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从投奔东莞表姐开始》 第二章 表姐的朋友 这一晚，我连梦里都是苗彤的身影。 直至临近中午的时候，苗彤才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无形的有一种慵懒的美。 宽松的家居服大概因为睡姿的原因，直接耷拉着，让苗彤小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我甚至能从半敞开的领口，勉强看到苗彤的那对小白兔。 大概她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吧，丝毫没注意到我，径直钻进了卫生间方便。 伴随着细嗦的滋水声，没多久，苗彤再次从卫生间出来。 这次她可算是看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我，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连忙整理好家居服，然后飞快的钻进了卧室。 再次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套正经点的衣服了。 尴尬的看着我。“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老实说，现在的我比苗彤更加尴尬，不敢和她对视，只是道：“在部队里习惯了早起……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工作啊？” 苗彤左右看了下，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招呼我：“现在就走吧。” 我俩刚准备出门，苗彤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刚起床……你来我这儿干嘛？” “让你不要去招惹他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我这地方他也知道的，你就不怕他找过来？” “那你过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了电话，苗彤给了我个抱歉的眼神。“张桓，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去找工作了，我有个朋友要过来……我得在家里等她。” “没事的，你忙你的事情就是了。” 苗彤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认真交代我坐几路公交车去人才市场，又该怎么回来。 在人才市场转了几圈，觉得唯一适合我的，恐怕也就只有保安这个行业了，想着回去后和苗彤商量一下。 再次回到城中村，苗彤租住的房门外，眼前的一幕，却让我一时间愣住了。 几个染着头的小黄毛把整个过道都给堵住了。 其中一个还砸着门，嘴里骂骂咧咧的。 大概是看见我来了，那人骂人的声音一顿，转过头看向我，然后又开始朝着我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和女朋友吵架啊？” 两口子吵架的我见过，吵架到拿着钢管片儿刀砸门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也不想惹事，就没接话。 没想到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姓陈的，谁他妈是你女朋友？老子说了已经和你分了，你他妈再赖着不走，老子要报警了！” 门里声音一停，那人又开始砸门了。 “他妈的就算是分了，你也要把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还给老子！不然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个狗娘养的**！” 木门被砸得框框的，眼看着门板都要被干穿了。 里面又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新，你和小洁的事情可和我没关系，这是我家……你要是敢乱来，我就真报警了。” 听着这个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一开始我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看着。 直至看到门牌号后，我才反应过来……他妈的，这不是苗彤的房门吗？ 这些人砸的是苗彤的门？ 我立刻走了过去，拉着陈新就问：“你们找我表姐干嘛？我表姐欠你们钱了？” “那**是你表姐？” 陈新玩味儿的打量了我一下，其他几个黄毛也立刻把我围了起来。 “那敢情好，你表姐骗了我们的钱，只要你帮她还了，咱们就两清。”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苗彤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两眼。 当看到我的时候，立刻惶恐起来，直接把房门大开，指着陈新喊道：“陈新，你今天要是敢动他，我现在就报警！” 没想到陈新竟然直接把苗彤推开，手一伸，抓着门后躲着的一个女人的头发，生拉硬拽的，把她从门后拽了出来。 “**养的，你他妈倒是能躲……终于让老子抓到你了吧！” 女人吃痛，捏着自己头发，也不敢过分挣扎……越挣扎头皮就越痛。 但嘴上却没饶，一个劲儿的骂：“姓陈的，你他妈玩不起就不要出来玩儿……哪有给女朋友花了钱，还他妈往回要的？” 陈新啐了一口。 “你他妈说得好听，花着老子的钱，还不给老子日……你当老子做慈善的啊？” “明摆着告诉你，今天要么让老子日舒服了，要么就把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吐出来！” 我刚把苗彤拉到一边，以免她被波及到。 也看出那女人和苗彤有些关系，不忍她被欺负，立刻上前阻止。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再动手行不行？” 但陈新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空出来的一只手想把我推开，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 “跟你有他妈毛线关系？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没推动。 反倒是被我捏住了手，一个反擒拿手，直接把他的手箍在了背上，然后推着直接就抵在了墙上。 “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他妈……还不客气起来了！” 陈新吃痛，喘着气放狠话。 “哥儿几个，一起上，今天老子非要让你们见见血不可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黄毛朝我冲了过来。 过道实在太过狭小了点，完全施展不开。 在部队里多年的格斗经验告诉我，这要是被人围了，想要脱困可就难了。 当下也顾不得留手，朝着最先冲过来的那人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小黄毛直接被我踹得倒飞了出去，撞在其他几个人身上，几人齐齐跌坐在地上。 他手中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被我反手捡起来，直接抵在陈新脖子上，沉声道：“再敢乱来，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弄残废？” 这次我没留手，钢管箍着他脖子都喘不过气了，眼睛翻白。 其他几个小黄毛也缓过神来，重新站起来后，朝我喊：“你他妈赶紧把新哥放开……” 我到底还是怕闹出人命来，怂了点力道，让陈新能喘口气。 同时问道：“她们欠你多少钱？” “八……一万！” 陈新咬了咬牙，大概知道凭他们几个不是我的对手，喘着粗气说道：“总共一万，只要给了钱就两清。” 闻言，我看向了苗彤。 苗彤纠结了好久，心有不甘，但终于咬着牙回了一句：“一万就一万……明天你们过来拿钱！” 第三章 藕和表姐 我趴在阳台上，看到陈新和那几个黄毛走出楼道，那家伙还冲着我们这个方向吐了口痰。 回过头来，苗彤和她朋友齐齐松了口气，转而又紧张起来。 那姐们儿问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苗彤一瞪眼，丝毫不客气的就开骂。“你他妈惹的事情，你问老子怎么办？” “早让你别和那家伙乱裹，你他妈偏不信，现在好了？” “要么把钱还给人家，要么你就给他睡……”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苗彤骂人，张嘴他妈，闭嘴老子，给我看愣了，暗想不愧是川渝暴龙。 那姐们儿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拉着苗彤的手告饶：“小彤，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让那家伙睡，那家伙就是烂仔一个。” 苗彤嗤笑了一声，戏谑道：“怎么？你之前不是说他家富二代，家里贼有钱么？” 那姐们儿眼神躲闪，才终于解释起来…… 她和苗彤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叫周琴。 而陈新也是去她们公司玩儿，两人才认识。 光速确定男女关系后，周琴立马要求陈新给她买东西……手表首饰，衣服包包，总之就是各种卖。 短短的一周时间，就花了七八千。 周琴眼看着就要沦陷了……两人想约着都准备去开房大干一场了，结果遇到陈新的熟人了。 三言两语的，周琴就把陈新的家底套了出来。 的确是负二代，负债的负…… 就连在周琴身上花那么多钱，都是借的高利贷。 周琴知道这些后，哪里还愿意让陈新睡？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我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个世界太魔幻了点……短短一周花了近一万。 这也就算了……他妈的这钱还是借的。 周琴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眼睛一亮，道：“小彤，要不我搬过来和你住吧？你表弟这么能打，肯定能保护好我们的。” 苗彤一瞪眼：“滚！你他妈还想把事情带到老子这儿来？” 虽然两边都不怎么当人，但到底是感觉周琴这么干有些不地道。 花了人家钱，还不让人凿，这不妥妥的又想当**又想立牌坊么？ 我在一旁劝道：“要不……你还是把钱还给人家算了。” 周琴泄了气一样。“可是那些钱都买了东西，要还也只能把东西还给他。” 手机首饰还好，可那些衣服包包还回去，人家肯定不认。 苗彤追问道：“你工作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存点钱？” 周琴双手一摊：“没有……要不小彤你借我点？” “你他妈也好意思！” 苗彤解释了一通，不是她不帮忙，而是没办法帮忙。 工作这么久，她倒是攒了点钱，但都往家里寄回去了，自己手头也就留点生活费而已。 看她俩沮丧的模样，我终究还是不忍心，说了句：“要不……我把部队里的抚恤金取出来，你先拿去还了。” 当兵三年，每年有一万的抚恤金。 我平时也很少用钱，那笔钱现在还存在我的卡里呢。 周琴眼睛一亮，说：“你竟然是兵哥哥？难怪那么能打呢……你放心，这笔钱算我借你的，等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有苗彤做担保，我也不怕她赖账，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到饭点了，冰箱里依然没有吃的。 我和苗彤去买了菜，顺便又去了一趟银行取钱。 期间看到苗彤又买了两节藕，心说自己这个表姐欲望这么强么？一晚上玩儿一节藕？ 吃饭期间，我也给苗彤说了当保安的想法。 八百底薪没提成，两班倒…… 听完后苗彤还没开口，周琴已经唏嘘起来，咋咋呼呼道：“工资这么低……还要上夜班，比我们公司迎宾都不如。” 我来了兴趣，连忙追问周琴迎宾多少钱。 一旁的苗彤还没来得及阻止，周琴已经脱口而出。“最少也是一千一个月，外加杂七杂八的小费什么的……一个月少说也有两千多。”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他妈是迎宾？ 迎的国宾？ 苗彤赶紧阻止。“别听她瞎说。” “我怎么就瞎说了？” 周琴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这还算少的呢，服务员更多……保底一千五，加上酒水提成，和老板给的小费，三四千都是平常，多的能有五六千。” 我更加来了兴趣，连忙问了一句：“到底在哪家公司当服务员啊？真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能不能介绍我也去你们公司上班？” 周琴刚要解释，却被苗彤打断。 很明显，她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阴阳怪气一句：“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话音刚落，周琴表情一顿，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看向苗彤。 “你没和你表弟说，咱们到底在哪儿上班啊？” 苗彤翻了个白眼。 周琴又转头看向我。“你不知道你表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茫然的摇摇头，刚要追问。 没想到周琴竟然先一步开口。“那我还是不说了，免得误会。” 我尼玛。 话到嘴边却不说了，这不是存心让人难受么？ 我索性自己问了。 “姐，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你不和我说也就算了……老家也没人知道。” 苗彤略微低下了头，一个劲儿的吃菜。 “周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个工作难不成比国安局还要保密？” 周琴张了张嘴，当看到苗彤的表情后，又闭嘴了。 “就算你不说，我在这儿呆的时间长了，我也能自己知道的。” 苗彤闻言，终于抬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解释。“也没啥，就是个服务员的工作。” “当服务员有啥见不得光的？” 这时候我还初出茅庐，算是刚刚踏足社会，啥也不懂。 苗彤又不说话了。 倒是周琴憋不住，开了口。“就是在夜总会当服务员……又不是干了啥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有啥不能说的？” “夜……夜总会？” 哪怕是再怎么不懂，但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我也大概知道夜总会是个什么地方。 在那地方上班，难怪苗彤不想说呢。 “姐，你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不然我就把你在夜总会上班的事情，给老家那些亲戚……还有你爸妈说出去。”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难怪苗彤每天都要一节藕呢…… 第四章 上班的地方 一听说我要把工作的事情捅到老家，苗彤明显有些慌了。 也不知是怕老家的人知道，还是怕我舞会，连忙解释起来。 “哎呀，我又不是在里面当小姐……只是一个服务员而已，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夜总会里的服务员不就是小姐么？” 原谅我之前没去过夜总会，不过是偶尔从别人口中了解到只言片语。 这句话说出口后，苗彤继续解释。“小姐是小姐，服务员可是正儿八经的服务员。” 就连周琴也在一旁点头符合。 我一时间有些纠结，扭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 “那你……今晚带我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我要亲眼看过后，才相信你说的。” 苗彤摇头：“不行，那地方不能随便让外人进……你不是工作人员，进去就要消费的，你有多少钱消费嘛？” “工作人员家属都不行？” “不行。” “那我就在外面看看总行吧？” 夜总会娱乐会所那些地方，消费一般都不低，我可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尤其是花冤枉钱。 苗彤想了半天，终于点头答应。 “这样吧，我带你到了地方后，你就在对面的小卖部玩儿……看看就行了。” 看我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模样，苗彤紧接着又道：“我向你保证，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服务员……绝对不是出来卖的小姐。” 周琴也跟着点头。“我作证！” “你作个屁的证……就那个陈新就不是啥好人。” 周琴语塞，没法解释了。 苗彤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呛得我无言以对…… “你这么关心我，该不会……真喜欢我吧？” “我……” 我略微低下头，活了二十多年，别说爱情了，连亲情感受到的都没多少。 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初哥了。 小时候和苗彤在老家光屁股玩儿的时候，老家的那些大人长辈就经常开玩笑，说等我长大了，就让小彤嫁给我。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但在这种洗脑式的玩笑当中，多多少少心里还是盼望着玩笑能成真。 再加上昨晚看到苗彤长大后，出落得如此漂亮，沉寂的心更是隐隐的躁动起来。 但我嘴上却不肯承认。 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 苗彤戏谑的看着我出洋相，撇撇嘴，翻着白眼哼了一声。 “切……敢想不敢认。” 吃过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苗彤说她们上班时间是五点钟，得在这之前过去。 然后就进去换了衣服……和昨晚我见她时的打扮一样，黑色紧身长裙，配上高跟鞋，再加上脸上淡淡的妆容，再次把我看愣住了。 周琴虽然和苗彤差不多的打扮，但相比之下就要逊色不少。 而我依旧是那身土里土气的迷彩服。 周琴打量了我一番后，调笑道：“你穿成这样，的确是进不了那地方的。” 我老脸不由得有些微红。 但苗彤却没在意，帮我把衣角拉平整后，对我交代了一番。 “到地方后，自己找个地方玩儿去，别打扰我工作……知道没？” 我顾左右而言他。“要是让我发现你工作的地方不干净，你就得辞了工作，跟我……” 余下的话我说不出口了……想说养她。 但我拿什么养她？ 一起进厂？ 去了三和人才市场后，我才知道苗彤说的现在工作不好干，是真不好干……而不是一天能挣好几万。 辉煌夜总会……就是苗彤她们上班的地方。 一栋五层高的建筑，上面硕大的辉煌娱乐会所几个字。 天还没黑，外面的霓虹灯就已经开始闪烁，迎宾也着装整齐的站在大门口……处处透着股纸醉金迷的感觉。 苗彤指了指远处的肯德基，让我去那里面坐着等她下班。 而她和周琴两人则携手，从旁边的员工通道走了进去。 苗彤虽然有交代，但我可不是老实的人。 在肯德基里点了一杯可乐后，就干巴巴的坐在窗口，看着夜总会门口车来车往的。 当我看到那些去夜总会玩儿的人，在迎宾的接待中下了车，再随手把车钥匙扔给迎宾，顺手再打开钱包，从中抽出一张零钱扔过去…… 那就是小费？ 我看得彻底呆住了…… “钱……原来是这样用的？” 眼前的一幕，彻底刷新了我的三观…… 难怪苗彤不愿意辞职……光是门口的迎宾，每天收的消费怕都有几十上百了。 里面的服务员……甚至是真正的小姐能拿多少钱，我完全不敢想。 磨磨蹭蹭的喝完了那杯可乐后，我才站起身，在肯德基店员鄙视的目光中发，朝着夜总会走去。 不出所料的，我刚走到大门口，就被那两个迎宾给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高档会所，需要穿西装才能进去……” 这算是比较隐晦的拒绝理由了。 现实中可没有里那些低智反智的反派路人甲，没哪个服务员会一上来就用鄙视的眼光，对主角推搡，瞧不起主角的意思。 但我在他们眼里，就凭这一身着装，却还是被定性为消费不起的土鳖。 我倒也没气馁，只是朝里看了两眼，就道：“我是来找我姐的，她在里面上班。” 两个迎宾对视一眼，朝我摆摆手。“那更不能从正门进了……旁边巷道进去，有个后门，从那儿进。” 那就是所谓的员工通道了。 我绕进巷子里，果然看到一个小门儿，也没关，但有两个保安站在那儿守着。 刚准备上去说明情况，就看见保安拿起对讲机听了一会儿，然后就急冲冲跑了进去。 我再次愣住…… 这……没人守着，我是该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呢，两个保安出来了。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黄毛混混儿，为首的一个手里拽着一绺头发，拖着个女人，死命的往外面拽。 一边拽，还一边骂骂咧咧。 “他妈的，你以为你躲在这地方就能躲过去了？” “今天白天有那小子帮着你，现在总没人护着你了吧？” “你今天要不把这笔钱还给老子，你他妈这破班儿也别想上了！” 旁边的两个保安则是在劝架。 “你们要闹去外面闹，别在这里面闹……” 我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当看到为首那人，和他手里拽着的那个女人时，立刻不淡定了。 一个助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然后再飞起一脚，朝着为首那人踢了过去…… 第五章 打错人了？ 为首那人，竟然是陈新。 那家伙还带着白天那几个混混儿，竟然跑这地方来堵人来了。 我这一脚势大力沉的，直接把陈新给踹飞了，他下意识松手，周琴也从他手中挣脱，连忙捂着头皮往旁边靠。 稍微喘口气后，周琴也开始骂骂咧咧。 “姓陈的，你他妈别没事儿找事儿，不是已经说了明天还你钱么？” 话音刚落，从后门又跑出来一个人，把周琴扶起来后，也开口了。 “陈新，你可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是敢在这儿乱来的话，别怪我们叫人了。” 出来的人赫然是苗彤。 当苗彤看到我后，也愣住了，转而又开口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看到被我踹到墙角，弓得跟虾米一样的陈新，解释道：“我看这儿闹起来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 苗彤没功夫理我，又看向了陈新。 这么会儿功夫，陈新也缓过气来了，扶着墙站起来，看到我后，恨的牙痒痒。 喘着粗气指着我就骂：“他妈的……怎么哪儿都有你？” 话音刚落，周琴再次开口了。“陈新，说了明天还你钱就还你钱，你他妈再闹，信不信我告诉我们老板？” 听到这句话，陈新脖子一缩。 显然他有些害怕周琴口中的老板。 但片刻后，却又梗着脖子道：“那明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咋办？万一今晚你他妈就跑了呢？老子不得守着你？” 我也不客气，朝着他又是一脚，再次把他踹得跌坐在了地上。“你守着就守着，跑进去把人拽出来干嘛？” 这次陈新憋不住了，捂着肚子指着我，喘过气后，立刻喊了一声：“他妈的……给老子打……今天不让这小子见见血，老子就不叫新哥！”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混混儿动手了。 他们手里虽然没钢管儿片刀啥的，但仗着人多，气势上也不弱。 但我可不怕他们。 当年连队拉练，我算是跑得最快的，跳得最高的，也是最能打的。 哪怕是连队里的战友，我也能一挑好几个，眼前这几个混混儿，我更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一脚踹飞冲最前面那个混混儿，又挥起一拳，把另一个混混儿脑袋都打歪了。 剩下两个冲到我近前，被我箍住脖子，往后一掀，直接放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混混儿扑上来把我抱住，又被我一个过肩摔给撂翻。 “都别动，谁再动，我真不客气了。” 我算是留手了，但也把那几个人摔得不轻，此刻正躺在地上哀嚎着，想爬也爬不起来。 目光落在陈新身上，刚要放几句狠话，但从巷道外面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把我吓得不轻…… 一个个手提钢管片刀，气势汹汹的，根本就不是陈新身边那几个黄毛儿能比的。 陈新这个烂仔叫的人？ 我愣了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拉着苗彤周琴她俩，往后门钻。 对面那伙人少说也有十几个，手里还有家伙。 我哪怕再怎么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手里有武器的人，而且巷子还这么窄，腾挪空间都没有，完全施展不开。 可还没等我们钻进去，里面的保安突然把门关了过来。 “草他妈的，这是完全把我们卖了啊！” “张桓……怎么办？” 苗彤声音颤抖的喊了我一声。 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苗彤被我拉着的手，激烈的颤抖着。 “别怕，有我在！” 我坚定的声音安慰了一声苗彤。 说时迟那时快，那十多人已经冲了过来，把整个巷道都给堵住了。 慌乱中，我只来得及抓起旁边的木头扫帚，摆好了架势，把苗彤她俩护在身后。 那群人可比小黄毛狂多了，冲上来不由分说，见着人就开始招呼。 手里的钢管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猛砸…… 三两下的功夫，哀嚎声就在巷道里响成一片。 那伙人一边打，还一边骂：“他妈的，闹事儿都闹到辉煌来了……想死了不成？” 有几个朝着我们这边直冲冲就过来了，手里的钢管片刀也不含糊，朝着我就招呼过来。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木棍扫帚凭空一架，堪堪架住几个迎头挥来的钢管。 脚下也不含糊，冲着那几人就踹了过去。 之前面对陈新那些烂仔时，我还有留手。 但这次面对这些狂得没边儿的人，手里还有家伙事儿，我不能留手，也不敢留手了。 俗话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腿踢人。 这句话被我几乎完美的诠释了出来……手上的木棍儿招架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脚下也丝毫不含糊，但凡是冲上来的，都被我一记势大力沉的腿踹得倒退回去。 几轮过后，我眼前躺了一片，抱着肚子呜呼哀嚎的。 剩下八九个人，但当教训完陈新他们后，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有些吃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 其中两个举着片刀指着我叫骂。“小子，你他妈再不把她俩放出来，别怪我们下死手了……到时候闹出个好歹来，你爹妈还得给你收尸。” 我可不是吓大的，再加上我爹妈死好多年了，孑然一身，丝毫不带怕的。 喘着粗气回了句：“有本事就来……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动她俩。” 话音刚落，就看见几个人对视了两眼，目光中竟然比我还要茫然。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伙人就被扒拉开，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突然笑了笑，问了句：“小子，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废话，我要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先前还能打起来么？” 这话说出口，那人立刻尴尬的笑了起来，一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家伙，同时朝着我走了过来。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一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么？” 我更加懵逼了，直至那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才问道：“到底咋回事？” 那人也没解释，只是抬起脚朝着后门踹了两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门。” 片刻后，里面的保安把门打开了。 那人又冲我招呼道：“先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第六章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别说现在了，哪怕是之前才打起来的时候，我都有些懵逼。 直至进到里面后，更加茫然了。 下意识打量了下四周，然后被那人带进了电梯，朝着顶楼直直的就上去了。 出了电梯又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最后一个房门口站住了。 那人对我交代了几句：“等会儿进去后别乱说话，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 我茫然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人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但通过苗彤周琴她俩紧张的表情，我大概判断出，门后面的情况应该不简单。 此刻的我还不知道，我即将见到的人，将会影响我一生…… 那人慎重的敲了敲门，随着房门打开，我也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一个装修精致的办公室，里面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坐着那人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更让我惊奇的是，带我进来那人站定后，立刻微微低头额首，和苗彤周琴她们，朝着那人齐齐喊了一声：“老板。” 被叫做老板的人也只是微微点头，看向了我们，开口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解决了么？” 带我进来那人立刻点头，应承道：“解决了，废了新仔一条腿，估计得在医院里躺上大半个月了。” 老板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皱着眉问了一句：“那你把他带上来干嘛？” 那人连忙解释。“这家伙挺能打的，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话音刚落，老板眉毛一挑，略微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打了个响指，冲着房间里另一个站着的中年人说了一句：“也废他一条腿，然后丢出去吧。” 直至此时，我也依然是懵逼状态。 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中年人就已经冲我走了过来，刚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上来就动手？ 我连忙抬手格挡，堪堪把这一巴掌挡下来。 这人很明显是个练家子。 我虽然挡下了这一巴掌，但小手臂和对方碰撞后，也有些生疼。 但对方并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记鞭腿…… 而我也不含糊，双手连忙变招朝下格挡，同时抬起一脚，朝着中年人另一条腿就踹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踹实了，我手臂也许会被他的鞭腿扫断，但他的小腿也会被我这一脚给硬生生踹断。 属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凭空变招……借着我的格挡架势，另一条腿竟然凭空挪了一步，让我这一脚踹了个空。 好在他这一变招，鞭腿的力道小了不少，让我堪堪接了下来。 中年人站定后，哼了一声：“挺能打的。” 下一秒，刚要有所动作，我却已经骂开了。 “还他妈有没有王法了？我姐在你们这儿受欺负了，你们不帮忙照顾也就算了，我他妈保护我姐，还要被你们打？” 苗彤也赶紧站出来，慌忙解释。“老板，他是我表弟，为了保护我们，才……” 闻言，老板才一抬手，示意中年人先停手。 然后看向了我，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保护你姐？” “这他妈还用问吗？真保护了她，还能让周琴被陈新带出去？” “然后呢？” 老板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刚要继续说话，却突然愣住了…… 突然想明白，哪怕我没有及时出现，陈新和周琴她们在巷道里拉拉扯扯的功夫，那帮人也会很快赶过来。 然后仗着人多势众，把陈新暴打一顿，再让苗彤周琴她俩回去工作。 换句话说……岂不是我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且还把他们的人给打伤了好几个？ 我不好意思开口了，老板目光落在苗彤周琴身上。 “你们和新仔的私事闹到公司，这件事花姐会告诉你们处罚结果，先下去吧。” 苗彤和我对视了一眼，拉着我就想离开。 但下一秒，老板又发话了…… “他得留下。” 苗彤慌了，着急忙慌的解释。“老板，他真是我表弟，今晚的事情和他无关，他就是凑巧出现在那地方的……” 老板竟然温和的笑了笑，轻飘飘说了句：“放心好了，我不为难他……只是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说完后，苗彤就被他们给拉走了。 而所谓的老板目光也终于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下后，开口问道：“很能打？” “一般，寻常几个人近不了我身！” 我满脸傲然。 这可不是我吹牛，在连队时候我就能一挑几个，真要玩儿命的话，别说几个了，十几个都不成问题。 但下一秒，我就后悔说了实话。 老板竟然朝着那个中年人点点头，然后吩咐了一声：“试试他身手……” 话音刚落，中年人立刻动了。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朝我横扫了过来。 慌乱中我连忙压低了身子，横抬腿，小腿加上手臂，硬接下这一记鞭腿。 饶是这样，我也依然被踢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刚刚站定，吐了口口水后，我也不客气了，迅速发起攻势……扫堂腿，日字冲拳，肘击膝撞……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我俩就已经过了十几找。 我几乎用尽了全力，也只能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回，但对面明显是还留有余地。 直至老板喊了一声：“好了。” 中年人收了手，往回退了几步。 而我也喘着粗气往后退去，在部队里的血性被激起，我也不想就此罢休。 同时脱下了衣服摔在地上，骂了一句：“他妈的，要打架是吧……来，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服了，老子跟你姓！” 没想到老板竟然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问我：“哪里混的？” 我哼哼一声，气愤道：“不是混的，暂时是无业游民而已。” “还没工作？” “嗯，刚来深圳，还没找到工作。” 老板沉思片刻，再次开口：“有没有兴趣来辉煌上班？” “没有！”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要是之前，我可能还考虑一下。 但今晚闹得这么不愉快后，我没了心思。 老板也不强求，只是递给我一张名片，还有一千块钱…… “回去考虑一下，想来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至于这一千块钱，算是补偿你的，拿去随便花。” “虎哥，把他送下去吧……顺便和花姐交代一声，那两个小妹今晚不用继续上班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愣愣的接过钱和名片，被虎哥送到电梯口。 一时间比来的时候还懵逼。 “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刚走出夜总会后门，苗彤周琴她俩也出来了。 当看到我的时候，苗彤拉着我上下好一番打量，完事儿后还问我：“我们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吧。”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千块钱……心里不由得暗想，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第九章 卖 所谓的花姐，其实就是辉煌第三层的大堂经理，本名叫陈翠花，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少妇。 大概是保养得当，哪怕已经年约四十，但花姐也还是显得极为漂亮。 打扮更是靓丽时尚，有一种御姐的气质。 因为名字有些俗气，所以对外被叫做陈经理或者花姐。 而苗彤也并没有骗我，她的确只是在夜总会里当服务员而已……但哪怕是这里面的服务员，收入也比外面的高好几倍。 我也是进来这里之后，才算是勉强了解到…… 花姐负责的三层主要是唱歌娱乐，客户在二层吃好了饭，再上来开个包厢唱歌之类的。 而苗彤就是负责给那些有钱人端茶倒水的。 而所谓的提成，其实说是服务提成更合适一点……两个服务员负责一个包厢，确保顾客在里面玩儿的时候，能够随叫随到。 苗彤和周琴就是一对儿，负责一个包厢。 包厢里的酒水消费和包房费用，在结算的时候她们能拿到百分之一的提成。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一……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单单只是开个包厢就要最少两千块钱，这还是不带酒水的费用。 要是带上酒水消费，那就是无底洞了…… 要是叫上几个公主少爷一通灌酒，一晚上一两万算是正常消费，多了说十几万都有。 几万的百分之一，就是好几百块钱了。 我听得一阵咋舌，心说这他妈跟抢钱似的，还不犯法！ 花姐介绍完后，问我想干什么。 我到底还是有些拘谨，下意识问了句：“干哪个工作赚钱比较多？” “噗哧……” 花姐竟然嗤笑了一声，然后道：“那当然是卖，比较赚钱了。” “花姐，你说的卖……是不是就是……” 我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花姐又笑了。 “小伙子别那么拘谨，在这地方卖，还能卖啥？当然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惊讶得再次长大了嘴巴。 花姐也许是见识得多了，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轻描淡写道：“这有啥的？少见多怪……” “我从二十岁进到夜场上班，见识得多了……很多不甘平庸的，想赚快钱的，被人拉下水的，入了行去卖。” 花姐顿了顿，突然正经的看着我，才继续说道：“你可别瞧不起她们……一般人想卖，都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呢。” “啊？” 我彻底震惊了。 花姐又解释起来。 “长得好看是最基本的，还得要有文凭，最次也得是个大学本科……至于其他的吹拉弹唱啥的，也至少得会一样。” 聊到这儿的时候，我三观已经彻底被颠覆了。 张了张嘴，下意识道：“那以后她们……不结婚成家？” “结婚？成家？” 花姐又是一声嗤笑。 “干这行的，吃的就是一个青春饭，卯足了劲儿干个几年，赚个几百万，到了一定年纪年老色衰了就退休。” 花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调笑着继续道：“然后回老家，找个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嫁了，到时候就说是晒黑的，或者天生这样，打小就黑……” 听到这儿，我心里暗骂：“我尼玛，老实人招谁惹谁了？” 看花姐满脸调笑的模样，我下意识道：“可我是男的啊，我就算是想卖，也得有人买啊……” “怎么就没人买了？” 花姐调笑的表情更甚，没来由的来了句：“钢丝球的花语，是隐忍与富贵。”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直至多年以后白马会所闹出那档子事儿后，我才明白。 花姐继续道：“不光那些富婆会玩儿，有些有特殊癖好的男老板，也会走后门……” 这句话我听懂了，下意识的夹紧了菊花。 走后门这事儿还是算了…… 还没没品尝过川渝的软妹，天天遭着成都的硬罪，一身本事丝毫施展不出来，啥好人经得起这么霍霍？ 花姐嬉笑着问我：“怎么样？你要真打算卖的话，我给你安排……就你这八块腹肌的身材，再加上你长得也还蛮帅气的，肯定有富婆喜欢。” “算了算了……” 我连忙摇头，可不想被人走后门。 花姐面露为难，思忖着嘟囔起来。“那可就难办了……你是男的，服务员肯定是当不了的，剩下的岗位，也就只有保安了。” 我又毫不犹豫的点头：“当保安挺好的，就保安吧。” 辉煌夜总会并不是只有两个保安，而是每层都好几个。 所谓的保安，也不是维护治安工作，更多的其实是类似服务员的工作。 就比如三层的保安，大部分时候，负责的就是客户喝醉后，扶着他们去四楼的客房休息，或者去停车场。 因为服务的顾客非富即贵，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也得着装得体。 所以连保安服都是定制的。 花姐把我带到她的专属办公室，进去就让我脱衣服。 “花姐，我真没打算卖……” 我有些苦恼。 花姐却被我这句话逗乐了，轻飘飘朝我胸口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想啥呢？我只是给你量量身材，明天好给你定制保安服……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吃了你啊？” “啊？哦……” 我也是好一阵尴尬，连忙把外衣脱掉，露出强健有力的胸肌和泾渭分明的腹肌。 花姐看到后，挪不开眼睛了。 她手缓缓朝着我胸肌上摸，直至快要接触我的皮肤后，被我抬手不经意的架开了。 “咳咳……” 花姐好像有些失落一样，开着玩笑道：“可惜了，你这样的身材，配合这脸蛋儿，哪个富婆见了不迷糊？” 看我脸都红到脖子了，花姐继续调戏我。 “那些喜欢走后门和被走后门儿的富豪，估计看了也迷糊。” 好在是不用脱裤子，不然更加尴尬。 花姐为我简单的量了尺寸后，交代了下，保安服大概明天就能做好，让我在工作间休息，顺便熟悉下以后的工作环境。 这个点儿，工作间里已经满是工作人员。 我看到苗彤周琴她们已经换好了工作服。 刚准备上去打招呼，旁边一个人冲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惊喜道：“兄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那人看到我的面貌后，又道：“果然是你……” 第十章 拜茶讲数 而我也立刻想了起来，这人……不就是昨晚在巷道里，带着十来号人，把陈新腿都给打断了的那人么？ “你……”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自来熟道：“兄弟，没想到咱俩挺有缘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波，兄弟们都喊我波哥，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大，喊我小波就是了。” “你好。” 我礼貌的伸出手，想和他打招呼，却被他拉着坐在了旁边。 一通捣鼓后，提了两瓶酒过来。 “嗨，这么客气干嘛？” 刘波说着，递给我一瓶酒，然后自顾自闷了一口。 “兄弟，昨晚看你打架那架势，应该是练过的吧？” “以前在部队里待过。” “难怪呢……” 刘波砸吧着嘴。“乖乖，一个人挑我们十几个，还能放倒好几个弟兄，我当时就觉得你不简单。” 刘波的自来熟，也让我慢慢放开。 我俩简单的了解了下对方…… 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地方见到他……这家伙喜欢一个叫陈莲的女孩儿，而陈莲和苗彤一样……也在辉煌里面当服务员。 而听说我要在辉煌上班后，刘波也赞叹道：“我就知道，兄弟你这么好的身手，欢哥一定会看得上你的。” 我知道他口中的欢哥就是辉煌的老板，叶欢。 只是不知道刘波为什么这么笃定。 正想问问具体怎么回事，刘波兜里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嗯啊说了几句，挂断了后就把我拉起来，道：“桓哥，你今天还不算正式上班吧？正好……跟我去看看热闹去，兴许还能赚笔外快呢。”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拉着走到了辉煌外面。 “咱们到底要去干嘛？” “有场子拜茶讲数，咱们去捧个场。” 刘波嘿嘿一笑，从巷子里出来后，跨上了一辆摩托车，眼神示意我赶紧坐上去。 直至此时，我还不明白啥叫拜茶讲数。 但当刘波把我带到地方后，我算是大概明白了过来……感情就是两伙人谈判。 一路上刘波大概给我说明了情况。 四川帮和广西帮的人昨晚打了一架，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结果也没争出个你强我弱。 结果今天就在中间人的调解下，两人选了个场子，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 “要是今晚还谈不好，免不了还要打一架。” 刘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着。 他老家是四川大凉山的，这次过去就是给四川帮站队。 我疑惑道：“有中间人在场，他们也拿钢管抄刀子一通乱打？” “当然不是。” 刘波介绍起来。 “一般开始拜茶讲数了，说明大家都讲文明了，哪怕是最后没谈拢，也是派出各自的打手，打八角笼。” 看刘波兴奋的模样，好像还挺期待的。 我俩最终在一家酒吧外面停下，我刘波领我进去后，里面已经围满了人，分成两边站着。 而在中间，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对面坐着。 刘波给我介绍了一番。 “坐在左边那个满脸麻子的，就是这一带四川帮的老大，道上人都叫他四哥……你看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右边那个胖子就是广西帮的，道上人都叫他龙哥……” 刘波没继续解释。 那个龙哥却突然一伸手，露出手臂上的纹身，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外号的来历。 龙哥手握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倒了。 “衰仔！你个扑该！只许你们摆老虎机，就不许我们摆？” 四哥也不示弱，眼睛都不带眨的，只是骂街。“日你屋里仙人板板，早先就说好的，这一带的老虎机都是我们摆，你日吗这时候来坏规矩？” 下面的人也开始叫嚣着，指着对方骂。 你一句衰仔，我一句日你仙人的。 我在一旁看得有些想笑，暗叹这个社会果然就是个草台班子。 骂了一阵，中间人……酒吧老板发话了。 “你俩要是继续这么没完没了的骂战的话，就打吧……” 四哥和龙哥对视了一眼，齐齐开口。 “好哇，打哇，打死你个衰仔！” “来啊，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屙得干净！” 再然后，两帮人拉开距离，各自开始找人了。 酒吧中间有个八角笼，平时也用于表演，吸引顾客。 这会儿却成了决胜负的地方。 刘波小声给我介绍道：“三局两胜，输了的得听赢的。” 话音刚落，四哥就找过来了。 “小波，得你出马了。” 四哥眼巴巴的望着刘波……也是他先前那通电话，把我俩叫过来的。 刘波也不含糊，活动了下筋骨，然后道：“四哥，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你的人，这出场费可不低……” 四哥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肯定不会亏待了兄弟的。” 按照规矩，两边分别出三个人，一一对阵打擂。 赢了的要是觉得自己还能打，就可以留在上面继续，当然，也可以选择换人。 这里面就牵扯田忌赛马了。 先上场架不住车轮战，哪怕再能打，也经不起对方消耗体力。 所以一般双方派出的第一个人，都是最弱的那个。 刘波作为压轴的，放在最后一个上场。 但当我看到广西帮派出的第一个人后，瞳孔微缩……小声嘟囔了一句，四川帮这三个人，怕是要输了。 刘波站在我身边听到后，问我：“桓哥，你看出啥了？” “对方是个泰拳高手，哪怕是你上去，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刘波的身手，我昨晚就已经见识到了，算是有两下子的。 我暗自衡量了一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刘波不以为然，哼哼道：“那得试试才知道……我不信他比我还能打！” 然而事实却狠狠的打了刘波的脸。 两人刚一进到八角笼中，随着笼门关上，广西帮那人立刻一个泰拳起手式，然后迅猛出击…… 泰拳着重肘击膝撞，招式迅猛狠辣。 但凡挨上一下，伤筋动骨是轻的，严重的得被打成内出血。 相比之下，四川帮这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散打架势本来就着重游走拉扯，但因为八角笼空间狭小，根本拉扯不开。 很快就被打泰拳那人找准机会，一记膝撞顶到肚子，又一记顺劈肘击，狠狠地怼在了背上。 “唔……” 随着那人张口闷出一口鲜血来，比赛从开始到结束，半分钟不到……就分出了胜负。 第十一章 八角笼中 第一局，广西帮那边赢了。 那帮人立刻开始呜哇乱叫起来，像是在示威一样。 反观四川帮这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尤其是四哥，更是铁青着一张脸。 四哥转过头就对刘波道：“小波，靠你了……” 刘波也看得眼神冷了下来，刚要站出来，却被我拉住了。 “别上了，你不是他对手。” 刘波大概心里也明白，嘴上说道：“要是连我都打不赢他的话，那其他人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放眼四川帮这边，能打的恐怕也只有刘波一人了。 其实我对刘波的感官挺好的，这家伙自来熟，与人结交放低姿态，不卑不亢的，算是我来深圳后的第一个朋友。 思考片刻后，我终于做出决定，对刘波说道：“我去吧……” “桓哥，你能打赢他？” “我不确定。” 嘴上这么说，但我已经脱掉了外衣，露出下面的一身腱子肉，看得刘波一愣一愣的。 “我靠桓哥，你可以啊……我怕是有些低估你了。” 我勉强笑了笑，已经抬腿弯腰……钻进了八角笼中。 我在部队里呆了三年，学得最多的就是军体拳，和泰拳的相同之处是，招式也都极为狠辣，可以说是招招致命。 而不同之处在于……相比较泰拳，军体拳的攻击手段更多……鞭腿扫堂腿，冲拳直拳。 但八角笼空间太过狭小了点，好多招式都发挥不出来。 可我也不带怂的…… 随着对方刚有所动作，我也连忙摆好架势。 一只手微微弯曲，挡在面门前，另一只手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给对方来一拳。 “哈！” 对方一声闷哼，一记沉稳有力的膝撞朝着我面门就顶了过来。 借着整个人的力量，这要是挨瓷实了，我脑袋哪怕不被打出脑震荡，脸也得破相。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顺势躲开后，借势又是一个左勾拳，朝着他面门挥了过去。 “喝！” 得亏对方反应得快，右臂抬起，堪堪接住我这一记左勾拳。 如若不然的话，他至少下巴得被我打脱臼。 短短的一招，我俩就了解了彼此的深浅，纷纷选择了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对方又再次调整姿态，朝我攻了过来…… “哈！” “喝！” “嘿！” 我俩一口气过了十多招，也是互有胜负。 我挨了他两下不轻不重的直拳，他被我一记鞭腿扫到了腰。 相比之下，他更加难受一点……要知道，泰拳虽然攻击方式多是肘击膝撞，但发力点却在腰上。 而他被我一记鞭腿扫到了腰，此刻想要摆起泰拳攻势，但腰部的疼痛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来……继续！” 趁你病要你命！ 在打斗方面没有道德一说。 趁着对方还没缓过气来，我攻击招式更加迅猛起来，招招致命不说，招数更是直接朝着他的命门……腰部猛攻！ 又是几招过后，对方明显招架不过来了。 终于……我看准了一个机会，趁着对方来不及变招招架的功夫，学着他的泰拳招式，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身子下压，同时上顶膝撞。 “哈……” 对方闷哼一声，双手下压，堪堪接住了我的膝顶。 但我可是留有后招的…… 膝撞被招架，我立刻变招……另一手上抬改为肘击，狠狠往下批去…… “喝！” 随着我一声闷哼，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怼在了他本就受伤的腰上。 这一下可算是凿瓷实了。 也让对方瞬间没了战斗力，整个身子都歪了下去，倒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我也脱了力，靠在八角笼的铁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笼门很快打开，刘波钻进来把我扶了出去。 “桓哥，你真牛……你这身手，怕是和虎哥也打得有来有回的吧？” 刘波说的虎哥，应该就是叶欢身边那个中年人。 我此刻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只是摇摇头……要是玩命的话，我绝对不是虎哥的对手。 广西帮那边应该是想靠着泰拳高手一穿三，但没想到有我这个变数横插一脚。 对方最厉害的泰拳高手被我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波顶替我出面，几乎毫无悬念的就分出了胜负。 事情解决了，中间人出面，简单的说了下……让广西帮的人不许在这片儿地摆老虎机，然后让双方把各自的人带回去。 而四哥也再次找上了我和刘波两人。 看四哥春光满面的模样，颇有些得意。 “小波，今天多亏了你和你朋友啊，不然今晚老哥我面子可丢大了。” 刘波只是轻笑一声，丝毫不和四哥客气。 “四哥啊，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看我桓哥，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为了你出了不少力……” “明白，明白的……” 四哥也不含糊，从腋下的皮包里拿出一叠钱出来，递到刘波面前。 看来他早就料到今晚要打八角笼，早有准备了啊。 而我看着那些钱，也是吃了一惊……光是打一架而已，竟然能拿这么多钱？ 这么厚一叠，估摸着少说得有一万吧？ 刘波拿到钱后，才嬉笑起来。“得了四哥，今晚这事儿算是解决了，我们也得走了，以后还有事儿的话，记得叫我就是。” 说着，刘波扶着我缓缓走出了酒吧。 他没有直接带着我回辉煌，而是骑着摩托车，找了个大排档，点了两盘菜，打算和我喝酒。 期间，我问道：“每次你出手帮忙，都是这个数吗？” “那倒没有……今晚也是有你在，对面也是个硬茬儿，四哥才舍得拿这么多而已。” 刘波说着，把那一万块钱塞到我手里。 我刚想推脱，刘波却已经堵住了我的话。“桓哥，今晚要没有你根本赢不了……这钱该是你拿的。” 闻言，我也不和他客气。 但还是从中抽了一叠，大概四五千的样子，对刘波道：“我俩平分。” 趁着吃菜喝酒的功夫，我问道：“像这样的拜茶讲数……经常发生么？” “怎么可能？” 刘波摇摇头。“别说拜茶讲数了，就算是两帮人火拼，也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像深圳这么多外地人，大家都还是挺守规矩的。” 刘波干了一杯啤酒后，继续说道：“他妈的，也不知道广西帮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喝了假酒？竟然闹出这档子事儿来，差点让老子在阴沟里翻了船。” 第十二章 卫生间糗事 刘波这小子人品挺和善的，酒品却不咋地。 两瓶猫尿下肚，嘴就没个把门儿的，啥话都往外搂。 先乱骂了一通广西帮乱来，又说四川帮low得很。 而我对这些帮派争斗没什么兴趣，倒是对辉煌和辉煌的老板……叶欢更加感兴趣。 看刘波已经有些微醺了，于是趁机问道：“那叶欢……欢哥是哪个帮派的？” “欢哥？帮派？” 刘波耻笑一声，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他又干了一杯啤酒后，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其实所谓的四川帮，广西帮什么的……也就是最近这十来年才成立起来的。 而且一开始并没有什么黑色背景。 最早这些外地帮会成立的初衷，旨在帮助那些来深圳谋生的外地人。 四川人、湖南人、广西人这些……大家初到深圳，人生地不熟的，抱团取暖而已。 而这个帮，也是帮扶的帮。 但后来随着外地人越来越多，各个地方的都有，难免就出现摩擦……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 于是就出现了这帮外地人和另一帮外地人械斗的情况。 再之后，帮会这个概念就渐渐的出现了…… 然而这些帮会也还不是黑色背景，最多带点灰色背景而已……帮会里会经营一些灰色产业，供自己帮会里的人上班赚钱的地方。 刘波继续说道：“就比如四川帮……罗湖区这一片儿，你看那些小卖部、烟酒店门口摆的那些老虎机水果机，那都是四川帮名下的。” “那广西帮呢？” “广西帮来深圳这边比较多，势力也庞大一些……你看外面那些小酒吧，KTV啥的……有好多都是广西帮的产业。” 我又问道：“那今晚他们拜茶讲数的那家酒吧……” 刘波微醺着摆了摆手，道：“那家酒吧可不是任何一个帮派的产业……桓哥，老实告诉你，我就在那家酒吧表演……” 我眉毛一挑，下意识追问道：“表演啥？” 在我的影响里，酒吧里表演，大概就是在上面唱歌跳舞带动气氛啥的。 我心说刘波还有这些技能呢？ 没想到这小子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我对他改观了。 这小子的确是大凉山出来的，小时候就是个放牛娃而已，爸妈都去了外地打工，几乎和我一样，在老家跟着爷爷长大。 留守儿童就没几个学习成绩好的……刘波也是一样。 这小子小学毕业就读不下去了。 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他爷爷看他成天跟个该溜子一样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就给他报了个全封闭式的武校。 