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出过海，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我根本分不清海上的方向.
汽艇开了好久，那个开船的黑汉子起帆布来……下面是一罐罐汽油！
我看得一身冷汗！刚才我和吴庞甚至靠在帆布上抽烟啊！
想想就心里发寒！
吴庞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中途加了一次油，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开船的黑汉子用仪器测量了一下方位，然后看了吴庞一眼，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语言。
他说的不是汉语。
吴庞看了看他，然后和他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谈了两句。
我心里一动，仔细打量了那个黑汉子一眼，他果然看上不像汉人。
“别看了，他是越南人。”
吴庞谈淡道：“他脾气不好，你别老看他。”
静静的等了会儿，我们的船就停在海面上漂着，越南人些不耐烦，不时的和吴庞说什么，吴庞一副悠然的表情。
终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马达声音，然后还有探照灯闪了几下。
吴庞立刻站了起来，从帆布下掏出一个大型的手电，对着对方亮了几下，都是按照奇怪的节奏，忽闪忽灭。
双方打了会儿灯，吴庞点点头，回头看着我：“小子，你的船到了。”
大船停了下来，我们的汽艇发动靠了过去。
这条船上没有悬挂任何国旗，船身有些破旧，似乎是一条大型的渔船改装的，桅杆旁边还有废弃的渔网等装置。
两条船停靠之后，上面有人放下绳梯。
吴庞笑着对我说：“咱们上去吧。”
我拿起那个吴庞给我的包，想了想，转头看了那个越南人一眼。用很诚恳的语气道：“谢谢你。”
老实说，我纯粹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来。
之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对那些老板客气，对里面的员工也客气，仿佛对谁都客气，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了。
那个越南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从座位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我。
是一瓶矿泉水，竟然还是已经开过盖的。
吴庞看了这个瓶子一眼，然后用古怪的眼光瞧了越南人一眼，忽然笑了：“小子，他喜欢你……这东西你拿着吧，或许路上有用的。”
我疑惑着接了过来，虽然是一个开口地，甚至可能是他喝过的矿泉水，但是我依然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包里。
吴庞陪着我上了船。
这条船上有五六个船员，一个个都是面色冷漠，有人的腰间甚至明目张胆的别着枪。
吴庞大笑着和一个人拥抱了一下，然后拉着我介绍道：“这个，我的兄弟！”
那个人很矮，很瘦小地样子，居然说的是中文，但是很不标准，而且很生硬：“你的兄弟……和你不像呢，你很大呢，他很小呢。”
这人一说话，透着股浓浓的越南普通话的口音……这么形容吧，就像是台湾人去广西学普通话。
明明是个大脑爷们儿，可语气听上去，总给人一种嗲嗲的感觉。
他笑着用手做了一个比划，大概是形容我和吴庞的身材差距吧。
胖自笑了笑，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帐号，当着那个人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按通之后，吴庞拿着手机递给那个人，那个人立刻一脸严肃的样子。
听了会儿，露出满意地笑容，拍了拍吴庞：“胖胖你很讲信用呢……我也会很讲信用的呢……”
他对我抬了抬下巴。“帅哥进去吧，你可以睡我在的房间里呢……”
我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成都来的？会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背后捅我一棍。
吴庞拍拍我告别，走前他拉住我，笑眯眯的看着我：“小子，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不知道。”
我摇头。
“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
吴庞笑的有些伤感：“所以我不想着着你死。”
吴庞有些胖，顺着绳梯趴下去的时候，样子有些滑稽。
但我却没有笑，更多的只是感动，还有些不舍，走到船边，对着他高声道：“胖哥！我张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的！”
吴庞只是对我挥挥手，然后大笑道：“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问问自己，值得么！”
汽艇飞快的离开了，很快远去。
我看着远去地船，自言自语。
“不值得！但是……我不后悔！”
我仿佛解脱了自己：“至少我现在不欠他的。”
这是一条偷渡的船，也就是传说中的蛇头船。
那个和吴庞交易的人，同样也是个越南人，不过他似乎和吴庞做过不少生意，会说中国话。
至于吴庞为什么也会说越南话，他倒是和我解释过。
二十多年前在越南战争中学了一点，再加上广西和越南接壤，很多越南人跑两广这边来做生意进货。
接触得多了，也就慢慢的会了。
吴庞送我上船的时候。我还奇怪过，为什么吴庞汽艇上那个黑汉子越南人不上船去。
后来我才知道……虽然同是越南人，但是大家出身不同，一个出身南越，一个出身北越。
虽然现在政局已经不同多年前了，但是历史恩怨下来，南越和北越之间的恩怨，我们也说不请楚。
我来到这里刚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船舱下面，有三十号人！
这条船从前是渔船……其实现在也是。
公开上它属于越南’海防市‘的一家渔业公司，船上的捕鱼装置都是真的。
平时不运人的时候，这条船就是用来打鱼的。
而需要的时候，就把下面的船舱搬空，用来装人！
我没有到甲板下面的船舱看过，老蛇那帮人自己也不下去。
船上的五六个船员都是住在上面的船舱里。
我就住在老蛇的房间里，据说是船长室，其实和家里的厕所差不多大。
一张小床，床单上充满了鱼腥臭，桌上还有破烂的航海图。
我吃的和船员一样，都是鱼类的食物，每天还有一点蔬菜。
而住在船舱下面的那些同样偷渡地人。我根本见不到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走到甲板上来过。
因为通往下面地船舱门，一直都是锁着的！
只有每天会有一个船员送一点很少量的活水和食物下去。
我几乎只看了一眼就可以肯定……那点水和食物，根本不够四十个人吃地！
不过老蛇根本不在乎，他和我闲聊过。用他的话来说，里面的都是人蛇。
“饿不死就行了。”
同样是偷，而我享受的几乎是最好的待遇了，我和船员吃一样的，每天还可以在甲板上透透风。
我甚至还有香烟抽……那是吴庞留在我包里的一条烟。
我把香烟随意散了几包给老蛇和他地船员，立刻让他们看我的脸色稍微柔和了点。
因为我的香烟攻势，船员大多对我脸色不错，我也可以甲板上随意走动。
除了一个他们锁起来的船舱我不能进去，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转转。
晚上的时侯，我甚至还会和船员打牌，赌注就是香烟。
不到四天，我的香烟就全部输完了。
坦白说，这四天我甚至觉得一切都很好，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