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整个宫室变成了战场。但这秘境中的人,好像全部拥有了真正鲜活的神智,譬如此时此刻的公孙左,他陡然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死死锁向叶如照手中的剑。
“你如何会拥有我天玑门的白虹?这是我门的镇派传承,你从何得来的?!”
叶如照眼中掠过讶异,却未多言,只对这位昔日的门派长老执剑道:
“请赐教。”
高居上位的孟子樊,原本正坐在苏辞影的上方,他如今一步步逼近叶如照,陡然拔出了腰间的大刀。当森然、沉重的刀锋“唰”一声出鞘,极为刺目的寒光漫开,杀意凛然,令在场几名修士下意识的双腿发颤。
“既敢来挑战本座,”孟子樊声线含着戾气,“本座便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是如何坐到这位置上的!”
“是,”叶如照迎上孟子樊的目光,“今日,我会亲眼目睹孟宫主的风采。”
“也容我试此一着。”他目视前方的孟子樊,以及那难以置信的正道修士们,有些轻蔑道。
“心高气傲!”
对此,孟子樊冷笑连连,他不再废话,将半人高的大刀直直劈向叶如照。只见凌冽的刀势呼啸而过,灵力瞬间奔涌,雪亮的刀光映透了叶如照清绝沉静的眉眼。
这本来是孟子樊布置的一场关于婚事的宴席,苏辞影身上没有佩剑,即便她手中有剑,以她如今的重伤之躯,也是难敌这满殿正道修士。
而叶如照始终站在她身前。
他眼神沉静,气息极稳,手中那柄看似不重的白虹剑,稳稳接住了这骇人的一击,她听见叶如照对所有修士开口,声音清晰而冷冽:
“若孟宫主这般人物可称正道领袖,若诸位皆自诩真正的正派之士……那不如……”他竟然露出带有睥睨的目光来,“让我来证明这个位置。”
“哈哈哈哈——真是年轻气盛啊,胆敢口出狂言!”孟子樊不禁仰天长笑,他全身的灵力开始不寻常的暴动,发丝都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
旁边的公孙左似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但如今局面迫在眉睫,眨眼就是肃杀,他亦来不及细想,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传音,那四周修士顿时如潮水般涌上来。
叶如照却并未慌乱,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今日之局,或者说,这是一场将来与往昔的推演之战。周围是数不胜数的大能,他化神期的灵力彻底爆发,但这修为在孟子樊与公孙左等人面前仍显不足。
苏辞影看见鲜血不断从他胸前、肩头飞溅而出,落在他雪白的脸颊上,可他好似察觉不到痛楚,身上的伤痕越多,那柄白虹剑却越是轻灵流转。
与此同时,颐然跌跌撞撞跑到苏辞影身边,脸上泪痕未干,急急拉扯她的衣袖:“小宫主!我们快走!再、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没命的!”
“走不掉的,”苏辞影嗓音滞涩,目光却无法从战场上移开,“尤其是我和他。”
话虽如此,她的神魂却仿佛已飘远。当看见叶如照颈侧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时,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冷了。
而她仍被禁锢在这高位之上,眼睁睁看着无数杀意朝这个方向扑来。
“锵——!”刀剑交击的锐响几乎刺破耳膜,随之而来的是各色法诀、阵光的狂轰乱炸。
叶如照用长剑撑住身体,继而唇瓣溢出一口血来,显然是难以为继。就在苏辞影心悬至顶时,又听孟子樊一声高喝,他与公孙左前后搏杀而去,刀光如电,直直刺向叶如照。
“等等!”
她的嘶喊淹没在杀声中。
在极致的恐惧与悔恨里,她看见他陷于人潮中央,遍身浴血,恍如陷入真正的绝境。可叶如照并非在盲目相争,是以皮肉为用,以骨骼为耗,衡量着每一击的间隙,换步,换伤,以此换得白虹绝处逢生的机会。
满目赤红,血流如河。
下一瞬。
苏辞影真正见识到了白虹的关窍。
叶如照并未在意那剧烈的疼痛、无止休的绝望,剑势却陡然一变,竟在漫天杀机中,一剑反贯孟子樊胸口,于看不见底的围杀中,硬生生斩出一线生机。
“小宫主!别看!”颐然扑上来,用颤抖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没事……”苏辞影喃喃道,却因着重伤在身,定然挣脱不开颐然的力道。
“好!好一个后生可畏!真是长江前浪推后浪啊!”孟子樊踉跄退后数步,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周遭惊疑目光中,再度暴喝道,“拿命来!”