都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肯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这小子学习能力不行，动手能力倒是挺强的。 在武校里学了六年……这期间，帮着武校拿了不少格斗名次。 甚至连武校校长都挺看好刘波的，还说等他毕业后，就聘请他成为武校老师呢。 可惜好景不长，武校竟然被人举报，说虐待学生，逼迫未成年学生进行盈利性质的表演。 这事儿闹了将近半年…… 最后的结果就是，武校被迫关门歇业……全体师生就地解散。 刘波好歹是毕业了，然后就伙同一匹当年武校里的师兄弟，跑到深圳这边来赚钱……在酒吧里表演格斗。 也就是今晚我们在那家酒吧里看到的……八角笼。 说到这儿的时候，刘波情绪激动，骂骂咧咧：“也不知道是哪个生儿子没**儿的多管闲事，当年吴校长对我们可好了，去他吗的虐待儿童学生，那都是我们自愿的……”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刚准备安慰几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脑袋一歪……彻底醉过去了。 “卧槽，你小子醉之前，倒是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啊？”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的，酒量竟然还比不过周琴那个姐们儿。 我只能结了帐，又把他扶到最近的酒店里开了间房，把他扔了进去。 忙活完后，再看了下时间，竟然都凌晨一点多了……马上苗彤就要下班了。 我赶回辉煌的时候，刚好看到苗彤从里面出来。 刚准备上去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回家。 可苗彤在看到我后，竟然小跑了两步，朝我跑了过来。 “你脸上怎么回事？” 苗彤捧着我的脸，满是关切的查看着，当看到眼角青紫一片后，立刻严肃询问起来：“你和别人打架了？” 小时候没感受多少亲情，至于爱情……长这么大，接触的大都是大老爷们儿，更是没机会体验了。 这时候苗彤的关切，让我心里一暖。 又怕她担心，我连忙摇头，撒谎道：“没有没有……” “又撒谎……我上次不是说过？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乱飘。” 苗彤翻了个白眼，生怕我是惹了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追后，勉强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赶紧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我钻了进去。 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家，苗彤才彻底放松下来，又强行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里煮了个鸡蛋，剥了壳后，在我眼角受伤的地方轻轻揉搓着。 “你刚来深圳，人生地不熟的，别到处惹事儿……真要有啥事的话，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 我下意识点点头，终究有些不习惯被人照顾。 伸手想去捏鸡蛋，但却握住了苗彤的手。 苗彤揉鸡蛋的动作一顿，然后就把手抽了出来，对我说道：“你自己揉吧……我先去洗漱去了。” 苗彤洗漱完出来说道：“马桶好像有点问题，我刚坐上去的时候它嘎吱吱的响，你用的时候小心点。” 然后去冰箱里拿了一节藕后，就去了卧室。 我看得满脑袋黑线……暗想苗彤欲望貌似有点强啊。 上次用藕的时候，还是前天呢，隔一天用一根？ 心里想着苗彤用藕时的画面，加上今晚和刘波在大排档喝了不少酒，东西也吃得有点多，索性去卫生间方便一下。 只是刚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没想到马桶竟然发出咔嚓一声破碎的声音，然后往旁边一歪…… 而我也重心不稳，再加上喝了点酒，更加把握不好平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破碎的马桶片儿碎了一地，我脱了裤子的屁股又正好坐在上面。 其中一个比较尖锐的，有一截直接在我屁股上划了道口子……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卧槽！真他妈倒霉！” 我骂骂咧咧。 才站起来，苗彤的声音就在卫生间门外响起…… “张桓，发生啥事了？要我进来帮忙吗？” 第十三章 正式上班 “别……别进来。” 我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下一秒，一个满脸洞洞的脸凑了进来……把我吓了一跳。 “啊……” 我惊叫一声。 “啊……” 那个洞洞脑袋竟然也跟着尖叫了一声，然后……我就看见那个动动脑袋竟然……蜕壳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从脸上掉下来一个类似壳的东西。 见到这一幕，我叫得更加大声了。 “呀……鬼啊！” 对面也跟着叫……但刚叫出来，就立刻收了声，然后朝我喊了一句：“别瞎叫！” 我连忙住嘴，定睛看去。 当看清楚后，不由得哑然失笑…… 所谓的壳，竟然是一片薄薄的藕片，而苗彤的脸上竟然还贴满了藕片。 “姐，你这是干啥啊？大半夜的吓唬人。” “谁吓唬你了？是你自己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苗彤说着，又撇过头去，对我道：“赶紧把裤子穿上……” 而我苦笑着，只能道：“现在恐怕没法穿了。” 我刚要解释，苗彤却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我屁股下面流出来的鲜血后，仿佛震惊了她一万年一样，张大了嘴，连藕片从她脸上滑下来，都没有在意。 “你来大姨妈了？不对……你来大姨父了？” “谁来大姨父了？” 我更加无奈了，指了指破碎的马桶，解释了一下。 苗彤也明白了过来，赶紧把我拉起来，再次扶到沙发上……这次是趴着了。 “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说着，苗彤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医疗箱来。 她刚要动手为我消毒，被我阻止了。 “别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能处理吗？” 我一时语塞…… 要是别的地方受伤，我还能自己处理。 屁股上……我可没有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双手还能反转的技能。 尝试了一下后，也只能干瞪眼儿。 苗彤也看笑了，噗哧笑出声后，从我手里抢过碘伏和棉签。 “还是我来吧……给我老老实实趴着。” 我也只能默默接受现实，老老实实撅好屁股。 感受着棉签在伤口上摩擦，我也别扭的转过头，偷偷打量着苗彤。 他脸上全是藕片，还带着粘液，到底是看不清表情。 但我从她略微颤抖的身体，却已经看出来了…… 这女人也在强装镇定。 哼哼……感情你也知道男女有别啊？ 我心里不免冷笑了两声，大概是因为酒劲儿的缘故，我竟然开口调笑起来。 “姐，你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滚蛋……” 苗彤强装镇定的骂了一声。 我又开口：“那你记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话说出口，苗彤手一抖，棉签竟然直直的戳进了我伤口里，疼得我嗷一嗓子喊了起来。 慌乱中，苗彤赶紧收手，紧张兮兮的问我：“没事吧？” “没……没事。” 看我脸色没变后，苗彤吞了口口水，才问我：“昨晚喝醉了，我啥也不记得了……” “昨晚我把你扶进卫生间的……” 苗彤给我擦拭伤口的手一顿，然后就听见她小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把裤子脱了。” 苗彤声音更低了。“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又把你扶进卧室里，你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我就出来，也趴沙发上睡着了啊。” “你……” 苗彤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也不知道她是害羞还是恼怒。 但她停下了给我擦伤口的动作，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我另一边没受伤的屁股上。 “活该你单身！” 苗彤骂了一句后，扔下碘伏和棉签，自顾自进了卫生间。 留下我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一时间没明白苗彤到底啥意思…… “咋的？我没有趁人之危乱来，还不够正人君子的？” 原谅我到底还是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又因为以往实在是没和女生接触过。 哪里懂女生那些口是心非的小心思？ 望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心想大概今晚苗彤应该都不会出来了。 好在她已经给我的伤口消毒了，伤口也不算太深。 我扯了两张卫生纸贴在上面止血，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 下一秒，卧室门就打开了。 见状，我立刻扭头，刚要给苗彤道歉呢。 她却把一盘藕片递到我面前，冷着脸说道：“赏你的……便宜你了。” 看着藕片上挂着的粘液，此事我才明白过来…… 感情我之前一直都误会苗彤了。 她只是用藕片当面膜而已，上面的粘液当然也不是人体的分泌物，而是蜂蜜。 难怪尝起来是甜的呢……难怪苗彤说这是好东西呢。 没了负担和罪恶感后，我心安理得的吃完了藕片，然后躺下……睡觉。 第二天起来，屁股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倒是影响不到生活。 只是步子迈太大，牵扯伤口的话，终究是有点疼的。 苗彤看到后，忍不住嘲笑我：“咋的？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 我满脑袋黑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同时心里吐槽……是不是在夜场上班的女生，都这么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 苗彤笑话完我，就和我商量起来。 “卫生间的马桶不能用了，而且你现在也在辉煌上班了，老住这里的话，成天睡沙发也不是个事儿。” 我听这意思，连忙问道：“姐，你该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我要把你赶走了，回老家怎么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交代？” 苗彤翻了个白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重新找个大点的房子住，至少得有两个卧室的……我俩一人一个。” 这倒是可行。 我连忙点头同意了下来。 苗彤又说：“房租的话，我俩就一人一半吧……” 赶在快要上班的时间去了辉煌夜总会，花姐也把定制的保安服发给了我，让我换上后，就去楼道拐角处的服务台后面站着。 而我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平时没事儿的时候，站在那儿就行。 和我一起负责这层楼的，还有一个叫胡鹏的小年轻。 看年纪和我一边儿大，被花姐嘱咐了几声后，对我客气的喊了一声：“桓哥。” “不用那么客气，你是前辈，往后还请多多照顾。” 我学着别人的人情世故，给胡鹏递了根烟，我俩躲在角落里有一口每一口的抽着，关系立刻亲近了不少。 第十四章 包厢事故 胡鹏告诉了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比如在没有客户或者服务员喊的时候，尽量别去那些包厢里面，打扰了那些客户的兴致。 和客户接触的时候，能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 我点点头暗自记住…… 经过几晚上上班，我才发现，保安工作是真的轻松。 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需要保安的，我俩站在那儿，与其说是维护治安，不如说是俩吉祥物。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哪怕是喝醉了，也轮不到我们扶。 人家有专门的美女秘书扶着，去楼下停车场。 或者是陪酒的小姐，扶着去四楼休息……或者奋战。 当然，保安的工资也是最低的……实习期的保底只有一千二一个月，哪怕是转正后，工资也不过只有一千五而已。 至于提成啥的更是想都别想…… 所谓的小费……胡鹏告诉我，他在三楼当保安也有半年时间了，收到消费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我就更加不敢奢望了。 胜在工作轻松，于是这段时间里，我白天去看房子，晚上上班。 日子倒是过得挺充实的。 一周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房子……也是在老城区，两室一厅，很符合苗彤的需求。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离辉煌还算比较近，哪怕是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房租五百一个月，押一付三。 我毫不犹豫的就租了下来，花了两天时间搬家…… 当真正入住的那天，苗彤明显的心情不错，去上班的路上还对我说道：“今晚下了班后，咱俩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 “好哇，只是你别跟上次一样醉得不省人事就行了。” 我刚调笑一句，迎来的就是苗彤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翻着白眼怼我：“不提那天的事情你要死啊？” 我去了工作室，换好保安服，和往常一样，给胡鹏递了根烟后，百无聊赖的站在走廊拐角处杵着。 胡鹏则是捧着手机在那儿看。 眼看着到了十一点多，胡鹏看看得眼睛都发干了。 他揉了揉眼睛，对我说道：“桓哥，我去上个厕所。” 我点点头。 胡鹏刚走，桌子上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花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小胡，304号房来一下。” 我看着卫生间的方向，没看到胡鹏的身影，连忙抓起对讲机，对里面说道：“小胡去卫生间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桓？你赶紧过来一趟。” 我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按照吩咐，快步朝着304号房跑了过去。 过去的路上，我看见周琴慌乱的从房间里跑出来。 看到我后，周琴连忙道：“张桓，快去……快点过去。” 闻言，我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有人耍酒疯？” 我在这里上班也有段时间了，倒是见过喝醉了耍酒疯的客人，但一般也就是胡言乱语一通，然后被他们自己人扶走。 周琴哭丧着脸，忙不迭道：“你姐……你姐出事儿了！” 我心里一凛，立刻推开304号房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得亏是周琴及时拉着我，不然我真有可能动手了！ 此刻的包厢里面，有两方人对峙着。 其中一方就是原本在辉煌工作的服务员和花姐。 而另一方则是三个大老爷们儿，两个三十岁出头，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年纪大的应该是那两人的头儿，此刻正盛气凌人的站在花姐的对面，极其嚣张的骂了一句：“妈的！老子来你们这儿玩儿，是找乐子的，不是找不痛快的！”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包间的角落里，苗彤害怕的蜷缩在那里，有些惊恐的看着花姐和那三个男人。 她身上的紧身长裙有些褶皱，显然是被拉扯过，甚至都露出半个肩膀了。 再稍微往下一点的话，就得走光了！ 看到苗彤后，我更是气极，立刻越过花姐，走到苗彤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苗彤不开口，只是颤抖着摇摇头。 一时间没搞清楚情况，我不知道该找谁算账，只能把目光投向花姐那边。 就看见花姐陪着笑，缓缓说道：“三位老板，你们要是真想玩，等会儿妹妹我带几个佳丽过来，她们玩得开，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儿的。” 在这里面上班这么久，我也不是雏鸡了。 夜场的那些隐话黑话我也大概知道。 比如佳丽，指的就是正儿八经出来卖的小姐。 直接说小姐不文雅，说佳丽就文雅多了…… 再加上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叫佳丽，可以给顾客一种心理暗示，让他以为自己是皇帝，被佳丽伺候着。 花姐的赔罪很显然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少他妈废话！老子就看中她了，今晚谁来都不好使！” 男人闷哼一声，嚣张的继续说道：“老子今晚就认准她了！除了她，谁来老子都不买账！” 说完这话，那男人还抬手一指角落里的苗彤。 这一举动直接吓得苗彤哆嗦了一下，死死的抓着我的手。 花姐依然是陪着笑，竟然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递过去后，再次陪笑道：“三位老板，先抽根烟消消气，不开心的事情等会儿就过去了，气多了伤身不是？” 等三人把烟点上后，花姐才接着说道：“三位老板，第一次来这里玩吧？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妹妹先赔个不是……老板们多多包涵啊。” 坐在中间那个，满嘴酒气，大剌剌说道：“少他妈废话，老子来这里花钱就是为了爽的，现在不爽了，这个怎么说？” “老板们这是为难妹妹了……我们这儿的公主只是个服务员而已，不带这么玩儿的。” “当**还要立牌坊呢？” 中间那人把半截香烟往地上一扔，指着花姐的鼻子骂道：“老子在别的地方玩儿，那些个公主就给日……咋的？你们这儿的公主就高贵些？摸都不给摸？” 事情到这儿，我算是听明白了…… 这些人想对苗彤动手动脚，没如意，然后把事情闹大了。 看着苗彤如同受惊小鸟一样，我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几乎是本能的，抓起旁边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照着中间那人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第十五章 再见欢哥 哪怕是在八角笼中，我也没有这么激动愤怒过，下手更是没考虑后果。 “碰！” 啤酒瓶和脑袋撞击的一瞬间，玻璃碎片崩得满屋子都是。 花姐和几个服务员被吓了一跳，齐齐惊叫了一声。 甚至连尿完尿赶过来的胡鹏，也被我发怒的一幕惊到，连忙问我：“桓哥，咋回事？” “不关你的事。” 胡鹏要是插手进来，他恐怕得丢了这个保安的工作。 而我也不想牵连他人，更饶不了眼前这三人。 也顾不得掌心里的玻璃碎片，抡起拳头就朝着那三人爆锤。 这三人倒也不是吃素的，被我一瓶子敲醒了酒后，立刻叫骂一声：“你他妈敢动手？” 话音刚落，三人很快有了动作。 一个从背后把我抱住，箍住我不让动弹，另外两个顺手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在茶几上敲碎了，剩个锋利的瓶口握在手里。 破碎的玻璃口子被倒握着，直直的朝我插来。 花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小胡……赶紧拦着啊！” 胡鹏还没动，我却动了…… 借着背后抱着我的那人的势，我腰上一用力，双腿腾空，然后用力的踢了出去。 一边一个……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将面前的两人给踢得倒飞了出去。 随后我又借着下沉的势道，双脚落地后快速站定，腰上配合肩膀再次发力，直接给我背后抱着那人来了个过肩摔…… “打死你们这群***！” 被我过肩摔倒在地的那人还没爬起来，就被我骑在身上，拳头一秒不停的朝着他脸上招呼。 两三拳过后，那人脸上就已经模糊一片了，双手凭空挥舞，胡乱招架着。 慌乱中，我听见背后发出一声闷哼。 刚要转过头，就看见胡鹏冲了过来，朝着背后偷袭我那人就是一脚。 再然后他也加入了战局，揪着其中一个人就是胡乱挥拳。 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胡鹏这小子没打过多少架，完全凭着一帮子力气和年轻力胜。 但他今晚帮了我，我估摸着，他这保安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我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看到剩下一个人朝着他冲了过去。 手里的啤酒瓶已经高高举起，我也不含糊，立刻一个燕子翻身站起来，随后又是一个流利的鞭腿，朝着唯一站着的那人扫了过去。 这一记鞭腿扫瓷实了，把那人扫得身子一歪，直接朝着墙角倒去。 而我也再次欺身上前，又骑在那人身上，拳头朝着他胡乱招呼着。 也不知打了多久，我已经打红了眼。 谁来拉都没用，被我一轮胳膊甩飞后，拳头依然一下一下的招呼。 花姐他们喊的一声声别打了，要打死人了的话，我也充耳不闻。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抬起拳头了，当我想要再次挥下去，但这次，我手臂被人突然捏住…… 肩膀用了几次力，竟然挣脱不开。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当看到捏着我手臂那人时，不由得表情一僵…… “虎……虎哥。” 身后站着的人，正是虎哥。 我也不是刚来辉煌上班的时候了，已经对辉煌里的这些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更是知道，虎哥本名陈虎，其实是叶欢……欢哥的贴身保镖。 虎哥迎上我的目光，冷厉的说了一句：“欢哥要见你。” 我心里一凛，见到虎哥那双凌厉的目光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缓缓站起身后，喘了几口气后，才问道：“欢哥在哪里？” “跟我来。” 虎哥自顾自往外走了两步，到门口时，突然又回头，对花姐交代了一番：“处理下这事儿……那三个人从后门儿扔出去……记得让他们走之前，把消费的那些酒水钱先结了。” 花姐连忙点头。 我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花姐招呼胡鹏和几个服务员，开始收拾起来…… 而我也跟着虎哥去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冷静下来后，我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尤其是配合虎哥冷峻的表情，更是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于是开口问起了身旁的虎哥。“虎哥，我……应该会被辞职吧？” 虎哥不说话。 “是不是还得赔钱？我要赔多少？” 虎哥还是不开口。 “去他吗的，大不了这个月的工资老子不要了……还有两万存款，拿来赔了就是了……但胡鹏那小子是无辜的，他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你们处罚的话，罚我就是了。” 这次虎哥终于开口了。 “好小子，下手挺狠的，那家伙都被你打破相了……” 我也心有余悸……心说要不是虎哥来得及时，那家伙恐怕真得被发了狠的我活活打死不可。 我讪笑了两声，又问道：“欢哥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些日子里，我从花姐口中得知，大部分时候，叶欢都不会呆在辉煌的。 今晚上也是赶巧了，恰好在出事的时候，欢哥回来了。 虎哥那张脸却再次冷了下来，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我心中凛然，不敢继续深究。 但过了没多久，虎哥却又开口，自顾自说道：“欢哥要处理其他事情，比较忙。”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 还是那间办公室……虎哥推开门后，朝着坐在老板椅上的欢哥说了一声：“人带来了。” 我随后看见，欢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而我也在暗暗打量着欢哥，发现他竟然比上次见到时，显得疲惫了些。 欢哥发话了，却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虎哥。 “教训一下，让他懂点规矩。” 虎哥跟个机器人一样，在欢哥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动了…… 还是一记常规的鞭腿起手！ 而我也不含糊，哪怕是看也没看，就朝着虎哥的方向招架。 “碰！” 小腿和我的手臂碰撞，我也被踢得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远。 刚站稳脚跟，虎哥的攻势又朝着我冲了过来。 常规的直拳……但势大力沉，我也只有招架的功夫。 连连后退后，我也被激起了血性。 刚招架了一招后，我爆喝一声：“来啊……打啊！除非你们今晚打死老子！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欢哥再次说话了。 第十六章 不想我有事 “不然我就……我就……” 我了半天，我也就不出个所以然来。 凭着血勇，我能和虎哥打个半斤八两，但虎哥明显是没有出全力。 他要是使出全力的话，估摸着能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再想想叶欢的身份，哪怕今晚他们不把我打死，让我回去了……我又能怎样呢？ 凭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平日里连见都不可能见到叶欢这样的大人物，更别说秋后算账打击报复了。 我老脸涨的通红，想要放几句狠话。 但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想不到什么更狠的了。 只能泄了气一样的坐在地上，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同时说道：“打吧打吧，打死老子吧，今晚老子惹的祸，老子扛着就是了……别为难我姐和胡鹏他们就行了。” 下一秒，欢哥笑了，开口道：“倒是有担当。” 而虎哥也停了手，退到一边。 欢哥又问道：“今晚闹事那三个什么来头？” 我只是个小保安，哪儿知道他们啥来头？ 答不上来，我也不说话。 但边上的虎哥开口了。“几个山猪而已，第一次来这里玩儿，生面孔。” 欢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又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虎哥教训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坏了规矩。” 我万万没想到，欢哥竟然耐心的和我解释起来。 夜场这种地方，醉酒闹事是常有的事。 按照以往的处理经验，就是关起门来一通威逼，完事儿后让他们把今晚的消费结了。 再然后，让保安带去后门。 要是以为就这么轻易就完事儿了，那可就想错了…… 后门一关，这人和事儿可就和辉煌没什么关系了。 黑灯瞎火的，冲出来十几个人抢劫，很合理吧？ 既然是抢劫，那逮到就是一通乱打，很合理吧？ 哪怕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就算你报警……可你是在辉煌夜总会外面挨的打，跟辉煌没关系……很合理吧？ 我听得瞠目结舌，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过来，那天晚上……周琴被强行拖出辉煌夜总会时，为什么保安袖手旁观。 非但不管，反而还把陈新他们送出来。 感情是还留有后手…… “可你今晚在包厢客房里就把人给打了……” 欢哥突然沉声，继续说道：“要是对方报警的话，到时候调监控，你脱不了干系，辉煌也脱不了干系。” “那……现在怎么办？” 我怔怔问了一句。 欢哥笑了。“现在知道怕了？” “我倒是不怕，就是怕牵连到胡鹏那小子……还有我姐。” 没有用武器，打了人，最多就是个互殴，赔钱罢了。 我孑然一身，反正没什么亲人，怕个球。 但胡鹏和苗彤却不一样。 欢哥又开口了，轻笑了两声：“真怕了也没事儿……” 我猛然想起刚进来时，欢哥问虎哥的那句话。 那三个人没什么背景，不过是第一次来辉煌夜总会玩儿罢了。 “给你放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下，避避风头……过后花姐会打电话通知你回来上班的。” 我怔怔看着欢哥，多余问了一句：“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那不然呢？” 欢哥笑着，指了指我还在滴血的手，突然笑骂了一句：“还不滚去处理伤口，还等着老子赔你汤药费不成？” “啊……哦……” 我赶紧告退，坐着电梯回到了第三层。 工作间里，在花姐她们的安慰下，苗彤已经平复了情绪。 当看到我后，立刻冲了上来，拉着我满是鲜血的手，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 不过是把啤酒瓶敲在那人脑袋上时，破碎的玻璃划伤了手而已。 伤口倒是不深，就是鲜血顺着掌心流，也没来得及处理，导致整个手掌都是鲜血……看着吓人而已。 花姐显然已经从对讲机里得知了欢哥的处理结果，看到我后就说道：“行了，既然你回来了，就带着小彤先回去吧，你俩都休息几天，等事情过去后，我再通知你俩来上班。” 苗彤急不可耐的带着我离开了辉煌。 本来说是送我去医院处理伤口，但被我拒绝了…… 以前在部队里，和战友拉练，练到鲜血直流的情况不在少数的，一般小伤也就自己随便处理了。 哪会事事都往医院里面跑？ 苗彤也不坚持，但是带着我快速回了家，又翻出医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当鲜血清理后，看到那条伤口后，苗彤明显的松了口气。 而我也在旁边安慰道：“看吧，伤口真的不深，随便处理下就完事儿了。” “你还好意思说……哪有你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 苗彤拉着我的手，棉签蘸着碘伏，细心的消毒。 完事儿后又用纱布包了两层，才终于罢休。 但她还是不放开我的手，低着头没来由的说了句：“张桓，我……我好怕！” “没事的，不是都过去了么？” 苗彤突然摇了摇头，再然后抬起头来。 我这才发现，她眼角上已经泛起晶莹的泪水。 “我真的好怕……以前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也怕，但我知道，我没有谁可以依靠，我只能强忍着……” “我才来深圳头一年，是不会喝酒的……一点酒都不能喝，哪怕是啤酒。” “那你现在……” 我想说，现在是一瓶接着一瓶，连花生米都不带。 比大部分男人都能喝。 苗彤接着说道：“在饭店当传菜员那会儿，就因为打翻了一盘菜，泼在了一个客人身上……他们逼着我赔礼道歉，还要喝酒，白酒混着啤酒，硬逼着我喝……” 苗彤抽泣了一下，把鼻涕擤回去后，突然哭出了声。 “我没办法……连老板都让我喝，我只有喝，喝了他们才高兴……我喝了，喝完就吐了。” “你知道么？第二天……我没去上班，去了医院……去医院洗胃。” 我听得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苗彤还在缓缓述说。 “后来我学乖了，也学会了……只要把那些客人灌醉了，他们就不会刁难我……” “那段时间，我强迫自己去喝酒……强迫自己去习惯酒精的味道，还有感觉……终于，我学会了喝酒。” 听到这，我拳头无数次捏紧，又松开……手臂上更是青筋暴起。 但最终却只是缓缓展开，放在苗彤背上，轻抚着。 “没事儿，有我在，以后都不会有事儿了。” “嗯……” 苗彤轻哼了一声。“张桓，我不想我出事，但我更不想你有事……” 第十七章 早不来晚不来 更不想我有事…… 听到这话后，我彻底愣住了。 看着苗彤梨花带雨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犹豫了好久，我才终于开口道：“姐，要不你以后还是别去辉煌上班了。” 苗彤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双手抱着我受伤的手掌，好像完全没有思考一样，竟然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我明天就和花姐说，不去上班了。” “随便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吧……” “嗯，我都听你的。” 这一刻，苗彤显得无比温顺，跟只小猫一样。 我看着她的侧颜，再加上这暧昧的姿势，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但随后一阵酒气传来，惹得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看了眼自己身上，才想起，先前和那三个男人打斗的时候，敲碎了一个啤酒瓶，而那瓶子里还有大半瓶啤酒。 敲碎后，大部分啤酒都洒在了我身上。 之前还没在意，这会儿我因为不想给苗彤留下不好的印象，竟然在意起来。 我连忙扶起苗彤，对她说道：“我得去洗个澡……” 苗彤也注意到我被啤酒打湿的衣服，点了点头。“去吧。” 我刚准备起身，但又被她给拉住。 “差点忘了……你伤口才包扎好，不能沾水……怎么洗澡？” 我笑了笑，表示完全不是问题。“没事儿，一只手也行的。” “那怎么行……你等着，我换了衣服后帮你洗。” “啊……啊？” 我怔怔看着苗彤着急忙慌的去了卧室。 “帮……帮我洗澡？这……难不成今晚要发生一场大战？” 我突然激动起来，连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没多久，苗彤从卧室里出来了，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然后对我说道：“走吧，我帮你搓背。” 我他妈……这辈子算是‘直’了！ 我几乎是被身体的本能支配着，走进卫生间，然后干站着，被苗彤从后面把衣服脱掉。 再然后……苗彤的手就贴上了我的胸肌。 我全身都僵硬了，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苗彤。 这女人眼神儿都拉丝了。 而我这辈子更直了…… 但我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别说和女人坦诚相待了，以前在部队里，哪怕是言语上的接触都很少。 也算是大姑娘入洞房，头一回了。 更不敢让苗彤注意到我已经直了，只能扯过一条毛巾盖住…… “咳咳……” 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后，苗彤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打上香皂在我背上胡乱抹着。 我这辈子也算是头一次感觉，洗澡也能洗得这么累。 好在苗彤给我搓完后背后，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问我：“前面你应该能自己洗吧？” “我……我可以的，不用帮忙了。” 我下意识说着，同时撇过头去看向苗彤。 发现她也满头大汗的，手还隐隐的颤抖着……感情是也有些慌张啊。 我原以为她在夜场上班，好歹是见过世面的。 原来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她和我也差不多啊…… 我差点笑出声来，苗彤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拍得泡沫星子乱飞。 完事儿后还冲我哼了一声：“你笑个屁？” “我……没笑啊。” 就看见苗彤扭扭捏捏的，突然又一巴掌朝我拍过来，对我说道：“洗好了就赶紧出来，今晚我们……我们睡一个房间。” “啊？” “啊什么啊？你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今晚注定要发生一场大战啊！ 我寻思着，等苗彤出去后，我洗得欢快了起来，只用一只手，三两下洗好了后，只穿了条短裤，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肌肉。 苗彤看见后，眼神儿又有些拉丝了。 但好歹是克制住了，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后，说道：“我也要洗个澡……” 我坐在沙发上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脑子里浮想联翩的，幻想自己和苗彤翻云覆雨的场面。 不得不说，女人洗澡就是磨蹭。 洗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没把苗彤等出来，倒是等到房门被敲响…… 这大晚上的，谁能找上门来？ 我有些恼怒，隔着房门问了一句：“谁啊？” “我，快开门。” 是周琴。 这姐们儿进来后，说明了来意…… 今晚发生那些事后，周琴也有些担忧，刚下了班，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半道上还买了点吃的，寻思着我和苗彤可能没吃饭，过来看望我俩呢。 “谢谢你哈……” 我翻了个白眼，从她手里接过刚买的卤味儿，只想赶紧把她送走，别打扰我和苗彤今晚的雅兴。 但这姐们儿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看了眼卫生间，问我：“小彤在洗澡？” “嗯。” 周琴大喇喇的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出来。“那我等她……” “别，我姐洗完澡后，估计就要睡了……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也要早点休息吧？” “没事儿，我今晚就打算在这边睡了。” “没多余的房间。” “我和小彤睡一张床就行，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周琴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再者说了，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彤应该也有些害怕，我正好安慰安慰她。” 我他妈……需要你安慰？老子不知道安慰？ 滚尼玛的！ 我心里骂娘，周琴却丝毫不客气，喝了口啤酒后，终于注意到我赤裸的上半身，突然开口调笑起来。 “好家伙，你这身材，比男模还要棒……不去当鸭子可惜了。” “要你管。” 我拍掉了周琴的手，气不打一处来。 周琴又问我：“有女朋友没？要不我当你女朋友算了。” 我打量了一番周琴。 别说，周琴也算是美女，挺好看的。 如果说苗彤是邻家姐姐的气质，那周琴就是调皮妹妹的感觉。 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啥话都往外说，好像百无禁忌一样，倒是显得调皮的同时，还有些可爱。 “我可不喜欢你这样儿的。” 周琴也不气馁，追问道：“那你喜欢啥样的？” “我……” 我刚想开口，说苗彤那样的。 卫生间的房门却被打开。 我直接看呆了……苗彤仿佛仙女一般，从水雾弥漫中走出来。 只是苗彤看到周琴后，也是脸上有些尴尬，看了眼卧室房门……嘴上虽没说，但我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他妈扫兴！” 我暗骂一声。 第十九章 升级经理 既然决定了要卖服装，可不是说说而已。 算上这个月从辉煌拿到的工资，周琴还把我借给她的那一万也加了进来，总够投资一万五。 这里要提一嘴。 当初本来说那一万块钱是用来还给陈新的。 但那天晚上，陈新被刘波带的人打断了腿，也不知道是进了医院还是跑了，反正是再也没见到他了。 那一万块钱也没给他，一直留在周琴那儿。 周琴拿出来的时候，还调笑道：“赚了得给我分红，要是赔了的话……这一万块钱我可不还你了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和这姐们儿熟悉了，却知道她的秉性，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苗彤也拿了一万五出来，也是这个月的工资，外加她平日里存的钱，勉强凑出来的。 而我和苗彤商量了一下，也打算在她们的生意里掺一脚。 索性把剩下的两万块钱全都取了出来，交给她俩。 总共五万块钱，大的服装店就不要想了，开个小服装店，卖卖便宜的服装还是可以的。 我因为对这行完全不了解，审美也不行，货源的问题也不插手，全权交给她俩。 只是帮着找合适的店铺，张罗租门市的事情。 三天时间，没找到门市，倒是等来了花姐的电话，让我回去上班。 我也不知道事情处理了没有，和苗彤说了后，她倒是看得开，笑着对我说道：“放心回去就是了，辉煌的老板，比你想象的能量更大。”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大事，但对他来说，也许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的。” “现在服装店还没开起来，哪儿都要花钱……我还指着你赚点钱，补贴家用呢。” 我终究还是回去辉煌上班了。 再次回到工作室，突然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我下意识的想要换上工作服时，花姐走了进来，递给我一包衣服，里面竟然是一套崭新的西装。 花姐对我说道：“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保安了。”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那我是啥？” “经理。” “经理？” 我有些发懵……这怎么打了一架，还升职了？ 我也没问经理的工资是多少，但肯定比保安高。 更不知道欢哥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一个初出社会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辉煌夜总会的经理？ 这事儿说出去，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胡鹏倒是见机得快，上来给我捧场。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桓哥，恭喜你啊……这才多久就升级成经理了，以后可得多多照顾我们这些兄弟啊。” “应该的。” 我随口应承着。 随后看向了花姐，等她交代身为经理，应该干的事情。 花姐随后解释起来。 辉煌并不是只有一个经理，而是每层楼都有两个经理……轮班制，每人上一天班。 三层算是辉煌里最重要的一层。 原本是只有花姐一个经理的，另一个经理岗位就一直空着。 也不知道欢哥是怎么想的，竟然安排我这样一个雏鸡来当经理，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胜任。 工资待遇当然比保安要高……光是底薪就是六千一个月，外加这一层的消费提成，一个月轻轻松松都能拿到一两万。 我听得一阵咋舌……暗想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吧？ 我他妈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以为白让你拿这么多钱啊？” 花姐随后交代我工作时候的注意事项，其实就是在客人来了这一层后，对他们进行周到的安排。 最重要就是不能得罪客人。 花姐认真交代了一番后，指着工作间旁边的经理办公室，对我说道：“从今以后，你也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了。” 我连想都不敢想，不过是从部队里退伍的一个老兵而已，竟然可以混到，在大都市里坐办公室。 按照轮班表来说，三层既然已经有了两个经理，花姐今天应该休息的。 但因为我是才上任的缘故，她被迫得留下来指导我工作。 随着辉煌开业后，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 放在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响起。“长江实业的刘总进电梯了，安排一下。” 我有些茫然，看向花姐。 后者立刻说道：“长江实业刘华强，常定的包间是308号房，大部分时候是陪客户来消遣的……你安排就是了。” 闻言，我吸了口气，把陈莲喊了过来。 之前当保安的时候，我对里面的服务员都算是比较熟悉了。 308号包间就是陈莲和另一个叫王芳的小妹负责的，刘波那小子为了追求陈莲，隔三差五的就开308的包厢。 而且那小子每次来，都和我吹半天牛。 一来二去的，我和陈莲也算是混得比较熟了。 陈莲过来后，我有样学样，学着花姐的吩咐，问道：“308包间都收拾出来了吧？” 陈莲忙不迭回了一句。“收拾出来了。” “安排一下，刘总马上到了。” 陈莲应了一声，回去后就拉着王芳去了包间那边。 而我也跟着走了出去，在电梯门口迎接所谓的刘总。 当电梯门打开后，就看见刘总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走了出来。 我连忙迎上：“刘总……幸会幸会，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刘总愣了一下。 “你是？” 花姐立刻在旁边介绍起来。“刘总您可是有两天没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这儿新来的经理，您叫他小张就是，有啥事您随便吩咐。” “张经理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能成为实体企业经理的，也都不是一般人……他到底是给了我一个面子，喊了声张经理，随后哈哈笑着，陪着旁边的客户，去了308号房。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个是听听刘总他们接下来有啥吩咐，另一个是看看308号房还缺啥。 一行人刚进去，刘总招呼着他的客人坐下后，就对我说道：“张经理，也不用那么客气，随便叫两个看的上眼儿的佳丽来陪着就行了。” 我心下了然，走出房间后，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王妈，带几个佳丽来308号房一趟……” 第二十一章 门道 我虽然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但好歹上次看花姐处理过，也算是心里有了点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从兜里掏出香烟来，轮着散了个遍，只有最后一个人埋着头摆摆手没要。 我也没在意，只当他不抽烟，随即浅笑着说道：“兄弟怎么称呼？” “姓李。” 那人懊恼的又擦了擦衣服，终究是擦不干的，也不再在意，而是点燃了香烟，坐回到沙发上。 “李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两位小妹儿也是刚上班没几天，手生，你海涵……还请别计较。” 李姓那人哼了一声，翘起二郎腿。 “就这么一句话就算了？” “当然不是……” 我继续笑着。“兄弟，今晚你们的消费全打八折，我再亲自给你们赔个罪……” 随后转头朝小敏又说道：“你去端个果盘，再那瓶白兰地过来。” 小敏应声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端了个茶盘，上面放着一瓶白兰地和一个果盘。 我一连倒了六杯白兰地，端起其中一杯，开口说着场面话。 “几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我先在这里给几位赔个不是……” 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紧接着又道：“这瓶酒，还有这个果盘，算是送给几位兄弟喝的，希望兄弟们别介意……今晚这事儿就此……揭过，几位兄弟觉得呢？” “这还差不多。” 李姓那人听我这么说，终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了酒，也算是同意了我的处理方法。 但坐在角落里那人却始终没有动作，不抬头，也不喝酒。 我也没在意。 又转头，装模作样的训斥起小米。 “以后可别粗心大意了，好好给这几位兄弟道个歉。” 小米看客人不计较了，也不哭了，连忙站好了，正儿八经的道了个歉。 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让他们玩儿好喝好。 正打算离开……角落里那人终于发话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就离开了吗？” 我心下一沉，暗想难不成这些人还要刁难？ 当即站定，目光也看向了那人，寻思着该怎么接招。 就看见那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我，突然嬉笑起来。 “桓哥，兄弟来了，你不得陪着喝一杯？” 我他妈…… 借着包厢里闪耀的灯光，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样貌。 竟然是刘波那小子。 难怪之前一直不抬头也不说话呢，感情是怕被我认出来啊？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刘波越过那几人走了过来，嬉笑道：“这不是听说桓哥你今天升职，特地过来捧场嘛？” “你就是这么给我捧场的啊？” 我一拳擂他胸口，笑骂了一声。 目光落在另外四人身上。 刘波赶紧解释道：“都是兄弟……过来，叫桓哥。” 那四人立刻恭恭敬敬的朝我喊了一声，就连那个姓李的，也没先前嚣张跋扈的样子了，反而显得极为规矩。 我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问刘波：“你们这是……” “嗨……我们也是按照花姐还有欢哥的吩咐办事，说你第一天上班，有些特殊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让我们给你制造点难度，想看看你处理事的态度。” 闻言，我下意识说道：“考核？” “算是吧……不过桓哥你刚才处理事情的态度，丝毫不像是第一天上班的小白啊，跟个老油子似的。” “滚蛋。” 我又笑骂了一声，招呼他们别客气，赶紧坐下。 刚准备走，刘波又撵了上来。 “桓哥你就不想知道你过没过考核么？” “我过没过，你说了算？” 刘波嘿嘿一笑。“我说了虽然不算，但我可以乱说一通啊。” “那你会乱说吗？” “不会。” 刘波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竟然跟着我去了办公室，然后……就看见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的王雨琪。 刘波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雨琪。 后者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到底没有继续待下去，而是站起身，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桓哥，刚上任就玩儿得这么开啊？” 我老脸一黑，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是……” 我一时间也说不明白，索性闭嘴不解释了。 刘波却好像显得很懂一样，自顾自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后，才说道：“是不是王姐主动投怀送抱？” 我有些惊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有啥的？” 刘波撇撇嘴，不以为然起来。 “我虽然不是辉煌的员工，但对这里面的道道儿可能比你都熟悉。” 刘波向我解释起来。 辉煌总共分四层，每层的娱乐项目和内容都不同，消费不同，权限也是不同的。 就比如我所在的第三层，主持的是喝酒唱歌的娱乐项目，接待的客户算是最多的，也是最容易收到上贡的…… 听到上贡这个词，我心里一紧，问道：“不就是高级点的服务员么？还有上贡一说？” “当然咯。” 刘波戏谑道：“你以为王姐为啥主动对你投怀送抱？这不就是变相的上贡么？” “以前第三层只有花姐一个经理，而且还是女的，王姐她们没机会投怀送抱，也就送送钱啥的……” “可桓哥你是男人，还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帅也就算了，还他妈一身肌肉，那群跟饿狼似的老姐们儿能饶了你？” 我老脸微红，连忙说道：“咳咳……别他妈瞎说。” “哪里瞎说了？” 刘波哼了一声，继续解释。 身为第三层的经理，其实包间里的消费，都是可以主导的。 最简单的酒水……想让客人喝哪家供应商提供的酒水，全凭经理一句话。 就比如今晚刘总来，我要是顺嘴一提，我们这儿新到了某某酒，什么口味的。 刘总为了不在客户面前跌份儿，大概率会点这种酒。 而王姐巴结我的原因也很简单……只凭我一句话，就能让包间里的客户指定点哪个妈咪手下的佳丽。 客户要是想点几个佳丽陪酒了，我只需要说让哪个妈咪领着手下的佳丽过来，就让谁过来。 要知道……挂靠在辉煌这边的，可不止王姐一个妈咪。 刘波嘿嘿嬉笑着凑了过来。“桓哥，现在你知道你这位置，权利有多大了吧？” “这些事……欢哥不管？” 刘波撇撇嘴道：“都算是行规，只要不影响辉煌正常营业，欢哥才不会管这些破事儿呢。” 而我也是不由得苦笑。“真可以接受上贡的话，我倒是宁愿王姐她们给我送钱呢。” 第二十三章 献身 我把想法给她俩说了后，迎来两人铜铃大的眼睛，满是不自信的看着我。 “这样真的能行么？”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 我不以为然，随意的类比了一通。“怎么不行了？个儿高，身材好，长得漂亮……不都一模一样么？” “可她们不是专业的啊。” “我们也不是要搞专业走秀啊。” 苗彤无言以对，想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妥协，问我：“你能把她们叫来么？” “放心吧。” 当天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才把王姐叫了过来。 王姐风情万种走进办公室，进来后就嗲嗲的，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冲我说道：“桓哥，你你可算是想起人家来了。” 说完，仿佛是故意一样，把我的手抱住，在她的两对柔软上面使劲儿的摩擦了几下。 做了也有将近一个月的经理了，我和王姐也混得比较熟了。 我故意露出嬉笑的表情，隔着衣服在她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笑道：“王姐你可别乱说哈，这段时间里，但凡是我当班的日子，都是优先排你的人。” 王姐冲我抛了个媚眼，腻声笑道：“就知道桓哥对人家最好了。” 这里要提一嘴，和辉煌挂钩的总共有三个妈咪，王姐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要说为什么一挂靠就是三个……个中原因，还不是因为，害怕哪天妈咪出了事儿，或者垄断市场后，就坐地起价。 到时候让客人不高兴了，影响到的，终究还是辉煌。 市场有竞争，服务才会更好…… 除了王姐，还有个妈咪叫玛丽姐，和另一个叫红姐的。 三人手底下的小姐也是各有特色……红姐手底下的佳丽质量最好，玛丽姐手下数量多。 而王姐手底下的小姐，数量不多，拢共九个，质量也不算特别好。 但她有两个头牌，堪称是绝色。 好几个大老板，每次来都必点头牌中的一个陪酒。 王姐玩味儿的表情，不仅再次笑道：“桓哥这时候找我，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经过之前刘波的提点后，我和王姐她们打情骂俏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了。 类似的时不时揩油，摸一把的动作，更是习以为常一样。 但始终还没有越雷池一步……倒不是没机会，而是怕…… 说到底我还是个纯情小雏男，和她们打情骂俏的时候，表现得跟个老油条一样，但那都是我装的。 和王姐她们这些百人斩千人斩比起来，我他妈跟个胎盘一样纯洁。 我怕自己真要和她们玩儿了，到时候憋不住露怯，回头再传出去了，说我三秒男啥的……我就别想继续在辉煌混了。 我再次拍了拍王姐屁股，示意她从我身上下来后，开口正色道：“按摩的事儿不急，今晚找你来是说正事儿的。” 王姐好整以暇，也正经起来。“辉煌里有人事变动？” “那倒不是……只是我的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前段时间开了个服装店，马上开业了，想安排一场走秀……这不是想到你手下不是美女挺多的嘛，寻思着能不能把人借给我，临时充充面子……活儿简单，就是穿着店里的服装，在门外舞台上随便摆弄下就行。” 王姐听完我的解释后，莞尔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桓哥你一声吩咐，人家哪能不帮忙的？” 我连忙又道：“也不让你们白干，一个人三百……钱虽然少了点。” 我客套话还没说完，王姐就笑道：“桓哥客气啥？谈钱就见外了不是？只要你往后多多照顾我手底下的那些姐们儿，别说让她们走秀了，就是让她们陪你睡，玩儿多人游戏都行。” 我心里一紧，想到萦绕耳边的莺莺燕燕，一时间竟有些意动。 但随后立刻收心，连忙摆手拒绝了。 “那就不用了……到时候你别放我鸽子就行。” …… 三天后，服装店终于开张了。 一大早的，苗彤她俩就出去忙活了。 我们都是外地来深圳的，也没什么相熟的人……除了一家供应商送了个花篮来外，其他的花篮都是她们自己花钱买的。 请的几个小伙子匆匆忙忙在外面的露天广场上，把舞台搭建好，苗彤和周琴就扯着几尺红布剪彩。 别说，虽然服装店规模不大，但是搞得还是像模像样的。 当然……几乎没什么围观的人，自然也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 两人下来后，都有些沮丧。 齐齐看向我，只能期待我接下来的办法能够吸引路人了。 而我也看向了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和王姐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准时来…… 我正想着呢， 二十分钟之后商场外面路边停下了五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哗哗哗哗从车里钻出来十几个花枝招展的艳丽年轻女孩。 