远了些,她才放大方屏看了眼刚才“签到”获取的物品。
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手表!
难不成这就是心想事成么?!
林见春屏着呼吸仔细看,这才发现手表是男款的,这倒不好叫她直接拿出来戴了。
林见春叹了一口气,把手表反复看了看,确定这次获取的依旧是崭新的,才遗憾地把手表收了进了格子,盘算着去了公社找个地方把它换成女款的。
莫名省了一大笔,林见春喜滋滋地回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看她高兴就知道事情成了,拉着小宝回屋,只留了一句“锅里烧着热水”。
林见春大声道谢,费劲巴拉地拎了水去水房冲洗,等一身干爽的回了屋,倒头沾床就睡了过去。
接连三天的劳作让林见春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徐三婶知道她累了三天,这天早上也就没叫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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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早饭也是没做她的,所以林见春直接拿了盒饼干出来,吃过两块垫吧,就把饼干盒放在了外头。
这种饼干是酥饼,一盒有半斤之多,林见春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拿出来放着也是想让徐三婶和小宝尝尝味。
徐三婶哪里好意思吃,可想到之前与林见春说过的话,又看小宝满是天真懵懂的眼睛,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认了这份情。
“……隔几天给小宝吃半块就行,吃多了容易积食。”
“都行呀,婶子看着拿吧,我不往屋里收。”
说完,林见春就出了门。
自行车在徐三婶家院里放着,是她昨晚趁黑一路从村长家扶回来的。
林见春一路扶着走,边分心清点“背包”里的东西。
这三天她专门凑到吴村长家附近“签到”,除了手表这个意外之喜,余下两次分别收获了3斤大米和1个鸡蛋。
今天这次机会她省着没用,准备到了公社供销社再试。
至于别的。
前头她交给徐三婶的5斤米、2斤面,估摸着一天也就消耗3两米,面到现在一顿还没吃过,照这样的吃法,光是知青补贴那20斤粗粮和5斤细粮都够徐三婶计划了。
可林见春没亏过嘴也不想吃这亏,所以计划着回去就把知青补贴的粮也全部交给徐三婶,免得她住着人家的屋,吃的还要人贴补。
一路盘算着出了东旺大队,林见春瞧着路上没人,干脆骑上了车。
28大杠有点高,她这身形确实不好骑,不过也不妨碍她蹬半圈,就是姿势不好看,跑起来倒也挺快。
个把小时的脚程没多会儿就蹬完了,到了公社,林见春继续一路扶着车逛,先找到邮局把信给寄了,一封寄给家里,一封寄到海城。
出了邮局,林见春才寻着路找去了供销社。
砂河公社不大,供销社也只是一栋平房,里面摆的东西自然没多齐全,像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根本没有,手表更是看不到影。
林见春有些遗憾,不过公社条件就这样,总比大队上好,所以看了一圈下来,林见春也就按计划在这儿“签到”了。
这次收获倒是有些特别——1盒雅霜雪花膏。
妈每年冬天都会买那种自己带罐去装的散装雪花膏,用起来滋润,足够保障他们一家子的脸不会被冬天干冷的风吹皲,但学校里也有家里条件好的,林见春听她们聊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雪花膏也有贵价的。
像她们家用的散装雪花膏装一罐至多一块钱,能够一家子用过整个冬,从上海那边销过来的美丽牌、雅霜,一盒却要好几块,其中雅霜是最贵的,友谊商店里一盒就能卖到3块7。
林见春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公社居然还白捡一盒雅霜,险些没当场笑出声来。
一旁售货员看她神色不对,表情立马就严肃了。
“同志,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林见春赶紧回神,看了一圈,抬手点了下货架上的油灯。
“同志,这种油灯怎么卖啊?”
徐三婶家一般入夜前就回房了,天黑之后也没见点灯,林见春想着夏季夜短,暂时还用不着点灯看书,但等天气一变,她总不能也一入夜就上床睡觉吧?
“油灯1块8,灯肚儿里有2斤洋油,用完之后可以去粮油站打,洋油1斤3毛。”
“咱这儿没有洋油代销哇?”
“粮油站又不远,出门往左走个一里路就是了。”
砂河公社就那么大点儿,哪至于什么东西都给他们供销社代销。
林见春有些气馁。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现在虽然吃着“白捡”的口粮,但一出门才知道哪儿哪儿都得用上钱,亏她之前还立志要攒钱往家里寄,当真是狂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