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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念念不忘

作者:故思绵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果这是苏辞影所认为的、虚构的九百年前秘境,那么它真实得令人心悸。


    当她见到叶如照时,他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并不相同,如今他是乌发乌瞳,面如白玉,只有唇瓣是艳色的肉红。


    宫殿外想必正飘着雪,他的发梢还沾着细小的冰晶,腰间并未佩剑。


    从漆黑、冰冷的雪夜步入辉煌的殿内,他周身仍带着凛冽的寒意,但有条耦合色的发带束起长发,也冲淡了他周身原本的锐气。


    叶如照原本是她的师尊,她的授业恩师,现在在这个秘境里,他是跟她毫无关系的、只是她身体原主人的师弟而已。


    不过苏辞影也觉得很奇怪,如果“琼漪”出身双极宫,为什么会有天玑门的白虹剑法,甚至和叶如照是师姐弟。


    但这个疑惑,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情况去问。


    “辞树,”孟霁忽然唤了苏辞影一声,迫使她移开视线,“要不我先离开?你们似乎有话要说。”


    “……你说真的?”苏辞影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不用,我与他并没什么格外可说的。”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


    叶如照由远及近,脚步声几乎轻不可闻。直至他走到苏辞影面前,乌黑的眼瞳微微转动,对她说道:“好久不见。”


    苏辞影望着他的眼睛,也应了一声。


    叶如照看她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也淡淡,仿佛真如他所言,他与琼漪之间,并无什么特别的关系。


    “说起来,你已经很久没来双极宫了。”


    这话,是孟霁对叶如照说的。


    “没错,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祝福你们。”叶如照在苏辞影身旁坐下,瞥见案上摆着的酒具,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们二人酒量都不算好。”


    “还以为你要责备我呢,”孟霁笑道,“毕竟我与辞树即将成婚,此时在此对饮,在宫主眼中怕是有失体统。”


    说着,他又吩咐宫人添了一壶酒与一只白玉杯。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些许古怪,但明面看来,苏辞影又挑不出什么错处。


    她看着叶如照极为从容地坐在身旁,继而对自己低声道:“你婚期在即,我或许无法出席宴席,此番是提前将贺礼送来。”


    与她的沉默不同,孟霁欣然颔首:“何必如此客气,还特意跑这一趟。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你若抽不开身,我们自然不会怪你。”


    叶如照没有回应孟霁的话,只客客气气说了几句祝词。苏辞影听完那不算长的几句贺语,用的都是好字眼,挑不出半点错处。从他的语气到眼神,也瞧不见一丝一毫的不甘。


    桌上那只系着红绸的礼盒静静搁着,她没有打开它的念头。


    “谢谢……”话音出口,她才发觉嗓音艰涩得厉害,“你们若有话聊,便先说着吧,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


    叶如照闻言,看向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们都能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孟霁打了个圆场,但苏辞影并未细听。


    她认为坐在此处只是为难自己,也就随意地应答两声,不再看那他们,从案前站起起身之后,就心如乱麻地走向了寝殿之中。


    可是在铜镜前坐下不久,那位与“琼漪”相熟的侍女又悄悄靠近。


    这个侍女,别人喊她喊“颐然”。


    颐然说,之前在长廊上看见一块灵石令牌夹在栏杆缝隙间,她担心伸手去取,令牌会不慎落入河中,便回去寻找镊子来夹,谁知再回来时令牌已不见了。


    苏辞影顿时心中一紧。


    她不由得从妆奁前倏然站起:“你可还记得那令牌的模样吗?”


    根据颐然的描述,那块令牌系着鸦青色的丝绦,上面似乎刻有双剑交错的乳白色徽纹。


    苏辞影立刻想到,那是叶如照先前交给她的令牌。定是她带入秘境后,在长廊奔走时不慎掉落了。


    “小婢已叫人去打捞了。先前明明还在木栏上,谁知转眼却寻不到……亦问过宫里其他人,都说未曾捡到,许是掉进河里了。只是这河又宽又长,还是活水,恐怕得花些时日才能找到……”


    “没事的。”苏辞影嘴上这样应着,心里却清楚,在如此宽广的河流中寻找一块巴掌大的令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在宫中休养的这几日,孟霁来看过她数次,但她实在不知该与他说什么,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抵触。