一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了，一时间长短裙飞扬，香水味弥漫，电眼横飞，长发飞舞…… 王姐走在头一个，带着这帮花蝴蝶第一时间就朝着我奔了过来。 “桓哥你吩咐，人家可是卖了不少力气，从其他场子借了一些人来给你捧场呢。” 我还没说话，十几个姐们儿直接把我团团围住，一声声桓哥桓哥的叫着，听得我一阵心猿意马的。 我看了一下，其中有几个是辉煌的熟脸了。 剩下的那些没见过，但也长得挺好看，个顶个的身材绝对好，应该就是王姐从其他场子里借来的了。 我把她们拉到一边，对她们简单说明了情况。 本以为王姐已经和她们说明了，但当听说是让她们当模特儿走秀时，一个个也是瞪大了眼睛。 “桓哥，这事儿我们没干过啊。” “是啊桓哥，这有点难为我们了……我们不是专业的啊。” 王姐倒是放的开，对她们说道：“怕什么？不就是穿着内衣往台上一站，然后扭扭屁股走走猫步，来回走两圈嘛……你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一句话怼得那帮姐们儿哑口无言，然后在王姐的带领下，挤进了店里的更衣室里面。 不过很快的，就有姐们儿释怀了。 还在外面等着换衣服的几个小妹更是冲我调笑起来。“桓哥，是不是要穿那种三点式的……有没有丁字裤啊？” 我脸上有些尴尬：“应该没有，总的来说内衣款式还是比较保守的……” 这帮小姐悉悉索索的彼此调戏了一番后，似乎达成共识了，纷纷叫嚷道：“干干干！大家一起干了！不就是走秀嘛，老娘当年在场子里脱衣舞都跳过，还怕这个！” “就是。不就是穿内衣嘛，老娘都陪过，怕个鸟啊。” “桓哥，就冲你地面子，姐妹们今天就为你献身了！” “是啊是啊，今天大家就为你献身了……” 第二十四章 模特儿走秀 我眼看这群姐们儿越说越离谱，赶紧让他们去更衣室换衣服。 苗彤这时候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以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只是一个服务员，没有和这些小姐过多接触过，此刻也算是被震撼到了，一时间僵硬在原地。 我赶紧提醒她：“别愣着了，赶紧招呼啊。” 老实说，辉煌地小妹们的确一个个素质都不错，环肥燕瘦。 再加上我之前就和王姐交代过了，一定要模样标志身材正点的，王姐几乎把她手下最受欢迎的精兵强将全拉来了。 这帮小妹，一个个姿色不俗不说，还都是勾引男人的一流高手。 眼看当场眼波横飞，也不知道吸引了周围多少男人的眼光，在加上一阵阵肆无忌惮的放荡笑声，哪怕是还没走秀，也吸引了不少步行街上的路人侧目看过来。 苗彤立刻拉来两个小姐，让她们帮忙打下手，领着这帮小姐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不过随后又有问题了……没有化妆师。 原本模特走秀都是要化妆的，人家模特公司都有自己的专门给女模特化妆的人。 可我们叫的人不是模特儿公司的，当然不能按照那套流程走。 苗彤和我一说，我就笑了。 化妆师？ 不需要了！ 这帮小妹是什么来路？一个个都是专业勾男人的一级高手啊！每天就琢磨着怎么乔装打扮迷惑男人了。 化妆？更是小菜一碟了！ 你要什么造型的？清纯的？妖艳的？性感的？冷艳地？随手就能给你弄出来！ 随后外面舞台上开始播放音乐……我也发现了周琴身上另一个闪光点。 这姐们儿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竟然还会播音主持，拿着话筒走上台后，开场话竟然说得有模有样的。 随着周琴讲了一通场面话，再然后供应商也走上台，简单讲了两句。 什么庆祝新店开业，生意兴隆，大吉大利之类的。 周琴下来后，示意我们准备出场…… 这话一下来，这帮小姐们也终于安分了点。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台走秀，都有些新奇和紧张，也就不胡闹了。 王姐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上场地顺序。 走第一个的是一个身材最高挑的女孩，我竟然还认得。 这是王姐手下一个红牌小姐，模样出奇的标致，身材极度正点，一双腿又直又长。 此刻穿了一身红色的蕾丝内衣，听了外面的一声招呼，立刻迈着奔放的步子窜了出去…… 老实说她走得还挺像模像样。 原本她身高就很可观，加上她的职业素质，走路起来，那小腰扭得，那叫一个动人！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看得台下一帮围观地来往商场里的客人，眼睛都直了……可有一点……这女人一双眼睛太厉害了。 从头到尾，不停的在抛媚眼……红牌小姐毕竟是红牌小姐，立刻就电眼杀到一片！ 随后第二个上场的是辉煌里的一个跳舞小姐，以奔放火辣的艳舞出名…… 我听刘波他们说过，当年她的脱衣舞，在辉煌里也是极有人气的保留项目。 其实跳脱衣舞可不简单……可不仅仅是脸皮厚敢脱衣服就能跳的！ 这女人是舞蹈学校毕业，舞蹈功底也很好，随便一抬腿就能金鸡独立，什么一字马之类的绝活更是轻松之极。 她穿着一套带着小流苏的内衣风骚的走了出去，内衣带着一点点下摆。 这是一款情趣内衣……说白了，就是专门为情侣之间****的时候。增加气氛用的东西。 音乐节奏这时稍微强烈了一点，这个小妹一上台，离开博得台下一片叫好掌声，还有口哨声不绝。 她估计是太兴奋了，走了一圈下来，原本应该是站在那里摆好造型，等下一个出场…… 结果这小妞走到地方之后，忽然就来了一套强烈劲爆地辣身舞！ 一套十六个动作一气呵成，不时的还来一个高抬腿地动作，大腿轻而易举的一踢，就踢到头顶上了，那小腰扭得好像个电动小马达一样。 台下哪里见过这种形势的模特秀啊？ 平日里那些模特秀，一个个都市绷着脸穿着衣服来回溜一圈就下去，哪见过这么风骚的走秀？ 这要在舞台上插根钢管，那就已经是一台艳舞了！ 台上那个小妞跳得疯狂，台下已经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了。 步行街上原本四处游荡的路人，基本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口哨声四面八方。 我却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这群姐们儿可都是在夜场里混的，一个个全是人来疯，这要是跳疯了，万一跳得兴起，露出跳脱衣舞的习惯动作，不小心随手扯下件什么衣服…… 那乐子可就大了！ 幸好，这些姐们儿没真地发疯，跳了一阵子，随手丢给台下几个飞吻然后扭着小胯下去了。 我偷眼看了看苗彤，她已经快晕过去了。 至于周琴，这姐们儿也不知道在想啥，竟然看得红光满面的，还有些兴奋。 原本当模特其实没这么容易，单是换衣服的速度，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不过好在王姐带来的姐们儿多！ 人多了，每个人少走一圈，也就多了不少换衣服的时间了。 一个个轮流上场，台下的观众今晚是看疯了。 这帮小姐一个个都热辣无比，还有地原本因为第一次台上走秀有点放不开。 可随着台下一片呼哨，就一个个摇身变成小妖精了。 那媚眼飞的，那水蛇腰扭的，那小胸脯挺地！ 我估计这会儿下面要是那扫把扫扫，能扫出一地眼球来！ 暴露的内衣秀完了，下面则是那些比较保守的保暖内衣了……也就是通常我们说的棉毛衫。 说实话，我今晚的这套班底足够豪华了。 这帮小姐其中不乏美女，姿色最差也有中等偏上！ 平常的模特公司旗下，哪里有这么多高素质的美女？ 最多就是身材高一点而已。 直至安排的最后几套衣服换完，几个姐们儿走上台展示了一下，然后则是台下的所有姐们儿一齐上台致谢。 十几个姐们儿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舞台上站成一排，那场面无疑是极其惹眼的。 随着她们齐齐弯下腰，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平日里说顺嘴儿了，竟然齐齐开口，喊了一声：“谢谢老板。” 我他妈……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第二十五章 心腹 当天晚上算账的时候，看着满桌子的钱，周琴眼睛都挪不开了。 我没能帮上什么忙，把后勤工作做好，也算是帮了他们了。 炒好几个菜后，才对她俩叫道：“准备吃饭了。” 周琴还趴在那儿数钱，俨然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嘟囔着：“有钱赚，吃不吃饭已经无所谓了。” 数了半天终于数清楚了，跑过来汇报喜讯。 “五千三百一十八块钱……我的个天，开业第一天，营业额就相当于我们累死累活上班一个月了。” 苗彤今天也累了，有气无力道：“别高兴得太早，还要除掉成本呢……咱们今天最多也就只赚了三千块钱而已。” “那也不少了。” 周琴美滋滋的把钱收起来后，才坐过来吃饭。 就听见苗彤继续说道：“而且今天是因为有张桓请的那些‘模特儿’帮忙，才有这个销售额……以后生意肯定不能每天都这么好的。” 苗彤说到模特儿的时候，特意咬重音，还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有些心虚的我连忙低头干饭。 周琴没心没肺的，一边吃饭，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一天赚三千，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九万，干一年，咱们不就成百万富翁了？” “早知道做生意这么赚钱，老娘早就做生意了……还当个屁的服务员。” 趁着这股高兴劲儿，周琴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对着嘴吹。 而我看苗彤似乎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不高兴么？” 苗彤摇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抬头问我：“张桓，你在辉煌那边工作得很顺心吧？” “还……还好吧。” 我算是听出来了，这女人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苗彤就再次提起了今天模特儿的事情。 “那你和那些模特儿……关系很好吧？”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摇头。“她们只是看在王姐的面子上，和我套近乎而已，平时上班的时候，我连见都没怎么见过她们的。” “哼……是么？” 苗彤可是才从辉煌辞职出来的，她对辉煌里面的了解，不比我少。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苗彤突然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同时转过头对我说了声：“你过来……” 我下意识跟着她走到屋外后，她立刻把房门关上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张桓，你现在升职成经理了……我也知道，你以后肯定会爬得更高，但你一定要记住，别乱搞……” “你要是敢乱搞的话……” 苗彤不说了，只是那双坚定的眼神，却仿佛是在警告我一样。 我连忙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那就好。” 苗彤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我刚松了口气，冷不丁的，她突然踮起脚尖，趁我不注意时，在我的还有些油腻的嘴唇上轻轻一点。 然后迅速撤走，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 我还处于懵逼状态，就听见苗彤哼了一声后，说道：“奖励你的……记住你的话，千万别在外面瞎搞，不然我就……”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嘿嘿笑着，得寸进尺起来。“奖励我就只是亲一口啊？” 苗彤俏脸微红，哼了一声：“那你还想怎样？” “要不我们今晚？” “别乱想……周琴还在呢，万一让她听见啥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一想到屋子里的周琴，我又泄了气。 倒霉催的周琴，净耽误事！ 要没有她的话，老子和苗彤的好事儿早就成了，我恐怕也早就摆脱处男身份了。 但好歹听苗彤这么说，我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没吃过见过的人就是这样，稍微给点甜头就高兴得不行，哪怕是第二天，我去辉煌上班的时候，心里也美滋滋的。 只是到了办公室，就看见虎哥坐在原本应该我坐的位置上。 我正疑惑呢，虎哥抬起头，闷声闷气说了句：“欢哥要见你。” 闻言，我心里一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虎哥紧接着就说道：“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我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那虎哥你别摆着这副严肃的表情啊，吓我一跳。” 虎哥勉强露出了个笑脸，好家伙，比哭还难看。 难怪他平日里都不拘言笑呢……我心说你还是别笑了，怪吓人的。 随后和虎哥一起，坐电梯上了五楼。 欢哥还是老神在在的坐在办公椅上，但比上次我见他时，明显的心情好了许多。 看见我进来后，欢哥立刻招呼我坐下。 他甚至还亲自过来给我泡了杯茶，然后坐在我身边，笑着道：“昨天步行街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完了……欢哥难不成也要兴师问罪？ 我正襟危坐，连忙说道：“对不起欢哥？” “为什么道歉？” 我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滥用私权？” 老实说，我也不算是滥用私权，不过是让王姐帮个忙而已。 但我现在能想到最大的过错，也就如此了。 欢哥再次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道：“别那么紧张……你在辉煌里面混，和她们多结交一些，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咱们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单位，什么私权不私权的，管不到咱们头上。” 欢哥宽慰了我一番后，又给我递了根烟，继续道：“张桓，其实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挺欣赏你的……” “谢欢哥赏识。” 我如今能干到辉煌经理的位置，也得多亏了欢哥。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处处小心，生怕出了错，自己惹麻烦倒是无所谓，最怕的就是给欢哥带去麻烦。 欢哥摆摆手。“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今天找你来，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随便聊聊天而已。” “张桓，其实我想过，把你当成心腹培养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不仅心跳加速……能得到欢哥赏识，我已经如坐云端一般。 遥想当初才从部队退下来，刚踏足社会时，我哪里敢想？有朝一日……竟然能有如此的地位和待遇。 而这一切，全都是面前这个人给的，只凭他一句话而已。 要是能成为欢哥的心腹，那日后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 我连忙开口：“欢哥，您看得起我，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让我撵狗我不敢追鸡。” “哈哈……” 欢哥笑了笑，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此时我还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亲自送我上了云端，同时……也亲手把我推下悬崖！ 第二十六章 喝酒 此时的欢哥无疑是心情大好的，拍拍我的肩膀后，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对我说道：“部队里出来的，应该很能打吧？” 在欢哥面前，我不敢冒失，谦虚道：“没虎哥能打。” 欢哥撇撇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虎哥，道：“别和那家伙比……那家伙不是人，是杀神……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手上十几条人命呢。” 听到这话，我心下骇然…… 难怪平日里，哪怕是和虎哥对视，都能从他眼神里看到杀气一般。 那是一种只有经过真正战场的洗礼，亲手了结了对手的生命后，才能孕育出来的气质。 生平我也就只有在当年部队里的教官，和虎哥身上，看到过这种气质。 欢哥把我拉到房间另一边的训练场上，丢了对拳套给我，说道：“来陪我练练。” 我下意识道：“欢哥，我这两下子，怕不能让你尽兴，不如让虎哥来？” “我怕那家伙把我打死。” 欢哥开了句玩笑，已经戴好拳套，双拳碰了碰，道：“少废话，来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我到底还是依言，戴好拳套后，走上了训练场。 我原本以为欢哥只是随便和我耍两下而已。 可别看欢哥将近四十岁了，倒是也有两下子的，虽然不如虎哥那么能打，但和我对打起来，竟也有来有回的。 要是不搏命的话，我也不能占上风……当然，部队里练出来的，真要搏命的话，那就是两说了。 我俩对练了十多分钟，倒是没受伤，但也是浑身汗。 欢哥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上我年轻小伙儿，在我冲他面门挥去一拳时，他终究招架不住，一个侧头后没了还击之力。 退后了两步后，对我摆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拳怕少壮……再打下去，我非得让你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我也赶紧收了手，说了句场面话。“欢哥你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再打下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欢哥笑了笑。“少他娘的拍马屁，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 欢哥这一声骂娘，让我觉得更加亲近了不少。 脱下拳套后，欢哥又拉着我去了二楼洗澡。 人生四铁，一起扛过枪，一起漂过倡，一起分过脏，一起同过窗。 我和欢哥进了澡堂子后，也算是赤诚相待了……虽然和四大铁比不上，但也比以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好了许多。 我这才注意到，欢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少。 其中一条伤疤更是从腹部一直到大腿，伤疤跟条蜈蚣似的，看着有些骇人。 他也许也注意到我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后自嘲的笑了笑：“都是年轻时候拼出来的，要不然也不能有现在这个地位了。” 我心中一凛，暗想这得是有多拼？才能伤成这样？ 欢哥倒是丝毫不在意，从池子里上来后，往搓澡床上一趴。 旁边负责搓澡的服务员见状，立刻上来，想要给他搓澡，但被欢哥挥手叫退了。 “阿桓，你来给我搓。” 闻言，我不敢怠慢，围了条澡巾，从搓澡工手里接过手帕，一下一下的在欢哥身上搓着。 趁着搓澡的功夫，欢哥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 他说起了辉煌……甚至整个深圳灰色产业的现状。 “辉煌不是我一个人的，在公司里，我也不是最大的……” 欢哥缓缓说起，他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就是因为有人动了他的蛋糕……这个人在公司里的地位和欢哥不相上下。 但对方有更大的靠山，欢哥没有……差点就要被那人取代了他在深圳的地位。 而今天心情这么好，却是因为峰回路转，有了回旋的余地。 “阿桓，我之所以看好你，是因为最早看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 “这段时间我虽然没在辉煌，但也还是关注你的……当年的我，和现在的你几乎一样，多做少说，一步一个脚印。” “阿桓，好好干……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我沉下心，点了点头。 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辜负欢哥，对他死心塌地的！ 欢哥却已经摆手示意我别搓了，然后爬起来，笑骂道：“你小子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手劲儿也太大了，把老子皮都快搓掉了。” 我也跟着笑道：“搓重点才能搓掉泥灰儿。” 欢哥上去五楼了，而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只是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刘波又闯了进来。 “桓哥，我刚看见你和欢哥一起去搓澡了，欢哥是不是很器重你？” 我不禁哑然失笑，调笑道：“你小子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那还用说。” 刘波嘿嘿一笑，自顾自坐下后，嬉笑道：“我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谁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放屁。” “滚蛋。” 我笑骂了一声，然后才问道：“今天来又是找小莲的？” 刘波和陈莲处对象这件事，辉煌里的服务员几乎都知道，他俩最近好像吵嘴了。 陈莲看到刘波的时候，也没个好脸色，搞得这小子在外面待不下去，每次过来都跑我办公室里来了。 刘波嘿嘿一笑，尴尬道：“被撵了……这不跑你这儿来坐会儿嘛。” “我说你小子也是，搞对象就搞对象，非得在人家工作的时候和人家谈情说爱的……前两天小莲被花姐说教了一通，我估计她就是把这股气撒你头上了。” 刘波更加尴尬了。“桓哥你可别说了，我以后在下班时间搞对象行了吧。” 这小子也是委屈……像我们这种上夜班的，白天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陈莲当然也是如此。 白天约不出来，可不就只能在晚上上班时间，摸过来打情骂俏一番？ “桓哥，咱俩开个包间喝酒去……让兄弟痛快痛快。” 我菊花一紧，下意识道：“你要干嘛？我可不好男风。” “哎呀欢哥，你说啥呢……我是说喝酒痛快痛快。” 我看了看排班表，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老板预约，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再加上欢哥今天找我，又主动联系花姐临时帮我带班，让我今天更闲了。 当即点了点头，和刘波走出了办公室。 就知道这小子找我喝酒没安好心，出去后他直奔陈莲负责的那个包间而去……感情还是去打情骂俏去了。 第二十七章 软饭王 和我预料的一样，陈莲果然是没给刘波好脸色，但是对我倒是挺客气的，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经理。” “没外人的时候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张哥就行。” 我打趣了一句，让陈莲去拿了一些酒来。 与此同时，刘波也叫了一些兄弟过来，彼此间都认识，也不那么客气，进去后该喝酒喝酒，该唱歌唱歌。 我们一行人正玩着呢，包间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当看到门口的人后，几个兄弟齐齐禁声，朝我看了过来。 我还没开口，门口那人已经先行说话了。 “哎呀张兄弟，听说你们在这儿喝酒，我来凑个热闹……提前恭喜你啊，能得到欢哥赏识。” 我客气的笑了一声。 来的人我认识，负责二楼的大堂经理，名叫王强，辉煌里的人当着他的面喊一声强哥，背地里则是喊软饭仔。 要说为啥员工们都对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则是因为这家伙不讨喜。 再加上是靠着辉煌背后的一个富婆上位的，这个外号也算是坐实了……当然，没人会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喊。 但我到底是在辉煌里上班没多久，对王强也不是那么熟悉，多少还是客气道：“强哥，不知道你找我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来恭喜一下老弟……将来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老哥啊。” “强哥客气了，我哪有飞黄腾达的时候。” 我俩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皮笑肉不笑的。 刘波不是辉煌里的员工，但他对王强也不怎么待见，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嘟囔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声音不大，但因为大家都没说话，导致刘波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王强脸色立刻就变了，但也不好当场发作。 可他也没好意思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只是道：“那你们玩好喝好，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王强前脚刚走，刘波就哼哼起来。“哼……靠卖屁股上位的家伙，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闻言，我不仅问道：“有什么说法吗……王强就这么招人厌？” 刘波喝了杯酒后，就开口解释起来。 “你看那小子长着一副小白脸儿的样子，以前当过鸭子，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好歹在辉煌里混了个把月了，这些八卦倒是听说过一些的。 辉煌背后的老板不止欢哥一个，只是目前的话事人是他而已，至于其他人，我倒是不知道。 而这个王强，就是靠着辉煌背后的一个女老板上位的。 我虽然对吃软饭这件事不怎么感冒，但想着每人有每人的活法儿，吃软饭也不犯法不是？ 以至于对王强这个人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至于特别讨厌。 刘波继续说道：“这家伙不禁吃软饭，还卖屁股……” “在没当这个经理之前，这家伙据说男女都讨好，跟条哈巴狗一样，屁本事没有。” “据说这家伙伺候了不少富豪老板，最狠的时候，被玩儿得都没个人样儿了。” “桓哥，这么和你说吧……别人放屁是：噗……他放屁是：哈……” 我尼玛。 你要不形容还好，一形容，我他妈脑子里都能幻想出场景了。 我叹了口气，伪娘生孩子……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说到最后，刘波提醒我：“总而言之，桓哥你以后最好还是离那家伙远点……这家伙好像就是被安排进来，针对欢哥的。” 听到这儿，我也大概听明白了。 不怪这家伙不招人待见……要知道，现在的辉煌，可是欢哥说了算的。 我暗中记下来，寻思以后还是少和王强结交比较好。 过了没几天，我终于领到在辉煌的第一笔工资了…… 当我从换个手里拿到三万块钱后，心里难免好一阵激动。 算上我当保安的工资，拢共两万七千多块钱……本来是应该在财务部领钱的。 但发工资这天，欢哥叫我过去，扔了三万块钱在桌子上，对我说明了情况。 “多出来的算我送给你的，拿去好好放松一下。” 这就是欢哥的魅力所在…… 按理说，我本来是欢哥的手下，欢哥给我钱，属于是打赏……但打赏这个词到底有些不好听，属于是随时都提醒别人，注意身份地位一样。 而送就不一样了，意味着欢哥是把我当兄弟一样看待。 哪怕他是收买人心，被收买的人也会心甘情愿……比如现在的我。 我接过钱后，郑重的感谢了一句。 欢哥笑骂一声：“行了行了，赶紧走，别打扰我办公，我也不打扰你和那些妹子玩儿了。” 我刚走到门口，冷不丁听见欢哥叹了口气，自顾自道：“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估摸着也去玩儿女人了。” 我当然不可能去玩儿女人，一方面和苗彤有承诺在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辉煌呆得久了，见识得多了，就越发的不敢在外面乱来了……因为见识了这个圈子里的乱，才越发的怕。 回到家我正准备把领了工资的好消息告诉给苗彤她们，只是还没等我开口，进屋后就看见苗彤和周琴两人闷闷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 “咋了这是？咋唉声叹气的呢？” 苗彤看我回来后，又是一声叹息，才说起来。“店里今天来人了……” “来人了不是好事么？”我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客人，是来要钱的……要保护费的。”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 正经做生意的，都怕这种事……遇到一些地痞流氓索要保护费，所谓的保护，其实就是拿了钱后，那帮人不去闹而已。 我也算是半个道上混的了，也听刘波他们说起过。 这帮地痞流氓最是讨嫌，也最是难缠。 前脚撵走了，后脚记恨上了，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闹，没个消停的。 每次事儿也闹不大，最多就是摆摆谱，砸砸东西而已……报警都没用，最多就是送进去教育一下，关几天又给放出来。 我立刻问道：“闹事了？” “没有……” 苗彤摇摇头。 周琴紧接着就解释道：“今天他们准备砸东西的时候，小彤说马上准备钱，让他们过几天来拿，他们这才罢休。” “他们要多少钱？” 周琴愤愤道：“一个月五千块钱！” 好家伙，比他妈打工当牛马赚钱多了。 几乎想也没想的，我就开口安慰道：“放宽心好了，这事儿交给我处理……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第二十八章 又是烂仔 往后的两天里，但凡是不上班的时候，我都呆在门店里面。 但那些烂仔流氓好像知道我在一样，竟然连影子也没见着。 直至第三天晚上，我刚从门店离开，去辉煌上班，苗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之前那帮闹事的人又来了。 我连忙交代苗彤：“你先把他们稳住，说是去拿钱，让他们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苗彤在电话里连连答应。 挂断了电话后，我又给花姐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我带班。 同时找上胡鹏……这小子经过上次和我一起打了那三个闹事的人后，也得到了欢哥的赏识，成了保安队长。 虽然只是升了个名头，但工作上却轻松了不少，也不用成天跟个门神一样的守在楼道转角处了。 胡鹏听我简单说了情况后，忍不住叫骂了一声：“他妈的，竟然有人敢在桓哥的店里闹事？看老子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我俩走到门口时，又遇到跟该溜子一样的刘波。 又把他拉了壮丁……这小子还生怕人手不够，路上又打了个电话摇人。 我们仨骑着刘波的摩托去了步行街。 到门店后，就看见十几个非主流打扮的混混儿挤在店里，一个个手里拿着钢管，在衣服架上敲得邦邦作响。 这年头非主流挺流行的，一个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造型也极其夸张，皮夹克上挂着些装饰的狗链子，乍一看还挺唬人的。 我阴沉着脸刚走进去，就被两个人拦在了外面。 “没看见我们广西帮的人在里面办事么？衰仔滚走啦……” 听对方自报家门，我脸色更加阴沉了……忍不住和刘波对视了一眼。 又是广西帮。 这帮家伙真是混得够烂的，连正经商户的保护费都收起来了。 要知道，在辉煌上班这么久，我也多少知道些道上的事情。 早些年这些帮会互帮互助的，还算是比较正经……大家也当自己是个外地人，彼此介绍工作，安排生活什么的。 后来虽然走了歪路，但好歹不会和正经人扯上多大关系……大家私底下干点灰色产业，让同乡的人照看着，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至于乱收保护费这种行为，更是被道上人不耻，属于是破坏了规矩。 我还没开口，甚至都没有动作，胡鹏就冲了上去，一巴掌扇过去，把拦着我那人打了个踉跄，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老大来都不敢这么和桓哥说话！” 能在辉煌当保安的，不说手上功夫多好，至少身体素质绝对比一般人强。 再加上平日里和那些老板富豪接触得多了，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胡鹏更是不把这帮烂仔混混儿放在眼里，骂了一声后，又一脚把那人踢开。 没了拦路的人，我们仨也走了进去。 “你们三个衰仔他妈的想死了？没听过我们广西帮？” 说话这人应该就是领头的，在我们进来之前，还大喇喇的坐在休息区，此刻站起来，朝着我们喊了一声。 我走了过去，沉声问了句：“你们……跟着谁混的？” “你个衰仔……他妈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我动手了……一个侧踢，直接踢在那人的小腿肚子上。 这小子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站稳后刚要叫骂，我却没给他机会……又伸出一只手，捏着他的衣领，直接一个甩手，把他反手按在了茶桌上。 周围原本还看热闹的混混儿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上来就想要动手。 但刘波和胡鹏见机得快，一个抬腿就是一脚踢出去，踢翻了一人后，从他手里抢过钢管。 另一个则是挥起一拳，把最近那人打了个踉跄，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也出手把对方的钢管给抢走了。 然后齐齐举起来，指着那些混混儿。 “谁他妈敢动？” 我爆喝了一声，手上变招，顺着衣领掐住了为首那人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衰仔，放了我们老大！” “老大？” 我哼了一声，手上更加用力。 那人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抓着我的手想要掰开……但奈何力量差距太大，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而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脸色就从白色变成了酱紫色……再掐下去眼看就要被我掐死了。 我才松了手，把他推到一边。 “就你们这帮货色，也敢来要保护费？” 那个所谓的老大缓了好半天，才终于喘匀了气，抬手指着我，骂道：“你们这帮四川佬不要嚣张……老子人多，真要打起来，老子弄死你们？” 闻言，我笑了……人多就很了不起么？ 下一秒，一辆面包车停在步行街外面，车门打开，从里面跟下饺子一样的，刷刷下来七八个。 这帮人手里拿着钢管二片刀的，直愣愣的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我看了眼刘波，后者冲我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了……是他喊来的人。 我看着那个老大，冷笑了起来。“比人多是吧？” 那人起初还有些不屑，当我再次开口，对刘波交代了一句：“在场的每个人，都废掉一只手！” “就凭你？” 那人也学我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然后招呼手下的小弟就要动手，和我们火拼。 但下一秒，刘波的人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想都不想，抬腿就踢，踹倒了后，钢管就往身上招呼…… 后面的也随后跟上，手上的钢管只管往这帮混混身上招呼，下手更是毫不含糊，一下比一下狠！ 要知道，刘波手下这帮人可是专门养来解决这些麻烦的。 当初在辉煌后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到了。 此刻教训起这帮混混儿来，只能这么形容……伯约殴打蔡徐坤，属实是姜维打鸡了。 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就结束了战斗，一帮人被刘波的人拿钢管指着，挨个儿蹲在墙角。 我这才冷笑了一声，道：“没错……就凭我！” 刘波也走了过来，巴掌在那人脸上啪啪的拍着，戏谑道：“别说你们了，就是你们广西帮的老大，龙哥来了，恐怕也要对我客客气气的……你们算个屁？也敢来来着闹事？” 刘波这还真不是说的大话。 要知道，这帮外地帮会说到底不过是散兵游勇而已，和辉煌夜总会背后的势力比起来，屁都算不上一个。 老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龙哥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招惹欢哥，或者辉煌背后的势力。 再加上上次四川帮和广西帮拜茶讲数，我也在广西帮老大……龙哥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刘波更是开口继续说道：“小子，滚回去告诉你们龙哥，以后别在这片儿惹事，这个地儿……是我波哥罩着的。” 第二十九章 意乱……情迷 我嘴上虽然说要废掉他们一只手，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教训了一通后，就让刘波的人把他们给踹走了……但凡他们长点心，回去打听一番，知道是刘波干的，我想他们也不敢再来闹事了。 那帮人走后，刘波也让他的人离开了，然后转过头对我说道：“桓哥，我不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 “不用解释，在这帮人眼里，你的名头可比我好用多了。” 我笑着解释道：“今天还多亏了你和鹏子来帮我撑场子呢，改天请你俩喝酒。” 我可不是说的客套话。 刘波在深圳呆的日子比我长，和那帮烂仔接触的时间也比我更多更广，名头也更大……认识他的都知道，刘波是跟着欢哥混的，也都不敢得罪他。 而我……不过只是刚刚在辉煌里站稳脚跟而已。 刘波嘿嘿笑了两声，这时候苗彤周琴两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从我们过来后，苗彤她俩就进里屋躲着了。 这会儿也是看事情结束后，才出来。 苗彤担忧的拉着我看了一圈，发现没啥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问道：“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我还没说话，刘波已经率先说道：“嫂子你放心好了，他们要是还敢再来，你给我打电话，我弄死他们。” 一声嫂子，给苗彤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当然也认识刘波…… 这小子和陈莲搞对象那会儿，对辉煌里第三层的服务员各种示好，就盼着她们在工作的时候，能和陈莲说说自己的好话。 苗彤周琴她俩当初还在辉煌的时候，也收了他不少好处。 周琴在一旁嘻嘻一笑，开口道：“那敢情好，以后有小波罩着咱们，可以安安心心做生意了。” 事情解决了，但经过这么一闹，今晚怕是做不成生意了。 再加上时间也有点晚了，我索性让苗彤她们把店铺关了，叫上几个以前在辉煌里认识的姐妹，大家一起出来喝酒。 大家找了个大排档，点了一桌子菜，胡吃海喝的。 刘波胡鹏这两小子会来事儿，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叫得苗彤心猿意马的，和我也挨得越来越近了。 唯独周琴没眼力劲儿，一个劲儿的拉着苗彤聊八卦，让我俩少了亲近的机会。 这场酒宴一直喝到后半夜才结束，大家都有些醉了。 尤其是周琴，几个女生里就她最不能喝，完事儿还喝得最多，还没散伙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让刘波胡鹏他俩把其他女生送回家，而我则背着周琴，和苗彤并肩往回走着。 回到家后，我直接把周琴扔床上。 刚要离开她们的卧室，就被苗彤拉住，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的…… “张桓，多亏了你，才……” 我知道她说的是店里的事情，更知道她不止想说店里的事情。 看她被酒精迷醉的双眸，我突然意动起来，忍不住歪着脑袋，缓缓朝她靠了过去。 苗彤这时候仿佛也明白了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昂着头，仿佛是在迎接什么一般。 我俩在酒精的作用下，都有些意乱情迷，一时间不能自已。 当嘴唇相交的那一刻，我更是不能控制自己了，伸出双手，忍不住抱住了苗彤的芊芊细腰。 苗彤也嘤咛一声，顺着我手上的力道，倒在了我的身上。 此刻我也顾不得满身的酒气了，就想把苗彤抱进我的卧室里，赶紧把正事儿给办了。 苗彤好像也暂时的放弃了思考，任由我摆布一般。 但当我抱着苗彤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摊在床上的周琴哼唧了一声：“水……我要喝水……” 下一秒，苗彤立刻挣扎着从我身上下来，站定后，连眼神都清明了不少，像是醒了酒。 “别……别胡来，周琴还在呢，要是她醒了，知道咱俩的事，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咱们呢。” 我他妈…… 好几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周琴跳出来搅局捣乱。 虽然知道这姐们儿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恼怒得很，恨不得连她也给一起办了！ 苗彤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跑进厨房里倒开水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下半身也傻愣愣的杵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老是拉弓不放，会不会很伤弓啊？” 我哀叹了一声，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卧室，也不想洗漱了，但又睡不着，只能自己动手。 半拉小时后……终于解决了战斗。 裤衩子里黏糊糊的，去卫生间换了条裤衩后，我才终于疲惫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苗彤已经做好了早餐。 不得不说，自从开店后，不用上夜班……苗彤他俩的生活倒是规律了许多。 看见我起来后，苗彤立刻招呼我过去吃早餐。 我看了眼卧室门，紧闭着……周琴那姐们儿应该是还在睡。 当下也没想那么多，坐在桌子上就开吃。 苗彤也坐了下来，埋头吃着早餐的同时，突然小声道：“你放在卫生间里那条内裤，我……帮你洗了。” “咳……” 我差点被嘴里的肠粉呛到。 那是我昨晚才换下来的裤衩，上面还有我完事儿后的痕迹呢。 一时间我尴尬得不行，偷摸打量了一下苗彤的表情，发现她竟然也无比尴尬，脸上绯红一片。 见状，我不由得想要调笑她一番，开口说道：“那个……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一直吊着我的。” 苗彤把头埋得更低了，跟整个脑袋都埋进盘子里一样。 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你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就行了？” “那是我能决定的么？” 我有些委屈。 苗彤大概也清楚，这事儿不能全怪我，沉默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下次你要是……要是想的话，我们找个借口，出去开个房，我……我看能不能帮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机会成熟，但苗彤这么说，让我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三十章 坏规矩 因为和花姐换了班，往后的几天里，我都是连着上班。 只是随着在辉煌里呆的时间越长，工作越发的熟练，也算是得心应手起来。 刘波隔三差五的就跑过来和我吹水，算是把我的经理办公室当成他的第二个上班打卡的地方了。 胡鹏也经常跑过来蹭茶喝，我寻思保安室里面没茶水么？ 这天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刘波说起他管理的那家酒吧里的趣事，房门冷不丁敲响。 我随口说了句：“进来。” 房门推开后，一个女生怯生生走了进来。 这小女生我当然认识，三层的一个服务员，本名叫吴潇潇，长得挺好看的，是前些日子刚招聘进来的。 听说这小女生还是大学本科毕业，唱歌蛮好听的，属于自身条件优渥了。 吴潇潇进来后，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刘波，双手在身前纠结着，欲言又止。 见状，我不由得问道：“潇潇别见外，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吴潇潇这才开口。“张经理，我想辞职……” 我眉毛一挑，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被欺负了？顾客还是我们里面的员工？” “还是说觉得工资待遇太低？” 吴潇潇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工资很满意，姐姐们也对我挺好的。” “那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辞职啊？” “因为……因为……” 吴潇潇再次纠结起来。 我也没催促她，等她酝酿了半天后，才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因为玛丽姐找上我，想让我跟着她……说能带我赚大钱。” 闻言，我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沉声问道：“所以你辞职，打算跟着玛丽姐干？” 辉煌里的服务员干得好好的，突然下海当了小姐的，有……甚至在我上班的这段时间里，我还亲眼见过。 说实话，现在不是旧社会，只要你自己把得严，就算是再苦，也总能混口饭吃，找份辛苦的工作养活自己！ 而那些出来卖的小姐，其实绝大多数，并不是真的缺钱没法生活，多半都是受不了金钱的诱惑！ 想想啊，每天只要化化妆，穿得花枝招展，陪客人喝喝酒，让客人摸摸抱抱，一个月就有大笔收入。 那些堕落更深的肯陪客人上床的，干脆闭上眼睛，忍个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当被鬼压了，然后就有几千块。 在很多女孩看来，岂不是比累死累活上班赚一份苦薪水轻松多了？！ 什么父赌母病弟读书，前夫家暴还好赌，独自带娃没收入，兄弟姐妹全靠她……这种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小姐编出来骗取客人同情的，谁信谁脑残。 说句最简单的话，我不会看不起出来卖的小姐，她们同样是人，不偷不抢，靠出卖自己赚钱。 她们自己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旁人也没权力说她们什么。 但是我也不会把她们看得多可怜或者多伟大！ 只是感觉有些可惜。 这一行一只脚迈进去了，再想抽身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往后一辈子都要背上出来卖的小姐这个头衔活着。 凭心而论，吴潇潇长得挺好看的，单是从长相上来说，比起王姐手下的两个头牌，也不遑多让。 日后要是稍加培训一下，绝对能成为又一个头牌。 但我出于良心上的过意不去，还是想劝解一下她。 “你可想好了，要是真的干了这一行的话，以后可不能轻易抽身出来的。” 我这话说出口，吴潇潇有些茫然，瞪大了眼睛看我。“张经理，你说什么……这一行什么？” “跟着玛丽姐，当小姐啊。” 吴潇潇俏脸一红，连忙再次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了一通。 我这才明白，这妹子之所以辞职，不是想下海，而是不想同流合污而已…… 而听吴潇潇越说，我心里越发的冷了，甚至连拳头都捏紧了！ “玛丽姐说，要是我不跟着她干的话，往后就没有我好日子过……她会和王经理说，让我以后……” “前段时间就有个姐姐，和我一样，因为不同意，就被下了药，被王经理亲自送到四楼，被几个客人拉进了房间里。” “我害怕……我怕我要是继续在这里干下去的话，也会和那个姐姐一样，被人下药……” 听完吴潇潇说的，我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一点，沉声问道：“你确定有这事吗？” 这种逼良为娼的事情，绝对是我很不齿的一种！尤其是吴潇潇说的，给女孩下药，糟蹋了人家，然后逼人家下海出来卖…… 吴潇潇满脸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见我阴沉的表情后，更加谨慎了。 微微点头后，缩着脖子害怕的说道：“确定……我亲眼看见的。” “好……好一个软饭王，好一个玛丽！在欢哥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即使是在我们这种场合，这种事情也是很忌讳的，坏规矩的！ 为什么？ 很简单，现在的年代，社会上大把大把的女孩愿意堕落，妈咪手下没小姐，随便去几个酒吧，都能找到大把愿意出来援交的女学生！ 根本没有必要闹出这种事情！ 吴潇潇说的那个女孩我知道，印象中原本是一个挺开朗的女孩。 自从当了小姐之后，衣服一天比一天暴露，脸上的妆也一天比一天厚，眼神里总有种堕落，自暴自弃的目光。 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句不好听的，假如那个女孩性子刚烈，不肯就范，说不定人命出来……那就是大事情了！ 打个比方说，假如女方咽不下这口气，跑到公司楼顶上，往下一跳！ 这样的事情闹出来，在如今这个传媒极度发达的年代，谁能压得住？ 我承认这个社会，有钱可以摆平很多事情。但是也有一个限度！如果一旦闹出人命这种大事情，就算你有钱，除非你是黑道的亡命徒，否则也逃不过麻烦！ 毕竟还是法制社会。 吴潇潇看见我脸色不善，小心翼翼道：“张经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事。”我淡淡回了一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 吴潇潇似乎有些畏惧我，身子往后缩了半步。 我叹了口气，回过神来，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好了，你回去上班吧，哪怕要辞职，也至少上完今晚这天班，才好给你结算工资不是？” “至于今晚过后，你要是还想辞职，我也不拦着，更不会少你一分钱工资。” “但我张桓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张桓还在这里一天，欢哥还是辉煌的老板，往后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至于你说的那个姐姐，我……代表欢哥，也会给她一个交代！” 说完，我迈步走出了办公室，朝着五楼……欢哥的办公室走去。 第三十一章 质问！ 在向欢哥提起这件事之前，我突然有些心虚。 因为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要是这种事如果是欢哥指使的，或者是他默许的……那我该怎么办？ 要知道，我已经对吴潇潇夸下了海口，一定要给她，给她那个被逼良为娼的姐妹一个交代的。 欢哥还是如以前那样，见到我来了后，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把我当兄弟一样，随口说了句：“自己泡茶就是了。” 此刻，我又突然坚定了心思，欢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倒不是我选择了相信欢哥的为人，而是想清楚了一件事……欢哥哪怕真要逼良为娼，也是找我或者找刘波。 哪怕是胡鹏都比软饭王合适……要知道，王强那家伙可不是欢哥的人，甚至是欢哥的对头安排进来，带着点监视欢哥的意思。 我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开口说道：“欢哥，有件事要请示你。” “咱们之间，别说请示不请示的，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 欢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也正色起来。 这段时间里，我没少往欢哥办公室跑，偶尔还陪他练练拳……次数多了，我们的关系也越发亲密起来。 他知道我的为人，但凡是这么正经的时候，那说明事情就很严肃了。 我随后开口，把王强和玛丽狼狈为奸的事情说了出来。 越听到后面，欢哥眉头皱得越紧。 听我讲完后，我看见欢哥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心里更是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这种事情，果然和欢哥没有关系。 欢哥问我：“阿桓，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欢哥吩咐。” 我不敢越俎代庖，之所以来请示欢哥，就是打算听他吩咐。 “我知道了……你按规矩办吧，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我会摆平。” 有了欢哥的话，我定下心来。 从欢哥办公室出来后，我立刻联系胡鹏，让他通知王强，下了班后别急着走。 同时让他通知辉煌里所有的主管经理，在今晚下班之前，都来辉煌开个会。 而我在办公室里呆到下班时间，胡鹏过来汇报了。 “把王强留下了么？” “留下了，和玛丽在休息室里。”胡鹏说到阿强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屑，似乎也对这个软饭王没有什么好脸色。 “把一号包间清理出来，然后让手下的领班，还有各个组的妈咪，各组的管事人，全部都来开会。”我面色阴沉，缓缓吩咐下去。 顿了一下，看着胡鹏，冷冷道：“我要你准备的事情办妥了么？” 得到胡鹏的确认，我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一丝冷血的目光：“欢哥平日里疏于管理，下面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今天我要替欢哥，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一号包间是辉煌夜总会里最大的一个豪华包间。 在平日里，这里通常是不开的。 只有遇到很有来头的客人，我们才会把包间清理出来。 当然，我们内部开会，一般也设在这里。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今晚夜总会里的二三四楼，总共六个主管经理都到齐了。 除了王强之外，其他几个经理就坐在我身边。 虽然大家平日里不说，但是都心知肚明，这里虽然有四个主管，但真正的话事人是我。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我是欢哥的人。 看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五个带服务员的领班坐在左边，两个妈咪坐在右边，甚至还有两个管后场仓库和厨房的，也被拉来了。 胡鹏黑着一张脸，站在我身边，手上不停的捏着拳头，然后又松开……上面青筋暴起。 这小子也不是善茬儿，属于是打架比较狠的，要不然也不会来辉煌当保安了。 我故意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香烟，面前桌子上放着一瓶啤酒，眯着眼睛，也不说话。 几个主管经理进来的时候想和我打招呼，看我脸色不善，都下意识的把话咽了回去，不声不响坐下来，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 十分钟后，王强和玛丽两人才进来。 看见气氛有些沉闷，玛丽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她好歹是风月场上滚过来的人了，立刻挤出一丝笑容来，扭着腰走到我身边，笑道：“哎哟，桓哥，这不是都已经下了班么？还这么兢兢业业的……辉煌有你这样的人，也算是有福了。” 我抬起眼皮，冷眼瞧了她一下，她被我冰冷的目光刺得退开半步，眼看我面色阴沉，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然后悄悄坐下了。 王强缓缓走到我身边，我看出他脸上的镇定九成是装出来的。他屁股刚贴上沙发，我冷不丁的开口了：“谁让你坐的？” “啊？”王强有些心虚的看了我一眼。 我缓缓坐直了身子，就任他这么矗在这里。 然后压低了嗓门，缓缓道：“今天开会，想必大家都很奇怪，辉煌一直生意不错，这是大家的功劳，公司和欢哥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大家，这点大家心里也应该明白。” 说到这里，我飞快的看了王强一眼，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故意用一种淡淡的语气道：“大家要赚钱，公司要发展，一切都要讲规矩……破坏了规矩，出了事情，大家都会受到影响，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在坐每个人都明白吧。” 说到这里，我已经坐直了身子，双手撑着桌子，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众人。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而其中有几个在这里时间久的，熟悉我的人，熟悉欢哥的人，眼神里露出几分惧色。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就直说了。” 我看了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带着眼睛面色白皙的年轻人，道：“阿振，你是管公司财物的，我要您做的东西，你带来了吧？” 阿振点点头站了起来，拿过一份东西递到我面前。 他是公司的财务，专门管帐的，如果说公司里谁和欢哥最近，除了我和花姐之外，应该就算是他了。 