苏辞影摇摇晃晃想站起,想看清那生死一瞬,颐然却死死抱住她,将她的脸埋入自己肩头:“不要看,小宫主——”
“走!快退开!”混乱中有人惊叫。
一股比先前所有灵力都更凄厉、更决绝的剑意,蓦然充斥了整座宫室,仿佛感应到执剑者已至末路,白虹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与此同时,穹顶传来滚滚雷声。
是雷劫。
那惊天动地的雷劫,竟被这柄剑引来了。在场所有修士,皆被笼罩于白虹引动的威严之下。作为天玑门的传承宝剑,它终于展现出了它最后的不悔,它于绝境之中独一无二的光彩。
“怎么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劫!他引动了天道雷劫!快结阵自保!”
叶如照在雷光与血泊中重新站稳,剑尖垂血,他的面色惨白如纸,脚下已倒伏无数的身躯。
“你的肉身已近崩溃,神魂亦将散乱!”公孙左仍然是疑窦丛生,他厉声喝道,“此剑究竟……你从何得来的?!”
苏辞影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她的脸哭得发红,好像要把这一生的痛苦给流干。而杀戮未停,她一时间进退两难,无法参与这场战斗,也无法真正地坐下来看他为她而亡。
叶如照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白虹剑吞噬着他的精血,剑光愈盛,他的生机却流逝得越快。但他脸上并未有激烈的情绪,只是眼神显得有些恍惚,可就在那一瞥之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只见他的手腕陡然一转,白虹剑划过一道凄艳的血弧,再次贯穿了孟子樊的肩胛骨。
“呃——”孟子樊发出一声痛呼,显然不敢置信,他的五官扭曲着,浑身皆在激烈颤抖,当一把握上那把锋利的白虹剑,却被这把绝世宝剑的剑意震退了数步。
“快!快助孟宫主啊!”
“怎么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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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劫都来了!”
但这一剑的代价是,有一道法阵重重压上叶如照的脊背,让他的灵力瞬间迟滞,一时间动弹不得,不得不承受着其他修士的袭击。
他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天地随之疯狂震动着,宫殿在雷劫与剑气中轰隆作响,极高的梁柱发出刺耳的声音,骤然倾颓,双极宫里往日的庄严与繁华,不复存在。
“拦住他啊!”
“孟宫主——”
雷光血影中,陡然出现最逆转的一幕。叶如照竟以化神之躯逆斩神智混沌的孟子樊,连公孙左也被那骇人的剑意逼得踉跄后退,眼底终于露出骇然。
也就在这个时候,“同心”秘境的宫殿中央,居然被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口子,这个口子像一个漩涡,漆黑而幽深,还传来呼呼啦啦的风声,像一个秘境的出入口。
这让整件事发生了剧烈的转机。
当看见这一幕,苏辞影一时间喜极而泣。她知道机会来了,说不定这就是离开秘境的办法。但在场之人好像都没有发现。
所以,她立马歇斯底里地喊到:“师尊,你快看,那边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叶如照避过一刀斩杀,已是到了濒临身亡的地步,他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淌尽了,只剩最后的执念在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勉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快,你快过去!”苏辞影在高座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由于重伤在身,还被孟子樊的灵气猛地一冲,其实她如今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甚至体内凝结的元婴都开始溃散了。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死后,自己会不会出秘境,可是在极度的虚弱之中,眼前的种种实在是太过于混乱,她没有信心能穿过层层杀伐,与他走到秘境出口,只能不顾一切地喊到:“快走啊!不要再管我了!”
可是叶如照显然不会听她的,他再利落斩杀一个修士之后,身体不禁有些颤抖,这证明他并非什么不死之身,只要是血肉之躯,定然会有力竭之时。
苏辞影望着他愈发不稳的身影,仍在疯狂呼喊他。
红雨纷飞,青雷轰现。
“师尊——!”
在场已经无人再注意她口中的称呼,只有叶如照回眸望来,他凭借着重重雷劫、层层剑意震开周围众人,倏然掠至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
苏辞影被迫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带着自己一路厮杀而去。
华丽的裙摆在黏腻的地砖上拖动着,不断摩擦过苏辞影的脚踝,无数人的惨叫声、怒骂声,乃至那利刃入肉的声响,不断地传入耳中。
可身后还有无数的杀伐正在逼近,终于来到缝隙前时,叶如照的喘息已难以压制,他单薄的眼睑皆在打颤,只是对上苏辞影的面容,他好像才放下心来。
“苏辞影,”他漆黑的眼瞳滴入了鲜红,血也淌在了她的手上,带来温热又黏腻的触感,“……上天垂怜我,你会原谅我的罪孽,原谅我一切的私欲。”
“不要再说了!”苏辞影猛地反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入缝隙,随即自己也不顾一切地纵身跃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