    这日,孟霁邀她去长廊观看烟火。经不住他软语,苏辞影勉强答应着。


    与他并肩立于长桥之上,果然见到双极宫辽阔天幕之上,绽开无边无际的绚烂花火。


    身旁的颐然捧来两盏孔明灯。


    苏辞影接过其中一盏,并未在上面题字,只点燃了灯芯,任由轻盈的孔明灯缓缓升空。


    孟霁在旁轻声唤她,邀她去看他题写的诗句。


    苏辞影挪步过去,低头看向他笔下的字迹。然而孟霁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待她看清诗句,他的吻已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辞树,”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当温热的肌肤相触着,他与苏辞影一同托起那盏孔明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苏辞影知道,他是将她当作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而那个灯笼上的题词,不过是一首非常缠绵的诗词而已,象征着什么海誓山盟,两情不绝,可是这样的词他曾经也写给那个侍女。


    这让她由衷的觉得不适,甚至是恶心,这让她的脸色一下子微妙起来。


    怪不得琼漪不喜欢他。


    但她只能含糊应过孟霁的话语,随后寻了个理由,提早从长廊离开。


    当她心头沉重地缓步转过廊角时,却正与叶如照迎面相遇。


    叶如照独自立在临水高台上,望向横跨河面的那道长廊,眉目间看不出情绪。有些黯淡的云影天光落在他身上,恍若将人浸入了浓郁的死寂里。


    他似是沉在某段旧年光影里,许久未曾回神。此处视野虽开阔,桥上往来之人却难以觉察。


    “你在这儿……”苏辞影有些尴尬。


    他应当看见了孟霁亲吻她的那一幕。


    “嗯。”叶如照闻言,好似这才清醒过来。他凝望着苏辞影许久,直至她举止失措,才迟疑着开口,“祝你们百年好合。”


    苏辞影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回应他这话。


    想到孟霁此前与侍女举止暧昧之事,她和这身体的原主一般,难以遏制那股抵触与厌恶,道:“我觉得……我根本不会喜欢他。”


    “可嫁与他,对你而言确是最为妥当的选择,当年你也的确选了他——”


    叶如照接下来的话,令苏辞影大感意外。他称她与孟霁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又有母亲遗命在身,二人结合对双极宫而言更是锦上添花。


    直到如今,苏辞影彻底确信,叶如照与“琼漪”之间并无情爱。若他真对“琼漪”情深意笃,又怎会说出撮合她与旁人的话。


    “不,我如今半点也不想留在双极宫,从未想过要与孟霁成婚。”


    此刻,她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认定叶如照不会害她,便试探着问道:“若我想逃婚……你会帮助我吗?”


    叶如照说不会。


    这让苏辞影又气又恼,满心的委屈。


    即便这只是秘境,他如此反应也合乎情理,可她没料到他拒绝得这般干脆,还叮嘱她莫要乱跑。


    她气得浑身颤抖,将孟霁所作所为一股脑道出了:“他都这样行事了,你还让我嫁给他?就算他说那只是试探,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么?!”


    叶如照沉默良久,久到苏辞影以为他不会作答。


    “你又能去往何处?你是纯阴之体……亦是天生炉鼎,一旦离宫,便会成为无数修士觊觎的目标。况且你不留在这儿,又怎能得偿你母亲所盼的圆满?”


    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苏辞影顿时没了气焰。


    原来这身体果真为纯阴之体。正如梦中那美妇人所言,此等体质虽让修行天赋超凡,进境一日千里、毫无阻滞,却也极易沦为采补的炉鼎,招来整个修真界的争抢。


    苏辞影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若真想彻底离开双极宫,必须具备足以自保的实力,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天幕又飘起雪来。


    在这寂静、凄清的晚夜,叶如照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未出言宽慰什么,反倒近乎无情地对她说道:“你不可再任性下去……若你实在介怀,不如与少宫主好好相商,看能否解开误会。”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苏辞影是不愿听从的,故而不得不勉强的补充道:“毕竟你们终究要相伴一生……”


    苏辞影觉得这话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若你日后的道侣与他人同榻而眠,再告知你只是试探,让你莫要计较,只当是误会了!何况孟霁既能试探一次,便能试探百次,说不定那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拙劣借口——”


    话刚出口,苏辞影便觉自己言辞失当。


    但她亦不能收回话语,只见叶如照脸色骤变,嘴唇微动,似想解释着什么。


    可她此刻满心愤恨与委屈,恨他不体谅自己,委屈自己曾经还钟情于他。


    尽管她并非这身体的主人,可她已将前因后果告知于叶如照,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故而她不愿理会叶如照那几近失神的模样,转身便奔回了寝殿。