我拿起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用冷冷的语气念道：“上个月，有人用职务之便，报公司花帐报了六万多……好大的手笔啊！” 我看了阿强一眼：“强哥，你解释一下吧。” 第三十三章 欢哥的任务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当天晚上，软饭王又被胡鹏私底下打断了一条腿，从此消失在了夜总会。 我知道，欢哥发了话，不许他在这个城市混饭吃，本市内也没有任何一家场子会容纳他了！ 这已经是欢哥给他留了条活路，否则的话，软饭王恐怕就只有重新去卖屁股了。 我没有动玛丽……毕竟玛丽和软饭王不同。 王强拿公司的薪水，算是公司的人，我们怎么整他，外人都没有话说。 可玛丽只是一个带小姐的妈咪，不算是公司的人，只是挂单在我们场子下混饭吃。 按照规矩说，我们是没有理由动她的。 做妈咪的，流动性也很大，今天离开这个场子了，明天可以到另外的场子找饭吃，只要她手下还有小姐。 虽然欢哥只要发一句话，分分钟就能赶绝她，但是那就显得太仗势欺人了，不合规矩。 在道上混饭吃，有的时候也不能做太绝。 这件事情之后，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个被王强和玛丽强拉下水的女服务员，居然选择了继续当小姐，只不过转投到王姐手下去了。 这让我很意外，同时也感到心里有些一些难以言状的苦涩。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堕落起来相当容易……一个念头或者环境，就能让你深陷其中。 但要是想要重新走出来，那就千难万难了。 我突然有些庆幸，苗彤周琴她们辞职得早……要是再干个一两年的话，恐怕也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只有几个夜总会的各组主管看见了，可是之后却传的沸沸扬扬，大概是那几个妈咪多嘴吧。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却看见那帮小姐一个个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我，一个个眼睛里带着激动和几分惧怕，总是很复杂就是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当时脸上带着那种近乎于阴险的微笑，然后用冷血的态度，在阿强的声声惨呼中把他双手打断，这在很多人眼中是一种很变态的作法…… 不过，在这些小姐眼里，大概是觉得很酷吧。 其实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处理，仗着有欢哥为我站台而已。 软饭王也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仗着背后女股东狐假虎威的软饭王而已，收拾他也不费什么力气。 但我那天的心狠手辣，倒是让辉煌上上下下的人看在眼里，给了他们亿点小小的震撼。 第二天我去给欢哥汇报处理结果的时候，欢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转念一想也就了然。 欢哥是辉煌的话事人，辉煌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欢哥笑了笑，道：“阿桓，别急着走……我正好有事儿和你说。” 闻言，我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 欢哥忙完了公务后才抬起头，看我有些拘谨的样子，不由笑道：“都来多少次了还这样……阿桓，我也不瞒着你，往后我要是往更高的地方去了，辉煌这个位置，我将来想给你。” “这也是我让你亲手处理阿强的原因……给你个历练的机会，也先树立些威信。” 我心下了然，不由得内心无比感动。 欢哥这是真的看得起我，把我当成真正的兄弟对待。 欢哥看我感激的模样，又笑了笑，道：“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两天里和花姐做一下工作交接，把你手下的那些客户资源都交给花姐打理。” 闻言，我立刻点头。 欢哥奇怪，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追问起来。“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让你把客户交出去？” 我毫不犹豫说道：“欢哥您这样安排，自然有您的道理。” 欢哥笑了。“阿桓啊……这就是你最大的优点，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但会把交代的事情一丝不苟的做好……这个性格很好，我很喜欢，也很欣慰。” 我不置可否，只是道：“欢哥言重了。” “哈哈……” 欢哥哈哈大笑起来，道：“少和老子客气……让你把工作交出去，不是让你降级，是接下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闻言，我心中一凛，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其实我刚才就猜到，欢哥让我把工作交出去，应该是对我另有安排。 但我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欢哥也没有丝毫要瞒我的意思，直接就解释了来龙去脉…… 在辉煌里，欢哥是话事人。 然而在公司里，欢哥却不是。 实际上，公司里总共三个话事人，分成了三派，分别是仁社、荣社、恒社，欢哥就是恒社话事人手下的得力干将而已。 现在的他，不过只是相当于公司在深圳的地区代表而已。 深圳这一块儿的蛋糕太大，尤其是最近几年发展越来越快，公司里三个话事人，都盯着这块儿蛋糕。 比如之前软饭王背后的荣社。 而前段时间欢哥烦心的就是，公司现在荣社势力最大，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派总部的人来取而代之，接替欢哥的位置。 但后来事情有了峰回路转的余地……这也是欢哥最近几天里心情变好的原因之一。 那就是仁社的话事人……他的女儿要来深圳玩儿。 “要是把林小姐伺候好了，有林董事长和恒社的人为我站队，我往后才能在深圳彻底站稳脚跟。” 我心中一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怔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欢哥，这么重要的事情，您自己出面岂不是更好？” “我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玩儿什么……” 欢哥笑着解释起来。“林小姐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年轻人更有共同语言。” “而你又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办事我放心……也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在林小姐还在深圳的这些日子里，你就陪着她好好玩儿就是了。” 我心中凛然，当即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却不知……也是这个看似轻松的任务，却让我就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三十六章 欢哥的产业 欢哥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 “阿桓，其实我并不只有辉煌这一个产业。” 其实不用欢哥说，我也早就猜到了……欢哥大部分时间都没呆在辉煌，自然是在其他地方了。 而我和刘波他们闲聊时，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 就比如刘波工作的那家酒吧，就是欢哥一个极为不起眼儿的小产业而已。 当然，我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欢哥没让我继续猜下去，已经开始自报家门了…… “你欢哥手下那几个夜总会，餐厅，出租车公司，加起来能有多少钱？” “几千万吧，这点钱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天文数字！哼哼，如果在那些真正的巨头眼里，恐怕也不过就是一次牌局里输的数字而已！” “放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有几千万，哼，我恐怕你连我这家酒店的大门都进不来！” 欢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怨愤的味道，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阿桓，你不是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这个地方是我的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完，他问我：“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生意利润最大？” “军火。”我立刻说出了答案。 恐怕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个常识的。 可欢哥却笑了，然后带着嘲弄的语气，道：“错！” 不等我反驳，他已经飞快道：“军火生意算什么？这东西虽然赚钱，但是这样的钱财却烫手！” “军火生意，如果有国家支持你，你就可以干得肆无忌惮！可是如果有一天国家不支持你了，随时就可以把你完全抹掉！” “你别看美国的那些军火商很风光，那是美国政府在支持他们，可美国是美国，咱们这里不行！” “军火这买卖，说到底，其实是国家在做，不是你军火商，你军火商只不过是为国家赚钱罢了。” 我静静听完，心里明白，欢哥和我说这些肯定还有其他的意思，就问了一句：“那什么才是真正的赚钱的生意呢？” 欢哥笑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犀利的东西，然后口中吐出四个字： “权钱交易！” 冷笑一声，他缓缓道：“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权力和金钱交换这种生意，利润更大的了！” 我没说话，欢哥的生意回荡在浴室的空气中：“权力，金钱，这两样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资本！” “如果这两样东西联合起来，产生的威力就更大了！” “阿桓，你看看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你知道不知道，每天晚上，就是在这个地方，或许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或许在某个牌桌上，或许在某个会所了，甚至……或许在某张床上，在这个地方，每天会有多少交易？” “每天在这个地方，就决定了多少人的命运？” “哼，如果找人把这个数字统计出来，我甚至敢肯定，这里每年的交易金额，恐怕就算你把全市所有的场子的销售金额全部加起来，拍马多赶不上！” “地产商想得到一块地，他们就要用手里的金钱去换取高官们手上的权力！” “大公司要逃税，就要出钱买通税务部门老爷们手里的那支笔！否则一笔划下来，就是百万千万的数字！” “商人要走私，就要花钱去买通海关的那些家伙，让他们在需要的时候闭上眼睛！” “官员要买别墅，要养情人，要***，就要用手里的权力去换取金钱！” “阿桓，你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利益集团？代表着多少人的利益？” “哼，扫黄打非，你让他们去市里面的那些场子检查还可以，你让他们到这里来？！下面停车场里，有的车牌……哼，别说坐车的人出面了，随便把司机派出来，都可以横着走！” “阿桓，我告诉你，这个地方，做的生意，就是权钱交易！” 欢哥没有再说话，他似乎眼神有些疲惫的样子。 他不开口，我也没有提问，只是默默的帮他擦背，然后冲洗了一下，欢哥带我走了出去。 没有回更衣室，而是走过外面的走廊，直接进了电梯，往楼上去了。 欢哥笑着领我走进一个房间，然后拉开衣柜，又瞄了我一眼：“阿桓，你小子长得挺壮实的，不知道我的衣服你能不能穿了。” 说完，从衣柜里提出一套衣服扔给了我。 欢哥又打了个电话，几分钟之后就有人送了一套干净的新内衣进来。 “穿好衣服，今晚欢哥带你开开眼界。” 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完全装扮一新，我身上是一套我这辈子都没有穿过的昂贵西装。 脚下的皮鞋也是刚才有人送来的，很合脚，可是我却总感觉有些别扭。 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皮鞋的牌子，这个牌子我只在电视上的每年的米兰时装发布会上看到过，本市甚至都根本买不到！ 生平第一次穿着这么昂贵的服饰，我总有些别扭，仿佛感觉自己套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一样。 欢哥就走在我前面，看着我，他笑了笑：“别紧张，当年我第一次，也和你一样。” 走出辉煌后，我又跟着欢哥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也算是人生头一次享受到真正富豪才应该享受的待遇了。 虽然欢哥让我别紧张，但那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我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虎哥闷头开着车，最后在一栋酒店大楼门口停下。 他仍然是一丝不苟的样子，脸色坚硬如花岗石。 欢哥手上夹着雪茄，飞快的问了一句：“杨小姐来了没有？” “来了，已经在里面玩儿上了。” 欢哥点点头，然后示意我跟着他。 又是乘坐电梯，这次是直接上到了顶层。 欢哥告诉我，这栋大楼虽然只有十六层，可是电梯却足足有六部！ 因为有的电梯只能到达一顶的楼层，而有的楼层，只能乘坐特殊的电梯才能上去！ 电梯到达的时候，随着电梯门打开，立刻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声音。 扑克牌，骰子，轮盘，各种仪器转动，老虎机的电子音乐，人们的惊叫，叹息，欢呼，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等等这一切，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气氛。 走进大厅，我看见的是一个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地方：赌场！ 第三十七章 随便玩玩？ 我没有去过拉斯维加斯，甚至连澳门都没有去过。 可是我却看得出来，这个赌场很专业！ 穿着标准制服彬彬有礼的侍应生，手法利落的荷官，穿着性感晚礼服的艳丽女郎。 一排排的老虎机，宽敞的赌桌，周围还有穿着彪含的黑色西装带着耳麦对讲机的保安！ 光是这个大厅，就足足有上千平方米，客流量看来很不错。 每张赌台前都围着不少男男女女。 我发现这里出现的每一个客人都是衣冠楚楚，不论男女，都穿着得体。 不过总体而言，这里的客人大多数都是男人。 我们刚走出电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就迎了过来，恭敬的对欢哥鞠躬。 欢哥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阿桓，这个地方怎么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很好。” 欢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只是抬起手来，微微勾了勾手指，立刻就有一个穿着非常性感的晚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 这女人并不年轻，近看却让人感觉很奇怪。 因为从她的肌肤和脸蛋看来似乎只有二十多岁，可是从那种仿佛已经充满阅历的眼神看来，又似乎远远不止。 她很妩媚，不过却是那种看上去很正的媚。 不得不说，第一眼吸引我的是她暴露在外面的一对修长笔直的小腿，仿佛象牙一样。 黑色的晚礼服，加上绑带式的高细根鞋，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晃眼的诱惑。 “这是我的弟弟张桓，给他领一份筹码，然后找一个人带着他转一圈玩玩。” 欢哥却没有抬眼看这个女人，只是指着我飞快的发出了命令。 然后对我低声说了一句：“一个小时之后，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说完，他在虎哥的陪同下，已经走进了赌场左侧的一个走廊里。 “张先生。” 女人看了我一眼，她的声音很优雅，带着一种很内敛的性感。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请跟我来吧。” 我这才发现，赌场的周围有三部电梯，另外两部电梯都有人进出。 不过我刚才出来的那部却在角落一侧，似乎是专用的。 靠近公用电梯的地方有一个柜台，陪同我的女人微笑着领取了十张筹码给我。 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张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嗯？”我愣了一下，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看我没说话，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似乎立刻就从周围走过来三四个相貌各有千秋的美丽女郎来。 我必须承认，每一个都很漂亮，有的性感，有的看上去很清纯，有的冷艳，有的风骚。 我立刻醒悟过来，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 原来我看见的赌场里面的大多数穿着晚礼服的美丽女人，根本都是这里的陪客小姐！ 靠，原来是一个妈咪！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女人。 从本质上来说，我到底还是个雏鸡。 内心虽然拘谨放不开，但为了不堕了欢哥的面子，我强撑着让自己看上去像那些花丛老手一样。 好歹也是在辉煌上了那么久的班，虽然没撕过巴黎世家，好歹见别人穿过浪莎。 我摇摇头，连看都没有看那个看着我，眼神楚楚可怜一般的女孩。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不用了，就你陪我走走吧。” 听了我这句话，这个女人脸色没有变化，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好奇。 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让这几个女孩走开，她才对我微笑道：“张先生，你很特别啊，还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她们？” 我摇摇头：“我只是现在对这个没兴趣，我只想随便走走，你陪我就可以了。” 说完，我反问她：“怎么，你不方便？” 她立刻摇头，脸上保持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当然不，您是欢哥的贵宾，能陪您是我的荣幸。” 顿了一下，她笑道：“我叫仓玉，这里的人都喊我玉姐，您喊我小玉就可以了。” 我笑了，面对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女人，让我喊她‘小玉’，我可实在喊不出口。 在夜总会里，对着王姐花姐她们，我都习惯在她们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姐”字。 这不是什么尊称，算是一种职业习惯吧。 就好像当小姐的看到客人都是喊“大哥”或者“老板”一样。 “玉姐，我第一次来这里，只是想随便走走。” 我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带路。” 我先是走到了老虎机旁，随便拿出一个塑料筹码来。 立刻就有侍应生端着盘子过来，给我换了一大把零钱，又还给我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筹码。 投了几个硬币，我专著的看着机器的屏幕数字转动，却没有察觉一旁的仓玉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奇。 五分种后，我输光了手里的全部硬币，站起来笑了笑：“看来我今晚的运气很一般。” 仓玉掩嘴一笑：“张先生，您真有趣。” “有趣？” “嗯。” 仓玉点点头，笑得很淡然的样子：“来这里玩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很少会对投币机感兴趣，一般都喜欢去赌桌上玩些大的。” 我看了看周围，果然，这里的老虎机的确似乎生意比较冷清的样子。 我耸耸肩膀：“我不是有钱人。” 仓玉笑了一下：“您真会开玩笑，您是欢哥亲自带来的客人，他可是很少亲自带客人来的。” “您进来的那部电梯，除了欢哥自己，一年最多只会有五六个人才有资格乘坐的。” 我知道她不信我的话，不过我也没解释，直接走到一个赌桌前，玩的是我最熟悉的“梭哈”。 梭哈我是会玩的，凡是看过九十年代香港电影赌片系列的人，基本对这种赌术很熟悉。 旁边的仓玉很尽职的对我介绍赌局的规则。 牌局玩法的规则我都了解，唯一从她这里得知的是，外面的赌桌最高接收的赌金额是一千美元。 如果想玩更大的，就必须要到里面的VIP室了。 我先是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客人对搏，第二牌发完，是坐在我左边的一个老头手里一张A最大。 不过第二轮，他很不幸的得到一张8，然后他选择不玩，摇摇头离开，剩下两个客人玩到最后一轮。 我对他们的牌局没有太多兴趣，而是其中我右边的一个客人说的一句话让我很吃惊！ 他拿着手里的牌，眼神很犀利。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从他的气势上看，一定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 因为只有习惯了在上位者，才会有这种气势！ “你以为我不敢跟？哼！我就偏偏要看你底牌！就当花一千美元看你的底牌！我SHOW HAND！” 然后，他扔出了一个筹码到桌上。 我看了一眼，和我手里的筹码完全一样！ 这样的筹码，我刚才就“领取”了十个！ 欢哥居然随便就扔了一万美元给我“玩玩”？ 第三十八章 仓玉 两个客人似乎都赌上了火气。 另外那个客人要求加注，在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封牌，然后转移到里面的VIP室去了。 赌桌上换了一个赌场的荷官庄家来重新开局。 我这才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旁边的仓玉看我皱眉，误以为我对这里没兴趣，正要带我离开。 我却已经摇摇手，然后缓缓坐在了台前，看了看那个长得很秀气得女荷官，淡淡道：“发牌。” 第一局，我很随意的输了几百美元。 第二局，我牌很好，可惜荷官不跟。玩儿了十分钟，我已经扔下了两个筹码。 手里的一千美元金额的大筹码只剩下七个，却多了几个其他颜色的小金额筹码。 我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笑着对仓玉说：“走，带我去其他赌桌看看。”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另外一个台子面前玩儿了一会儿BLACK JACK。 开始运气不错居然赢了一千美元，可惜后来又输了出去。 我脸上毫无表情，赢的时候没有喜色，输的时候也并不惋惜。 仿佛我手里拿的并不是一张张代表一千美元的筹码，而是一块块废纸。 我又转了几个台子，尝试了骰子，百家乐等等好几种的赌局。 每个台子前面我都会有意识的待十分钟，但是我只允许自己输一千美元，如果赢了，我会玩久一点。 如果输了一千美元，我就会站起来在一边旁观，直到十分钟之后再离开。 一个多小时，我已经把赌场里的几种不同种类的赌局都尝试了一遍，然后看了看手里，一万美元的筹码已经只剩下了几百。 仓玉看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大概以为我输了钱不高兴，低声笑道：“张先生，要不要再换一点筹码试试运气？” 我摇摇头，表示想休息一下。 仓玉带我走到赌场一边的休息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我要了一瓶啤酒，然后看着仓玉笑道：“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几百美金的筹码递给了她。 我刚才通过观察已经看出了这里的规矩。不少男性客人身边都有赌场里的小姐陪同。 如果客人赢了钱，就会顺手扔几个筹码给这些小姐，就算小费了。 不过也有客人输多了不爽，就拉着小姐直接往赌场后面走……通过仓玉的介绍，我知道那里是一个个单独的休息室。 仓玉微笑把筹码推回到我面前，看着我脸上的不解，她笑道：“张先生，您是欢哥的贵宾，能陪您是我的荣幸，我不敢要您的小费。” 然后她抿嘴一笑，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淡然：“而且，我想您大概误会了，我不是……不是做她们这种工作的，我是这里的主管。” “哦？”我怔了怔，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主管？ 难怪了，我刚才还奇怪，这么淡雅的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妈咪带小姐的。 因为我知道的，大多数当妈咪的，都是从小姐一路混出来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浓郁的风尘味道。 而这个仓玉却不同，她神色从容冷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淡然的味道。 说话的语气永远是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做这行的。 “抱歉。” 我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关系。” 仓玉摇摇头，忽然道：“如果您一定要谢我，可以请我喝一杯。” “OK。” 我打了个响指：“你想喝什么？” 仓玉对酒保要了一杯龙舌兰酒，酒保从我面前的吧台上抽走了一张小面额的筹码。 “张先生，我观察了您一个小时，感觉您很奇怪。”仓玉迟疑了一下，开口笑道。 “哦？我哪里奇怪？” “您似乎不太喜欢这里。” 仓玉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看您的样子，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怎么说呢，您似乎对于这里的环境，仿佛感到有些不自在，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我觉得您对人很亲和，没有架子，一点都不像个有钱人。” “我本来就不是有钱人。”我淡淡说了一句。 不过似乎我的这句话仓玉并不信。 她微微一笑：“抱歉，我并不是像打听您的什么事情，只是，您知道的，做我的工作，我有必要多多和客人沟通交流，这样才能增进感情。” 我笑笑，表示理解。 然后皱眉，摸了摸口袋，忍不住问道：“你身上有香烟么？” 仓玉笑了笑，然后从随身的一个小手袋里掏出一盒香烟，递给了我一枝。 她吸烟的姿态相当优雅，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细的香烟，小拇指微微有些往上翘，细致的嘴唇缓缓的喷出青色的烟雾。 脸上带着一种平静从容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成熟优雅的女人，她似乎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 “张桓先生，恕我冒昧，您似乎对赌博没有什么兴趣。” 她笑了笑：“刚才您似乎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别人。” 我笑了笑，摊开手道：“那是因为我很穷，舍不得一下就把筹码输光，输光了我可没有钱再买筹码。” “您又在开玩笑了。” 仓玉摇摇头，然后她似乎不动声色的凑近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 不过这种审视却并没有任何侵略性，目光很柔和：“您很奇怪……像您这样年纪的客人，很少会拒绝找一个美女做女伴。” 我摇摇头，然后笑着恭维了她一句：“谁说我不喜欢美女？我不是要求你陪我么？” 仓玉笑了笑，她的眼神很妩媚。 不过却和我平日里见多了的那种风尘味十足的妩媚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性感。 这个世界上有种女人，无论她身上穿着多少衣服，哪怕她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让人感觉非常性感。 无疑，仓玉就是这种女人。 她的五官其实并不算绝色，可是却非常精致，不是那种用化妆品妆饰出来的精致，而是天生的。 而且搭配的比例非常协调，属于那种第二眼美女的类型。 这样的女人，第一眼看过去，你会觉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时间一长，你会觉得越看越有味道！ 第三十九章 用意 她看了我一眼：“张桓先生，我是不是可以把您的话当成一种恭维？” 我笑了笑：“当然不是！这不是恭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顿了一下，我用真诚的语气道：“仓玉，你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女人。” 仓玉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喷出，她摇摇头，似乎叹了口气：“我已经老了。” “老？”我笑了笑：“可是我今晚在这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了，你是全场最有魅力的女人。” 仓玉笑了笑，她的眼神里闪动着一丝狡诘：“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么？” “多少？” 仓玉抿嘴一笑：“张先生，这么问一位女士的年纪，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哦。” 我无语…… 不过随后，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话：“谢谢您的赞美，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您的话是出自真心的。” 然后顿了顿，她用更低的声音飞快道：“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我愕然！ 然后重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三十三岁？ 天地良心，从外表上看，她的容貌几乎和二十多岁的女孩丝毫不差！ 而且她的肌肤很细腻光洁。 却并不是那种白皙的肤色，而是一种仿佛象牙光泽的浅浅的小麦色。 而她的身材，也丝毫没有三十多岁女人的痕迹。 她很丰满，不过却是那种匀称的丰满，而且腰部特别的纤细。 我刚才就观察过，她走路的时候，腰部会轻轻的扭动…… 那可不是通常女人为了展示自己风情故意做出来的那种，而是完全的一种习惯性的走路姿态，带着一种微妙的韵律，非常自然。 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小腿。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的腿如此漂亮。 她的小腿肚很饱满，却丝毫不臃肿，小腿很细长，笔直，那一根细细的绑带完全把她小腿的优美线条勾勒出来了。 下面的一双玉足更是精致，足踝圆润，高根凉鞋下裸露出来的足趾精致，仿佛象牙雕刻而成的一般…… 仓玉察觉到我在观察她，却并不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抿了口酒，笑道：“张先生，欢哥的人来找您了。” 我收回目光，往身后看去，虎哥正在朝我走来。 我叹了口气，对仓玉笑道：“好了，看来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仓玉站了起来，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和她握一下手，她已经主动把手伸出来了。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不过手掌很柔软，只是手却很凉，仿佛没有热度一样。 离开她之前，我忽然心里一动，稍微凑近了一些，用很低的声音微笑道：“仓玉，我真的不是个有钱人。” 说完，我转身走向虎哥，默默的跟他离开。 穿过了赌场，我随着金河走入走廊。 通过刚才一个小时仓玉的介绍，我已经知道这里走廊两边都是贵宾室。 这里不但提供最好的环境和服务，最关键的是，贵宾室里的赌额是不受限制的！ 走廊的入口站着几个黑衣保安，而里面的每个贵宾室的门口都有人把手。 我随着金河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又拐了个弯，这才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推门进去后，就看见欢哥坐在一张方形的桌子后面，他嘴里叼着雪茄，手里拿着一副牌。 看着我进来，他把手里的牌一丢，然后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客人摇头道：“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不玩了，继续玩下去，就等于给你送钱。” 然后他才看了我一眼：“阿桓，感觉怎么样？” 我看见坐在欢哥对面的那个客人是一个女人，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下面是短裙。 可惜是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样貌。 我吸了口气，想了想，道：“感觉不错。只是我今晚手气不好，你给我的一万美元都输光了。” 欢哥笑了，他的眼神很平静，丝毫没有吃惊的样子：“很不错了，你第一次进赌场，居然用了这么多时间才输掉一万美元，已经坚持很久了……我原以为你会很快输光的。” 我摇摇头：“欢哥，其实我并没有怎么玩儿，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别人玩。” “哦？”欢哥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开口。 “我观察过了，这里的大厅一共有十三种赌局，分别是老虎机，百家乐，俄罗斯轮盘，BLACK JACK……” 我一口气报出了所有的名字，然后才继续道：“这十三种赌局，除去老虎机之外，有四十九张赌台。” “我每种赌局都看过了，比如说BLACK JACK，我玩儿了十分钟，输了一千美元。” “而在这十分钟内，赌桌上一共有人输了大约四千美元，有人一共赢了大约两千美元。” “也就是说，这一张赌桌子，在十分钟内，就给赌场带来了两千美元的利润。” “而赌场内的BLACK JACK赌桌一共有四张，如果按照平均估算，四张赌桌子，一个小时可以为赌场赚至少四万美元以上。” “而其他的，类似轮盘赌，百家乐，还有其他的每种赌局，我都仔细观察过。” “根据我的计算，再按照赌场内一共的台数，外面的大厅在我刚才玩的一个小时内，已经为赌场赚了接近二十万美元以上。” 这是我以前在部队里时养成的侦查习惯。 也因为这个习惯，让我能在辉煌上班的时候，能够快速融入进去……而现在在这家赌场里面，我也习惯性的把所见所闻都牢记在心中。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竭尽全力保持镇定，可是我的心还是在砰砰乱跳！ 一个小时，二十万美元，相当于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那么这里一个晚上，赌场能赚多少钱？ 一个星期能赚多少？ 一个月呢？ 一年呢？！ 而且，别忘记了……我的计算，还没有把里面的这些VIP贵宾室计算在内！ 听我说完，欢哥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目光，脸上的笑意也一丝一丝绽放出来，他点点头：“很好，阿桓，你懂得观察，也明白了我留你在外面的用意，很好！” 然后他才笑着说：“好了，你过来吧，见见林小姐……” 随后，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孩，转过身来，看着我露出微笑…… 我必须说，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那天晚上初次见到她时候，她的第一个微笑，都一直深深的印刻在我的心中！ 而此刻，她对着我，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她那弧线柔和的下巴。 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灵魂已经飞了出来，眼睛里，心里，全部都只剩下她微笑的样子…… 她缓缓开口：“你好，我叫林初雪。” 第四十章 圈子 辉煌里的服务员很漂亮，小姐更漂亮。 甚至成天和我同吃同住的苗彤，周琴她们，也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见得多了，让我对美女已经免疫了。 但今晚不过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而已，却已经给了我两次震撼了…… 第一次是来自于仓玉的，那个妩媚的女人，任谁能想到她竟然已经三十岁出头了？ 而第二次，则是这个林初雪。 当看到林初雪的第一眼，我就暗自把她和苗彤进行着比较……虽然这种行为很下头。 但哪个男人又能拒绝呢？ 凭心而论，苗彤是那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得面面俱到。 家里有这样的女人操心都不用烦了。 而林初雪在微笑的那一刻，也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和煦的笑容，温柔的双眸，再配上她精致的脸庞，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和谐。 她俩给我的感觉有点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同时努力深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状态，然后缓缓道：“林小姐，我是张桓。” 她微笑注视着我，似乎已经察觉了我的失态，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然后转过头，看向欢哥那边，浅笑道：“你们先聊，我再下去玩会儿。” 说完，林初雪已经站起身，朝着我来时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我和欢哥两人的时候，欢哥才终于靠在椅子上，全身放松。 他微微皱起眉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吞了两粒药片，然后垂头休息了一会儿。 我有些吃惊，注意看了看欢哥手里的药瓶，上面的文字都是外文，我根本看不懂。 “阿桓。” 欢哥招招手，让我坐他近一些：“原来我还打算再好好磨练你两年，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他似乎笑了笑：“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欢哥，你的身体？”我脱口道。 欢哥摇摇头，然后他喘息了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随即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你放心，你欢哥没这么容易倒下的。” 他凝视着我：“阿桓，我现在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我说的时候，你不要打断我，也不要提问。” “等我说完，你有什么问题，我会回答你的。” “是。”我下意识的也坐直了身子。 “我相信今晚你到这里来，一定有些意外。” “人人都以为我叶欢在本市不过是有一点小钱，几家夜总会，餐厅，加起来也有几个亿的资产。” “大大小小算是一个小富翁，在地方上有点权势，和上面也能说得上话，说得好听点，是一方豪杰，说的难听点，是一个地方的土财主。” 我脸上没什么表示。 “可是现在我准备把手里的一些事情一点点的告诉你。” “今晚你看到的这家赌场，还有这家酒店，都是我的名下资产……不过却并不是我的私人产业。” “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能猜到，在这个地方经营一家这么大规模的赌场，需要有多大的能量才能罩得住！” “我可以告诉你，这家赌场每年的利润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是，这些钱虽然由我管理，由我经受，却并不是都属于我的，我只能在其中占据不到百分之十而已。”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家赌场的背后，有很多人，或者说很多势力，很多组织。” “这家赌场的利润，要分配给这些背后的大人物们！而背后的这些大人物们，有的出钱直接在赌场里占有一定的股份，有的则并不出钱。” “虽然不出钱，但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也能给赌场带来最安全的保护伞……只要有这些人在，赌场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这里，这家赌场，这家酒店，就是很多很多无法放到台面上来的资金，拢聚在一起，然后为这些组织，势力，大人物们敛财的一个渠道！” “而我叶欢，虽然是这里的负责人，却只不过是被推到前台来的一个代表而已。” “我代表者背后的这些人，我的职责就是为他们经营这些产业，同时负责每年的利润分配。” “换句话来说，我是一个掌柜的，却不是真正的老板，你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同时暗中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嗓子有些发干。 欢哥的脸色严肃：“我不能告诉你我背后的那些组织或者势力是哪些人，这些东西更不可能让你知道……” “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并不太清楚，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每年经过我手里分配出去的很多利润，流走的方向都很惊人……” 我不自觉的换了一个坐姿。 “我在外面的那两家夜总会，还有市里的餐厅，出租车公司，不过是一点小产业，换句话说，那是对我身份的一种掩饰。” “我真正的产业，是在这里，我同样也可以告诉你，类似这里的这种地方，不仅仅在本市有。” “在南方的其他地方，一共还有两三个同样类型的产业，这些地方，三分之一都在我的名下，每年都创造大笔大笔的利润出来！” “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腐败，有见不得阳光的东西，我们称之为黑暗势力。” “这种黑暗的东西，官场里有，商场里有，任何一个行业领域，都有！而我这个地方，背后的资金来源，就很复杂。” “说一个最最简单的名词，或许你就明白了，我这里的一切利润，都是‘黑钱’。” “我不是黑社会，但是任何黑社会都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 “因为任何一个黑社会组织，都不可能找到这么多庞大的组织或者势力，这么多大人物在背后撑腰！这些东西，我原本不想这么快就让你接触到……” 欢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忽然察觉，欢哥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有种很虚弱的东西。 “欢哥……” 我下意识喊了一句。 欢哥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他表情肃穆，缓缓道：“阿桓，今晚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做出决定……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就是你自己愿意不愿意跟我进这个圈子。” “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进了这个圈子，你可能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财富，金钱，地位！一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都会得到！” “但是同样的，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些东西……你也会永远走不出这个黑暗的圈子，如果你想走出去，除非……你死！” 欢哥深深吸了口气：“阿桓……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你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说完这些，欢哥深深的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些期待，似乎又有一些不忍。 第四十一章 赌术 而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该不该迈出这一步，踏入欢哥所说的那个圈子？ 恍惚间，我想起还没来深圳投奔苗彤时，我设想的生活……找个工资不高不低的工作，过着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 可以的话，再找个苗彤那样漂亮的女人，结婚生子，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三四线小城市里。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了。 可当我来到深圳后，所见所闻就颠覆了我的三观…… 首先是周琴被前男友要钱，要是换了别人的话，要么当场拿钱，要么被陈新那帮人打一顿。 再后来是在辉煌里工作时看到的那些脏事烂事。 那些事无一不在告诉我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你才能活得很好。 “欢哥，我……” 我犹豫着开了口，刚要说话，欢哥却已经抬手制止了我。 “先别急着回答，给你几天时间，先考虑清楚。” 欢哥笑着说道：“不过在你考虑的这段时间里……记得我先前交代过你的么？” 我连忙点头。“记得，你说让我陪林小姐好好玩玩儿。” “嗯，记得就好。” 欢哥点了点头，极为赞赏的对我说道：“阿桓，我很欣赏你……也真的很希望你能接我的班，但我不会强迫你。” “去吧，先去陪林小姐玩儿吧，你们年轻人，才更有共同话题。” 再次回到赌场，在仓玉的带领下找到了林初雪。 我还没开口打招呼，对方却已经先行开口了。 “叶欢对你交代完了？” 闻言，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我们这帮人，都管叶欢叫欢哥，或者叶老板，一方面是承认他的地位，而另一方面，也是对他的尊敬。 但眼前的林小姐竟然开口直呼欢哥的名字，这让我有点不习惯。 但片刻后反应了过来，我就点点头，说道：“嗯，欢哥已经交代了，让我好好陪林小姐玩玩儿。” 话音刚落，林小姐就指了指她面前的筹码托盘，示意我拿着。 我这才看到，那托盘上竟然堆着各色各样的筹码，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总共怕是有将近百万了。 这女人这么有钱么？ 我心下震惊的同时，也随手端起托盘，跟在林初雪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 就看见她时不时的凑到那些赌桌前，观察了一小会儿后，就会下注，最少也是一千起步，多的甚至上万。 我看得一阵心惊胆战，心想这要是输了，不得心疼好几个月？ 然而事实上，好像这点筹码，林初雪根本不放在心上。 赢了不骄不躁，输了也毫不气馁，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随着盘子里的筹码越来越多，我也渐渐发现了……这女人好像特别会赌博，以小博大也就算了，还总能赢多输少。 要知道，光是这两点，对一个老赌徒来说，不知道有多难得。 大部分赌徒的心理都是以小博大，这一点无可厚非。 可他们赢了后，总想着自己还能赢，然后就深陷其中，最后连老本都输进去了。 而林初雪不同，这女人每次都是见好就收。 上一分钟还在德州扑克赌桌上SHOW HAND，下一分钟搂了筹码，就跑去玩二十一点。 最关键的是，她每每总能赢一大笔筹码，而输却只是输很少的一两千而已。 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林初雪只和人玩儿，而面对那些一排排的老虎机，俄罗斯轮盘等等，却是丝毫没有兴趣，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看着托盘里筹码的数量，差不多再次翻了个倍。 我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这两百多万的筹码……通通都是你赢来的？” “是啊，很奇怪么？” 林初雪瞥了我一眼后，也终于开口了。 叫来一个服务员，把筹码都换成了现金，存进了她的卡里，然后才道：“不玩儿了，没意思……既然叶欢让你陪我，那你就陪我走走吧。” 说完后，直接抬腿朝酒店外面走。 她才抬脚，立刻就有两个保镖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保护着林初雪的安全。 我跟在后面震惊得无以复加，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我几乎可以断定了，林初雪一开始并没有多少筹码，也许就几万……最多十万。 但在我和欢哥谈话，还有后面短短半个小时时间里，就赢了两百多万。 这踏马的……赌神啊？ 当年陈小刀拿着二十块钱，赢到三千七百万，但那毕竟只是电影。 但在林初雪身上，我感觉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这女人绝对能赢到三千七百万！ 我正胡思乱想间，林初雪突然顿住，扭过头问我：“你很怕我？” 我摇摇头。“没有啊。” “那是我身上有让你害怕的东西？” “也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我一阵愕然，才发现自己因为想事情，脚步慢了几步，已经落了林初雪好几步了。 我赶忙紧走两步上前，朝她解释了一通。 林初雪听完后，却只是轻笑，然后不以为然笑道：“你觉得我很厉害么？” “很厉害。” 我点点头，并不是刻意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 但凡一个普通人，有这么厉害的赌术，还上什么班？随随便便赢个几百万就能躺平好几年了。 可林初雪却好像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屑的样子。 撇撇嘴道：“那你知道，要得到你看起来厉害的赌术，需要经历什么吗？” “什么？” 林初雪叹了口气，没回答我的话，而是转口问道：“会开车么？” “会。” 在部队的时候我考了驾照，当年在部队里时连。 林初雪又转头对那两个保镖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回去吧。” “可是大小姐，老爷说……” “怎么？还怕我出事情不成？” 两个保镖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初雪又道：“有张桓跟着我就行了。” 他们应该早就对我的身份有过了解了，再次对望了一眼后，彼此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离开时，又被林初雪给叫住了。 “走之前把车钥匙给我。” 第四十二章 林初雪 随着停车场出口一阵轰鸣声传来，我下意识朝着出口看去。 下一秒，就看见一辆极为拉风的红色超级跑车从出口窜了出来，轰鸣声低吼着，仿佛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一般。 超跑最终停在了我俩身前，那保镖下了车后，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车钥匙递到林初雪面前。 后者却没接，只是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了然，从保镖手中接过车钥匙后，自顾自坐进了驾驶室。 我从来没有坐过这种跑车，虽然我不知道这车价值多少，但肯定非常贵，非常非常贵。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感觉有些拘束。 跑车车内空间不大，以我的身高觉得空间有些压抑，车内的质地都是金属构造，让我不敢触碰。 而透过车窗我才看见，那两个保镖也是尽心尽责，半扶着林初雪坐进车里后，也不走，而是驻足原地。 人家那才是保镖……我他妈的算个啥？当个保安都不够格的。 我自嘲般笑了笑，才转头问林初雪。“林小姐，我们去哪儿？” “我对深圳不熟，你随便开就是了。” 随着跑车发动起来，轰鸣声再次响彻天际一般……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个声音，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踩下油门，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跑车，开出了酒店。 我开得很稳，也很慢。 哪怕发动机再怎么轰鸣，也不能让我丧失理智。 而林初雪坐在副驾驶，也满脸惬意的表情，伸了个懒腰后，才开口淡淡说道：“你先前不是问我，要获得那样的赌术，需要付出什么吗？” 我像个说相声的捧哏，一边开车，一边捧场。“需要付出什么？”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给我安排各种各样的课程……琴、棋、书、画、礼仪……等等。” “七岁的时候，我就通过了钢琴七级考试，家里人却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些失望……嫌我学得太慢了。” “八岁的时候，我就被逼着像那些大人一样，待人接物表现得彬彬有礼……礼仪这一课，家里给我安排了三个老师，让我跟他们学习贵族礼仪。” “十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接触赌博了，他们请来了赌场里赌术最高的赌徒来教我，从记牌到察言观色……” 林初雪说到这里时，嗤笑了一声。“你知道么？赌博赌博，很多人以为赌的是运气……其实在真正的高手眼里，赌的是心理！” “哪怕再高明的赌徒，在拿到一手好牌和烂牌时，表现出来的神态动作，都会有所区别。” 听到这，我已经大概听明白了。 之前林初雪在每个赌桌下注前，都会先在赌桌前面站一会儿，其目的，就是在观察那些赌徒的神态动作。 但凡是察觉到对方手里可能拿到好牌，林初雪就会选择弃牌不跟，输也就输个底注而已。 而对方手里拿到烂牌时，林初雪就会迎头而上……这也是她每每总能赢多输少，以小博大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厉害了。 察言观色玩心理学这一套，老赌徒都能玩儿。 其中最基本的就是炸金花里的虚张声势……明明手里一副烂牌，偏装拿到了好牌，就是炸那些胆子小的不敢跟牌。 林初雪又浅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掌握了这些基本赌术后，就能在赌场里无往不利，赚个盆满钵满？” 我下意识点点头。 有了这些基本的赌术，不说赚个盆满钵满，但以后日子算是不愁钱花了。 只要没钱了，就跑去赌场里赌一把，轻轻松松赚个几百万，就可以逍遥好几年了。 林初雪放肆的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跟着身体一下下的摇晃着。 笑过之后，林初雪才道：“张桓，你觉得，我……缺钱么？” “啊？” 我愣了片刻，一时间不明白林初雪是什么意思。 她却自顾自继续说道：“你现在开的这台车，八百万的兰博基尼……普通人穷尽一生，怕是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像这样的车，或者比这台车还贵的，我家有整整一车库……” 我怀疑这女人完全是来炫富的。 但她下一句话，却不由得让我深思起来…… “我不缺钱……钱这个东西，在我家，对我来说，不过只是银行里的一串数字罢了。” “他们让我学习那些技能，书画、礼仪、赌术……也不是为了让我赚钱，而是……为了让我花钱！” “啊？” 我再次愣住了。 听说过钱多到没地方花的，没听说过钱多到没地方花，还要硬花的。 林初雪解释道：“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把我当成接班人培养……学习礼仪，是为了让我在客人面前保持仪态。” “学习书画，是为了让我看上去更有气质。” “而学习赌术……是为了让我不赢那些人的钱，甚至输钱给他们……” 我一时间不明所以，下意识捧场道：“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有。” 林初雪轻哼了一声。“你信不信，如果我一开始就输光了筹码的话，你口中的那个欢哥就会特意给我安排个赌桌，然后在赌桌上，让发牌的荷官出老千，故意让我赢钱。” 听到这，我心里猛地一震，终于明白了过来。 林初雪说的这些，她从小到大学习到的所有技能，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人情世故！ 林初雪不缺钱，林家肯定也不会缺钱的。 这样的大家族，名下产业说不定就涵盖赌场……可林家却还是让林初雪学习赌术，不为别的，只为了让林初雪在以后接管家族后，和其他大家族接触时，不会露怯。 像这样的大家族，我几乎不敢想象。 看了眼林初雪，发现她好像也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那像你这样为了家族，为了人情世故的活着，一定很累吧。” 林初雪修长的眉毛挑了挑，动作极为轻微的点了点头。 良久之后，她才再次开口问我：“我们到哪儿了？” 