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一刻,洞府周遭万籁俱寂。
叶如照见苏辞影前来,并未言语,只默然地行至一株繁盛的花树下。
然而苏辞影看到他,总是想起两人之间混乱的感情。比如那次她向他表明心意。其实也不算真正表明,她只是问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两人的关系就开始走向不可控的未来。
那间暗室还在她的记忆之中,她也还记得他亲吻她脸颊时留下的温热触感。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察觉到叶如照已立在自己面前。
他突然俯下身来,长长的羽睫好似蝶翼,苏辞影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抱进怀里,或是搂着她的腰与她亲吻。
“等等——”
她一下子吓得不轻,可他却只是垂着眼睛,指尖轻微勾动着,解开了她腰间的胭脂剑。
她的脸顿时像火烧一样,根本不敢再说话。
面对苏辞影惊慌失措的模样,叶如照有些诧异,手里还握着那柄剑。似乎是为了缓解苏辞影的窘迫,他沉吟片刻,道:“如果这些天你感到疲乏,为师可以考虑让你休息。”
他话语落尽,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辞影吓得瞪大了眼睛。
明明说好要恢复师徒关系的。
在她惊恐的视线里,他的灵力陡然灌入她的身躯,从皮肉、血液直到经脉,似乎将她整个人都浸透了,连发丝都充盈着他的灵力。
这并不会让她不适,反而有种飘飘欲仙之感,神魂都舒服得快要消散一般。她身躯发软,忍不住想瘫倒在地,而这快意又是他的手、他的灵力所给予的。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连脊髓都要融化开来,整个人都像被他侵入占满,让她抑制不住地颤抖。
苏辞影忍不住拉住了叶如照的衣袖。
那衣料顺滑而冰凉,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而她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本来苏辞影该立刻松手的,但想起满满师姐说过的“撒娇”,又让她犹豫了。
就在她脸颊滚烫、双腿发颤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哆嗦着说:“师尊,我有事情跟你讲。”
灵力还在她体内流转,暖融融的,亦让她的神智模糊了几分,她低声对叶如照说:“我想下山,和满满师姐一起……你会同意吗?”
她只能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在他面前细声细语地说话。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用这种姿态,可为了片刻的自由,她还是尝试了满满师姐口中的办法。
身体里的余韵尚未消散,她眼前都有些发花,只听见叶如照问:“嗯,你要下山去哪里?”
他扶住苏辞影的肩膀,强迫她站稳了些。
“师姐说要去采买,我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儿。”
“那就不要去。”
这可把苏辞影气坏了,但她不敢大发雷霆,只能继续拉着他的衣袖,挤出一句话来:“师尊,可是我很想去玩……”
“你这情态对我没用。”叶如照语气平静,“你连剑法都还没练好,就算我与溯桦一同带你们出去,若是在秘境里出了什么意外,又该怎么办?”
“可是……”她无奈地松开了他的袖子,感到一阵委屈,“我都这么久没下山了。而且,师尊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我私自下山的?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神识,所以我在哪儿师尊都能找到?”
叶如照握住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瞬,继而松开:“对,你当然可以下山,但你下山从不向我知会,还去那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云集之处,你叫我作何感想?”
这让苏辞影觉得特别委屈,在她看来,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为何需要他的首肯。
不过,叶如照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今日也没再让她陪着练剑,只说要她同他去下棋。
苏辞影想了想,下棋总比练剑轻松,便高兴地答应了。
可她没想到,他说的下棋之处,竟是那间暗室。与叶如照在这隐秘、不见天日的地方,双双落座的时候,她只觉心惊胆战。
如此面对面坐着,仿佛眼里只能看见彼此。
好像这棋盘就是她与叶如照的博弈。
黑白玉子分别置于手边,她看见叶如照一手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劲瘦、白皙的手臂。随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一枚漆黑的棋子已经落定。
苏辞影突然后悔了,她一点也不想下棋,于是又开始胡言乱语道:“师尊,我不精通下棋,不然你给我歇息一日,让我去炼丹吧。”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
她看见叶如照的脸色陡然煞白,随即有赤红从他的嘴角不停滴下,淌过线条流畅的下颌、一路滴滴答答到胸襟,过度的疼痛之中,让他撑在棋盘旁边的手肘亦在颤抖。
“师尊——你没事吧!”