    殿外园中植有许多梅树,小小的花苞已悄然绽放。当苏辞影抬头,能望见枝头那点点殷红的花蕊,艳丽如血,在雪夜中凄清地摇曳着。


    这段时日,苏辞影只能在这座宫殿里徘徊,她发觉自己这具身体极为孱弱,即便身为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比常人更为脆弱。比如她一旦运转体内灵力,便会感到经脉隐隐作痛。


    甚至结成的元婴也不稳定。


    这是一具重伤未愈的身体。


    当苏辞影脱下衣裳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是有伤口的。


    特别是胸口的地方,显露出小臂一般长的肉粉色疤痕,看起来是什么陈年旧伤。


    这比苏辞影原来的身体还要差,甚至由于她催动了体内的灵力,导致她体内的元婴开始颤动,传来了强烈的疼痛感。


    等到她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旁边的颐然拿了一些治疗内伤的丹药过来,但是只能止痛,却治标不治本。


    甚至到了第二日,苏辞影开始呕血起来,这让整个宫室都十分混乱,无数宫人进进出出。颐然扑倒在她的床榻前,似乎要哭出声来,苏辞影已经没办法抽出时间安慰她。


    颐然说,如果当初她没有私自出宫,说不定就不会受这个伤,导致这么多年都痊愈不了。


    孟霁也闻讯赶了过来,他坐在苏辞影的床边,沉默了许久。


    数不尽的灵丹妙药都在旁边。


    等到苏辞影稍微缓过一口气,孟霁已经把她拥在了怀里,由于过度的疼痛,她没办法推开孟霁,只能攥紧他的衣襟。


    他也就仍由着她把衣襟抓得凌乱,等到苏辞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却不是孟霁带着心疼的面容,而是踏入宫殿的叶如照的身影。


    她跟叶如照的视线撞在一起。


    但身躯仍在孟霁的怀里。


    孟霁也察觉苏辞影视线有异,待循着她目光看去,手臂不易察觉地一僵。


    他随即俯身凑近她,嗓音压得极低:“你这样在意他……可我偏不愿成全你们。”


    苏辞影闻言,心底极为惊愕,面上神色定然极为难看。她试图挣动他的束缚,奈何气力不济,只在孟霁臂弯里微微偏转了身子,依旧被他牢牢拢住。


    孟霁取过一旁浸了温水的帕子,那帕子质地细软,触在肌肤上温热妥帖。他垂眸为她拭面,动作轻缓,眼中却浮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苏辞影对上他那般神情,心底蓦地一沉。


    然而叶如照行至她与孟霁身侧时,并未再看向他们,只略略问过苏辞影身体是否安好。


    听见苏辞影颇为勉强的答复,他命身后宫人将备好的礼搁在一旁,随即告辞离去了。


    待孟霁终于松开手,苏辞影已是汗透罗衣,气息愈发急促了许多,几乎不能言语。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拼尽全力挤出一句话。


    孟霁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故不故意又如何呢,辞树。”


    他的话让苏辞影骤然惊醒。


    他和她本来就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苏辞影也不知琼漪以前跟孟霁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怎么会有如此亲密的时刻,连身边的宫人都见怪不惊了。


    等到孟霁离开之后,叶如照又过来了一趟,但苏辞影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见他坐在她的塌前,苏辞影忍不住问他:“刚刚不是过来了一趟,怎么又来?”


    “我总是要避嫌。”


    叶如照的话顿时让她气得不轻,她顿时把他送来的丹药瓷瓶抢在手里,继而气愤地掷到他的怀中:“避嫌,你避什么?我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还要你这样迂回婉转的来一趟?”