我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然后苦笑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我对深圳不算熟悉，来到深圳也有两三个月了，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辉煌夜总会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偶尔有了空闲，和苗彤她们抽空出去逛逛，也是随便找个商城转转而已。 好在林初雪并没有在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第四十三章 烧烤配酒，越喝越有 一说起吃饭，我可来劲了。 之前在赌场的时候，我为了在仓玉面前装相，连点心都没吃，熬到现在也有些饿了。 再转头一看，心里猛地浮起一个念头，暗想林初雪这女人该不会也和我一样吧？ “你该不会……也是因为装相，所以才没吃东西吧？” “什么是装相？” “就是……”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家族出生的千金大小姐，不懂俚语很正常，再加上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不难猜到，这女人一定是非常装的。 但我不知道这女人的口味，能联想到最高档的，除了赌场酒店和辉煌夜总会外，就是最近这几年突然火起来的，好看大于好吃的各种旋转餐厅了。 我来深圳这么久，上次店里分账后，周琴捧着三万多块钱，吵吵着说自己也是大款，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要享受一下上流社会的生活，说什么也要请我们一起去东阳酒店的旋转餐厅吃西餐。 后来打听了一下，一个座位就是将近一千，牛排单点，还得几大百，要是再来一瓶红酒，得奔着万字走。 周琴听完后大骂，去他妈的上流社会，老娘就当个下流人算了，上流活不起。 想到这些趣事，我不仅笑出声来，惹得林初雪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等我提议去旋转餐厅时，立刻被她否定了。 “不去那种地方，吃不饱饭，还得装相……” 这就是大家族出生的千金么？ 别的不说，学东西还蛮快的，还会活学活用。 与此同时，我在内心里也暗叹一声……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表面看上去风风光光，实则也是活得辛苦可怜。 为了保持仪态端正，连饭都吃不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随后问道：“那你打算去哪儿吃？” 林初雪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叶欢既然安排你陪我玩儿，当然由你来安排。” 闻言，我不由得又是一声暗叹，这时候才明白这个任务的难度。 思来想去后，我再次开口：“林小姐，你……吃过大排档吗？” 林初雪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问了句看似很无知的话。“大排档又是什么？” 我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直接开着车，往记忆中熟悉的那条街而去。 往日里下了班，刘波胡鹏他们没少拉着我去喝酒。 而隔着辉煌大概两条街，有一条步行街，那上面各种烧烤大排档，夜市比白天还热闹。 甚至有好多店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任何时候去，都能吃到东西。 眼下正是凌晨，时间不早不晚的……却大概算是最合适的时间了。 毕竟我们可是开着一辆几千万的跑车，还有林初雪这样的大美女，最最最重要的是……林初雪还穿着晚礼服，露肩的那种。 这样的打扮，我是真怕她走出去引起轰动。 眼下时间刚刚好，外面人已经不多，倒是不用担心会引来奇奇怪怪的人。 但即便是这样，当发动机轰鸣声在步行街响起时，也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这么拉风的车，不管白天黑夜，走到哪儿，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 我把车随便停在一家常去的大排档旁边，和林初雪下了车后，对着一个劲儿朝我这边张望的老板喊了一声：“老规矩，先来几个烤串儿。” 我和刘波都是四川人，胡鹏是湖南人，都挺能吃辣的。 而我们内定的大排档根据地，老板也是四川人，一手川菜做得算是这条街最有特色的了。 来的次数多了，和老板也混熟了。 那老板看到是我后，立刻笑了起来。“我当是哪个富豪来了呢……原来是你小子，赶紧坐，我先去给你烤两串儿。” 顿了顿，那老板又朝着店里喊了一声：“婆娘，赶紧端两盘花生米，再抱一件啤酒出来……老顾客来的。” 而我也赶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让林初雪坐下。 后者大概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四下看了两眼后，目光中有些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我察言观色后，生怕她不高兴，连忙道：“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不用了，就这里吧。” 下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我也顺势起了两瓶啤酒，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就开始吹。 林初雪大概是从来没有这样吃饭喝酒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但她多看了两眼后，也开始有样学样，拿起啤酒瓶就开始吹，只是第一口喝下去，就被啤酒里面的气给呛到，连连咳嗽起来。 “哈哈……啤酒不是你那样喝的。” 我笑了起来，对她说道：“啤酒这东西，一定要轻拿轻放，避免里面的气和酒分离出来，喝的时候，也要多用舌尖去品尝……当然不是为了品尝啤酒的味道，而是啤酒里面的气……品尝那些气划过舌尖的感觉。” 林初雪若有所思，下一秒就有样学样起来。 慢慢的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后，任凭啤酒的气在嘴里乱窜。 过了好一会儿，才吞下去，张开嘴，打了个酒嗝。 这女人俏脸立刻有些微红，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过了会儿放下手后，才小声问道：“是这样么？” “没错没错……” 我嘿嘿一笑，突然感觉好有趣……这女人出生大家族，享受锦衣玉食不假，但很多看似平常的，百姓们的乐趣，她却从来没有体会过。 再然后我又教她撸串儿。 “你得咬着签子上的肉……别拿签子对着喉咙，要侧着用后槽牙咬……对，就是那样……用力，把签子拔出来。” 等林初雪成功把签子上的羊肉扯下来时，因为太过用力，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把头上的发簪甩掉。 她却丝毫不在乎，嘴里嚼着羊肉，一个劲儿的倒吸凉气。 没办法，老板烤的川味儿烧烤，不辣才怪。 我赶紧把啤酒递过去，怂恿她。“对，就这样……赶紧灌一口啤酒，就着啤酒和肉一起嚼才更有味道。” 林初雪将信将疑，实践了一次后，就开始不能自拔。 左手羊肉串儿，右手啤酒瓶，一口肉串一口酒，吃得不亦说乎。 而我也没闲着，各式各样的菜肴端上来后，我赶紧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吃的，勉强填填肚子。 林初雪却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刚消灭了一串羊肉串，目光就看到了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菜肴，满是好奇的问道：“这是啥？” 第四十四章 你看尼玛呢 我点的都是几个下酒菜，如爆炒花蛤、麻辣小龙虾。 尤其是小龙虾，张牙舞爪的，看得林初雪又怕又想吃。 “没吃过么？” 我好奇问道。 林初雪连忙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直接就往嘴里塞。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阻止她。 “小龙虾不是这样吃的。” 我抢过那只小龙虾，三两下剥开壳，然后递过去一坨肉。 本以为林初雪会接过去，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整个把脑袋凑过来，张开嘴静静的等着。 “啊……” 我彻底呆住了，直至林初雪提醒我。“愣着干嘛？喂我啊。” “哦……哦。” 这下我终于醒悟了过来，连忙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龙虾肉放进她嘴里。 后者闭上了嘴巴，咀嚼起来。 片刻后，双眼一亮，喝了口啤酒后，对那盘小龙虾来劲儿了，指着它对我说道：“我要吃那个。” “你自己动手剥就是了，很简单的……” 我刚准备教林初雪怎么剥小龙虾，她却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 “你给我剥，我怕弄脏手……看着好多油的。” 我尼玛……到底是大家千金，骨子里的娇贵还是不能改变的。 没有办法，谁让欢哥吩咐我，一定要陪这个千金大小姐玩儿好呢，我也只能放下筷子，正儿八经的帮她剥小龙虾。 这女人看着身材窈窕，没想到胃口挺好的，我剥的没她吃的快。 刚剥好才喂了，下一秒，又眼巴巴的看着我手上才开始剥的。 但不得不说，眼下这副场景，却让我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得想起苗彤来。 苗彤也喂我剥过小龙虾，我也喂过她吃菜。 我也不知道林初雪会不会乱想，此刻我俩的状态，活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 只是好景不长，还没等我沉浸在其中，美好的场景就被别人打破了…… 一伙儿十来岁的小混混儿，骑着鬼火摩托，冲到大排档门口停了下来。 这帮人注意到了林初雪，车子也不熄火，还放肆的拧了两把油门。 改装过的鬼火摩托立刻发出一连串破锣般的轰鸣声，听得我牙根痒痒，林初雪更是皱起了眉头，不满被这伙人打断了她吃小龙虾的好心情。 但好歹是经过高等礼仪教育的，林初雪并没有发作，只是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撇过头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我看林初雪没说什么，当下也不好发作，继续给她剥小龙虾。 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得寸进尺。 一行八个人，下了摩托车后，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手里夹着烟，把玩着廉价打火机，径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直至走到我们这一桌跟前后，才站定。 为首那人更是笑了两声后，戏谑道：“美女，搭个伙，拼个桌可以么？” “不可以！” 没等林初雪开口，我已经替她说了。 欢哥的交代，除了要陪林初雪玩儿好外，还要保证她的安全……这其中自然是包括替她把这些小喽啰拒之门外了。 我也不老少来这条街，知道这条街是四川帮的人罩着的。 四川帮老大四指和我，和刘波也算是比较熟了，但凡是他手底下的人，也大都认识我们，见到了也都是波哥桓哥的叫着。 但眼前这帮人明显不是四川帮的。 听我拒绝后，竟然来劲儿了。 为首那人更是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下，不打算走了。 “你们两个人吃多没劲儿？人多了喝酒才喝得开心不是？” “而且……” 那人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冷哼了一声：“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的？” 我生怕他们得罪了林初雪，不由得停下了剥虾的动作，沉声道：“三个数，要是再不滚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闻言，那几个小年轻更嚣张了。 彼此对望一眼后，竟不约而同的从兜里掏出***来，在手上来回把玩着。 “老子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为首那人更是挪动椅子，朝着林初雪靠了靠，脖子伸得老长，肆无忌惮的朝她低胸晚礼服的领口往里看。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忍不住了，腾的站起来。 正准备出手教训下这几个小年轻混混儿，却没想到林初雪竟然已经先行开口了。 “看什么看？回家看看你妈去！” “噶？” 我愣在原地，暗想这他娘的就是大家族教的礼仪？ 本以为那几个混混儿吃了瘪，会知难而退。 没曾想林初雪这一声更像是撒娇的叫骂，好像让那几个人更加兴奋了。 为首那人手里把玩着***，突然咧嘴一笑，戏谑道：“哟，还他妈挺泼辣的……这是卖完了刚下班？你的金主爸爸没喂饱你？” “没事儿，哥哥我精神好，等会儿一定让你快活快活。” 听到这，我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初雪毕竟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唯一的一句叫骂，大概也是从电影电视里学的。 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是让这帮家伙继续口无遮拦的话，林初雪绝对会心情不好的，到时候影响了欢哥的事业就不好了。 想到这，我坐不住了。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随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 那小子倒也反应得快，立刻调整***的刀锋，想也不想，抬手就朝着我捅了过来。 好歹是部队出身的，这要是被他给捅了，我也不用跟着欢哥混了。 我也毫不含糊，另一只手立刻抓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那小子吃痛的嚎了一嗓子，手上的***应声掉在了桌子上。 下一秒，我手上又再次变招……一手拿起***，另一手用力，强行把那人的手腕按在桌子上。 ***的刀尖向下，毫不犹豫的插了下去。 “嚓……” 刀尖入肉的声音传来，鲜血立刻喷溅了出来。 我单手捏着***，将那人的手掌狠狠的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余下那群蠢蠢欲动的人。 “谁他妈敢动一下？” 话音落，我甚至还转动了一下刀身，偏转的刀锋扯着那小子手掌，又是一束血花飞溅出来。 第四十五章 找场子？ 这帮小子也就十八九岁刚成年的样子。 别看表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最强的样子，其实这帮小子也就是一帮烂仔而已，别说黑社会了，甚至连社团都算不上。 用刘波的话来说就是，一帮毛都没长齐的烂仔，兜里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 被父母安排进了厂也不老实，小偷小摸，被厂里踢出来后，三五成群的就在社会上游荡。 这帮人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真要遇到硬茬儿了，又害怕了。 正如现在这样。 这帮小子被我的气势吓唬住了，一个个虽然手里捏着***，却不敢上前。 而我顺势坐下后，把***拔了出来，一脚将为首那人踢得滚出去好几圈。 立刻有人脱了身上的衣服，包裹住他血流不止的手掌，把他扶了起来。 再看我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时间不敢乱动了。 “你们几个，跟谁混的？” 闻言，有人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说道：“我们……我们跟着坤哥混的。” 我皱了皱眉头。“广西佬段坤？” 那人立刻点点头。 倒是让我想了起来，这帮广西佬经营了不少夜场，诸如酒吧，量贩式KTV之类的。 我听刘波说起过，段坤就在其中一家量贩式KTV里做大堂经理，算是广西帮龙哥的亲信了。 那小子平日里也拽，逢人就说提他的名字，道上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遇到刘波他们了，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波哥。 合着这帮人也就只是在段坤的KTV里玩儿了两把，大概认识段坤，才腆着脸这么说的。 倒不是我夸大其词。 要知道，别看深圳这地方，各种外地社团杂乱错综，而欢哥虽然从没参与那些社团，但他绝对算得上是深圳这一片说得上话的。 那些广西帮四川帮什么的，也只有仰望欢哥鼻息的份儿。 只要欢哥发话，分分钟就能把任何一个帮派社团赶出这片地界。 而我和刘波都是欢哥的得力手下……宰相门前七品官，哪怕是广西帮老大龙哥来了，对待我们的时候，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更别提一个段坤了！ 我随手把手中的***扔到那帮人跟前，哼了一声：“滚吧，告诉段坤一声，以后不许再来这条街嚣张了。” 那帮人听我直呼段坤的名字，也知道不敢轻易招惹我，捡起***后，屁滚尿流的跑了。 直至那帮鬼火少年骑着车，跑出去老远后，林初雪才道：“没想到你这么狠辣。” “都是形势所迫。” 我尴尬的笑了笑，要不来点狠的，根本镇不住这帮烂仔，他们说不定还会蹬鼻子上脸……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腾后，桌子上全是鲜血，也吃不下饭了。 看林初雪的模样，大概也吃饱了。 我随即把老板叫来结了帐……这老板虽然不是社团里的，但和四川帮打交道比较多，见了好几次社团帮派的打斗，对这种场面大概是见惯了。 端了盆水过来，把桌子上和地上的鲜血稍微清理了一番，跟没事儿人一样，重新回后厨炒菜去了。 而我俩回到车上后，我再次开口问道：“林小姐，接下来去哪儿？” “今晚这顿……大排档，吃得我很开心。” 林初雪靠在车座上，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自顾自说道：“长这么大，我是头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以这种姿势吃饭。” 我摸了摸鼻子，尴尬道：“看出来了。” “张桓，你要是当保镖的话，身手肯定是够的，但是眼力劲儿不足。” 我再次点头……和林初雪的两个专业保镖比起来，我的确是不够格的。 倒不是说我打不过他俩，而是服务不够周到…… 人家林初雪还没下车，保镖就跑过去开门。 而我，只知道傻傻的坐在驾驶室干等着，甚至有些时候，还得让林初雪为我服务……比如最早开这辆车的时候，我连换挡都不知道，还是林初雪告诉我的。 林初雪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这样的人，当朋友的话，倒是挺开心的。” “啊？” 我正茫然间，就听见林初雪已经浅笑道：“所以我决定了，张桓……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那就感谢林小姐抬爱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女人是病娇，还是身为大小姐一贯的以自我为中心。 但她这番话还是让我心里稍微安心，暗想欢哥交给我的任务，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我再次问道：“林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没曾想林初雪竟然皱了皱眉头，故意娇哼一声：“既然我都把你当朋友了，你就别叫我林小姐了。”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初雪吧。”林初雪想了想，才道：“家里的，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叫我，听着蛮亲切的。” “那初雪……” 我还想旧事重提，林初雪却再次说道：“你这么着急把我送回去，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么？” “没……” 我刚想解释，这么晚了，也是时候休息了……反正往后还有的是时间玩儿呢。 只是话到嘴边，我突然住了口，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了外面。 下一秒，在步行街拐角处，亮起好几束车灯，随后就看见十多摩托车朝着我们这边直冲过来。 逆光情况下，我看不清那些人的样貌，但也知道来者不善。 我不由得对旁边的林初雪交代一声：“初雪，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下车……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话音刚落，偷摸打量了一番林初雪，发现这女人竟然处之泰然，甚至脸上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没等那帮人车子停稳，林初雪竟然好整以暇道：“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段坤……带了人回来找场子吧？” 我听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林初雪摊了摊手。“只是电影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临了，她还不忘强调，道：“那些黑社会口中说的，是叫找场子吧？” “感情你啥也不知道，就会瞎猜啊？” 我有些无语。 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外面，那十几辆摩托车也停了下来，在我们的跑车周围围成了一个圈，把我们圈在了中间…… 第四十六章 街头枪响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帮人一上来就把我们团团围住，肯定不是为了上来讨口水喝。 “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到底要干嘛，但至少不是段坤的人。” 我沉声说道。 林初雪略微有些疑惑，问了一句：“为什么？” “段坤那些人上不得台面的，就是一帮烂仔而已，那帮人顶天了也就把踏板车的排气管改装一下，上面装两个灯，当个鬼火少年罢了。” “可你看……” 我指了指挡风玻璃前面，继续说道：“眼前这帮人骑的最差的也是150摩托，有几个甚至骑的公路赛车……光是这些摩托车，就可以断定不是段坤的人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大灯。 伴随着大灯照亮路面，也照亮了前面几辆摩托车……和骑在车上的那些人。 我瞬间倒吸了口凉气，哼了一声：“这帮人来真的！” 林初雪再次疑惑道：“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了指那帮人，示意林初雪自己看。 在大灯的照耀下，就看见那帮人把摩托车的脚架放下后，掏出钢管片刀之类的捏在手里，另一只手又拿一根布条，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把钢管片刀死死的固定在手上。 这一连串动作连贯，都是那些经常打架斗殴的人才懂的技巧。 想到这，我隔着车窗，朝外面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想惹事不成？不知道这里是四川帮的地盘么？” 那帮人没理我。 尤其是挡在正前方的那两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更是跳了下来，就听见其中一人喊了一声：“砍死他们！” 下一秒，这帮人就已经举着钢管片刀，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心里一沉。 说时迟那时快，随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些人已经冲到近前，手中的钢管胡乱的朝着车上砸着。 我坐在车里，随后就听见叮叮哐哐的一连串声响，跟下冰雹砸在车上似的。 得亏这价值近千万的跑车结实，要不然怕是车窗早已经被砸烂了。 但哪怕是这样，林初雪起初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女人一开始尖叫了一声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沉稳的对我说道：“开车，撞死他们……跑！” 不用林初雪说，我已经发动车子，踩下了油门。 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这帮人有备而来，还硬着头皮下了车和他们硬碰硬……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我再怎么能打，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个人打他们十几个，而且这帮人手里还有家伙。 最关键的是，车上还有林初雪……我出事了没关系，但林初雪绝对不能出事！ 想到这，我油门踩到最大。 跑车强劲的动力这时候体现了出来，伴随着推背感传来，下一秒，车头狠狠的撞在了前面那两辆摩托车上。 两辆摩托车瞬间被撞倒，再被跑车推着往前划了十几米远，最后终于撑不住，朝旁边甩开了。 我也顺势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把车身摆正后，顺着马路开了出去。 这期间，林初雪都显得很从容，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我不由得有些钦佩……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的，光是临危不乱，遇事不慌的心态，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了。 她甚至还有空，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个手机来，打了个电话出去，却什么也没说。 而我也在全神贯注的开车，以及……观察着车后面的情况。 那帮人既然是有备而来，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跑的。 果不其然，我透过后视镜就看见，几辆公路赛加足了马力跟了上来，没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城里路况复杂，我不敢跑太快，倒是给了这几辆公路赛的机会。 但车子跑着，他们追上来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倒是让我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片刻后，我就被打脸了…… 他妈的！这帮人追上来后，前面一个人稳稳的骑着车，后面坐着的那人，竟掏出了枪！ 看到枪的一瞬间，我肾上腺素飙升！ 哪怕是透过车窗玻璃，我仿佛也能看到黑洞洞的枪管遥遥指着我们。 “他们有枪！” 经过我的提醒，林初雪也反应了过来。 从始至终处之泰然的林初雪，在听说对方有枪后，也罕见的有些慌乱。 但这时候越慌就越乱，我沉声道：“别怕，有我。” 虽然这时候这句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好歹是让林初雪稳了下心神。 我继续问道：“这车防弹么？” 林初雪沉稳下来后，无奈道：“要是防弹的话，还能被几根铁管敲碎玻璃么？” 我不由得朝着车窗看去，就看见之前被钢管打砸了一通的车窗玻璃上，满是龟裂的裂纹。 得亏车窗有夹胶，不然这窗户早就破了洞了。 但夹胶经得起钢管打砸，却经不起枪火的洗礼…… 随着一辆公路赛再次加速，几乎和我们齐头并进了，那黑洞洞的枪管也已经瞄准了车窗玻璃。 我猛地踩下刹车，同时一把按住林初雪后脑勺，将她整个身子按下。 “低头！” 下一秒……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传来，却只有一颗子弹射在了车的A柱上……余下的子弹都被我刻意的减速，而堪堪错开了。 “妈的！” 我骂了一声。 哪怕对方有枪，可我也不是吃素的。 要不是害怕林初雪受伤，我他妈非得开着车别死他们不可。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我因为一脚刹车的缘故，车速骤降，直接掉到了他们屁股后面。 随后又是一个加速，猛的冲上去。 对方的摩托车本来还跟着我们急停了下来，却又被我一个油门冲上来，直接撞得往旁边歪了过去，连车带人摔到了路边。 “撞死你们这群哈麻批！” 我骂了一声，开着车，继续往前冲。 剩下的两辆公路赛却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都不看同伴一眼，又跟着追了上来。 “他妈的！阴魂不散！” 林初雪再次坐正身子后，立刻对我说道：“开去酒店，只要到了酒店就安全了。” 这点我当然知道……酒店是欢哥的地盘。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在欢哥的地盘上，都不可能乱来的！ 好在我还记得来时的路，一路上加足了马力，几乎是横冲直撞的朝着酒店方向开过去。 第四十七章 明争暗斗的圈子 伴随着距离酒店越近，我通过后视镜也看见，剩下的两辆公路赛速度也越发的慢了。 到最后竟然渐渐的消失在了视野里面。 我心中暗忖，这帮人果然还是对欢哥有忌惮的，嘴上更是对林初雪说道：“我们应该是安全了。” 这女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过后，才突然抬头，没来由的说了句：“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安全的……或者说，我是安全的。” 闻言，我双手不由得紧握方向盘，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那帮人并非是要杀我们。” 我心中一沉，追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事实上，我也看出来了……真要杀我们的话，凭他们三辆公路赛，三把枪，一通乱射。 这跑车又不防弹，总有流弹射中我们。 哪怕子弹都被挡住了，这帮飞车党，十几辆摩托车，沿路给我们设卡，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可他们并没有那样做。 虽然跟上来三辆公路赛，三把枪，但真正开枪的却只有一把枪而已。 而且也只是象征性的开了几枪，不像是要射我们，更像是想要利用手里的枪，强行逼停我们。 林初雪也没解释，只是冷笑一声后，道：“回去后，你的欢哥自然会告诉你原因的。”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 车子回到酒店，还没停稳，林初雪的两个保镖就冲了过来，打开门一个劲儿的询问林初雪有事没。 我不由得深深看了眼这女人一眼……应该是先前她打出去的那通电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让这两个保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我也给欢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欢哥的声音显得极为阴沉，只是哼了一声后，说了句：“知道了，阿桓辛苦你了。” “欢哥，这帮人……” 我还想说，我之前故意询问他们来历的事情，但欢哥却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说了，我知道这帮人什么来历……哼！想搅了老子的事情，那就来试试！” 挂断了电话，林初雪凑了过来，沉声问我：“你的欢哥没告诉你，对方是什么人么？” “没……” 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初雪却不管不顾的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要是出了事，叶欢这个深圳地下皇帝的位置，怕是就要易主了。” 闻言，我不由得心里一惊。“这帮人原本是打算杀你的？” “哼！” 林初雪冷笑了一声。 这一刻，这位大小姐的气质瞬间上来了，不同于先前那个张着嘴只知道吃小龙虾的憨笑小女生，反倒像是万事都掌握其中的上位者一样。 “他们没那个胆子杀我，不过只是吓唬一下我而已……但哪怕是这样，我在深圳……在叶欢的地盘上受到了惊吓，也足够让叶欢喝一壶的了。” 我心里一跳，暗想林初雪背后的家族到底有多大？势力又有多厉害？ 我不敢想，林初雪却继续说了起来。 “三代出一个世家，想要成为世家，除了有权有势有钱外……还得有底蕴。” “钱权，叶欢都有了，差的不过是底蕴而已……但他要是攀附了我林家，假以时日，底蕴慢慢也就有了。” “你的欢哥可是做梦都想成为一代世家的，可惜了……他想，别人也想，甚至别人比他更想。” 我皱眉，下意识道：“所以……是欢哥的死对头闹出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林家记恨上欢哥？” “不错。” 林初雪点点头。“那些人不敢动我，却可以陷害叶欢，只要我在深圳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足够叶欢喝一壶的了……毕竟，我可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的。” 我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没来由的感叹一句……这，就是欢哥说的圈子么？ 明争暗斗也就罢了，甚至还殃及旁人。 我不由得暗自苦笑起来，暗想要是这个圈子真是如此的话，那我还是不要踏足进去的好。 林初雪去里屋换了身家居服，再次出来时，显得慵懒了许多。 她伸了个懒腰，对我说道：“张桓，你难道还要打算陪我过夜么？” “啊？” 我不由得一愣，恍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正常人这个点都已经睡觉了，林初雪显然也已经来了瞌睡。 这女人心也是真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我稍微手抖一下，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咱俩都得去奈何桥上玩儿。 但她却丝毫不担心的样子，甚至事情过后，还有心思睡觉的。 我当然也没有陪她过夜帮她暖床的想法……林初雪很漂亮，脑子也很聪明，但她的身份，却不是我配得上的。 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后，我打算退出房间。 就听见林初雪道：“不管怎么说，张桓，今天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番别样的生活，还……蛮有趣的。” “不客气。” 我随口说了一句，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问林初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欢哥他……不会影响到欢哥吧？” “这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林初雪皱眉说道：“哪怕我不计较，但林家的人也不会不计较的，要知道，哪怕是我林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尼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个圈子真他妈乱，老子还是躲得远远的好了。 这么想着，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儿了，马不停蹄的回了家。 还是家里适合我，苗彤虽然没有林初雪那样的气质，但她把家事外事照顾得面面俱到，就足以让我心情平静了。 自从开了服装店后，苗彤她们的生活规律了许多。 但每天晚上也还是会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去吃饭……哪怕我哪天下班晚了，也还是会给我留下一些饭菜的。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我刚到家，苗彤看见我面色有些难看，不由得问道：“张桓，发生什么事了？” “没……” “张桓，你可别忘了，我说过你有心事的话，是瞒不住的。” 闻言，我不由得苦笑一声。 果然还是苗彤最为了解我。 索性也不瞒着，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被人拿枪射杀的事情。 哪怕是这样，苗彤还是听得一阵心惊肉跳，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还好没出车祸，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我苦笑道：“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就是欢哥……” 苗彤又安慰我：“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欢哥那么厉害，这点小事，他一定能顺利解决的。” 第四十八章 闲的蛋疼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就接到了欢哥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欢哥只是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过去一趟，而当我到了地方后，才知道这地方是一栋烂尾楼。 刚过去就有人上来迎接，把我带到满是废墟的大楼里后，我也见到了欢哥。 他满脸疲惫的样子，像是一晚上没睡觉一样。 但见到我来了后，欢哥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朝我招了招手…… 我这才发现，在欢哥的对面，放着几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 我下意识皱了下眉头，走到欢哥身旁站定后，开口问道：“欢哥，这是……” “他们……就是昨晚袭击你和林小姐的那伙人。” 闻言，我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捏起了拳头。 这帮人差点让林初雪出事不说，还破坏了欢哥的好事。 要不是昨晚车上有林初雪，我恐怕昨晚就开着车，直接撞废他们几个了。 现在见到，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我不仅沉声道：“欢哥，这几个人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欢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当看到我眼中愤怒的目光后，才勉强笑道：“阿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这几个小角色不值得你出手……” 话音刚落，他一伸手，旁边的虎哥立刻会意，动作麻利的从腰间掏出***枪来，递到欢哥手中。 下一秒…… “砰砰砰……” 连续的几声枪响，伴随着几声戛然而止的尖叫声。 那几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就身中数抢，片刻后就没了生息。 这…… 我手脚突然有些发麻。 枪，我见过，摸过，用过。 用枪杀人，我也经历过，甚至不少…… 当年在部队里时，被派去地方维和，和地方势力冲突，升级到枪战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但那都是万不得已，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愿意打响第一枪。 可在这里，在欢哥面前。 几个被五花大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欢哥开枪杀死了。 他们甚至连眼睛都被蒙上了，啥也看不到。 当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那帮人只是害怕得尖叫……可当子弹落在自己身上时，那尖叫声却又戛然而止！ 如此的轻描淡写…… 欢哥的表情甚至都不曾有过一丝变化，随手把枪扔给虎哥后，才转头看向我。 “阿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怔怔站在原地。 欢哥接着说道：“当你坐到我的位置上时，你就会发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咕噜……” 我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点点头。“欢哥，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欢哥欣慰的点点头，继续说道：“阿桓，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一个交代，给林小姐一个交代……我往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再次点头。 欢哥让人送我离开了。 我知道，接下来欢哥要有大动作了。 首先下手的，大概就是铲除内奸吧？ 我虽然老实巴交，没多少心眼子，也不善言辞，但并不代表我傻。 昨晚发生的事情，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我和林初雪从酒店出来后，一路上漫无目的的在城里乱转，最后才在步行街上吃大排档。 这期间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告诉对手，我们开的什么车出去…… 红色跑车极为拉风，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确定位置。 在我们吃饭的时间，这帮人临时集结起来，然后对我们下手……因为事发仓促，以至于没来得及集结更多的人手。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是我该去考虑的。 此刻的我，算得上是无业游民了……辉煌的工作交给了花姐。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苗彤她们服装店的那条步行街上。 看到店里人来人往的，却都是女性。 再看店里的服装，大部分也都是女性内衣，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极为性感露骨。 我到底是没好意思进去，筹措良久后，钻进了旁边的一家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后，就坐在那儿虚度光阴。 干坐了一下午，奶茶吸管都被我咬得可以雕花了，店里的服务员看我的表情也透着股嫌弃。 眼看到了晚上，我终究是没脸继续坐下去了，站起身拍拍屁股，寻思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刘波！ 这小子没啥事，往日里就成天往辉煌夜总会里面跑。 今天应该也是闲着的，叫他出来喝两杯应该没啥问题。 只是我电话刚打通，就听见刘波那边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然后才是刘波的声音。“桓哥，怎么了？” “你干啥呢？咋声音这么乱？” “打架呢……桓哥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先挂了，我这边正砍人呢。”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寻思刘波这玩笑开得还真是新奇。 我刚想开口喊他出来喝两杯，刘波的话随后就传了过来。 “桓哥你要是没啥事儿就先挂了，我这边真砍人呢……昨晚发生的事情，欢哥让我除掉这些小杂鱼来着。” “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请你喝酒……桓哥，先挂了哈。” 随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拿着电话一时间怔怔……刘波这小子，竟然没开玩笑？ 我们几兄弟，还剩个胡鹏。 但是几乎不用想，那家伙应该也是被安排出去处理昨晚的事情了……除了他们外，能交心喝酒的，我再也想不起来其他人了。 刚有些沮丧，兜里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眼后，发现是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不过沉默了片刻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要走了，临走之前，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 听到这个声音后，我有些发愣，下意识问道：“初雪？” “是我……不过才一晚上没见，你就把我的声音忘了？”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这话问得，跟他妈白骨精头痛，是该去挂骨科还是挂脑科一样……林初雪在深圳这片地儿玩儿，又是欢哥接待，想要我的联系方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连忙叉开话题。“你想吃啥？我现在去酒店接你。” 第四十九章 青洪 “小龙虾。” 电话里传出林初雪的声音，单单只是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她对麻辣小龙虾的垂涎欲滴。 我不由得浅笑起来……没有人可以拒绝麻辣小龙虾。 但先前发生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 我可不敢擅自把林初雪再带出去，这要是出了事，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好在大部分川菜馆都有这道菜，我打包了一份后，就直奔酒店。 临近中午了，林初雪大概是才起床，打着哈欠的来见我。 我俩约定在酒店的餐厅里见面，当看到餐盒里的小龙虾后，林初雪眼睛立刻亮了，来了精神，嚷嚷着让我给她剥虾壳。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我笑了笑，带上手套给她剥虾壳，同时嘴上不由问道：“你说你今天就要走了？什么时候离开？” “吃完了饭就走吧。” 林初雪想了想，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家现在快要闹翻天了……我得尽快回去解释清楚才行。” 闻言，我不由得一愣。 一家人有什么闹腾的？ 林初雪解释道：“林家上下也并不是铁板一块的……如今也是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掌握青洪势力……也就是我父亲这一派，这才让我来深圳和叶欢接触。” “而另一派，却是早就已经想要脱离青洪了……借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借题发挥，正好可以……” 没等他说完，我就开口打断了她。“等等，你说什么……青洪？” “对啊，你是叶欢的心腹，难道还不知道么？” 林初雪轻描淡写一般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很大众化的事情一样，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如遭雷击。 青洪我知道，叶欢我也知道。 但这两个联系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时至今日，要不是林初雪说，我哪里会知道这些？ 我不由得问道：“青洪现在还在？不是早没了么？”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这么多年扫黑除恶，扫黄打非的……” 没等我说完，林初雪就嗤笑了一声。“你以为青洪就是单纯的黑社会而已么？” “难道……不是么？” 好在林初雪还知道礼仪，并没有可怜的看着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耐心的和我解释起来。 青洪，明清时期就出现的民间帮派组织，算是最早时期的黑社会了。 如今的四川帮湖南帮广西帮什么的，在青洪面前，屁都不算一个……也难怪在深圳这一片，哪怕是四川帮广西帮的老大，也要唯欢哥马首是瞻。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欢哥一句话，什么四川帮广西帮，都他妈得原地解散。 而要说起来，还得从清朝末年开始说起。 青洪一开始并不叫青洪，而是青帮和洪门……清朝时比较出名的天地会，就是洪门的前身。 至于青帮，就更不用提了。 民国时期，黄金荣杜月笙这类上海风云人物，就是青帮里的代表人物了。 这两个帮会，在当年抗日战争时期，也都曾带领帮内成员，参加过八年抗战。 只是后来随着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后。 正如我先前说的，全国各地开展第一轮扫黑除恶，反暴维和，这些民间势力也就日渐式微。 为了谋求出路，青帮和洪门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抱团取暖。 两个民间组织渐渐的也就合并成了一个……取名为青洪。 但哪怕是势力再怎么庞大，想要和国家对抗也是取死之道，死路一条而已…… 青洪合并后，也顺应国家发展策略，主动放弃了手中大部分的黑色产业，比如情色产业、压片产业等等。 转而开始给自身洗白，并且迅速抢占了国内灰色产业市场。 诸如全国各地的高端娱乐会所、夜总会、酒吧KTV等等……毫不夸张的说，全国百分之七十的灰色产业，都和青洪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林初雪说到这里时，不由得轻笑道：“你以为现在的青洪还和当年一样，打打杀杀，为了抢占个码头劳工的经营权，打得头破血流么？” 闻言，我不由得尴尬一笑。 林初雪继续说道：“现在的青洪，早已经转型成一个商业帝国了，名下的产业和黑白两道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立刻问道：“那欢哥在青洪里算是什么地位？” 林初雪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词汇，寻思怎么说我才能听懂。 “这么形容吧……现在的青洪就是一个硕大的公司，公司内部有董事会和三位董事，分别是林董事，黄董事和杜董事。” “而董事会下面有董事长，董事长职务由这三位董事轮值主持，董事长下面，还有总经理，总经理下面还有地区总经理……” “你的欢哥，大概就相当于是个地区总经理吧。” 我的乖乖！ 听完林初雪的解释，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欢哥在我心中，那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在深圳这一片也算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在青洪里也不过只是个地区经理而已。 可想而知，青洪里的高层，该是手握多大权利？ 也难怪欢哥要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那林董事长该不会……” 没等我说出心中的猜测，林初雪就莞尔一笑。“没错，就是我父亲。” 瞧瞧，大家族的教养就是不同。 管老登不叫老登，而是文雅的叫父亲。 我继续问道：“那欢哥他……” “我在深圳受到这样的待遇，叶欢最近几年内，怕是很难往上爬了，甚至现在这个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还是两说。” 闻言，我连忙解释道：“可你不是没事儿么？” “我有没有事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让他们有了把柄，可以说叶欢没有管辖深圳这一片儿的能力，从而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可你父亲……” “我已经和我父亲解释过了，但青洪并不是我父亲一个人说了算，哪怕他不计较，林家其他人也会计较的……尤其是那些想让青洪再次分离的人。” 林初雪说到这里时，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莫名。 “张桓，如果你把我也当成朋友的话，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进这趟浑水里，也别在叶欢手底下做事了。” “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你心不够狠，手段也不够毒辣，执意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话，迟早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趁着现在还能全身而退，早点脱离这个漩涡吧。” 第五十章 再见欢哥 从酒店里离开后，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林初雪说的话时刻回响在我耳边，那告诫之言，我更是牢记在心里，暗想要不就此抽身而退算了。 可当这个念头刚起，现实就狠狠的打了我的脸。 一旦进入这个漩涡，要想金盆洗手哪里那么容易？ 苗彤她们的服装公司终于开起来了，苗彤是总经理，周琴是副总经理，还一口气在深圳各个区开了好几家连锁店。 可他俩什么也不会，把事情都丢给部门经理的吴潇潇。 吴潇潇和老同学联系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一支团队，算是勉强让公司能够顺利运转了。 而吴潇潇作为商务部经理，主持产品宣传和商业活动。 前不久就申请下来，在步行街最繁华的广场中央举办一场服装秀。 苗彤她们不由得又想起了早之前，在店门口草草办的那场走秀活动，寻思着能不能复刻出来，既节约钱，又比请那些专业模特儿更有效果，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后就让我联系王姐，寻思能不能再办一次那样的活动。 可一旦联系了，我就得以我桓哥的身份去游说，就等于是变相的再次回到了这个圈子里面。 所以……一旦入了局，哪里能轻易出来的？ 我和王姐通了电话后，后者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而我则是随手把手机扔沙发上，暗骂一声：“去他妈的，管他妈什么入局出局的，既然踏足进来了，就先这样吧。” 上演当天，还是如上次一样，一连好几辆出租车，二十多个小姐先后从上面跳下来，莺莺燕燕的一行，煞是惹人注目。 有了上次的经验，苗彤她们组织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王姐找上我，还是如以前一样热情，并没有因为我没在辉煌了，就对我冷眼相瞧。 “哎哟桓哥，您现在从辉煌里出来了，可算是轻松了。” 闻言，我不由得挑挑眉毛，专门递上去一根新买的女士香烟，然后问道：“辉煌怎么了？难不成我走了后，还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王姐脸色有些难看，苦笑了一声后，道：“也不知道咋了，最近这段时间里辉煌里乱成一团，行情也不如先前那么好了。” 王姐不知道内情，但我却知道。 出了林初雪那档子事后，欢哥以及刘波他们这帮欢哥的手下，全都忙着解决这件事呢，自然没功夫管理辉煌那边。 只是距离这件事都过去一周了，欢哥还没解决么？ 我心里寻思着，王姐又道：“要是桓哥你能回辉煌里，重新主持大局就好了。” 闻言，我不由得讪讪一笑。 欢哥没叫我回去，自然是另有安排的，我哪怕是再怎么为欢哥着想，也不能喧宾夺主，擅自回去不是？ 这么想着，我干咳两声后，道：“不聊这个，聊聊其他的……” 我和王姐随意的聊天，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我走了之后，辉煌里发生的事情。 花姐接手了我的业务后，也不知道是欢哥的授意还是咋的，刻意的疏离玛丽，不给她安排上钟。 半个月后，玛丽手底下的那些小姐撑不住了。 要知道，这帮小姐虽然赚钱快，但花钱也快……为了让自己容颜保持青春，每个月在医美上的花销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再加上玛丽手上有好几个，都是她和王强两人勾结，通过正当的手段，或从那些刚进入辉煌当服务员的公主，或是别的妈咪手里蛊惑来的。 之前王强还在的时候，那些小姐碍于王强的压力，还不敢大声叫嚣。 但王强被欢哥撵走后，玛丽没了靠山，这帮人立刻就反水了。 别的不说，就王姐现在手底下二十多个小姐，其中好几个都是以前跟着玛丽干的。 “她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我说了一句后，王姐跟着道：“谁说不是呢？在辉煌接不到生意，就在前不久，玛丽实在待不下去了，也离开辉煌了。” “早就应该离开了。” 我哼哼一声。 虽然干这行的没几个好人，但玛丽算是这帮人里坏得没边儿的了，连同行都唾弃她。 我正说着呢，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欢哥打来的。 欢哥这段时间忙于林初雪的事情，根本没功夫处理其他事，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说……是因为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 我赶忙接通，对着电话那头道：“欢哥。” “阿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 我报了个地址后，欢哥又道：“我让阿虎一会儿去接你。”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惹得我一阵莫名其妙。 王姐也大概听到了电话内容，问我：“欢哥这时候找你，该不会是让你回辉煌主持大局吧？” “不大可能。” 我不敢乱猜，摇了摇头，就安心的站在原地等待了。 虎哥很快就来了，看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比之以前更甚了。 