苏辞影急忙跑到叶如照身边,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身体,却纠结着不敢动作,还顾及着与他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叶如照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如今不止是口中溢出大股鲜血,像是抑制不住身体里翻涌的毒素,他不得不用手紧握住案桌的一角,俯下身去,勉强阖上了湿淋淋的眼皮。
浓郁的腥气充斥着整个暗室,那些刺目的血渍流淌在苏辞影的视野中,甚至他的肌肤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点。
“你先出去,”或许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他勉强抬眼看向她的脸,唇瓣颤抖着,“不要再过来。”
“师尊,你想做什么,我如今已是明了,我怎么能接受!”苏辞影说着这个话,看见他被赤色吞噬掉的眼白,一时间眼泪都要砸下,“如果这是发挥白虹最好之法,让你中毒至今,让你如此痛苦,那要这本剑法有什么用……!”
苏辞影不算胆大,可当她看见他眼白尽失、双目如两个殷红的血窟窿,形似鬼怪的模样,心中却并未生出惧意,只余一片无尽的心酸与不忍。
毕竟这是像她亲人一样的男子,长达十六年的光阴里,她与他即使男女情爱断绝,也不能接受他这个模样。
她立马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乱七八糟的丹药,找到有关于解毒的药之后,她把丹药捏在指尖,然后按住了他紧绷的肩膀,颤抖着把丹药喂到了他的唇瓣旁边。
叶如照反而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张开唇,一把将她推开了。在苏辞影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片刻之后,他吐出一句话:“你如果害怕我的眼睛,可以先离开。”
当苏辞影的泪水砸到他的手腕上,叶如照止不住颤抖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剧烈的情感波动之下,苏辞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她不是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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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傻的人,怎么会不知他的心思,“师尊,你不就是当年没有护住琼漪仙子,所以才要这样虐待自己吗?!你说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你难道就能看清了吗?!”
她的话好像刺激到了叶如照,只见他的呼吸都急促许多,以至于难捱地捏紧了手心,那些黛青色的经脉都凸了出来,显得有些骇人。
但是她就想一口气把话说完:“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欺骗我,但你曾经的话我也没有忘记,你分明就是忘不掉她……对不对!”
“苏辞影,滚出去。”
苏辞影不愿意听他的命令,拼尽全力压住他的身体,他分明一挥袖就能把她扇出洞府,却没有推开她。
她把叶如照压在了这个棋盘上,他的乌发已经凌乱地散开,湿漉漉地贴在两颊。她要把丹药喂到他的唇瓣里时,他猛然带了一把她的身体,让她彻底倒在了他的怀里。
当叶如照的唇瓣贴过来,除去温热、湿润的触感,她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分明是缠绵悱恻的举动,却让她在此情此景下,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怒火,她干脆把解毒丹泄愤似地扔在地上,继而利落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怔愣了许久。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欺师灭祖,更是她与他身份的错乱。
苏辞影看见他略微泛红的脸庞。她于此刻方恍然惊觉,自己究竟做下了何事,心口处不禁一阵阵颤瑟着,仿若大梦初醒。
好像往日种种情意,随之寸寸消淡而去了,但她却没有后悔今日的举动。
苏辞影听见自己嗓音嘶哑地说:“师尊,我不想原谅你,我也不知为何,我觉着你是有罪的——你明知道自己需要解毒,却不停阻止我炼药,你明知道自己喜欢、或者说忘不掉琼漪,却还要在这种情况下亲我。”
她的话语落尽,他雪白的广袖猛然一挥,带翻了旁边的棋盘,那些黑白玉子哗啦作响,凌乱地四处散落在地面上。
整个暗室一片死寂,只有她与叶如照的心跳声交融,就像那些被抛弃在地的棋子,这是一场无法收拾的残局。
她可以怨恨叶如照的掌控,可以怨恨他无时无刻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我不愿再重复,立刻滚出去。”
“好。”苏辞影草草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就算死在蒲平道里,也不想再修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这话,她难以面对眼前这一切狼狈景象,哆嗦着从他的怀中坐起。
她未曾将目光瞥向叶如照,只是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外面涕奔而去。
当玉璧骤然滑开,她从暗室穿过,经过洞府,踏上青石子小路,素色的衣摆扬起如同水波般的弧度。耳边的风声一路上呼啸着,她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压不住心酸与哀痛,直到回到自己的院落,却觉得眼前的景色极为陌生。
再也回不到过去。
苏辞影的脑海里一片纷乱,可还有那么多事情悬而未决,令她不自禁地陷入迷惘。
蒲平道,蒲平道——
对,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纵然叶如照百般阻拦她的离开,只要随宗门弟子一同前往蒲平道,哪怕那是危机四伏的秘境,她也终能逃离这片令人绝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