    “你要是不想我过来,我以后也不来便是。”他看着摔落在他怀里的瓷瓶,也没有生气,“只是,我前段时间去宫外找到了一种别的丹药,据说这种丹药能修复经脉,说不定对你有用。”


    “我如今不想同你说话。”


    按照以前,苏辞影是绝对不敢对叶如照用这种语气的,但是她如今尚在病重,身体极度虚弱,还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一下子什么敬畏之心,什么师徒情谊,都抛在了脑后。


    面对她的反应,叶如照也没有离开,他就在她的旁边一直不动如山地坐着。


    “你把丹药服用了,我便离开。”


    “你还说这些……”想到他曾经不肯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甚至要跟自己决裂,苏辞影一时间头晕眼花的。


    她攥紧了被褥,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恨不得把这一生的痛苦都给哭出来。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模样狼狈,却又听叶如照说:“我知你讨厌孟霁,你如果真的不愿听我的,不然我就告诉他,让他来给你喂药,如何?”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已经发肿了,说话的时候像是有一把刀在磨损着喉咙。


    听见苏辞影的话,叶如照眼底似乎流出一点不忍。


    他站起身,抓住了苏辞影的手,发现苏辞影不肯松开被褥,甚至把指节捏的发白,他一点点掰开了苏辞影的指尖。


    等到他把苏辞影压在这张床上,苏辞影一时间恨他恨得头痛,忍不住一口咬向他的手腕。


    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花,直到嘴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苏辞影还以为这是自己嘴里呕出的血。


    但叶如照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有些难过地看着苏辞影的脸,甚至苏辞影觉得他的内心和苏辞影一样,都在不断地溢出血与泪。


    等到苏辞影的唇瓣离开他的手腕,只见到他腕骨处血肉模糊的样子。


    叶如照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的下颌线有些紧绷着,即使有些血滴落到他的衣袖上,他仍然把白瓷瓶里的丹药拿了出来,只是说要苏辞影张嘴。


    这个时候,苏辞影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她苦笑着说:


    “我特别恨你。”


    苏辞影话音方落,叶如照竟极淡地笑了笑。他本就容色殊艳,此刻这一笑,却浸着化不开的凄迷。


    只听他又强调道:“此药须得用完,这几日我自会过来。若你觉得不妥,我便请你未婚夫君前来接替我。”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话,苏辞影第一次动了杀心,尽管苏辞影知道她与他曾经有情在,但是苏辞影现在真的恨不得他赶紧去死。


    叶如照没有再回答苏辞影的话,在苏辞影极度虚弱的时候,他一只手抓着苏辞影的手腕,另一只手用指尖撬开了苏辞影的唇瓣。


    即使苏辞影把他指尖咬破了,恨不得咬碎他的骨头,他也只是把丹药推进了苏辞影的口腔里。


    血水混着涎液,淡红色从他的指尖一直滴下,他却感觉不到似的。


    嘴里全部是甜腥味,苏辞影忍不住在床边干呕起来,没有束起的发丝也黏腻地粘在两颊,眼前只有宫殿的地砖在模糊地晃动着。


    最后苏辞影实在是过于疲倦,迷迷糊糊地倒在软榻上,苏辞影感觉琼漪的身体真的像是油尽灯枯了,估计就是这种极致的虚弱,才让她真正驾驭得了白虹剑。


    恍惚之际,苏辞影神思渐沉,似要坠入眠乡。然而她的灵台一片清明,身子却动弹不得。她正迷蒙间,忽觉一缕柔和气息贴近,若有似无的吻,轻轻印在了她的颊上。


    苏辞影闻到了很熟悉的白花香气,这种香气让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她不敢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因为她一旦承认这个人是谁,就相当于毁灭性的打击。


    好像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等到苏辞影半夜从榻上醒来,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


    叶如照还坐在苏辞影身边,他没有坐在苏辞影床榻前面的绣凳上,而是就坐在苏辞影的腰腹附近,轻轻垂着头,似乎要融入暗色之中。


    苏辞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在苏辞影睁眼的刹那,他也掀开了眼帘。


    看苏辞影恹恹的、不肯说话的模样,叶如照犹豫了片刻,还是叫宫人把宫室里的那架古琴移了过来。


    这架古琴上面盖着一层纯棉、绣莲花纹的琴罩,通体长六寸左右,弦下无品无柱。


    故而一弦一音,全凭指法。


    苏辞影看着他坐在这架琴前面。


    叶如照的乌发只是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广袖下的指尖点在了琴弦上。他很适合这种趋尚风雅之事,只静坐此处,便透出自幼浸润的仪度。


    苏辞影还不知他会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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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从床榻上用手肘撑着身体去看他。


    叶如照弹奏之前,抬眼看了过来,对苏辞影说:“如果你同意,我就弹给你听,你不同意,就好生歇息罢?”