上了车后，虎哥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问道：“虎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虎哥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摇了摇头，然后沉声道：“有些麻烦。” “那欢哥现在找我，是……” “欢哥对你有另外的事情安排，你见了就知道了。” 闻言，我不再询问了。 虎哥也领着我再次见到了欢哥，相比较几天前，欢哥这几天明显没怎么休息好，看着憔悴了好多。 但在见到我后，欢哥还是勉强露出了个笑脸。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 我刚坐下，还没等开口，欢哥就突然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素颜打扮，长发披肩，长得倒是挺清秀的。 最关键的是，这女孩儿给我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 就听见欢哥再次说道：“她叫可可，是我的女儿。” “……” 我手上一抖，差点没拿住照片。 难怪之前看到这个女孩儿的样貌时，总给我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现在明白了……这女孩儿的相貌和欢哥有着七八成相似，剩下的两三成，应该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 第五十一章 欢哥的托付 此刻的我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欢哥，然后再看看照片。 怔怔良久，我也只能感叹……欢哥隐藏得真深。 除了虎哥外，我算是平日里和欢哥接触最多的人了，一起练拳，一起洗澡，一起喝酒。 可即便是在喝醉了之后，欢哥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他还有个女儿。 至于刘波他们，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踌躇了半天，才终于再次开口。“欢哥，你告诉我这些……” 欢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缓缓说起了他的过往。 欢哥十来岁的时候就孤身一人来深圳打拼了，那时候的他，和我当初来时差不太多。 也是在那时候，欢哥结识了年轻时候的可可的妈妈，欢嫂……刘清清。 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但刘清清家里却嫌弃欢哥内地贫困山区出身，又没什么本事，就逼着刘清清和欢哥分手了。 这个刘清清也是个犟种，家里不让她和欢哥在一起，她却也不和其他人相处。 大概意思是，你刘家不是不让我和叶欢在一起么？老娘也不找其他男人了，就让刘家到她这一辈儿绝后算了。 而欢哥也是硬气，被刘清清父母羞辱了一番后，开始发奋图强。 然后……就踏足进了青洪。 凭着年轻时候的血勇和狠劲儿，欢哥一路从最底层的保安，到混成一家娱乐会所的高层，再到成为深圳市的地下皇帝。 这其中的艰辛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欢哥和欢嫂两个人在这期间，也瞒着欢嫂的父母，偷摸搞了不少次……然后，难免擦枪走火的，就有了可可。 欢哥说到这里时，眼睛里有着一丝悔恨和惋惜，轻蔑的笑了笑后，才继续道：“这女人啊，一旦有了孩子和家庭，哪怕之前再怎么混蛋，也会沉下心来，想要想要经营自己的家庭。” “清清怀了孕后，就劝我抽身而退……可我那时候被公司里一个大人物看中，只要我娶了他女儿，我就能平步青云……” 我听得心里一震，暗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而是一句实打实的教条。 欢哥接着说道：“我为了能爬得更高一点，就……也算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吧。” “然后欢哥你就和那个大人物的女儿结婚了？” 欢哥苦笑了两声，黯然点了点头。 “那之后我的确算是平步青云了，可清清也和我越发疏离了，到最后更是见面就像是仇人一样……哪怕是可可出生时，清清也不许我去探望一眼。” “然后呢？” 我沉下心静静的听着。 “那时候我还年轻，对亲情并没有那么看重，想着以后大不了和自己妻子再生一个就是了……可是……” 说到这里时，欢哥顿了顿，给自己点了根烟后，又把烟盒和打火机扔给我，示意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刚把烟点上，欢哥就接着说道：“我爬得太快了，被同门里的人嫉妒，然后他们就找了人，想要砍死我……” 欢哥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我能想到其中的凶险。 欢哥自嘲般笑了笑。“得亏老子命大，虽然被砍了十多刀，但也没能被他们弄死……等老子从医院里醒过来后，第一时间把他们那帮人给通通弄死了。” 我听了后不由得点点头，年轻人闯荡社会，被砍了十多刀，要是这都能忍下来，那欢哥也不至于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了。 “可他们虽然没有弄死我，可我被砍了那么多刀，哪怕治好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没了生育能力。” 闻言，我手不由得一抖，手上的照片到底还是没拿稳，落在了桌子上。 欢哥没有怪罪我，而是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的女孩儿，惆怅若失道：“阿桓，可可现在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由得皱着眉问道：“那可可他妈……嫂子呢？” 欢哥嗤笑了一声，眉宇间满是嘲弄的表情。 “可可他妈生下可可没多久，生了一场大病没得治，去世了。” 我追问道：“那可可现在跟着谁生活？” “之前是跟着她外婆一起生活的，但前不久，她外婆也去世了……我本来暗中已经安排，打算让可可回到我身边。” 顿了顿，欢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前不久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现在这个位置，随时都有可能被有心人拉下来，所以这件事最后也耽误了。” 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时候欢哥你要是和可可相认，等于是害了她。” “是啊。” 欢哥也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后道：“这时候要是让那些死对头知道我还有个女儿，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时候已经大概知道，欢哥找我过来的意思了。 没等我询问，欢哥就开口道：“所以阿桓，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帮忙照顾可可吗？” 欢哥点了点头，又递给我一个文件，然后解释道：“我得去外地一趟，处理这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期间，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可可？” 我立马严肃起来，正色道：“欢哥交代，我一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让可可出事。” 欢哥看着我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笑道：“放心，没那么严重的……除了阿虎，没人知道我还有个女儿，他们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 而我也是暗自点头，心中已经了然。 同时翻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欢哥女儿的一些说明。 姓名：刘可可。 出生年月：1988年9月22日。 我暗自计算了一番，到今年刚好年满十八岁。 然后下面就是一些较为详细的说明了，诸如住在什么地方，又在哪所学校读书，成绩如何？同学关系如何等等。 我默默看完后，把文件递了回去，然后开口道：“欢哥，我记住了。” “嗯，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可可。” 顿了顿，欢哥重复着先前那句话。“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可可一个亲人了。” 第五十二章 嫁给我吧 欢哥对我还有一个额外要求。 那就是在我照顾刘可可期间，不要告诉她事情真相，一切的事情，等欢哥从外地回来了再说。 南山区大学城，位于深圳市东北城郊之外，这是深圳市的一个综合了十几家大学的大型学区。 甚至包括了老牌的比如南方科技大学，这些名校都在南山区设置了分校，再后来干脆就把几个系整体搬迁到南山区来了。 这个地方距离深圳市区不算太远，大约也就是十来公里的样子。 一路开过来开发得很不错，两边绿地环绕，环境倒是极好地，最愉快的是，地形空旷。 就一个字：大！ 即使是一个三流的大学，都占地好几十亩！ 这几年这片地方已经发展成相当的规模了！整个大学城有十几所大学，数十万学生！ 后来甚至还有很多中学甚至小学，都在这里开设分校！ 还有一些名牌大学，甚至干脆把自己的附属中学也设立在了这里！ 渐渐的，南山区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深圳市著名的学区了。 数十万大学生中学生小学生，再加上学校里的老师，校工……等等，这么多人口来到这个地区，立刻把这片地方的经济搞活了！ 而刘可可就读的那所外国语学校，也设立在了南山区。 在这里办学有几个好处：第一，土地便宜！ 在市内的学校，都小得可怜，市区的地皮可谓是寸土寸金！ 而这里就不同了，敞开了划地皮！敞开了建学校！就连随便一个中学里的礼堂，都建得跟他妈奥运会馆一样气势如虹！ 然后大把大把的撒银子下去，一座座恢宏地建筑建起来，校门修得好像凯旋门，教学楼修得好似五角大楼，操场是按照国际一级运动场标准建的，随便走走都是一流地塑胶跑道…… 先把门面弄漂亮了，然后就敢自称是贵族学校，学费少说也翻上七八倍！ 至于教学质量……这年头，学校关心的是效益！教育产业化嘛！ 而那些大学，则更是拼命了扩建再扩建！反正现在国家政策，大学都扩招了，不愁没有学生大把大把的给学校送钱。 刘可可就读的那家外国语学校，也是以学费昂贵而闻名，一年的学杂费就要几万！ 一般的普通百姓人家，根本上不起这种学校的。 加上其他地杂七杂八的费用，学生的住宿费……上一个中学，你不扔进去十几二十万，别想毕业！ 当然，贵也有贵的好处。 至少学校里的宿舍，可不是传统的那种筒子楼，一个房间塞七八个人的上下铺了。 在这里都是一间间小公寓，每个学生都有单独的房间。 至于我为什么对仙林校区这么熟悉……还是因为吴潇潇。 前段时间刚开办公司的时候，吴潇潇带着我来这边招聘，一路上她侃侃而谈，可以说是对这一片特别熟悉了。 但今天来，我没有叫吴潇潇，而是把无所事事的周琴，和终于闲下来的刘波叫上了。 这姐们儿现在算是最闲的人了，公司的业务是一样不会，屁忙帮不上，当了领导后，过了几天领导的瘾，又觉得没意思了。 前段时间开分店，这姐们儿又跑去吆五喝六的，然后被苗彤给轰走了。 至于刘波……深圳这边的首尾算是收拾完了，欢哥去外地，刘波不用跟着去，也就留在了深圳。 听说我要去大学城，这家伙大概是误会了，竟然骚包的搞了一辆跑车来，拉着我和周琴就往大学城跑。 学校的门口戳着两个保安。 大概是这种地方早已经见惯了高档汽车进进出出，一看我们到了门口，学校的电子拉门已经自动打开。 门口的保安不等我们出声，就已经飞快地喊了一句：“宿舍区往左开。” 进去之后我们才发现，这学校居然里面还有一扇校门。 只是里面的那扇门却不让进了，因为那是教学区，而我们往左开，则是一片宿舍区。 果然不愧是收费昂贵的学校，真的是用人民币堆起来的…… 宿舍区的一片片楼房修建得比市中心的那些漂亮的楼盘都丝毫不逊色！ 从建筑风格上看，居然还是欧式的花圆公寓！ 而且最关键地是……这所学校是采取的纯粹的西式管理…… 宿舍区都是开放地！也没有什么宿舍的看门大妈之类的角色存在。 虽然我知道刘可可的宿舍门牌号码，可是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是上课的时间。 于是我们把车停在了宿舍区楼下，然后步行进入了学校校区。 路上的时候，我终于把今天来找人的事情和刘波周琴大概说了一下。 不过我没有说得太仔细，只是说是我的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托我来看望一下他的女儿。 我们正在寻找刘可可所在的高中三年纪的教学楼。 却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男生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操场的边上，身后挂着一个硕大的横幅，还系着几个氢气球和彩带。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啊，在高校里就已经学会这种求爱方式了？ 等我们走近了，却看见这个男孩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八岁！ 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头发却很叛逆地弄成了全部竖立起来的造型。好像顶着一只刺猬在头顶一样。 而他身后的那个横幅上写的是：“我错了！求你嫁给我吧！” 求婚？ 一个十七八岁地男孩，居然在求婚？ 而更可怕的事在后面…… 这个时候，学校里四面八方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随即仿佛轰的一声，原本安静的校圆里就好像蜜蜂窝一样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无数年轻男孩女孩从一个个教室门里跑了出来。 操场之上也开始有了人流，人们来来往往，却似乎对这个捧花的男孩一点都不好奇，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们三人正在打量这个捧花男孩的时候，他忽然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对着人群之中大声呼喊起来…… 听了他喊的话，我们三个差点晕倒！ “刘可可！我爱你！求你嫁给我吧！” 我差点没栽倒！ 再看刘波和周琴，也有些无语的样子，随后就看见人群之中走出几个年轻男女来。 都是穿着校服，可是发型和打扮却是千奇百怪地。 有的男孩留着朋客发型，还有地是莫西干发型，有的在耳朵上穿着环，还有的则肚脐眼上穿环…… 第五十三章 影子 刘波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以前在酒吧里，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 造型比这帮非主流女生更夸张的也都习以为常了。 至于周琴，以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见识得也不算少。 之所以感到惊叹，不过只是觉得现在的学生玩儿得也太花了，这帮高中生里，还有好多都是未成年。 周琴拉了下我，有些怀疑道：“张桓，你确定你老家亲戚的女儿……在这里面读书？” 周琴也满是疑惑的打量着这帮学生，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卧槽，现在的年轻人……卧槽！嘿，好家伙……嘿。” 我没搭理他俩，扔掉烟头后，正准备朝学校里走去。 却在这时候，一个头发好像爆炸的蘑菇云一样地女孩走了过来。 一张小脸上抹得好像妖怪一般，也不知道她擦了多少粉，感觉她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我关注了她好半天，才隐约看出她似乎有点眼熟…… “你他妈烦不烦啊！我都对你说了一百遍了！我们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老公了！” 说完，这个爆炸头女孩很轻蔑的竖了竖中指，然后潇洒的和自己的一帮同伴飞快离去。 我似乎还隐约听见她仿佛说什么：“走，找地方喝一杯去……” 我足足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个女孩，居然是刘可可！ 是照片上那个带着清纯笑容，仿佛清汤挂面一样干净的女孩……欢哥地女儿，刘可可！ 看着几个年亲人走远，刘波才反应过来，小声对我说：“桓哥……你确定她们真的是中学生？” 周琴则叹了口气，仿佛若有所思的叹息。“我们是不是已经老了？” 我不理会两个家伙，飞快地追了上去！ “刘可可……刘可可！” 我跑着冲到了她们的前面站住。 看着那个爆炸头，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扎着耳钉，抹着黑色的唇彩，妖怪一样的女孩和照片上的模样联系起来。 “你谁啊，大叔？”刘可可斜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下。 大……大叔？ 我翻了个白眼。 “你是刘可可么？高三年级四班的刘可可？” 我匀了口气，仔细打量她。 “我是……你是谁？”小妮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一个父亲在美国？” 欢哥对我交代过，刘可可她妈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欢哥去见她们母女俩，就骗刘可可，说她爸在国外赚钱，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刘可可一下就变色了：“关你什么事！” 说完就要走，我一把拉住她，飞快道：“我认识你的父亲……他托我来看看你。” 刘可可这才站住了，正眼瞧了瞧我：“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那个留着莫西干发型，耳朵上穿了十七八个耳环的女孩，忽然露出怪异的笑容，在倪朵朵的耳边低声笑道：“喂，这个家伙蛮帅的，不会是你新吊的凯子吧？你要不喜欢就给我吧，别浪费了哦。” “切，我会看上这种鱼蛋嘛？太没品味了吧？” 刘可可翻了个白眼，盯着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我想了想：“你有时间么？我想和我谈谈。” “谈？有什么谈的？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还有事呢。” 刘可可撇撇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然后自顾自的掏出一盒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枝，很老练的吸了一口， 我有些犹豫，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年轻小太妹，叹了口气：“你父亲托我在国内照顾你。” “照顾？免了吧。” 她很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对着我的脸吐了个又大又圆的烟圈：“就这些了？” 我刚要说话，后面的那个捧花男已经追了上来，冲到刘可可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可可，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大哥，你饶了我好不好？” 刘可可轻蔑的看着他。“大家逢场作戏嘛，我只是随便玩玩你的，你不会是当真的吧？再警告你一次，以后再跟着我，踢你哦！” 看着男孩痴情的模样，刘可可厌恶的皱皱眉。“伸出手来。” “哦……”男孩立刻摊开一只手掌。 刘可可飞快的把香烟在他手掌掌心按灭，烟头烫得男孩痛叫一声。 刘可可飞快冷笑道：“嫌痛？痛就对了！” 然后她换了个口气，语重心长对男孩道：“面对现实吧，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FM，我是SE，大家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嘛！” 然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拉着几个同伴飞快的走掉了。 那个痴情男孩愣在当场，捂着手一脸痛苦的表情。 而我也有些呆住了。 我还没说话，前面忽然一个人跑了过来，正是那个脸上穿了十七八个环，带着没有镜片眼镜的小太妹。 她冲到我面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塞给我，还对我抛了个媚眼：“帅哥，我喜欢你，打电话给我哦！” 然后给了我一个飞吻，飒然离去。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刘可可离去的方向，和刘波点燃了一根烟，自顾自抽着。 等一根烟燃尽后，我也释然了。 冷静下来，也就渐渐想通了。 似乎于情于理，刘可可居然会是个小太妹，其实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考虑到她的身世，她从小就没有了父亲，生长在单亲家庭，尚年幼的时候，母亲也去世了。 一个年轻小女孩，缺乏了家里亲情温暖，缺乏一定的家庭教育，变成了一个叛逆的小太妹，其实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站着发什么呆呢？”刘波推了我一下。 我忽然笑了，回头看了刘波一眼。“挺好的。” “什么挺好？” “这个小姑娘挺好的。”我的笑容很真诚，眼神里也没有烦躁了。 刘波皱眉。“桓哥你不会疯了吧？这女孩明显一个小太妹，这样的女孩我们平时在酒吧里也没少见，有什么好的？我告诉你，就算有人告诉我说她乱交吸毒，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我明白刘波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是没好意思说得太难听。 的确，以他的生活经历，这种小太妹，他算是见得比较多的了。 在深圳随便找一家迪厅酒吧，晚上到了十二点进去晃晃，满场子里都是这种小太妹小混混之类的人。 那些磕了药扶着墙跳摇头舞，嗨大了之后，神魂颠倒。 随便一个男人一拉就能把她们带走，想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虽然我听出了刘波话里的意思，不过……我却只是摇摇头，没说话，转头看了周琴一眼。“你觉得呢？” 周琴叹了口气：“这小丫头挺嚣张的，她这年纪也正好是最叛逆的阶段……说好听点是天不怕地不怕，说的难听点，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依然在笑，不过这次的笑容里却带了一点别地什么东西…… 我温言笑道：“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 “什么？”这个问题让刘波和周琴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我自己的影子。”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我笑了笑，看着他俩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我几乎和这个丫头一个鸟样。” 第五十四章 往事 当年的我，何尝不是和刘可可一样呢？ 一场大地震带走了我的家园和双亲，只留下我和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年级大了，管不了我，也照顾不了我。 那时候的我，也曾有过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打架，斗殴，抽烟，旷课。成天在街头晃悠…… 当年的我，也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日子……那时地我，憎恨一切，也轻视一切，包括我自己！ 而我也曾经用这种近乎于堕落的生活方式来麻痹自己……掩饰自己。 我也像一个小混混一样每天出入各种混乱的场所，和一帮同样的小混混一起浪费时间，每天晚上混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时至今日，当年混日子的时光也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而让我最清楚的一件事，则是那时候去网吧上网，因为被一个混混儿霸道的抢了我刚开好的机子，我把他打了……骑在身上打得他满脸血肉模糊。 然后……我就被带进了警察局，送到了看守所里，拘留十天。 那是我第一次进看守所，因为未成年，对方也不占理，没敢过分计较，算了我个无意伤害。 十天之后，我从里面出来，一个人，连个包都没有，头发粘呼呼的，身上有点怪异的味道。 不是我不洗澡……而是在里面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和同班房里的其他人打架。 每天晚上不是被打，就是打人，从床铺滚到地上。 有的时候半夜睡梦之中，被人拿起马桶就泼在身上，然后被人用被子蒙住头，接下来就是一通拳脚！ 而天亮之后，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切只能靠自己！ 如果敢举报给警察，那么等待我的不仅是加重处罚，甚至以后的晚上还会遭到更大的报复！ 而这些开始地原因，仅仅是我刚进去的第一天，不肯给同班房里的一位‘老大’买香烟。 十天之后我走出看守所的时候，身上又添了好几处新伤，而我看着天上的白花花的阳光，忽然心里很茫然…… 凭心而论，那一刻，我真的想到了……死。 而就在那一刻，在看守所的门口，我看见了年近七十的爷爷站在一颗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子没有站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好像风干地桔子皮一样，脚下是一地烟头。 看见我走出来，爷爷扔掉了烟头，步履蹒跚的朝我走来。 老实说，我当时完全傻了，愣住了。 爷爷只是默默的走到我身边，从随身地一个很破旧的皮包里拿出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给我穿上。 整个过程里，他都没说一句话。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只是僵硬的任凭爷爷给我穿上外套，任凭爷爷给我一个一个的把扣子全部扣上。 然后爷爷站在我面前，足足看了我几秒钟点，忽然伸手一个大嘴巴就打了过来。 爷爷老了，力气也小了，扇在我脸上的手也轻飘飘的。 但就是那个巴掌，却把我扇醒了。 爷爷轻飘飘的一句话。“桓子，跟我回家。” 当时我心里好像有一扇闸门，一下就被打开了。 我没有起来，而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爷爷的大腿，哭得一塌糊涂，一嗓子接着一嗓子的哀嚎，把爷爷的裤子上蹭得全是眼泪和鼻涕。 如今回想起来，我依然感到庆幸。 坐在车里，我用淡淡的语气把这些往事说给刘波他们听。 周琴听得眼眶有些红，她飞快的擦掉眼角的一滴眼泪，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 我老脸有些微红，心里也是有些尴尬。 “我和爷爷还没回到村里，就被站在村口的苗彤堵住了，她把我从拖拉机上拉下来，骑在我身上打……二指宽的竹条子，往我腿上招呼。” “打完了还威胁我，说我要是再在外面瞎混，就打断我狗……打断我的腿，反正我人也废了，再废我两条腿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她赚钱养我。” “我混了一两年，学业完全跟不上了，考大学是没希望了，赶上部队征兵，乡里就给我报名，把我送去了部队。” 我红着脸说完后，惹得周琴哈哈大笑起来，刘波捏着方向盘也一个劲儿的发抖，像是在憋笑。 笑过之后，周琴不由得感叹道：“难怪你和小彤关系那么好，感情根儿在这儿呢。” 我和苗彤的事情，三言两语完全说不完，这不过是我俩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我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我才会说那个小姑娘其实挺好。” 我拿出欢哥给我的那张照片，递了过去，周琴接过，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皱眉道：“照片上挺干净的一个小姑娘啊。” “是啊。” 我笑得很平静：“她原来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吧，不过经历可能和我差不多，只是她身边没有一个把她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环境里拉出来的人。” 闻言，周琴闭上嘴巴没说话，我叹了口气：“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堕落的……” 听了这话，周琴身子微微一震，眼神有些怪异。 不过随后她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小姑娘吧，继续你的挽救失足少女的行动。” 刘波开着车，载着我们一行三人正在往市区开。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市区里的一家K歌房。 刚才从学校出来之前，我向刘可可的同学打听过了，她们下午约了朋友在哪里玩。 或许我这么说有些矫情，我真的好像从刘可可的眼神里，看见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这是真的……不是什么矫情的话。 而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拉这个女孩一把！ 更何况，她是欢哥的女儿！ 我已经打听过了，刘可可就读的那家学校，是一家典型的贵族学校，而且对外宣称，采取完全西式的管理。 其实这都是狗屁胡话，真正的西方的学校管理根本不是这样的！ 而这家学校这样的借口，真正的意思是……只要你交足了昂贵的学费进来，然后只要你的孩子不杀人放火不违法乱纪，学校基本就完全不管！ 完了几年后毕业给你一张毕业证书，然后有钱人家继续砸钱，给孩子找家大学继续混，有条件的干脆送出国。 而很显然的，刘可可这帮孩子，下午肯定是逃课出来的。 第五十五章 量贩式KTV 按照给我们提供信息那人的猜测，我们开着车直奔军人体育场。 这地方在学生群体里算是相当有名气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里有一家曾经是深圳最大的溜冰场。 溜旱冰这种活动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曾经在国内也算是风糜一时。 我混迹社会那会儿，类似这样的地方去的不再少数。 据说是中学生阶级的年轻人最喜欢的一种娱乐活动，那个时候军人俱乐部里的‘长城’溜冰场每天都处于爆满状态。 平时一对对小鸳鸯都趁着溜冰的时候，堂而皇之的手牵手来回晃悠、 当然，也有很多小太妹小混混在这里打发时间。 滑旱冰嘛，磕磕碰碰的事情常有，这个地方又算得上是鱼龙混杂，经常发生一些摩擦。 这个碰倒那个了，就因为没听到一句道歉，甚至动刀都有，以至于溜冰场地后面一条小巷子里，就成了摆场子的最佳场所。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乱！ 一个溜冰场里，都被迫养了几十号保安，否则根本就镇不住场面。 不过现在溜冰地风潮早就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也渐渐不再流行这种娱乐活动。 可是长城溜冰场，作为这些小年轻们的聚集场所，却依然保留了下来，生意也还算不错。 按照刘可可同学所说，她有很大可能是去体育场里面的量贩式KTV。 而我们也没有耽误，刘波把车停在体育场外面后，我们就直奔里面的KTV。 刚到那家KTV外面，就看见门口停着好几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踏板摩托车，车身上镶了很多改装上去的花花绿绿的车灯。 几个年轻小杆子围在旁边抽烟，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嘴巴里说着嚣张的粗口，不时的对着走过的漂亮MM吹口哨。 而我也注意到，刘可可的其中一个同学正站在这几个小杆子地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神态有些献媚的样子，手里捧着一盒香烟。 这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七岁地小子，穿着校服，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好像鸟窝一样。 我正想过去问她，刘可可在哪儿。 只是还没等我走近，就隐约听见他用讨好的语气道：“大哥，今天我带她们过来可费了不少力气……” 听到这话，我微微皱眉，越过那帮人，朝着那家量贩式KTV走了进去。 大厅了全是年轻人在晃悠，还有从一个个包间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一样的歌声。 我走到柜台前，问里面的一个穿着廉价旗袍的女服务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进了哪个包间？” 服务员愣了一下，面带难色。“先生，这个我不清楚……” 我打断她。“就在刚才，应该有四五个人，都穿着校服，有男有女，是中学生打扮，其中有一个爆炸头，应该很好认的。” 服务员皱眉。“先生，您要找朋友的话，可以自己打电话给她们……” 我有些不耐烦，都打算强行逼问了。 刘波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掏出钱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服务台上推了过去。 “她们在几号包厢？” 服务员飞快的伸手在柜台上一扫，然后顺势就把钞票扫了回去，不动声色的飞快说了一句。“三一九，三楼左边第二间就是。” 闻言，刘波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是在炫耀一样。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情。 我没功夫和刘波取经，再次对那个服务员说道：“好，给我们也开个包厢，我就要她们她们隔壁一间。” 服务员有些异样的扫了我一眼，大概感到我这个人很古怪吧，不过我看我一脸冷淡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飞快的给我开了单子。 上了三楼，进了包厢。 进门之前我悄悄在外面看了眼隔壁的包厢。 包厢的大门是花色玻理，看得不太真切，跟打了马赛克一样，不过里面隐约有四五个人，从穿着上看正是刘可可那帮同学。 隔着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震天价响的劲爆音乐，包间里灯光调暗了，好像这帮人在跳舞。 量贩式KTV，自然是不能和辉煌那样的顶级豪华娱乐场所相比较。 包厢公主也有，但不是服务包厢的……在这里更像是小姐一样，花钱叫两三个，进来了也不服务客人，而是陪客人喝酒。 至于酒水，包厢赠送的也是最廉价的雪花纯生或者青岛啤酒。 想要喝贵的也有，还是得花钱……但再贵无非也就几百，上千的酒水少得可怜，至于上万的…… 能喝得起上万酒水的，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说好听点叫性价比，说难听点就是廉价，low的代表。 刘波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隔三差五的就跑去辉煌里蹭吃蹭喝。 至于周琴，更是在辉煌里当了大半年服务员，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算是见识了。 进去后，两人都透着股嫌弃。 “桓哥，咱们就在这儿干唱啊？” 刘波挑挑眉毛，满是嫌弃道：“这不得叫两个佳丽过来陪着喝酒？” 周琴倒是很快适应了环境，戏谑道：“你当是在辉煌呢？还给你叫两个佳丽陪你喝酒？要不要再陪你上床？” 也许是在辉煌里当服务员的缘故吧，周琴有种畸形心态，来了这种场合，也想让别人服务一下。 但一听说要花钱后，就放弃了……需要花钱的事情，在这姐们儿身上就是大事。 她也没先前那么嫌弃了，点了几首歌后，拿起话筒就开始嚎。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姐们儿是一点音乐天赋都没有。 说好听点，叫唱什么歌，都跟在唱rap一样。 说难听点，那就根本不叫唱歌，可以说她是在念歌…… 但我现在没有和周琴计较她到底是在唱歌还是在念歌的心思。 我坐的地方靠近门口，这里的包厢都是凹形的。 从我坐的地方，可以正好看见隔壁包间的大门，刘可可那里包厢有人进进出出，我都能看得见。 我和刘波点燃了香烟后，低声道：“先坐着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找乐子呗。” 第五十六章 我认识你 坐了会儿，我看见隔壁走进了几个人，正是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几个小混混和刘可可的那个同学。 随后隔壁的音乐声又更响了几分，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呼哨声音。 我坐着喝了杯可乐，就看见隔壁门推开，刘可可和两个女同学走了出来，我立刻站起身，对刘波他们说道：“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走到刘可可那个包厢门口，头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声音。 这种低档练歌房里包间的装修都是廉价地隔板，隔音效果很差的，隔着墙板就能把隔壁的声音听个大差不差的。 正好隔壁的音乐也关掉了，我音乐就听见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老大，行不行啊？这样会不会惹麻烦？”我听出这是刘可可的那个男同学的声音。 “你要是怕就他妈滚蛋！” 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低声骂道：“妈逼地，不就是几个小妞嘛，你他妈以前没干过啊！” “可是……刘可可好像有点背景的！” 刘可可同学有些犹豫。“以前有人打她的主意，结果后来几次都被人海扁了一顿，还有一个家伙给打断了一条腿呢。” “废什么话！” 另外一个声音嚣叫道：“不就是一个高中生么？老子就不信她有什么背景，上了再说！” 那个恶声恶气的声音忽然笑了笑，下面的声音有些猥琐，大概是压低了声音说话，听上去有些模糊。 “老子拿了……苍蝇……六颗……嗨大了带走……” 我越听心里越火大，虽然听地不是很完整，却大概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了！ 这几个家伙大概是准备下药把刘可可迷翻了带走。 我把香烟掐灭了，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枝啤酒瓶推门出去。 推开隔壁的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那几个门口见过的小混混，一个个撇着腿，吊儿郎当的抽着烟。 房间里烟雾缭绕，雾气蒙蒙。 我一眼就看见桌面上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小包包……这东西我见过。 在辉煌里有些不懂规矩的人，第一次来玩儿，就有人带这东西来，跟***差不多，吃了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然后一大帮吃了这种药的人，在包厢里就开始乱搞。 辉煌里当然是不允许玩这种的，发现一次就打一次，打完了从后门丢出去。 这帮人竟然想对刘可可用这些药！ 当时我心里一股火腾就上来了！ 几个小混混忽然看见我这么个陌生人推门进来，都是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其中一个反应迅速，已经飞快的把桌上地那包***抢着收了起来。 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家伙也立刻站了起来，恶声恶气的喝道：“干什么？你跑我们包间里来干什么！滚出去！” 说着走过来就要推我。 我一只手负在身后，提着啤酒瓶，面无表情嘴里随意敷衍。 “哦，我走错门了。”眼看那个家伙手到了我面前，我猛的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里的啤酒瓶用力就砸了下去。 砰！ 这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软了下去。 其他几个小混混一下全跳了起来。“草泥马！” 我满脸煞气，一把揪住最先冲到我面前的一个家伙，抓住他地头发把他往下一按，同时抬膝盖。 一个膝撞下去，这家伙惨叫一声，捂着脸就倒了下去，脸上鼻涕鲜血眼泪混成一团。 另外两个小混混居然从腰间掏出刀来了！ 我靠，这帮小混混真不得了，出门在外居然随身都带家伙了！ 我心里稍微感慨了一下，对面一个看上去最瘦的家伙已经朝着我，一刀捅了过来。 我侧身让了一下，夹住他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把他的关节卸掉了。 然后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面，这家伙疼得当场“嗷”的一嗓子。 可是一条手软绵绵的垂着，另外一只手却也不知道是该捂脸还是捂胳膊。 我顺手抄过他丢掉的刀，然后指着剩下地两个家伙，喝道：“来啊！” 最后两个混混有些胆怯。 看我举手投足就收拾了三个家伙，脸上都有些惊慌的模样，手里拿着刀子，却有些犹豫不敢上来。 而刘可可的那个同学，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种小混混，我来深圳这小半年里，可见得太多了，都是欺软怕硬的土狗。 你比他们狠，他们就软了，他恶，你别他们还恶，然后就可以随便捏他们！ 我随手丢掉手里的半截破啤酒瓶，根本不理会面前拿刀的两个家伙。 走到墙角一把拎起了刘可可的那个同学，直接把他从墙角拖了过来， 看着他吓得鼻子眼睛缩成一团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恶心，抬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就扇在他脸上。 一巴掌就把他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我不解气，正正反反七八个耳光掴了过去，这家伙开始还想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脸，结果我一瞪眼，喝道：“不许躲！” 他吓得身子一软，连动都不敢动了。 我几个耳光打完，这家伙已经满脸鲜血，两边腮帮子高高肿了起来。 我丢下他，看着两个拿刀的小混混，他们依然满脸惶恐，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拿刀？” 我轻蔑的骂道：“给你把枪又怎么样？” 这是地上地那个挨了我一啤酒瓶子的家伙动弹了几下，似乎要爬起来。 我冷笑一声，走山上对着他的背后就一阵猛踩猛踢，踢得这个家伙又痛又叫，在地上打滚，然后才饶过了他。 那两个拿刀的家伙始终不敢动，就这么看着我殴打他们地同伴。 直到我停手了，其中一个才怯懦的开口：“朋友……你……” 我眼睛一瞪。“谁他妈是你朋友？” 他吓得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了。 我目光阴沉，盯着两个家伙。“刚才是谁说，要上了刘可可的？自己滚过来。” 两个小混混手里拿着刀，似乎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怎么办，听了我的话赶紧都摇头。“不是我！” 我上去一脚就先把一个家伙踢翻了，另外一个被我一瞪眼，手里的刀也掉了在地上。 我拿刀指着他，冷冷道：“自己打耳光，打！” “啊？” “打！” 我眯着眼睛：“你不打，我来帮你打！” 他在我的眼神逼视之下，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抬起手…… 房间里传来啪啪的声音，我瞪了一眼刚才被我踢倒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还有你！” 这个家伙看上去年纪稍微大一点，大约有二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条假金链子，耳朵上穿着耳环。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用惶恐的语气试探道：“你……我认识你……你是桓哥吧？” 第五十七章 管的真宽 我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认识我。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后，立刻眉毛一竖，眼神里有些凶光。“你怎么认识我？” 这家伙吓得又往后缩了缩：“我……我表哥在辉煌当保安的……你是金壁辉煌的经理……我见过你。” “妈的。” 我上去又拎着他起来，一个耳光掴了过去，打得他不敢往下说了。 我这才往中间地桌子上一坐，手里的刀扔掉了，自己抽出一枝香烟，点上。 看了一眼那个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家伙，已经停下来看我，我立刻一瞪眼。“我叫你停了吗？” 他吓得赶紧抬手继续啪啪啪的打自己耳光。 两边脸蛋都打得红肿了，却不敢停。 我盯着那个认识我的家伙，眯着眼睛：“你认识我……那好，今天你们是不是要打刘可可的主意？” 这时候就算是傻瓜也明白了我是为刘可可那个小丫头出头了。 这家伙吓得头一缩，赶紧道：“不敢了不敢！我不知道她是桓哥你的马子，我再也不敢了！” “谁他妈是我马子！” 我怒道：“告诉你！刘可可是我妹妹！你他妈再敢动她地心思，老子随时废了你，你信不信？” 然后我伸手。“拿来。” “啊？”他愣了一下。 我眼睛一瞪，没说话，他立刻会意，赶紧把怀里的那包***掏了出来。 那包***反手就被我扔进烟灰缸，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扔进烟灰缸里，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了几下，***随着纸巾一起烧掉了。 看着火苗，这家伙脸上露出几分心疼的表情。 我知道，这种药物价值一般都不便宜，这么一小包最少价值好几百。 不过这会儿他当然不敢说什么。 我冷冷的吸了两口烟，然后随便在脚下的一个人的脸上按灭了。 那个家伙原本躺在地上哼哼，被烟头一烫，立刻就是惨叫一声。 我已经自顾自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回头看了那个家伙一眼：“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他赶紧连连点头。 我又看了刘可可的那个同学一眼，正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脸上露出恶心地表情，上去又一脚把他踢躺下。 老实说，我真想当场剁了这个小王八蛋……居然带着外人来祸害自己的同学！ 我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刚出去，就看见走廊上，刘可可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我们两人在走廊上朝了相，她愣了一眼，竖起眉毛喝道：“怎么又是你？你跟着我干什么？有病啊！” 说完就从我身边快步走过，进了自己地包间。 刘可可刚进包厢，立刻就是一声惊呼，而我也顺势转身，重新走进包间里。 就看见刘可可勃然大怒就往外冲，看见我在面前，立刻对我吼道：“是你干你？谁他妈让你打我朋友？你他妈谁啊！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我冷冷的看着她，等她一口气骂完喘气的时候，冷冷说了一句：“他们在房间里商量给你下药，你知道么？” 刘可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松动，不过随后却依然倔着性子骂道：“那也是我的事！我又不认识你！要你管我的事情？！” 我根本不和她吵，然后弯腰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这丫头吓了一跳，立刻大声呼叫起来，对着我的后背又捶又打。 只是她这点力气，就算再怎么挣扎又哪里能抵抗得了我？ 我扛着她进了包间，几个家伙看我进来，吓得连腿都软了，其中一个赶紧道：“桓哥……我刚才什么也没说，真的没说！” 我不理他。“刘可可的包呢？” 几个人愣了一下，我有些不耐烦，又问了第二遍，这才有一个反应快的赶紧拿起一个书包递了过来。 我接在手里，转身出门。 对还在包厢里玩说唱的刘波周琴两人喊了一声：“走了。” 两人立刻放下话筒走了出来，当看到我肩膀上扛着的刘可可时，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而我却也没功夫解释那么多，只是对刘波道：“车钥匙给我。” 刘波不过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把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我。 拿过钥匙，也不用管刘波他俩，他俩自己知道回去。 一路走出了练歌房大厅，一路上人见到我扛着刘可可，都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我满脸煞气，都远远躲开。 门口负责拉门宾的服务员看着我走来有些犯傻。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我妹妹，小孩子离家出走，我带她回家。” “哦！” 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理解的眼神看了看我，还很友好的帮我拉开了门。 我走到停车场，一路上刘可可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挣扎，在我后背上不知道捶了几百拳。 我只当她给我挠痒痒，远远的拿车钥匙打开了汽车的电子锁，把刘可可先塞了进去。 锁上车门，然后钻进驾驶座上，给她绑上安全带，看她还想挣扎，我冷冷喝道：“老实坐着……再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别逼我用绳子把你绑起来！” 刘可可老实了一点，但是眼神依然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他妈到底谁啊！你喝海水长大的？管得倒宽！” 我不理会她的挑衅，发动汽车，开出了体育场。 跑车在城市的公路上飞驰。 刘可可一开始骂了一会儿，渐渐的终于安静了下来，却又从怀里掏出一盒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我冷冷瞄了她一眼，伸手把香烟从她嘴唇里拿了下来。 刘可可狠狠瞪了我一眼，又拿出一枝插进嘴里，却又被我伸手拿掉。 她终于火了，嗷的叫了一嗓子，张牙舞爪好像条小母狼一样超我扑了过来。 我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随意挡开她，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年纪轻轻的，别抽烟。” 我冷冷说了一句。刘可可气的脸色忽素忽白，然后居然试图打开车门。 不过我早已经把车门锁上了，根本不担心她会跳车。 看着她徒劳了半天，我才冷冷道：“别浪费力气了，你就老实待着吧。” 刘可可终于泄气了，沮丧的往座椅上一靠，喘了会儿气，又盯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五十八章 小屁孩 “我姓张，叫张桓，弓长张。” 我淡淡道：“我在你父亲手底下做事，是他托付我，让我照顾好你。” “那个王八蛋是你的大哥？” 刘可可一副不屑的样子。“那你是我的叔叔？” 我沉着脸，转头用严肃的语气对她说道：“第一，我不是你的叔叔，我只是喊你父亲大哥，但和他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第二，你记住……” 我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再喊他王八蛋，或者有半句辱骂他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这么侮辱他，也包括你在内。” 我凶恶的眼神大概是把她吓唬住了。 不过年轻小丫头是不肯这么轻易服软的，她兀自自强作倔强地样子。“靠！你当我吓大的啊！” 我不理会她，继续开车。 我开车的方向是朝着刘可可的家去的。 刘可可在本市的城西一个小区里有一栋房子，那是她母亲和外婆留下的。 欢哥给我看的资料上提到过，刘可可以前家境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也不差，能在深圳市中心有一套房子，也算是早些年享受到拆迁户的优待了。 只是刘可可外婆去世后，她现在上学，又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那栋房子大多数时候，也都空置了。 这妮子开始不说话，可是等我开车到了她家的小区，她才终于开始变色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里的？” 我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用用你的脑子，妹妹，我认识你父亲，当然是从他哪里得到你的全部资料！” 刘可可却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珠一转。“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说你是那个王八蛋派来的……你有什么证据？” 我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她足足五秒钟。 然后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边用力拉开车门，把她从车里拖了出来按在车身上，背对着我……抬起手重重打落在她的屁股上！ 我打得很重！足足打了十几下，刘可可疼得大叫。 我这才松开了她，斜着眼睛盯着她：“我警告过你了，不许你这么说你地父亲！” 刘可可气的脸都白了，痛楚的捂着屁股，恨恨盯着我。“你！你敢打我？还没人敢这么打我呢！” 我看她又要扑上来，冷冷道：“如果你再乱来，我还会打你一次……你信不信？” 刘可可眼珠转了转，然后忽然指着我身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啊……警察！救命！” 说完，她转身就跑。 可惜刚跑出不到十步就被我一把抓住，然后不由分说再次把她扛了起来。 刘可可急得又抓又打，口中干脆猛呼救命起来。 这丫头逼急了什么都喊，开始喊救命，然后又喊非礼，随后就变成了‘强奸啊！抓流氓啊’之类的。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不是周末，小区的人家里一般都没有什么人。 可是被她这么大喊大叫下去，恐怕还是会引来什么麻烦。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她嘴巴里，顿时把这小太妹的嘴巴堵住了，然后一口气上了四楼。 从刘可可的口袋里搜出了钥匙，打开了她家的大门走进去，这才把她放下，却先反手把门锁了，钥匙则放进了自己地口袋里。 刘可可刚被我放下来，立刻把嘴巴里的那包纸巾掏了出来。 干呕咳嗽了半天，愤怒的盯着我，然后忽然一头就窜进了厨房里，操了一把菜刀就朝我奔了过来。 我摇摇头，不等她到面前，部队里学的擒拿手使出，伸手精准无误的捏住了她的手腕，又顺势往下一压一搓。 刘可可手腕使不上力，更捏不住菜刀，顺势就被我把菜刀夺了过来。 我随手扔到桌上，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继续看着她。 这丫头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的手里。 她大概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瞪着眼愣了好半天。 但随后就大叫一声，转身就往房间里跑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根本不着急。 缓缓走到门前，掏出口袋里的钥匙，试了两把之后，找到了这间房间的钥匙，轻易就打开了房门。 刘可可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抱着一个空调遥控器，一看我进来，又是尖叫一声。 我叹了口气。“你有完没完？” “你别过来！”看刘可可的样子都快哭了。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撇撇嘴巴，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空调遥控器，忍不住笑了。“你难道不能找点别的东西当武器么？” 刘可可哭丧着脸。“我找不到……” 我被这句话逗乐了，摇摇头走进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们出去好好聊聊好不好？” 说完我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刘可可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丢掉了手里的空调遥控器，然后站了起来。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个女孩终于态度松动一点了。 可就在这时候，我却仿佛在刘可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目光！ 随后我只觉得腰部一疼，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瞬间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一下就跌了下去！ 刘可可大叫一声，上来一脚踢在我的腰上，然后飞快的从我身上跨了过去，往门口逃窜。 我这才看见，这丫头的手里攥着一个微型电击器。 我日居然被这小丫头暗算了！ 我深吸了口气，好在这种电击器功率远不如警用军用的，也就让人瞬间麻痹一下，不过片刻就能缓过劲儿来。 虽然半边身子都麻了，我还是用力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夺门而出。 就看见刘可可着急忙慌的从客厅茶几下面翻出一串备用钥匙，又跑向了门口。 