    苏辞影左右也无事可做,之前的怨气已淡了许多,身上痛楚亦渐次消褪,便应下了他的提议。


    她并不通晓古琴指法,亦不识琴谱,连他方才所奏之曲也未曾听过。


    但他的琴艺却是极好的。


    清泠泠的琴音流泻而出,婉转凄清,恍若引人步入一片空灵缥缈的仙境,待到两段吟法悠然收尾,余韵犹自不绝,琴弦微微震颤着。


    叶如照抬手,指尖轻轻按上丝弦,止住了那欲散的清音。


    他眉目间沉静而淡然,一面缓缓收手,一面凝眸望向苏辞影的眼瞳。


    目光相触时,苏辞影想,许是他仍沉在琴曲的缠绵悱恻之中,此刻望来的眼神才会如此温和,如此恬静。


    他徐步到苏辞影身边,没问苏辞影他弹得好不好,只是说这次苏辞影把丹药服用下去,就给苏辞影讲一个故事。


    苏辞影现在也不怎么生他的气了,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着。


    “你不是想逃婚吗?”叶如照居然又提到了这件事,“等你身体恢复了,还有很多机会。”


    “……真是软硬兼施啊。”


    苏辞影低声抱怨着。


    叶如照是端正地坐在她的床榻前的,他接过了宫人送来了一碗甜汤,看样子是要给苏辞影喝。


    这是一碗看起来很香的汤,里面还有苏辞影认不出来的红色果子。甜汤熬的很浓稠,有花蜜与炒熟五谷的香气,但是让人不会觉得甜腻。


    叶如照在苏辞影喝这个汤的时候,真的给苏辞影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月宫上的仙人养了一只卯兔,这个兔子娇纵任性,总是想要离开宫里,去看看人间是什么样子。


    但兔子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所有人都在争夺这只可怜的卯兔。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而且兔子身上穿的衣裳也小巧、华贵,没有人会随便抢夺这只毛茸茸的兔子。


    不过,当兔子在人间受了委屈,发现他们都会伤害自己之后,偶尔也会想回到月宫仙人的怀里。


    苏辞影严重感觉叶如照在影射自己,或者说叶如照在影射琼漪,这让她十分不爽。


    故而苏辞影也跟他讲了个故事,她说这个月宫其实是一个魔头的宫殿。


    兔子是被魔头囚禁了,虽然兔子每天过得锦衣玉食的生活,但魔头也不会白养这个卯兔,只是为了吃掉这个兔子。


    所以兔子为了逃脱魔头的手掌心,愈发努力修炼,最后成功打败魔头,成为宫殿的主人,让魔头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说到这里,苏辞影忍不住笑起来。


    甜汤真的很好喝,喝下去也暖融融的,苏辞影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就高兴地在这张床上打滚。


    叶如照就站在苏辞影旁边看着,然后叫宫人又给苏辞影拿来一件新的衣裳,说要带苏辞影出去游玩。


    双极宫着实没什么好玩的,况且雪仍未停。叶如照却领着苏辞影来到殿后。


    原来此处藏着一架秋千。


    这秋千乃是梨木所制,极为沉实,绳索与椅身上缠绕着细密的藤蔓。现下虽是雪天,藤蔓间却稀稀疏疏地开着些白色、鹅黄色的小花,宛如礼盒上精心布置的点缀。


    叶如照轻微抬袖之时,有灵力拂去了座板上的积雪。


    他示意苏辞影坐下。


    这是一架过于宽大的双人秋千。


    苏辞影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坐了上去,但她心里明白,他又在避嫌了。


    叶如照这次前来,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


    如此一想,她便有些赌气,仅用脚尖轻轻点地,任由秋千自行晃悠。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她望着前方他那安静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难过。


    “不用你推。”她听见自己说道,“……也不想见到你。”


    叶如照仿若未曾听见。他走到秋千另一侧,与她隔着一段空座,一同望向苍灰的天空。雪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入她的眼中。


    但这一切原本都不属于她,无论是温情也好,照料也罢,皆是给予“那个人”的。苏辞影不过是个借居在这副躯壳中的游魂,一旦被识破,便会万劫不复,说不定还会被镇杀。


    她不敢询问,也不想再相信叶如照,他的言语与举止总是如隔着一层迷雾,让人难以看清。若说叶如照真要避嫌,又何必带她来此处。


    眼眶微微发热,苏辞影紧抿双唇,将泪意强行压下了。


    如今细雪依旧在半空中飞舞,渐渐覆盖了叶如照的发梢,也染白了她的眉睫。


    她忽然祈愿时间能慢些,再慢些。


    即便不能同坐,至少此刻,两人还能一同立于这漫天风雪之中,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苏辞影耳畔又传来颐然的絮语。


    二人正立在一棵梅花树下,望着白雪从枝头簌簌飘落。


    颐然似乎是触景生情。


    她又提及往昔,说孟霁曾与琼漪情谊甚笃,起初她对这门婚事并无抵触。昔日微安夫人,也就是琼漪之母尚在人世时,二人也算是如胶似漆,孟霁亦颇得夫人赏识。


    甚至他曾在微安夫人辞世那日立下誓言,称此生绝不辜负琼漪。


    “罢了,不要再提他了。”苏辞影无奈地说。


    “是,”颐然面上仍带几分愤愤不平。她素来爱说,稍作停顿,又说起另一件事,“那位……”


    她似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叶如照,沉吟半晌,才寻得合适之语:“便是之前前来拜访小宫主的,身着鸦青色衣衫的男子。”


    听着颐然在旁喋喋不休地抱怨,苏辞影并未出言制止。不过颐然愈说愈多,她告知苏辞影,近日叶如照常与一名侍女在长廊处交谈。


    “你可曾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事?”


    “这却实难听清,偶尔碰见他们交谈一两次,小婢自不会觉得怪异。只是这几日,屡屡撞见二人在此处说话。”


    “那你是怀疑他俩之间有私情吗?”


    面对苏辞影的疑问,颐然点头。然而苏辞影内心却难以相信,在她眼中,叶如照向来洁身自好。往昔她收他为徒时,从未听闻他有任何暧昧纠葛,只知他对琼漪念念不忘而已。


    她的怀疑溢于言表,颐然唯恐她不信,急忙说道:“小宫主要是不信,不妨随小婢前往长廊一探究竟,不知此刻他们是否还在那里交谈……”


    苏辞影自然是不信,但心中也不免好奇,便随着这侍女前往长廊。


    此地她已多次走过,下方河水如血般猩红,两岸遍生乌梅色的花,仿若被鲜血浇灌而成。故行于这长廊之上,恰似踏上奈何桥。


    待她于此处放眼望去,果然见到叶如照正与一名侍女交谈。二人站得极近,她瞧见那侍女含羞带怯的面容,因她曾深爱过叶如照,这等神色她再熟悉不过。


    身旁的颐然小声道:“小婢真没欺瞒小宫主……”


    “嘘,不要再说了。”她轻声制止。


    颐然闻言,乖乖闭了嘴。


    远处,叶如照神色并无抵触或冷漠的意味,只是平静地接过侍女递来的盒子。盒子打开刹那,他神色微怔,旋即目光变得安宁许多。


    她望着叶如照与那侍女并肩而行,消失在长廊无尽的风雪之中。


    苏辞影不知自己面色如何,只觉身旁的颐然忧心忡忡地唤了她几声。


    因孟霁曾给她留下极深的阴影,此刻见叶如照接过侍女的物件,即便二人并未有逾矩之举,她仍觉头晕目眩。


    与颐然回宫室途中,她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心魔所在,不过是难以面对叶如照爱上他人,或是被困于琼漪的过往阴影之中。


    如今,为打破这秘境,苏辞影不得不整理心绪,了解此间情形,所以她便设法询问颐然道:“你觉得我是否该逃婚呢?”


    颐然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两眼放光:“那自然该逃,小婢只盼小宫主开心。此前您常谋划逃走,近日不见动静,小婢便不敢提及了。”


    苏辞影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原主本就有逃婚之意,那她此举也算不得违背本心。


    于是,这几日她便与颐然暗中筹谋。要知道,双极宫规模宏大,宫中路途错综复杂,亭台水榭皆设有禁锢与阵法,无人能在宫中飞天遁地。


    且说先前“琼漪”曾有过一次出逃之举,不知为何被孟子樊抓回。作为琼漪之父,听闻此事后孟子樊大发雷霆,狠狠斥责了她一番。


    再者,琼漪私自出宫时身负重伤,久久难以痊愈,至今仍受旧伤影响。


    故而苏辞影也不敢贸然出宫。


    她便想着去面见双极宫之主孟子樊,也就是琼漪的父亲,试图说服他取消自己与孟霁的婚约,权当是寻求离开这秘境的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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