眼看我跑出来，她吓得惊叫了一声，拼命的想把钥匙捅进钥匙孔里，可是越着急就越找不准位置。 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拖了过来，刘可可知道力气没我大，干脆不反抗了，乖乖被我拖到了沙发上坐下，仰头盯着我。 然后……我们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大眼瞪小眼，瞪着眼睛盯着对方。 过了良久，刘可可忽然用古怪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喂……你不是想强奸我么？怎么还不动手？” 然后她干脆闭上眼睛，大声道：“来吧！老娘反正反抗不过你，打也打不过你，就当被鬼压了！” “谁他妈想强奸你……” 我盯着她，差点忍不住一个耳光就甩过去了，瞪了半天，都被她给气笑了。“我再说一遍，我认识你的父亲，所以来看看你，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刘可可忽然跳了起来，指着我鼻子：“你抱了我多少下了？还摸我屁股……这算不算对我非礼啊？” 我盯着她，满脸的不屑。 第五十九章 好好谈谈 在辉煌上班的时候，成天和美女打交道，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也就苗彤林初雪那样的顶级美女，才能让我动一下心思。 至于眼前这个才不过十八岁的小女孩……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就你？小屁孩一个，我对你没兴趣！” 听了这话，刘可可又是尖叫一声，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大声道：“你说我小屁孩？我……我和你拼了！” 不等她施出王八乱打拳，我又一把将她推坐了回去，然后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面前。“要打等会儿我陪你打……现在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刘可可的照片，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些是你父亲给我的，这照片是你吧？” 我故意斜着眼睛看她，啧啧的砸吧嘴。“唉，本来秀气的一个姑娘，怎么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刘可可立刻反驳道：“呸！你懂什么，我这叫个性！” 我盯着她的爆炸头。“这叫个性？原来被雷劈过的头就叫个性？” “你跟个土鳖一样的家伙，说了你也不懂。”刘可可侧过身子。 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指着桌上的卡。 “这里面有一百万，是你父亲给我的，这些钱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刘可可眼睛一亮。 “一百万？” 然后伸手就要去拿银行卡，可是我已经把银行卡收了回去。 “不过考虑到我今天对你的初步了解，我怀疑你没有正确支配这笔钱的能力，所以还是遵照你父亲的意思，由我代为保管吧。”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站起来指着我一顿叫嚣。“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我力气比你大，凭我比你强硬比你凶，所以你只能听我的。” 我淡淡道：“还有问题么？” 刘可可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终于叹了口气。 这次看来是真的服软了。“没有了……本小姐认栽，行了吧！” 原本我是很想和这个丫头说点什么的，可是她却一副很抗拒的样子。 虽然她的香烟被我收起来了，可是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口香糖，嚼了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她就坐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 如果我开口对她说什么，她就一翻眼，根本就不听，连话都不说。 我笑了笑，干脆也不说话了，打开客厅的电视机，就往她身边一坐。这妮子立刻身子往一旁挪了挪，仿佛我身上有病毒一样。 我不理她，拿着遥控器把腿翘在茶几上看电视，转了十几个台之后，停留在了一场欧洲联赛的足球赛的录播上。 这场球赛我之前看过，可是现在我却故意装做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果然，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耐心无法和一个成年人相比。 她装酷装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刘可可先是身子不停的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好像身上有虫一样，然后不停的嚼口香糖吹泡泡，吹大了爆掉，又继续吹，一连吹了十几个。 我却连看都不看她，眼睛只是盯着电视。 “喂！” 刘可可终于忍不住了，忽然叫道：“大叔，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把这儿当自己家啦？到底要杀要剐，你给句话啊！” 我笑了笑。“怎么？肯开口了？” 刘可可依然对我翻白眼。“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的跑来管我地事情，我都不认识你！” 我耸耸肩膀。“我也不认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你这样的小太妹，我还懒得理你呢。” 刘可可又翻白眼。“你认识那个王……” 话到嘴边，看见我一瞪眼，她赶紧把‘王八蛋’三个字咽了回去。 重新说道：“你认识他，关我什么事啊？我不要你管……拜托，我成年了！有身份证！你这是侵犯我人权，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报警的！” 我也不动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随便你。” 刘可可瞬间跳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气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 我这才抬眼看着她。“第一，我要求你把头发弄一下，这个发型很不好……很难看。” “要你管？我就算剃光头也不关你的事。”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第二，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态度，我们没法沟通。” “好吧……那就谈吧！” 刘可可坐在茶几上，老练的从我的香烟盒里掏出一枝。 不过被我一瞪眼，又蹑手蹑脚的放了回去，不满道：“抽烟都不行？” 我叹了口气，拿出那张照片。 “这上面的人是你，对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一些：“这照片是你几年前拍的吧？这上面地样子多好啊，不是挺讨喜的一个小姑娘么？” 刘可可没说话。 我继续道：“你父亲托我照顾你地时候，我看到这张照片，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女孩，可是见面之后……让我挺失望的。” 刘可可眉毛一挑，嚣张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他妈的也别在我面前装纯洁！”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在练歌房里，你把那几个人打成什么样？难道你是好人么？” 我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今天没把那几个家伙打趴下了，恐怕你今天就完了！” 我和刘可可对视着，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了她。 刘可可愣了一下，接过点上，吸了一口。 从始至终，我努力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一步一步来。 “今天你那个男同学，干的什么事情，你知道么？” “不知道。”刘可可没看我的眼睛。 我冷笑一声：“你上厕所的时候，他们在包间里商量怎么给你下药……我进去的时候，桌上就放着一包***，那东西你知道吃了后会怎么样吗？” “切！我怎么知道！” 刘可可大声道：“我又没吃过。” 第六十章 这样的生活 我心里稍稍安了一点，还好，她还没碰过那种东西。 这类***迷情药之类的，都有很大的成瘾性，而且还伤神经。 我之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听那些佳丽聊起过这类八卦…… 说谁谁哪个大老板，吃小蓝丸吃多了，一开始还能支棱一下，越到后面，哪怕再漂亮的佳丽，哪怕花样百出，也只是翘那么一下就完事儿了。 刘可可没沾过那种东西，那就是说她还没坏到那种地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东西，如果你吃下去，就会神志不清……嗯，就跟喝醉了一样，然后你就会失去判断意识，别人让你做什么。” “你就会做什么……还有……你会……”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兽欲大发’这四个字说出来。只是隐讳道：“被人占了便宜，自己都不知道。” 刘可可想了想，没说话。 “那几个家伙，你都是第一次见吧？这种小混混，都还算不入流的，只会给你下药，然后最多**你。” “如果你遇到的人再狠点，说不定先找几个人把你轮一遍，然后拍了照片甚至视频，今后无休无止的来勒索你！” “甚至有人会给你注射毒品，让你染上毒瘾！今后你就会变成吸毒分子，等你毒瘾犯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向你兜售毒品！你地一生就毁掉了，你知道么？” 刘可可静静听我说完。 让我意外的是，她这次居然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反驳我。 只是在我听完之后，她的眼神里却露出几分漠然地味道，哼了一声：“毁了就毁了，反正我的生活早就毁了，有什么关系呢？” 这虽然是类似小孩子一样的倔强口吻，可是话里却带着几分萧索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心里一颤。 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坐在我面前闷闷地吸烟，一脸漠然的样子，我觉得心中有些无奈…… “刘可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开口。 “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的目光闪躲。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张照片可以证明，至少在前几年，你应该不是现在这样的，对吧？” 我站了起来，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 这套房子明显是九十年代初期建造的那种家庭公寓。 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是却足够一个小户人家居住了。 现有的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我刚才进去过的，那是刘可可的房间。 而另外的一个，房门紧闭着，我走过去推开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稍微小一点地房间，我从里面的家具样式看来，应该是属于年纪比较大地人居住过的。 因为那套家具明显是六七十年代的那种手工打造的货色，油漆的颜色狠深，床是棕绳绷床。 这种床现在已经被弹簧床垫彻底代替了，市面上几乎已经买不到了。 整个房间很干净，床单的花色看上去很保守……而墙角还放着一口漆木箱子。 从这一切看出，原来这里居住的人，应该是一位老人。 “我听说你前几年是和你地外婆居住的？” 我转头看了刘可可一眼。 刘可可脸上的肌肉明显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她冷冷道：“这也关你的事？” 我摇摇头：“我只是问问。” 刘可可不说话了，只是狠狠的抽了口烟，也不过肺，直接就吐出来，任由烟雾缭绕。 我岔开话题，装作不经意间问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饿不饿？” 刘可可斜着眼睛看我。 “你饿了就请赶紧走吧！我家里不欢迎你！” 我不理会她，自己走到厨房里翻了一遍，不过冰箱里是空的，厨房的柜子里也没什么吃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我叹了口气。 “不去！不吃！”刘可可坐着不肯起来。 我笑了笑：“我请你吃，吃完饭我就走，行了吧？” “真的？”她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刘可可这才站了起来，跑到门口，叫道：“开门！出去吃饭！” 我一边开门，一边道：“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烧烤，吃潮汕牛肉火锅，吃叉烧。” 刘可可提到吃，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你说过你请客的！被我栽了，你别肉疼！” 我拍拍口袋：“你忘了我这里有张卡了？这里面都是你的钱，你想吃啥就吃啥，反正花的钱从卡里扣就是了。” 刘可可一下就蔫了，没了神气的样子：“那下去吃面条好了！” 这让我稍微有些意外，暗想这丫头该不会还是个和周琴一样的守财奴吧？ 但转念一想又不应该……据我所知，欢哥之前每个月都会往刘可可外婆的卡里打一笔巨款。 少说也是十万往上，不然也不至于供得起刘可可，读那种一个学期就是十几万的贵族学校了。 原本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可是下楼之后我正准备开车，她却真的带着我到了路口的一家小面食店里。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面食店。 铺面很小，只能放下三四张桌子，桌子上油乎乎脏呼呼的，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只苍蝇趴在上面。 刘可可却很熟练的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然后大声叫了两碗牛肉面。 “看什么看！” 发现我在用怪异的目光看她，刘可可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 “你居然会在这里吃面条？” 我有些好笑。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分量很足，汤面上漂着喷香的葱花，面条上铺着几块红烧牛肉。 刘可可拿起筷子比了比，叉起几根面条兮溜一下就吸进了嘴里，然后又大嚼牛肉。 我看她居然吃得这么香，有些感到诧异。“这里的东西很好吃？” “嗯，我吃了好几年了。” 刘可可顾不上和我说话，含含糊糊道：“我外婆住院的时候，我不会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我放下了筷子，静静的看着她。 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爆炸头，一脸的倨傲不讯，脸上浓妆艳抹。 可是我脑海里却不知道怎么地，偏偏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一个很清秀的长发小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坐在小面馆里吃面条。 早上如此，中午如此，晚上如此。 那样的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第六十一章 心灵缺口 看着面前的这个面碗。看着上面的热气腾腾，我仿佛想起了以前跟着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 爷爷年纪大了，种不了地，只能勉强养点家禽，生了蛋拿去集市上卖，买的那点钱除了供我读书外，还要维持生活。 但哪怕生活如此艰难，每次卖完蛋后，爷爷还是会拿出几块钱来，买一块白板肥肉，不带一丝瘦肉那种。 除了熬猪油外，还可以用肥肉炒菜。 而每次炒菜用的那几块肥肉，爷爷都会夹到我碗里……在他眼中，哪怕是白板肥肉，也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宁愿自己受苦，也要把最好的给我。 “你那个时候一天三顿……都在这里吃？”我低声问了一句。 “废话！” 刘可可撇撇嘴巴，叉起面条吹了吹。“不在这里吃，你养我啊！” 我静静的吃了一口面条…… 老实说，口味不错，面也很有咬劲，汤很香，可是我却没有什么胃口。 放下了筷子，掏出一根烟点上。 女孩子饭量不大，她吃了几口面之后，就专心吃牛肉了。 一般女孩都不喜欢吃肉，可是刘可可却似乎不同，她吃牛肉吃得很香甜。 可是一碗牛肉面里才有多少牛肉？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我放下香烟，拿起筷子，一块一块的把我碗里地牛肉挑出来，放到她碗里：“你吃吧，干净的，我没动过。” 刘可可脸上地表情很是僵硬了一会儿。 她忽然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低头猛吃面条。 她动作很大，甚至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很不文雅的声音。 可是不到一分钟，我就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故意弄出这些声音！只是为了掩饰！ 刘可可的头垂得很低，我却发现，她在流泪！ 察觉到我在看她，刘可可忽然把筷子一扔，推开碗，整个人趴在桌上，把头深深埋在了双臂内，啜泣起来。 移开始哭的声音还很小，后面渐渐的哭声变大了一些，最后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我坐在一旁生似乎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可是手伸了一半，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而这时刘可可已经抬起头来了，她飞快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依然冷冷瞪了我一眼：“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啊！” 我不由得露出一丝温柔的浅笑，想用玩笑来掩饰尴尬。“你算什么女人？还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罢了。” 也不知道是我说的话，让她炸了毛，还是这丫头借机发飙。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面碗，用力把碗一推，一拍桌子，大声道：“不吃了！你吃过的牛肉，脏死了！” 说完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我掏出钱包拿出钞票放在桌上，跟老板说了一声后，赶紧跟了上去。 刘可可走得很快，不过却是往家的方向走的。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走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这么默默走到她家楼下，刘可可忽然站住了脚步，转过头，恶声恶气地看着我。“喂！我跟你吃过饭了！你也应该说话算话吧！走吧，别跟着我了！” 我笑了笑：“好吧，我不跟着你了，你回家吧。” “哼！”刘可可立刻转身走进了楼洞里。 我则走到车前坐进了车里，打开车载音乐播放起来，又点了根香烟，听着音乐，打开车窗默默的吸烟。 大约五分钟之后，我一枝香烟刚吸完，就看见刘可可怒气冲冲的从楼洞里冲了出来，飞快地跑到我车前，砰砰砰的用力敲车门。 我笑着道：“怎么了？” “你说话不算话！” 刘可可怒道：“你说了吃过饭就走的！怎么还不走？” “我只说吃过饭走……是指从你家出来，难道我在这里停下歇会儿也不行么？你喝海水长大的？管得挺宽。” 这句话，原本是刘可可用来怼我的，现在被我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 我看着这丫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暗想，原来这丫头也并不是那么擅长吵架啊。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调戏她，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没走？” “我在楼道里看着你的……” 说完这话刘可可就后悔了，脸色惩得通红。 我推门下车，站在刘可可的面前，审视她良久。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瞪眼又要骂人的样子，我却忽然伸手到她的面前，低声道：“别动！” 然后我飞快的在她的嘴角弹掉一块小牛肉渣，又从车里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上的油腻，叹了口气。“你吃饭都不擦嘴地么？手呢？给我看看你的手！” 刘可可呆住了，机械的抬起手来。 直至被我抓住她的手，用力擦了擦她手掌上沾染地牛肉汤。“记住以后吃饭要擦嘴，还要洗手！” 刘可可仿佛一下傻了，嘴巴张了半天，却终于一个字都没有骂出来。 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看了我半天，眼神有些松动。 不过片刻后，她就重新作出一副愤火的样子，大声叫道：“你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不用你管！” 说完，她用力打开我的手，然后把纸巾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转身冲进了楼道里。 我微笑依然，只是摇摇头。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只会用愤怒来掩饰心中的震动。 我坐在车头，静静等了会儿。 其实我老早就坐在车里，在车内调整好后视镜，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住的那栋楼。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刘可可并没上楼，她就在二楼的楼道里，躲在墙垛后面偷看我。 我没戳穿她，而是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喝了一口，悠然得伸了个懒腰。 十分钟之后，刘可可终于又出来了。 不过这次她却没有风火一样的冲出来，而是磨磨蹭蹭的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走到我面前，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大叔，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要么你就走，要么你就上去，你在我家楼下盯着我，算什么啊？”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小丫头毕竟还是小丫头，年轻的小孩子，就算在怎么掩饰，还是无法把自己的内心情绪像一个成年人一样，掩饰得很好。 我知道刘可可已经软了。 我刚才地几个看似很细微的举动，已经成功的给这个女孩的心里打开了一点点缝隙……很小很小的一点点，不过已经足够了。 第六十二章 悄然的改变 说白了，她其实很矛盾。 内心深处或许也有一点点的不希望我走。 这个感觉或许很难解释……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当年我被爷爷从看守所门口带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好想雏鸟一样眷恋在师父身边地感觉，我甚至很害怕师父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当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真诚的对你好的人，哪怕只是一点半点的温暖……那么她就本能的生出一丝眷恋和不舍！ 因为生活在冰冷世界的人，对温暖其实都是很迷恋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我肚子饿了，刚才那碗面条我都没吃……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吧，那家面条虽然不错，可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吃面食。” 然后我自己上了车，推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上来吧。” 刘可可站在车前，她瞪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的脚尖。 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过来钻进了车里，然后发泄一样的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恶声恶气道：“去哪里啊！走啊！” 很多年之后，我曾经问过刘可可，当年那天下午，她为什么会躲在楼道里看我，为什么又会上了我的车。 她的回答是：除了她去世的母亲，从来没有人再会像我那天那样，拿着纸巾给她擦嘴上的肉渣，擦手上的油腻，然后又用那种貌似很唠叨的妇女口吻数落她。 那种感觉，其实挺‘家庭’的。 我和刘可可的关系终于有了很小很小的一点点改善。 带着她到了一家我很喜欢的饭馆吃了一顿酸菜鱼，我喝了一瓶啤酒。 在她的抗议下，我允许她喝了小半杯，不过却再也不让她吸烟了。 上午在她家里，我允许她吸烟，那是因为当时需要用一个动作来稍微缓和一下气氛。 可是现在我却坚决不允许她触碰香烟了。 女孩，还是秀气一点好……吸烟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我们的约定也随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渐渐的做着改变。 “吃完饭我就走，好吧？” 吃饭之后，我带她去吃冰激凌。 “吃完冰激凌我就走，好吧？” 然后我带她去买衣服。 “买完衣服，我就走。好吧？” 虽然买衣服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一小段争执，因为她挑选的是那种标准地太妹服装。 她喜欢那种挂着金属链子，满是口袋和洞洞的衣服。 而我当然不会让她购买。 我挑选的则是一些看上去虽然不失活泼，却比较‘正常’的裙装。 苗彤她们的服装店开起来后，我虽然没有在里面上班，但也多少知道一点服装搭配。 深蓝色的裙摆，配合白色的上衣，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 我察觉到，她试衣服的时候，试了我给她搭配的那套裙装。 照镜子的时候，脸上曾经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一丝绽放的微笑。 而当她穿着那套裙装，出现在我面前时，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照片里的那个刘可可走出来了。 只是不能再往上看了……那爆炸头和这身裙装实在是太违和了。 买完了衣服，刘可可拿着我给她买的汽水，咬着吸管。 尽管她对我的态度依然恶劣。可是很巧妙的一点是……她已经不提让我离开的话了。 “好吧，现在……我们去给你理发。” 我看着她，笑道：“理完发，我就走，不管着你了，好吧？这次我保证不骗你了……理发完之后，我真的走，保证这次一定说话算话！” 刘可可脸上有些委屈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脚尖。 足足等了半分钟，然后她抬起头，语气有些软：“我……我能不能不理发？” 我笑了，走过去低声笑道：“刘可可。你是不想理发？还是不想我走了？” 刘可可抬起头来，惩红了脸，大声道：“呸！我恨不得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我丝毫不动怒，因为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掌握住这个女孩的性格了。 “那好吧，我们去理发，理发完之后，我就走，好了吧？” “不理！我说不理就是不理！” “那你想干吗？”我和颜悦色。 “我……” 刘可可垂头，不敢看我。“我想……想……想吃冰激凌。” 我笑了，心里有些得意，脸上不动声色，故意轻描淡写道：“那理发完之后再吃好了。” “嗯，好吧。” 刘可可飞快的回答了一句。 我察觉到，小丫头的眼神里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其实，我明白，她要的不是吃冰激凌，而是希望在理发完之后再找点事情……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立刻离开了…… 其实，没有人是天生就堕落的，不是么？ 我看着面前地这个小丫头，觉得她其实也挺可爱的。 因为对这一片区不算熟悉，我开车随意找了一家形象设计沙龙。 把刘可可带进门的时候，找到了一位发型师，指着刘可可：“麻烦你帮她把头发弄一下。” 这个发型师有些怪异的看了刘可可一眼，大概也是为这个爆炸头有些感到好笑吧。 毕竟，黄种人的皮肤和脸型，真的不太适合这种爆炸头的发型。 发型师围着刘可可的身边转了一圈，看了我一眼，然后喊了一个助理来，带着刘可可先去洗头发了。 我把发型师拉到一边，他看着我，苦笑道：“这位小姐的头发在哪里做的？和她的气质，脸型，都完全不搭嘛！你要我给她怎么做？还是做这种个性的样子么？” “当然不！” 我摇头道：“想办法弄得稍微少女一点，正常一点！好看，可爱，就行了。” 想了想，我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了他：“还有一件事情……你帮我办一下……就是她脸上的化妆……你想办法弄一点意外，最好让她在洗头的时候，‘不小心’把她脸上的那些粉洗掉，然后麻烦你给她重新化妆一下……至少弄得像个人，而不是鬼，好吧？” “OK。” 发型师不动声色的收下我的小费。 唉……我忽然感到有些疲惫……现在的小孩子还真难带啊！ 我忽然有些敬佩起那些父母来……当父母真不容易！ 第六十三章 小孩子的依赖 看来这家形象设计沙龙还是很有实力的，至少让我觉得很对得起我付出的钞票。 当发型师把重新装扮一新的刘可可拉出来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抽烟打发无聊的我，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站起来。 那个惹眼的爆炸头没有了。 头发虽然没有完全拉直。依然有些微微的卷曲，却仿佛细细的碎波浪一样的披散了下来，清纯之中还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脸上的浓妆没了，只是小心的修补了一点眉线，腮上有些红晕，不过那却是少女自然的腮红，而不是人工弄出来的。 看着面前的这个妮子，才真的让我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身上套着我刚给她买的那套裙装，天蓝色的裙摆自然的往外撇，把刘可可那双小腿完美的展露出来，却又遮住膝盖往上，恰到好处。 “很好。” 我对发型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信用卡给他。 刘可可脸上却有些怪异，走到我面前悻悻道：“我这样子土死了……” “土？” 我笑道：“这才像个人样子，你之前那样子，你以为很好看么？” “切，那是个性！”小丫头看来还是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 “个性么？” 我摇摇头。“那种爆炸头，不适合你的年纪和你的脸型以及肤色，听我的话，这里的人都是最专业的。” 刘可可原本还有些不开心，可是走出去之后，小妮子自己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了。 走在外面，她的回头率明显提高了不少……当然虽然之前她的那个爆炸头，也能赢得很多回头率。 但是现在，周围射来的目光里，更多的则是带着男人的欣赏和女人的羡慕。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女孩，就该有点女孩的样子。 随后我带着她去吃了甜品。 刘可可就坐在我对面，拿着一支调羹，一小勺一小勺的往自己嘴巴里塞提拉米苏。 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亲近了，也不再动辄口中带刺，连眼光也和蔼了很多。 终于，她似乎犹豫了很久：“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 “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谁？”我愣了片刻，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你的父亲？” “就是那个家伙。” 女孩眉宇间依然带着几分厌恶。 我正色道：“刘可可，你很恨你的父亲？” 她冷笑一声。“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他吗？” 我有些为难，踌躇了片刻后，缓缓道：“其实，你父亲对你很关心的。” “哼。” 她脸上又浮现出阴霾。“他？他把我和妈妈扔下不管，然后不闻不问我这么多年……多谢他的关心了！” “至少他给了你钱，供你上学，供你生活。” “张桓！” 刘可可盯着我的眼睛，她的脸色就好像一只动怒的雌豹。“我刚对你有了点好感，别让我再讨厌你！” 我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了自己心里的话。 欢哥和刘可可母亲的过往，我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还是那个问题，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小丫头盯着我。 “我为他工作，他是我的老板。”我想了想，回答。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可可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今天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几个家伙全揍趴下了，你好像很能打的样子……你不会是黑社会吧？” 说到‘黑社会’这三个字的时候，小丫头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激动和期待的样子。 我只能苦笑。 我和她的年纪相差五岁，但我们都是看着《古惑仔》长大的一代。 现在的小孩子说起黑社会，都会抱着一样好奇刺激的感观……这纯粹是那些港台电影的副作用。 “不是。” 我的回答打消了她的好奇：“我算是你父亲的一个助手……嗯，负责一些他的生意。” “他不是在国外么？难道在深圳也有他的生意？”刘可可追问。 “嗯……算是吧。” “他很有钱么？” 刘可可似乎好奇心很强。“我看你开的福特野马，这辆车少说也要四五十万吧？你给他打工，都开这种车，他的生意一定很大吧？” 我笑了笑。“那辆车不是我的，是今天和我一起去找你的那个朋友的，至于你父亲的生意……目前来说，嗯……情况比较复杂。” “噢。” 刘可可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好像对她父亲的生意丝毫不关心，却继续追问我：“那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忽然明白了，这丫头不是对她的父亲感兴趣，而是对我感兴趣。 虽然我很想和她谈谈欢哥，但是考虑到她现在对欢哥的反感，似乎不是个恰当的时候。 好容易和她有了一个话题能谈谈，我也乐于和她进一步的修缮关系。 但我从辉煌辞职后，本以为欢哥会给我安排别的工作。 可发生了林初雪的事情后，现在自身都一堆麻烦，哪有闲工夫管我？ 想了半天，我想到苗彤她们开的服装公司……我好歹在里面也有股份，勉强算是个股东吧。 于是我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胡扯起来。 “我目前在一家服装公司上班，主要负责一些商业活动的策划和组织。” “比如公司里新设计了一批服装，对外进行展示，或者分店开业，组织一些商业活动之类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能打？”刘可可已经放下了调羹，干脆双手托腮看着我。 “我当过兵，在部队里呆了几年。” “当兵？”她噗哧笑了：“当兵的风吹日晒，都很黑，你怎么这么白？而且还有点……小帅。” 我不由得一愣。 这才发现，来深圳也有小半年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上夜班，连太阳都见得少了，皮肤倒是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白净了不少。 “你有没有女朋友？” “你以前在哪里当兵？” “你真的不是道上混的？” “你有没有打死过人？” 对于这些类似的问题，我都尽量满足小丫头的好奇心。 最后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我不由得苦笑，耐心的给她解释起来。“当兵练武的人，也就是身手比普通人敏捷一些，身体素质比别人强壮一些。” “遇到那种人多的情况下，我一样会被揍得逃跑，当兵，大多数还是为了保家卫国强身健体。” “一般来说，三五个人，我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对方都拿着家伙，那我就肯定会受伤。” “今天的那种情况不算……对方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我只是很快的击倒了两个，剩下的人就害怕了。” “如果他们是那种道上混得久的硬点子，胆子大下手狠，敢放手和我拼命的那种，我肯定没这么轻松，恐怕收拾完他们，我自己也挂彩了。” 我循循善诱，打消了这个丫头眼神里，不切实际的幻象色彩。 我已经隐隐的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她不会是想让我当她的打手吧？ 第六十四章 退路 我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怕这丫头真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更怕自己说漏嘴了。 毕竟苗彤她们的服装公司，我连地址在哪儿都不知道，至于在里面上班……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属于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儿的丢人。 看刘可可面前的冰淇淋快要吃完了，我开口说道：“走吧，现在送你回家……我也要回去了。” 刘可可闻言，突然颤抖了一下，手中的调羹差点没捏住。 她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你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的，正经这个点，没有哪个学生还在外面漂流浪荡的。” 虽然我知道，这丫头成绩不能说差吧，但也和好不搭噶。 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一所好点的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欢哥手眼通天，又有钱，大不了以后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混个文凭完全没问题。 只是刘可可好像对家完全没有概念，更不想回去。 只是漫不经心的对我说道：“你走吧，我不回去。” “你爸交代我，让我照顾好你，既然是我照顾你，那我就不允许你半夜三更的还在外面鬼混。” 或许不提欢哥还好点，提起她爸，刘可可立刻炸毛了，一双眼睛怒视着我。 “那个王……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我静静的看着他，等她发泄完。 刘可可骂完后，还是直勾勾盯着我，仿佛是在用眼神宣泄自己的不满一样。 而我只是轻叹了一声，过后才缓缓开口。“你要是现在不跟我回去也行，但我明天不会再来了，以后也不会再管你了。” “你明天还会来？” 刘可可小小的身子再次抖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她质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是期待我明天……甚至以后每天都过来一样。 但我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秒，这丫头也跟着我起身，嘴上不以为然的说着：“回去就回去……我也有些困了。” 闻言，我不由得笑了笑。 时隔多年后，我才知道这种性格叫……傲娇。 然而现在，我却知道，这丫头已经有些依赖我了，这是好事，为我以后能顺利照顾她做铺垫。 我不急不缓的说道：“嗯，我明天还会过来，以后也会经常过来的。” 闻言，刘可可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像是在压抑自己的笑容。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后，这丫头又不以为然道：“你爱过来不过来，好像谁求你一样。” 嘴巴硬，身体却是很诚实的，磨磨蹭蹭的走到我身旁，跟我一起离开了甜品店。 我把她送到小区后，亲自看着她上了楼，片刻后又从窗户里探出个脑袋来，对我大声喊了一句：“滚吧……” 我笑了笑，站在车旁对她招了招手。 刚准备回车里，又听见刘可可喊道：“那个……明早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早餐。” 这丫头到底还是怕我明天不来，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挽留我。 现在的学生，但凡能睡个懒觉，就没见谁能早上准时起床吃早餐的。 而刘可可就读的那所贵族学校，当然也没有双休日补习的说法，明天周六……我敢打包票，刘可可能上午十点钟之前起床，我都佩服她。 等窗户关上后，我才回到车里，开着车去了刘波上班的酒吧。 还得把车还给他呢。 这个点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 和刘波去辉煌玩儿一样，我也经常来这家酒吧来找刘波喝酒，虽然辉煌也能喝酒，但和酒吧的氛围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酒吧里的服务员也都认识我，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 “桓哥好，桓哥今晚想喝点啥？我给你调。” “老规矩。” 调酒师立刻会意，喊了声：“好嘞。” 随即双手翻飞，跟耍杂技一样，调酒杯在空中不停的上下晃荡着。 我刚坐下就问道：“小波呢？” “波哥刚才说是去办点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我俩正聊着，就看见刘波从酒吧外面进来了，我立刻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把车钥匙还给他的同时，开口问道：“出去办啥事了？” “欢哥的事情。” 刘波眉头微皱，喝了杯鸡尾酒后，才开口解释起来。 “欢哥昨天走的，今天公司那边就派人过来了，说是接手公司名下产业……辉煌，包括这家酒吧。” 闻言，我不由得一愣，立刻又问道：“那你的工作是不是保不住了？” “嗯。” 刘波点点头。“上面派下来的人，还带了个团队，大概是要全面接手欢哥的产业，到时候我这个经理位置，恐怕也是要让出去的。” 刘波这番话，让我不由得担心。 一方面是刘波以后怎么办，另一方面则是在担心欢哥…… 上面的人全面接手后，就代表欢哥差不多失去了对深圳地下势力一多半的掌控力。 而欢哥在公司里的话语权，无疑也要下降许多。 我随口问道：“那不干经理了，你打算干啥？” 刘波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桓哥，干咱们这一行的，谁还没个退路啊？” “你开了个服装公司，老弟我能差了？也是有点副业的……” 他神秘兮兮的笑着说了起来。 这小子这些年干这个酒吧经理，也赚了不少钱……除了那台福特野马跑车外，还开了一家烟酒店。 虽然不如酒吧赚钱多，但维持生活，当个小老板还是可以的。 刘波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杯后，继续说道：“安心等欢哥回来吧，要是他以后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就继续跟着他干……” “要是不需要我了，我就带着小莲，安心经营那家烟酒店，争取过几年开个大型超市。” 不得不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刘波倒也不是成天的混吃等死。 相反的，他甚至考虑得比一般人还多，还要长远一点。 我心中略微放心后，拍拍他的肩膀，道：“安心吧，欢哥不会抛弃我们的。” 刘波也点了点头。 离开酒吧后，我又去了苗彤的公司，接她下班。 第六十五章 不合时宜的出场 公司开起来这么久，我作为三大股东的其中之一，却从来没有过问关心过，说起来，也是有些汗颜了。 只是随着公司开起来后，苗彤倒是不用去店里，每天嘴皮说干了的，给那些客户介绍服装，游说他们买了。 呆在公司，看似工作更加轻松了，但实则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却更长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苗彤这女人，实在是太想上进了…… 开公司之初，苗彤就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她不过只是大专毕业而已，专业知识远远不足。 公司开起来之后，这些问题就随之暴露了出来。 现在公司还小，经营管理啥的，不需要太多精力和专业能力，等以后公司渐渐扩大后，这些问题就会成为束缚她的圈。 所以这段时间里，苗彤连学带练的，每天除了上班外，就是寻找业余时间，学习公司的经营管理。 为了苗彤上下班方便，我特意买了辆老旧的二手摩托。 此刻苗彤坐在摩托车后面，抱着我的腰，脑袋靠在我后背上，满脸的疲惫。 看她那副样子，我也有些心疼，不由得说道：“要是实在觉得累的话，我们就请个人来管理算了。” 苗彤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算了吧，公司刚起步，现在营收还没呈现赤字，不过是勉强只是看到了个苗头而已。” “有能力的人，工资要得肯定不低，没能力的人，请来还不如我们自己干，虽然辛苦点……” “而且请别人帮忙管理公司，那些人拿死工资的，大都不会太用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自己？” 这学了几天，考虑的问题就是不一样。 我听得连连点头。 就听见苗彤突然话锋一转，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今天去见你那个远房亲戚的女儿……怎么样了？见到了吗？” “嗯，见到了。” 我不由得点点头，心里却暗中苦笑。 刘可可是欢哥女儿这件事，当初欢哥交代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虽然我无比了解苗彤，让她别说出去的话，她断然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但我还是没有告诉她真相。 苗彤倒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是很顺利？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 “……” 不得不说，苗彤心思细腻，更了解我这个人，哪怕只是从我说话的语气里，就听出事情好坏来。 “那倒不用……其实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叹了口气，缓缓说了起来。“就是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学校里读书，无依无靠的，多少有些孤单。” “我寻思着，能照顾就多照顾一下，以后可能要两头跑了……也算是给自己重新找了个工作。” 苗彤听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应该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就多帮一下吧。” 闻言，我不由得想起刚来深圳投奔苗彤时。 那时候我还有些含蓄，害怕麻烦她，还想第二天就回老家去算了。 可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眼下在深圳发生的一切，都让我不能轻易的说走就走。 苗彤又问我：“那你明天还去吗？” 我点点头。“要去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在那边呆的时间比较多。” 苗彤想了想后，又道：“那你明天去之前给我说一声。”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起床后，我下意识看了下苗彤的卧室，苗彤和周琴两人都不在，应该是去上班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估计刘可可那丫头也应该已经醒了。 我刚想走，想起苗彤昨晚的交代，立刻掏出手机，打算给她打个电话，简单说一声。 但随着电话接通，苗彤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的，伴随着外界的嘈杂声，夹杂着吆喝和讲价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苗彤才开口：“张桓你等等……这点排骨十块钱……能卖就卖，不卖我走了。” 我听得一阵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后，苗彤喘匀了气息，才再次开口：“我正在菜市场买菜，你是不是要去那边了？多等我一会儿，我回去熬个排骨汤你带过去，让人家小姑娘补补身体。” “好，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了电话，我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叹。 苗彤历来如此，考虑事情极为周到，家里有这样的女人操心都不用烦了。 半个小时后，苗彤终于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也难怪之前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了，那么多菜，哪怕是个男人提着，走上一段路也会累够呛。 我赶紧把她手里的菜接过来，苗彤随后就解释道：“你现在没上班了，以后倒是可以经常在家里吃饭了，咱们就多在家里做饭吃，多买点菜囤冰箱里，也懒得天天跑菜市场了。” 说完又钻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像我这样的留守儿童，长大了就没几个不会做饭的。 我当然也会，但也只是勉强能吃，不至于吃完后闹肚子而已……和苗彤这样心灵手巧的女人比起来，就相差太多了。 尤其是她熬的排骨汤，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满是排骨汤的香气。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排骨汤才熬好。 也算是时间刚刚好，赶上吃晚饭的点儿了。 苗彤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保温食盒，舀了满满一食盒的排骨，连汤带水的。 转身递给我后，交代道：“时间刚刚好，你带过去和人家小姑娘一起吃个晚饭。” 我问道：“那你呢？” “锅里不是还剩一些嘛？等晚点周琴回来后，我和她再炒两个菜，就着剩下的排骨吃。” “嗯。” 我点点头，空出的一只手突然伸出去，半搂着苗彤，把她带到我面前。 “姐，谢谢你。” 我嘴上说着，眼睛里带着深情，缓缓低头，朝着她的双唇靠了过去。 苗彤也恰到时机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直至我俩双唇相交，感受着彼此嘴唇的温度。 我刚想更近一步，舌头都伸出来了。 可下一秒，伴随着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苗彤倏然睁开双眼，脸红耳赤的把我推开，然后低下头去。 我也有些无奈，转头看向房门口。 下一秒，就看见周琴这姐们儿出现在门口。 刚进门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飘香四溢，想也没想就冲进了厨房。 看到我俩后，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追问：“你俩在弄啥好吃的呢？” 我他妈……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只想把周琴剁碎了，扔锅里给炖了！ 这姐们儿每次出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仿佛是掐着秒表。 第六十七章 我的服装店 吃过饭后，我又带着她去最近的步行街。 大学城的步行街，到了晚上的时候，永远比其他闹市区要热闹得多。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下了课的高中生、大学生，到了晚上都出来逛街了，一个个穿着清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怕只是站在路边打望，也会让人赏心悦目。 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那些暴发户，富二代……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在大学城这一块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路边停着一长串的，大部分都是豪车，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要么是来追求学校里那些青春靓丽的学生妹，要么就是准备对那些学生妹下手的。 关键是这些学生妹又爱攀比，又喜欢钱……毕竟像刘可可这种，有个亿万富翁老爸的，可没有多少。 只需要稍微给点金钱上的诱惑，这些学生妹就沦陷了。 哪怕所谓的男朋友年纪都可以当她老爸了，也无所谓，还美其名曰，年纪越大的男人越有味道。 我领着刘可可，路过每一家服装店都会进去看两眼。 但这丫头进去后，多半只是看上两，遇到心仪的试试，但大部分时候都不买。 逛了大半个小时后，我算是看明白了……甭管多有钱，只要是女人，对逛街这种事都无比热衷。 买东西是其次，逛街才是本质。 此时刘可可正试穿着一件女士衬衣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完事儿后又转过头问我：“张桓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挺好看的，很符合你的气质。” 在辉煌里上班久了，我也学会了该怎么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试想一下，但凡是这丫头试穿的，大都是她看得上眼的……要是看不上眼，她也不会试穿了。 但刘可可看了眼衣服上的吊牌后，却撇撇嘴，有些勉强道：“太便宜了，我担心质量和衣服材质不好。” 好家伙，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买东西还要专门挑贵的买？ 但我并没有扫刘可可购物的兴致，立刻说道：“那咱们就去其他品牌店看看，总有你喜欢的。” 走出这家服装店后，我脑海里飞速回想着，附近有没有哪家品牌连锁店。 恍惚间想起，公司前段时间刚在附近的步行街开了一家连锁店。 当时开业的时候，还让我联系王姐，把她手底下那帮姐妹来过来，走了一场秀。 但我当时并没有在场，只大概知道这件事而已。 至于那家连锁店在哪里，我更是不知道了。 想到这，我立刻给吴潇潇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她店铺的具体位置。 得到具体位置后，我立刻带着刘可可过去。 店铺不算大，勉强也就三四十个平方而已，里面的服装品类倒是挺多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到底是新开的店，里面顾客没见到几个。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吴潇潇对于员工管理这一块儿，还是看得比较重的。 我俩刚进去，就有服务员上来招呼。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是这位女士挑选衣服吗？” 服务员目光落在了刘可可身上，没等我俩开口，又接着介绍起店里的服装款式。 简单的几句介绍完之后，又询问起来。 “这位女士，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服装搭配？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服装搭配师，可以为您精心搭配服装。” 这丫头自从进来店里后，立刻被那些夸张的内衣吸引了眼球，脚步一点点的往那边靠。 这会儿听服务员介绍完后，她直接从衣架上拿了两套极其显身材，又充满诱惑力的内衣下来。 给服务员说了一声：“我先去试试……” 说完就要往试衣间钻。 但刚走两步，就被我拉住了。 “你这个年纪，不适合穿这些衣服。” 刘可可眼睛一瞪，和我呛起来。“怎么就不适合了？我已经成年了，而且身材摆在这儿……为什么一定要穿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老脸一黑，到底是不了解这些女性审美。 在我看来，像刘可可这种年纪的，尤其还在读书，穿得保守一点，总没有坏处。 但这丫头这番话，却让我无法反驳。 我俩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谁也不让着谁。 好在此时服务员上来打圆场了，她拿着两套比较不算特别保守的内衣，一边展示给我俩看，一边朗朗上口的说道：“这位女士，这是我们公司设计师最新设计的内衣，肩带舒适又柔软，长时间穿戴也不会对肩膀产生负担。” “中间的胸兜也有两条弹簧绳，兼顾隆胸的同时，如果您穿低胸装的话，这两条弹簧绳半遮半掩的，还能给您增加不少魅力呢。” 我下意识看了过去……和刘可可手上的那两套内衣相比，眼前这一套终于让我能勉强接受了。 刘可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她多少还是听了我的话。 撇撇嘴后，拿起那两套内衣走进了试衣间。 试穿内衣，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穿出来给我和服务员看。 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欣赏了半天后，再次出来时，我看见她脸上挂着一抹压抑的笑容，显然是比较中意那两套服务员推荐的内衣的。 还好还好……这丫头到底还是听了我的话。 “这两套，先给我包起来吧。” 闻言，服务员立刻把内衣接过去，拿到服务台那边包装了。 而刘可可也并没有歇着，继续挑选其他衣服。 公司的服装虽然是针对女性，但也并不是只有内衣，衣服裤子包包……女性身上的穿戴，几乎全都涵盖进去了。 只是公司毕竟刚起步。 虽然服务员嘴巴里吹得天花乱坠的，但我知道，那都是吴潇潇培训她们后，对顾客的统一说辞。 至于设计师……哪儿来多余的闲钱请设计师？ 大部分服装都是公版设计，花点钱买来，然后交给那些服装厂代工，最后贴个牌，就代表是公司名下品牌服装了。 让我意外的是，刘可可好像对这家店情有独钟一样。 在里面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来来回回的服装换了好几十套了，这丫头也丝毫不嫌累。 而我坐在旁边的休息区静静等着，发现这丫头光是挑好的服装，竟然都有十来套了。 再挑下去，我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打算把店里的服装一股脑全买了。 好在她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终于，在挑完最后一片牛仔裤区域后，刘可可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对跟在她身后的服务员道：“行了，就这些了，全都给我打包吧。” 第六十九章 地下赌场 受限于国情原因，在中国大部分地区，赌博都是非法的。 唯一算是合法的地方，也就只有澳门。 就连青洪这样手眼通天的组织，私底下开设的赌场，也要用酒店作为遮掩，用筹码代替现金。 这么做的目的，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规避掉检查了。 而刘可可带我来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一个赌场……狭长昏暗的巷道，巷道尽头的一个小门，站在小门旁负责守门的烂仔。 无一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刘可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领着我走到门口后，被小门口的两个烂仔拦住了。 “干咩啊？” “胡清泉带我们来的。” 刘可可报了个名字后，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收回手，让我俩进去了。 而进去后，眼前的一幕更是让我眉头微皱。 将近一千平的地下室，角落旁是各种老虎机游戏机，而中间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赌桌。 俄罗斯轮盘、德州扑克、掷骰子……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我粗略看了一眼，在心里勉强估计了一下，这地方的规模，怕是和欢哥那个赌场的规模不相上下了。 只是规模大，但质量却不怎么样。 大概是因为地下室不怎么通风的缘故，满屋子的烟雾缭绕。 也没有什么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有的，不过是赤裸着上身，满是纹身的黄毛，或者摇着筛盅大呼小叫，或者捏着扑克，表演各种切牌手法，亦或者是在赌桌后面翘着二郎腿，面红耳赤的扯着嗓子，喊那些赌徒们赶紧下注。 至于这里的赌徒，更是和欢哥酒店赌场里的不能比。 穿着西装礼服的样子就别想了，一个个穿着马褂拖鞋，手里拿着一沓汗津津的钱，在各个赌桌之间来回徘徊着，时不时的下个赌注。 当然，也有高档一点的。 我就看见其中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服装，手上更是戴了一块几万块钱的劳力士手表，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坐在一张赌桌边上。 他的钱不是捏在手里的，而是直接摆在赌桌上。 最小的面值十元，最大的一百元，堆成一个小堆。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看着这堆钱貌似蛮多的，但其实满打满算，大概也就不过两三千块钱而已。 这人倒是挺气派的，左拥右抱的，一左一右傍着两个打扮得非主流的女孩儿。 这两个女孩儿的装扮，和两天前的刘可可有得一拼。 虽然发型不是爆炸头，但却染得五颜六色的，跟头上顶了堆彩虹糖似的。 除了穿着清凉外，各种装饰铁链圆环啥的，但凡是能挂的地方都挂上了……我甚至怀疑，这俩女孩儿会不会在私厨也给穿上环。 那男人倒也大方，被两个女孩儿伺候得，猖狂的大笑连连。 但凡是赢了一局，也不管赢得多少，抓起两三张钱随手丢给那两个女孩儿。 类似这样的场面，赌场里还是勉强能看到几个的。 但总体来说，这地方还是有些乌烟瘴气，充斥着三教九流的烂仔。 我看得皱紧了眉头，转头看向刘可可，道：“你说的好玩儿的地方，就是这里？” 刘可可却满脸兴奋的样子，眼珠子乱扫，不停的打量着这里的赌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被我问起后，刘可可才转头，满脸激动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好玩儿？” 我哼了一声，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却已经有些不高兴。“好玩儿在哪里？” “你看看那些赌博的，一晚上的输赢，随随便便就是几千，甚至上万的也不在少数……可以说是一夜暴富啊！” “你要是运气好了，在这里一晚上就能赢好几万呢……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还是说，你现在赚的钱，不稀罕这点钱？” 我听得不由得哑然失笑，心里更是不以为然。 要是没来深圳之前，我大概还会稍微震撼一下。 但来了深圳后，见识了辉煌里的一夜疯狂，酒店赌场里的一掷千金，我对眼前这些，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屑……瞧不起眼前这个赌场。 和欢哥的酒店赌场环境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说，这里面的赌徒，也大多是普通人。 不过想想也是……有头有脸的权贵富豪，都去酒店赌场那样的地方了，谁来这儿受罪？ 又看了眼身旁的丫头一眼，心里嘟囔起来……要是你知道你老爹在深圳，开着最奢华，最大的赌场，你却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玩儿……不知道你会做何感想。 刘可可满脸激动的拉着我，往赌桌那边靠。 嘴上还说道：“今晚好好玩玩儿。” 闻言，我沉声问了一句：“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玩儿？” 刘可可动作一顿，回了我一句。“不然呢？” “说实话。” “没钱用了，想赢点钱呗，万一运气好能赢个好几万呢。” “说实话！” 我声音更加低沉了，隐隐的，带着股怒意。 “哎呀……真的只是玩玩儿而已，说不定今晚咱俩运气爆棚呢。” 我突然伸手，捏住了刘可可的下巴，把她脑袋强行抬了起来，逼迫她和我对视。 “我让你说实话！” 要是别人说没钱用了，我或许还信，但刘可可绝对不是那种缺钱的人。 她或许手头的钱并没有多少，但绝对比一般的学生多。 要知道，早在之前欢哥给我的信息中就提到过，这丫头每个月光是零花钱就是一万。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限额的银行卡……别人可能会没钱花，但刘可可绝对不可能没钱花。 至于玩儿，更是巴黎厕所捡作业……一编到底！ 和林初雪接触后，我才知道，从小锦衣玉食的人，其实并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赌博的。 喜欢赌博的根源在于没钱，想要依靠自己的运气赢钱。 但刘可可缺钱吗？ 她自然是不缺钱的，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通过赌博这种手段，期盼着能一夜暴富。 像刘可可这种年纪的人，贪玩儿是正常的。 她去唱歌、喝酒、蹦迪、溜冰，我都能理解，毕竟年轻人，玩儿心重也正常。 但唯独赌博这件事，我不信她也是为了玩儿…… 原因无他。 从进来这家赌场后，我除了观察赌场环境和这些赌徒外，也在观察刘可可的表情动作。 这丫头进来后，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大多数赌徒的贪婪，而是一种新奇……好像第一次来这里一样，满眼的好奇。 这说明她其实并不想赌，不过只是见识得少了，对这种环境有些好奇而已。 我叹了口气，松开了捏着刘可可下巴的手，缓缓说道：“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马上就走。” 第七十章 炸金花 刘可可目光有些躲闪，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我……我其实……” 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打算离开。 但立刻就被刘可可拉住了手臂，然后赶紧解释道：“其实……其实就是，我昨晚和朋友说，你手里有一百万，让他给我想个办法，把你手里的一百万套出来。” “如果成功套出来的话，我答应了给他五千块钱……然后他就告诉我，让我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听完后，我不由得气得闭上了眼睛。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那一百万是欢哥临走前，特意交到我手上，让我照顾着丫头的时候用的。 这丫头成天惦记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和外人合起伙，一起惦记这一百万。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丫头说了，脑子里的想法根本就没一个正常的！ “你要那一百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给了你之后，我不会再管你，我也会把你的情况如实和你爸说，让他重新找个人来照顾你……原谅我无能为力，照顾不好你。” 我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卡，递到刘可可面前。 她却没有接，目光不安的看着我，看我把卡又往前送了一点，这丫头竟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张卡要咬人一样。 “我不要了……张桓，我不要卡了，不要那一百万了。” “为什么？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吗？” 我哼了一声。“有了这一百万，你就可以和你的朋友随便玩儿，肆意挥霍，赌博，买车，喝酒，甚至……吸毒！” “你不是喜欢玩儿吗？拿着钱，随便玩儿去。” “我不。” 刘可可慌得连连摇头，忙不迭又说道：“我不玩了，不玩了还不行吗？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别不管我就行了。” 看刘可可好像真的怕了，眼眶都红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后，竟然被吓得流出了眼泪。 我叹了口气，内心里有些松动，到底还是不想随随便便放弃这个女孩儿。 把卡收起来后，我才开口：“别哭了，那就随便玩玩儿吧……但是不能玩儿太晚了。” 刘可可赶紧抬手擦了下眼泪，然后点头。“都听你的。” 我在兜里掏了掏，这丫头大概以为我又要掏银行卡，连忙问道：“你干嘛？” “掏钱啊……看看有多少零钱够我们耍的。” 这年头还没有移动支付一说，出门多多少少都会带点钱。 而我因为要照顾刘可可的缘故，特意在钱包里装了不少钱，拿出来粗略看了眼，得有小一千。 在这样的赌场玩儿一晚上，倒是不成问题。 但我其实是比较讨厌赌博的，觉得凭运气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笑话。 从中抽出几张零钱后，在刘可可面前晃了晃。“就这点零钱，输完了我们就回去。” 刘可可老实了不少，也没反驳，点了点头，就拉着我随便去了最近的一个赌桌。 这个赌桌玩儿的是炸金花。 玩法规矩都特别简单，找个位置坐下后，等所有人都下了注，负责发牌的荷官就开始挨个儿发牌。 每个人手里三张牌，跟牌比大小。 底注十块，跟牌最低也是十块。 就连刘可可都知道简单玩儿法，三张牌一到面前，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牌。 看她玩牌的模样，我心里还暗自庆幸……这丫头一定很少玩牌，更少来这种地方玩儿。 炸金花这种赌博玩儿法，最主要的关键就是闷牌……也就是不看牌直接跟。 闷牌跟的注，要比看牌跟的注少一倍……极大的节约了手中的手中的牌注，大多数时候还能以小博大，甚至偷鸡。 但现在刘可可要看牌，我也没拦着，毕竟是陪她玩儿的。 三张牌随意亮开后，刘可可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而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这丫头运气是真不错，第一把牌就拿到了K金。 也就是三张同花牌，其中最大的牌点是K。 这样的牌，在炸金花里算是比较大的了，也就同花顺金和豹子能比下去。 刘可可难掩激动的心情，拍着桌子催促我：“跟牌跟牌……赶紧跟牌。” 我叹了口气，心说你这么激动，是个人都知道你手里拿到大牌了，只要不是傻子或者别人也拿到大牌，别人都会选择弃牌的。 但刘可可催促着，我也还是跟了一手。 果不其然，其余人看刘可可的样子，都纷纷选择了看牌。 看过之后，大部分都一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把牌扔进了牌堆里。 剩下两个人，也都是犹豫不决，考虑了片刻后，选择了跟一手。 轮到刘可可的时候，这丫头压抑不住了，激动的叫道：“抬注……抬一手，赶紧抬一手！” 浅跟一手人家都犹豫了，你还抬注…… 我暗自摇头的同时，扔了二十块钱出去。 所谓的抬注，就是把底注往上抬，后面跟注的人，想要继续跟下去，底注就不能低于抬注的那个人了。 这种玩法，不封顶的话，哪怕底注是十块，轻轻松松也能抬到几百上千去。 所以炸金花不光是输赢最快的，也是输赢最大的。 要是遇到两个人手里都拿了大牌，彼此杠上了，哪怕底注再低，一把几千上万的也是正常。 只是这一轮，很显然大家手里拿着的都不是大牌。 经过刘可可这么一闹，其他人也不敢继续跟下去了，两个人先后扔下二十块钱后，选择了比牌…… 不出意料的，两人手里都拿着对子。 不大不小的牌型，轻易丢了觉得可惜，可跟下去又觉得赢的希望渺茫，索性比牌。 正如我先前说的，也就赢了一轮的底注而已……除了我们自己丢下去的，也就两百来块钱，还要被荷官抽一个底注出去。 但刘可可却显得兴奋异常，对桌子上的钱倒是并不在意，更在意的是赢钱时的快乐。 我把钱收起来后，这丫头又着急忙慌的催促我赶紧下底注，开始第二局。 而我正要下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竟有些熟悉，直至我回头看去，看清楚说话那人的面貌后，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 “哟，桓哥，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玩儿啊……” 第七十一章 再见王强 这怨恨的声音中，又满是阴阳怪气……来的人正是王强，被我亲手送出辉煌的二楼大堂经理。 当初把王强踢出辉煌后，欢哥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一丝颜面，没有全面封杀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离开辉煌后，竟然腆着脸又跑这地方来上班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赌场背后的老板是谁，胆子竟然能大到敢接收被欢哥踢出去的人。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像我们之前在辉煌上班的，和来玩儿的客户打好关系几乎算是日常操作。 每个经理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公关费用……算是公账。 这笔钱主要也是用在公关上面，比如哪个大公司的商务部、公关部经理之类的，和他们联络感情，请客喝酒吃饭的花销，都算在这笔公账里面。 只要把这帮人哄高兴了，那往后多半，这家公司应酬，接待客户，洽谈生意啥的，都会选择在辉煌。 虽然看似花了点小钱，但往后人家带客户或者领导来玩儿，随便接待几次就回来了。 而这些单，可都是记在每个经理身上的。 负责和这些客户搞好关系的，也当然是这些经理…… 别看王强离开了辉煌，好像对辉煌没什么影响。 但他手上捏着辉煌一部分的客户资源，随便走到其他任何一个类似的场所，那些老板都得当个宝似的捧着。 别说王强了，就算我现在想跳槽，只要说我是从辉煌里出来的大堂经理，那些夜场老板都得敬我一杯。 所以王强能来这种地方上班，我也只是感到意外，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甚至暗中猜测，这家伙来这儿后，指定混得不差，说不定还是管理层……如若不然的话，他身后也不会跟着两个小弟了。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王强，这家伙左手带着白手套。 被我砍断的四根手指，应该是接上了，但肯定是没以前那么灵活了，不然也不至于用白手套作为遮掩了。 只是他以前长相就挺阴柔的，现在再戴着个白手套，就显得更加中性了。 我俩也算是仇人见面了，分外眼红。 王强嘴上虽然没说，但看向我的目光都快要喷火了。 而我则是叹了口气，目光平视着他，表情淡然的说了句。“是你……软饭王。” 软饭王三个字算是彻底激怒他了。 这家伙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完好的那只手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张桓，你他妈别嚣张……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轻蔑一笑。“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吗？” 王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知道我跟着欢哥办事，到底是不敢把我怎么样。 同在辉煌里干过，他甚至比我在辉煌里呆的时间还要久，当然知道欢哥在深圳，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这家赌场背后的老板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因为我知道，不管他是谁，都没有欢哥能量大。 哪怕欢哥已经离开深圳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果不其然，王强哪怕再怎么愤怒，也不敢发飙，不过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我看见他胸口起起伏伏的，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片刻后，王强才展颜一笑，戏谑道：“不愧是桓哥，就是有气魄……既然今天来这儿了，那我这个经理，肯定要把你招待好了才行。” “好哇，那就随便玩玩儿。” 我这话刚说出口，王强就转身退去了，应该是去后面安排了。 我不动声色说道。 刘可可在旁边看着，也看出我俩剑拔弩张了。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道：“你们……认识？你刚才为啥叫他软饭王啊？” “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以前在辉煌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虽然隐瞒了很多事情，比如王强逼良为娼，和妈咪玛丽狼狈为奸这些，只是说王强在公司里坏了规矩，被我剁了手。 至于为什么叫他软饭王，我也解释了一番……用一句话总结。 “这家伙纯粹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即便是这样，这丫头听完后也一脸震惊的模样，之后又看着我，满脸的崇拜。 “张桓，你也太狠了吧？动不动就把人家的手指给剁了……” 我尴尬笑了笑。“还好吧。” 小丫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刚才看那家伙的手指头，好像并没有断啊。” “带着白手套，你哪能看得到？” 我解释道：“再者说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断指只要及时就医，也是能续接上的，当然不能和没断之前相比了。” “你没发现，刚才他捏拳头的时候，只有右手能捏紧，左手用力时，整个手臂都在颤抖么？” 刘可可下意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发现了还是敷衍。 沉默了片刻后，刘可可又接着问道：“那他莫名其妙走了，又是为啥？” “谁知道呢？这家伙以前在公司里上班的时候，就有些神神叨叨的。” 但随后我们就知道王强为啥离开了…… 刘可可刚准备回到赌桌旁继续玩炸金花，但随后有个人朝我们走来，这人我倒是记得……刚才站在王强身后，却并没有说话。 那人过来后，倒是蛮客气的，开口说道：“桓哥你好，强哥请你过去玩玩儿，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 粗略打量了一番这人，长得倒是挺帅的，头发虽然染成了黄毛，但打理得挺好，顶在头上丝毫不显违和。 左耳朵上打了个耳钉，再配合他胸前夸张的项链，也算是比较有个性了。 这样的小子，绝对算是小太妹杀手了……怕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颜狗小太妹立刻为之痴狂。 可我并不是小太妹，对他无感，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是？” “哦……忘了介绍了，我叫胡清泉，桓哥你叫我胡仔就行了。” 这人就是胡清泉？ 我不由得看向刘可可……这丫头来赌场被盘查时，报的人名就是胡清泉。 “你认识？” 刘可可摇摇头，然后低声凑到我耳边解释道：“介绍我来的那个同学认识，应该是胡清泉的女朋友。” 得……刘可可的这个同学，大概又是一个小太妹。 第七十二章 黑拳 我看向刘可可，继续问道：“你还打算继续玩儿么？” 这丫头经过先前那么一闹，也不敢乱来了，说了句：“听你的。” “那咱们就进去看看，这个软饭王想和咱们玩儿啥。” 我俩随着胡清泉去了赌场后面。 这个赌场，前面的地下室就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空间，比前面小一点，也没有前面赌场里那些赌桌。 有的，只是中间围出了一个擂台，周围也围了不少观众。 我俩刚进去，就看见裁判喊了声：“开始！” 随后擂台上的两个赤裸着上身，满身大汗的拳手，就你一拳我一拳的，开始互相试探。 几次试探过后，就是拳拳到肉的干了。 我皱着眉仔细观察着，发现上面这两人并不简单，一招一式虽然没有太多的章法，但每一拳挥出，每一脚踢出，都带着股狠劲儿。 很明显是刻意练过的，至少也是刘波那种级别的。 再配合那挥汗如雨，拳拳到肉的打击感。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惹得那些围观的人惊叫连连。 “打啊……打死他！他妈的没吃饭吗？” “别怂啊！上啊！你他妈倒是用你啊！” “尝试切他中路……别他妈晃了！打他腰子！” 我看了片刻，就看出穿着红色裤衩的那个人多半要输，这人左脚应该有伤，每次闪转腾挪时，都给我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别人看不出来，但我好歹在部队里练过几年，又深谙格斗技巧，仔细观察后也就看出了点门道来。 两人的比斗还没落幕，王强就再次来到了我旁边，轻蔑笑了笑后，道：“张桓，我知道你很能打，敢不敢上去打一场？” “黑拳？” 我沉声问道。 王强竟丝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黑拳这东西，我以前只是听刘波提起过，今天算是见到真正的了。 刘波他之前负责的那个酒吧，里面也有打拳的，八角笼，看上去比这里更加有血性一点。 但实际上，八角笼里的打拳，表演性质居多，里面的拳手也都是刘波当年在武校里的师兄弟。 大家私底下练练套招，你来一个直勾拳，我就来个侧身躲避反击。 套好招后，进了八角笼里，一招一式都在套路里面，外面看打着激烈，但只有里面打拳的人知道…… 两人能在里面这样按照套路招式来，打上整整一天，双方也不会擦破一点皮。 跟他妈拍武打动作电影似的，高情商说叫表演，低情商就叫诈骗。 但打黑拳却不一样。 这里面没有什么所谓的套招，每招每式不说是往死里打，却也是奔着把人打到爬不起来的劲头去的。 这么说吧，跟之前四川帮和广西帮拜茶讲数，然后约好擂台解决一样狠。 但黑拳比那个更过分的是……这上面就算是打死人了，也没人会在乎的！ 拳手上台之前都签了生死状！ 王强看着擂台上，两方人打得有来有回，戏谑的对我说道：“张桓，我知道你很能打，敢不敢上去打一场？” “不敢。”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 开玩笑……还上去打一场。 要是别的地方，我或许会考虑考虑，但这是王强的地盘，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暗中动手脚？ 万一给我找个泰森那种量级的人来，大家正大光明的打，我也许会有胜算。 怕就怕对方不讲武德，奔着我耳朵咬，我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王强闻言，更加轻蔑的笑了。 “没想到堂堂桓哥，竟然不敢打擂台……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让多少人笑话。” “对我用激将法，你怕是选错人了。” 我看也不看王强，反倒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两个拳手的你来我往。 王强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说道：“既然不敢打，那就下注耍两把怎么样？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 我看了眼刘可可，问道：“想不想玩儿两把？” “我……我听你的。” 这丫头嘴上虽然不说，但对于这种新奇的东西还是蛮好奇的，尤其是之前赢了炸金花后，现在更是有些手痒，怕是什么赌博玩法都想参与一下。 我也不好拂了她的兴致，沉吟了片刻后，就道：“玩玩儿也行，底注多少？” 王强没说话，旁边的胡清泉解释了一句。“底注一百，实时赔率。” 我点了点头，大概了解了。 又过了一会儿，擂台上随着其中一个拳手满脸鲜血的倒地，然后裁判介入比赛，两个拳手终于分出了胜负， 先前那些看热闹的，有兴高采烈跑去把手中的票据换成钱的，也有垂头丧气，把手中的票据撕成粉碎，往天上扔的。 而第二轮也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裁判上台，简单介绍了一番，然后两个拳手上台，一左一右的站着，让裁判继续介绍，诸如身高、体重、力量等等…… 一一介绍完之后，裁判才大喊一声：“现在开始下注！” 周围围观的人又是一连串欢呼，然后和同伴交头接耳，商量着哪个拳手的胜率更高，打算下注给谁。 而刘可可听完裁判的讲解后，却不解的抬起头问我。“他们还没公布赔率呢，怎么就开始下注了？” 闻言，我耐心解释起来。 “实时赔率，就是赌场坐庄，根据双方拳手的下注多少，实时调整赔率，确保用押输掉那方的赌注，能赔得起押赢那方的赌注。” “只有这样，赌场才能保证能够稳赢……要不然的话，双方量级相差太大，观众一眼就能看出谁输谁赢，然后都押胜率更高的那方，到时候赢了……赌场不得赔死？” 我这番解释，也不知道这丫头听没听懂，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完事儿后，就听见刘可可问我。“那你觉得台上那两个，哪个的胜率更大？” 我目光落在擂台上，左边那个拳手，高大威猛，赤裸上身，露出浑身的肌肉，刻意紧绷的肌肉，显得更加有力量感。 相比之下，虽然右边那个看上去也挺健壮的，同样是八块腹肌，肱二头肌也明显，但和左边那位一比，就显得瘦小不少了。 我看得渐渐皱起了眉头。 就听见刘可可说道：“要不咱押左边吧？我看那个块头挺大的，应该比较能打……而且你看，好多人都押左边的。” 闻言，我不由得看了过去。 就看见不少人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起代表左边的一号牌，把钱递过去后，服务员又给了一张代表金钱数额的票据。 那服务员走到我们面前时，托盘里的一号牌已经没剩多少了。 刘可可从我手里拿过钱，想也没想就往托盘里扔了五百，然后又伸手打算去拿一号牌，但却被我及时阻止了。 “拿二号……” 刘可可不解，问了一句：“为什么？” 第七十三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虽然不理解，但刘可可还是按照我说的，拿了二号牌。 直至服务员走后，这丫头立刻转头问我。“为什么要拿二号啊？你看和一号比起来，二号显得瘦不拉几的，肯定打不赢的。” 但凡是不懂格斗的人，单是从体型上看，大部分都会觉得一号的胜率更大一些。 哪怕是买二号的，恐怕也是那些赌徒心理，幻想着以小博大。 毕竟买二号的人不多，到最后赔率公布的时候，很大概率一号的赔率只是零点几，而二号可能是好几倍的赔率。 但真正懂格斗的人却能看出点门道来…… 这两人体型相差不大，只是一号的肌肉量比较多，所以显得体格比二号大上一圈而已。 但格斗，尤其是生死搏斗，决定胜负的，却并不是肌肉量。 我耐心的和刘可可解释起来。 “你看二号的肘部和膝关节，黑漆麻乌的……那是因为长期训练，磨损了皮肤，外部皮肤一次次被磨损，又一次次愈合，最终形成这种类似老茧的保护组织。” “这个人长期训练肘部和膝盖部位，学习的拳法应该是壮拳或者泰拳，这类拳法讲究贴身短打，注重爆发力，可以说是招招致命。” “你再看一号，那个人浑身肌肉隆起，看着挺唬人的，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锻炼拳法痕迹……” “他双手举起的时候，我看到他虎口上有些老茧，那是长期抓握健身器材后生成的……说明这人长期在健身房锻炼。” 刘可可听得似懂非懂，茫然问道：“健身房练出来的，难道就不能打了吗？” 闻言，我摇摇头，继续说道：“健身房锻炼出来的，倒不是说不能打，只是没有专业的格斗技巧，只能凭着蛮力去打而已。” “如果体型相差不大的话，一个专业格斗选手，绝对能碾压健身房里那些大块头的。” “这也就是那些大师嘴里说的，死肌肉……不够灵活。” 刘可可恍然大悟，甚至还举一反三，小声说道：“所谓的短小精悍，说的就是二号选手吧？看上去肌肉量不如一号，但是那些肌肉都是日积月累训练出来的……而一号虽然肌肉多，但那些肌肉很可能是配合药物，强行撑起来的，中看不中用？” 我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刘可可脸色突然变得调侃起来，故意装模作样的往我身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嬉笑着低声问我：“那你是短小还是粗长？” “……” 我老脸一黑，暗斥了一声：“小孩子家家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多大点啊？就学大人开车了。” 我是说你练的格斗，是偏向爆发力的？还是侧重持久力的？ “又有爆发力又有持久力。”男人不能说不行。 刘可可嘿嘿一笑，自顾自嘟囔了一声：“那你以后的老婆可有福了。” “你就是在开车！” 刘可可俏皮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 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苗彤。 不知道她算不算我女朋友，但我觉得，我俩的关系已经超越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以前还小，在老家的时候，我俩的关系就不一般。 后来我去了部队，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感情却一点都没生疏，她是丝毫没把我当外人。 再加上我来深圳这半年里，算是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可我俩从来没有谈到过这个话题，仿佛都默认对方是自己的男女朋友了一样，彼此心照不宣。 可硬要说起来…… 我一时间有些无奈，下意识摇了摇头。 说完这句话后，我眼角的余光仿佛发现刘可可眼睛一亮，但随后就恢复了平静，半开玩笑道：“要不我做你女朋友吧？” “小孩子家家的，成天谈情说爱像什么样子？而且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看，你还太小。” “我不小了！” 刘可可故意挺了挺胸，慎重其事道：“我已经满了十八岁了，算是成年人了。” 顿了顿，这丫头又不正经了，嬉笑道：“而且，就算是干妹妹，以后也可以升级成‘干’妹妹嘛。” 这一刻，这丫头以前小太妹的随性个性彻底体现出来了。 我连忙咳嗽了一声，制止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成天不学好，就学着社会上那些烂仔小太妹开车……有这么一瞬间，我甚至想介绍她和周琴认识，让她俩互相飙车，看谁车速更快。 看刘可可还要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打断她。 “别瞎说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看比赛。” 闻言，刘可可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丫头现在的心思多半是已经没在比赛上了，看了眼擂台后，兴致缺缺道：“你不是说二号更厉害吗？那还有啥看的？” 我摇摇头。“我可没说二号更厉害，我只是说赢的可能性更大而已。” 闻言，刘可可又有些茫然了。 我也懒得和她解释，只是想到了以前和刘波闲聊时，曾聊到过的一个话题……打假赛。 从表面上看，押一号赢的人明显更多。 赌场要是想多赚钱的话，要么把一号的赔率压得很低，零点零几都是有可能的。 要么就是让两个拳手打假赛…… 故意一号输二号赢，这样的话，哪怕赔率再怎么离谱，赌场也能大赚特赚。 而我之所以猜测赌场会组织打假赛，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得益于林初雪教我的那些赌博技巧，我知道，赌徒也好赌场也罢，赌博本质上就是以小博大。 如果是两个体型类似的拳手也就罢了，可赌场却刻意安排两个体型有一定差距的拳手……其中用意，要么组织拳赛的经理是个傻逼，要么……就是想安排他们打假赛。 很快，裁判兼主持人就在台上公布赔率了。 一号选手一赔零点二，也就是说，买了一号赢的，除了能拿回本金外，还能拿到本金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赔率属实有点少了。 但在那些赌徒眼中，这场拳赛就跟捡钱一样，自然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赔率。 二号选手的赔率就有些恐怖了，竟然高达一赔三…… 一些个想要以小博大的人，立刻尖叫起来，嚷嚷着自己为啥没想要搏一搏之类的话。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第七十四章 五百变两千 很快，比赛也开始了。 两个拳手已经摆好了架势，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立刻开始你来我往的试探起来。 类似这样的拳赛，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也不指定不能用什么招数……简单粗暴到，一方把另一方彻底打倒为止。 简单的试探，不过是在为片刻过后，更猛烈的进攻做准备！ 果不其然，简单的几次试探过后，双方立刻发动了彼此的第一番猛烈攻势。 一号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拳挥出去，都仿佛一记重锤一般狠狠落下。 但这样看似猛烈的攻势，在二号面前却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 后者几乎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躲过拳风，哪怕被逼到绝境夹角，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对方也能以最完美的防守姿势，硬接下几拳，无伤大雅。 想反的，二号的拳风和一号拳手比起来，就显得迅猛多了。 我皱着眉仔细看着，发现二号拳手每一次挥拳、肘击、膝撞，都用上了腰部力量。 虽然是防多攻少，但每次攻击都是有效进攻，每一次肘击，都能让一号选手痛得龇牙咧嘴。 台下更是尖叫连连，大部分人都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大骂一号不中用。 这场拳赛持续了不过十分钟不到，我皱着眉沉吟了一声：“马上就要结束了。” 刘可可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再次落在台上时，就看见二号选手猛地跳起，手肘高高抬起，借着下降的力道，又朝着一号拳手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后者倒是反应得快，立刻单手高举招架。 但奈何对方整个身体的力量加上腰部力量，单手根本招架不住……脑袋还是被手肘狠狠击中。 下一秒，就看见一号选手无力的朝后退了两步，身体也是摇摇晃晃。 这还没完。 趁你病要你命，这句话在格斗里是至理名言！ 二号选手落地后，并没有松懈，立刻弹跳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肘击膝撞招式，朝着一号拳手身上呼啸过去。 后者还没从先前那记肘击里醒过来，恍恍惚惚的，根本没办法招架。 局势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而这场殴打甚至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半分钟过后，二号选手终于停手了。 而一号，也在二手选手停手的一瞬间，往擂台地面上倒了下去……已经是不省人事了。 刘可可看得面色潮红，显然是激动的。 再看其他那些围观的赌徒，一个个也是喘着粗气，或激动，或愤怒，但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再说这是一场假赛了。 但凡多看两场拳赛，就能看出门道来。 从比赛开始，两人打斗的场面来看，大家心里就已经有了底。 眼下见到自己押注的人输了，不过是在宣泄情绪而已。 但刘可可刺客却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就去服务台那边兑换现金，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要赢，刚才就应该多下点了。” 我心里有些无奈，按照一赔三的赔率来算，五百块钱算上本金，足足两千块钱了，这丫头还嫌少……多少有点贪得无厌了。 “你要是下太多注，破坏了基本盘，到时候就不是这个赔率了……甚至说不定人家赌场那边还会安排一号赢，到时候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刘可可吐了吐舌头，俏皮说道：“哎呀，我就是故意说说而已嘛。” 兑换票据的时候，我注意到，王强竟然也悠哉悠哉的坐在服务台后面，像是在监督工作一样。 看见我过来后，王强戏谑的笑了一声。“张桓，该不会输了，来找我要说法的吧？” 我笑了。“要是这里面的人输了都找你要说法的话，怕你有些忙不过来……毕竟大都是男人，可不像女人，全凭一张嘴就能讨好的。” 王强立刻站了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视着我。 但随后他又坐了回去，悠哉悠哉道：“那你过来干嘛？输了不服气？” “你就这么认定我会输么？” 我话音刚落，刘可可就把她手里的票据和选手好牌一把拍在服务台上，傲然道：“给我兑了。” 当王强看到桌子上五百的票据时，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类似这种赌场，虽然赌徒都是普通人，赌资也不多，但胜在人多……一晚上的流水少说也是上十万。 这家伙脸色之所以这么难看，不过是不想看我赢钱一样。 大概对王强来说，我赢钱，比他输钱还让他难受。 王强咬紧了牙关，让服务员给我们兑了两千块钱出来，当钱交到刘可可手上后，这家伙阴沉着脸问道：“张桓，有没有种和我单独来一场？” “没种。”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正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这里是王强的地盘，让我上去打擂台，我自然是不敢的。 现在也是一样……我不知道先前那场比赛，王强有没有在后面搞鬼，故意让拳手打假赛。 但我知道，我要是和他赌了，他就一定会搞鬼……让拳手打假赛。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时间不早了，苗彤要下班了，我还得赶去公司接她下班呢。 很多赌徒输钱的原因，就是因为不知足。 赢了还想赢，要是输了……就更想把输掉的赢回来了。 但我不同，我本身就不是赌徒，不信运气那一套，更知道十赌九输这个道理。 今晚本来打算把几百零花钱输了就走的。 却没想到玩儿了两把，非但没输钱，反倒是赢了将近两千，我已经相当知足了。 钱到手后，我也没有丝毫停留，拉着刘可可就往赌场外面走。 刚走出赌场，刘可可就把那两千块钱递给了我，转而嬉笑着说道：“看本小姐今晚的运气，帮你赢了两千块钱……你不得给我磕一个？” 闻言，我不由得哑然失笑。“这钱你不要么？” “不要。” 刘可可摇了摇头，然后才道：“用你的钱赌的，赢的钱当然给你……再者说了，反正我爸拿的那一百万都在你那儿，多这点钱本小姐还看不上。” 我轻笑了起来，淡然收起了这两千块钱。 这点钱，刘可可这样的家室，的确是看不上的…… 第七十五章 生活环境的重要性 和上次一样，把刘可可送到小区楼下后，打算亲眼看着她进了小区大楼。 刚下车，我就把这丫头叫住了。 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道：“你那个什么朋友的……” 这丫头是聪明人，没等我说完，就已经猜到了我说的是谁了。 事实上我并不想过分干预刘可可的生活，至少并不想现在这样，过早的干预进去。 但我知道，要想改变刘可可的性格个性，光是改变她的外貌是远远不够的。 昔孟母，择邻处。 生长环境和平日里接触的人也同样重要。 古代孟母三迁，只为了自己周围的左邻右舍都是名士大儒，孩子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中，才能成为大儒。 刘可可以前打扮得非主流，性格乖张，脾气爆戾，有很多原因其实和她在学校里接触的那些黄毛，小太妹有关。 再加上无人管束，自然不需要多长时间，就把自己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我相信，欢哥大概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以后是这副模样……和外人合起伙来坑自己老爹。 我原本以为，这丫头和自己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大概率是会拒绝的。 但她只是撇撇嘴，不以为然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和她们联系就是了。” “其实也并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你可以和那些成绩好的，性格脾气都很和善的人多来往一点，你父亲也会……” 我一提到欢哥，刘可可的脸色就变了。 但她好歹没表现出来，只是无聊道：“那些人最没乐趣了，成天顶着个高度近视眼镜，不是一声不吭的学习，就是去找老师打小报告，要么放了学就老老实实回家……一点乐趣都没有，跟行尸走肉一样。” 我一想，嘿……还真他妈是这样。 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聪明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那些学习成绩好的，你以为是因为他们聪明，但人家背后付出的努力，你却从来没注意过，关注点只在人家的成绩上。 至于打小报告……这事儿好像每个学校都有。 不说刘可可的学校了，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也同样有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成绩好，总是融入不进差生的圈子里。 而差生也看不惯这类三好学生……因为每次老师在台上破口大骂的时候，都会把两方人拉出来做对立。 骂差生的时候，不忘夸奖一番三好学生。 久而久之，双方阵营就越发对立了。 差生觉得老师在故意针对他们，拉帮结派的，隔三差五就放了学在路上堵那些三好学生，免不了一番棍棒恐吓。 而三好学生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自然也就要找家大人，找老师告状。 然后差生被骂得更凶了，三好学生在路上被堵，被霸凌得更频繁了。 至于三好学生为什么放学后就老老实实回家……换做是你，隔三差五的就被一帮社会gai溜子堵着要打还要钱的，你也想快点回家。 要说人家差生就知道拉帮结派，三好学生为什么不拉帮结派呢？ 这就回到最初的问题了，三好学生要是也拉帮结派，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去努力学习？ 成绩落下了，自然就不是三好学生了，沦为差生了。 我细细想了一圈，突然发现这是个哲学性道理啊……这他妈就是个循环圈。 只要你还身处这个环境，就怎么也跳不出这个圈子。 要想跳出这个圈子，除非你有权有势，打破其中一个平衡……比如丝毫不怕那些差生霸凌。 有欢哥在，刘可可无疑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我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说这丫头。 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些事情，也只有等后面慢慢来了。 好在刘可可也知道分寸，想了想后道：“我其实知道，你喜欢那种清纯善良的女孩儿对不对？我以后尽量做到就是了。” 说完后，这丫头就蹦蹦跳跳的回了家去，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什么叫我喜欢清纯善良的女孩儿？ 这种女孩子，换做是哪个长辈都喜欢好吧？ 换句话说，谁又愿意看到自家的孩子，成天吊儿郎当的，跟社会上那些烂仔人渣厮混呢？ 去接了苗彤后，我俩慢悠悠的骑着摩托车，一路上闲聊着。 我像是汇报工作一样，把自己和刘可可相处一整天下来，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说给苗彤听。 苗彤跟个捧哏一样，总不会让我的话掉地上。 提到赌场时，苗彤咋舌。“没想到老城区里那些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这种夜场存在……你可别去玩儿，十赌九输。” 提到王强时，苗彤哼道：“这家伙离开辉煌后，竟然跑去那种地方，越活越回去了……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 提到赢钱时，苗彤又笑。“哈哈……赢多赢少无所谓，对王强来说，你赢钱恐怕比他吃屎还要难受。” 当提到刘可可说的那番话，和我自己悟出来的循环圈后，苗彤又暗叹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换做哪里都是一样的……小时候你不就是这样么？” “那些该溜子一开始骂你有娘生没娘教，你就和他们打起来了……打来打去的，然后就和他们混一起了。” “这丫头也是可怜，咱们能帮就多帮帮吧。” 苗彤沉吟了片刻后，又接着说道：“对了，你不是说她一个人住，房间有些乱吗？要不哪天我请个假，到时候过去帮忙收拾一下。” 我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随便请个保洁阿姨整理一下就行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苗彤却正色道：“这不是花不花钱的事情……我最早来深圳的时候也干过一段时间的保洁，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很多保洁阿姨手脚不干净，会偷拿主家里值钱的东西，尤其是那种房间很乱的，丢了一些金银首饰啥的，主家也没地方说理去。” “还得是自己人整理好一些，整理得工整，打扫得也干净一些。”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太累了？” 苗彤摇摇头，又道：“现在公司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了，有潇潇主持局面，我请个一两天的假也没什么关系的……而且哪怕我在公司，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每天学习公司管理和营销技巧。” “偶尔这样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挺不错的。” 第七十六章 收拾房间 苗彤倒是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吴潇潇，让她多盯着点，她要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然后一大早就对我说，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逛街。 对此我当然乐意了……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逛街，哪怕再怎么累，也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的。 其实公司成立虽然有两个月了，但说到底还是个草台班子。 苗彤虽然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但其实很多决策都是吴潇潇汇报后决定的……说到底，苗彤的作用，就是在面对吴潇潇的安排时，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就行了。 至于周琴，这姐们儿虽然也是公司的股东，但和我一样，啥也不懂。 一开始还在公司里呆着，想帮点忙。 但奈何越帮越忙，然后就被苗彤安排去了一个闲散的职位……负责和服装代工厂接洽，主要就是和服装厂那些领导喝酒吃饭。 美其名曰……商务洽谈，其实就是拿着公款混吃混喝。 成天也不在公司，毕竟并不是每天都有饭局的。 当我知道周琴也跟着我们一起去逛街后，我瞬间有些后悔了……有这姐们儿在，我和苗彤的私人约会，就又多了个电灯泡了。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又拒绝。 我只能提前给刘可可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不过去了。 电话里，刘可可还稍微失望了一下，但也没强求。 挂断了电话后，苗彤她俩也终于收拾完了，简单打扮了一番，出现在我面前。 靓丽的身影，看得我眼前一亮。 苗彤本就漂亮，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大美女。 再加上开了服装店后，苗彤的衣品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的打扮更是看得我差点沦陷进去。 至于周琴，虽然比苗彤差点，但她化妆技巧比较好，两人站一起，也丝毫不见逊色的。 周琴看我满脸嫌弃的样子，瞪着眼道：“咋的？我这样的美女跟着你一起出去，是你的福分，你还不乐意了？” “出门带个电灯泡，换他妈谁能乐意啊？” 我翻着白眼，表达自己的抗议。 同时心里更是想着……要是没有这姐们儿的话，我和苗彤逛逛街，说不定最后还能你家我家……或者如家，随便找个隔音效果好点的酒店，进去……休息一下。 但现在有了周琴，这个想法明显有些多余了。 就算真去酒店了，那也是真去休息，那还有啥意思？ 周琴听我阴阳怪气的，不乐意了。“你说谁是电灯泡？” “除了你还能是谁？” “我他妈掐死你……” 周琴张牙舞爪的就朝我冲过来，但被苗彤拦住了。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跟小孩子似的。” 说完就一左一右拉着我和周琴的手，朝屋外走去。 我心里一阵心猿意马，但看到另一边的周琴后，又没了心情了……要不要让刘波或者胡鹏找几个社会小子过来？把这姐们儿绑了去，先让她消失几个小时？ 女人逛街，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跟开火车一样，一路都是逛吃逛吃逛吃。 逛累了找个地方吃饭，吃完了休息会儿，然后接着逛。 让我不解的是，她俩逛的大部分都是服装店，进去后一通挑选，然后试穿。 完事后还不买，理由是要么价格贵，要么质量差。 都逛了大半个商城了，我手里唯一捏着的，就是渴了后买的奶茶。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两女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起来。 周琴道：“哎呀……逛街的乐趣又不在于购物，只是看看也就够了。” 苗彤道：“咱们现在开了个服装公司，可咱们现在销售的服装款式还是太少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公版设计……出来后，当然要学学那些品牌服装的版型设计，看看哪些是时下流行的，畅销的，回去后也好做个参考。” 我恍然大悟。 吃完饭后，又继续跟着她们逛街了。 一直逛到晚上，又在外面吃了顿潮汕牛肉火锅才回家。 她俩逛街的时候精神抖擞的，一到家就焉了吧唧的，坐在沙发上揉着大腿，一声声惨呼着脚好酸。 我有心想帮苗彤揉揉，但又碍于周琴在边上，怕她放不开，只能作罢。 最关键的是，看苗彤那呜呼哀哉的模样，我也不忍心继续折腾她了。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回房睡觉去了。 不得不说，女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头天逛街都快累断腿了，休息了一晚上后，竟然又生龙活虎起来。 苗彤更是早早的就起来了，还把我也喊了起来，说是要去刘可可家里，帮她收拾屋子。 今天是周一，刘可可应该是要去上课的。 我提前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了一番后，才说起收拾屋子的事情。 刘可可根本不知道苗彤是谁，我也就没提，只是说找了个人帮忙收拾，这丫头倒是没反对，只是道：“你手里有房间的钥匙，你带着人直接去就是了……” 闻言，我挂断了电话，带着苗彤直奔刘可可家里。 虽然想到了这房间收拾起来，会大费一番功夫，但我还是低估了刘可可破坏环境的能力…… 这丫头是哈士奇转世吧？怎么这么能拆家？ 除了她外婆在世时住的房间，还有不怎么呆的客厅，其他房间……诸如卫生间，厨房，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至于她自己的卧室，更是乱得没办法下脚了。 苗彤倒是没有嫌弃，进屋后，简单看了两眼，就动手收拾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交代我去买一些等会儿打扫卫生时，需要用到的清洁工具。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在外面跑前跑后，苗彤则是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大半天的功夫，可算是把房间简单的收拾出来了。 看着苗彤认真收拾的背影，我再次想起那句名人名言……家里有这样的女人操心都不用烦了。 鬼使神差的，我站在苗彤身后，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手背，将她拉着转了过来，面对着我。 看着苗彤微红的脸颊，我吞了口口水，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鼓起勇气说了句：“小彤姐，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唔……” 这一刻，苗彤竟也害羞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她随后就微微点头。 “那你这是……同意了？” 我心情忐忑的问道。 苗彤把头埋得更低了，然后抬起手吹了下我的胸口，娇嗔一声：“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嘛……” “哟嚯！” 我惊呼一声，突然伸手抱住苗彤纤细的腰身，激动说道：“那年底我们衣锦还乡了，我就上你家提亲去。” 说着我就要伸手，朝苗彤衣服里钻。 但随后就被她捏住了手腕。 “别闹，还在人家家里呢……这要是被撞见了，该多丢脸啊？” “怕啥？刘可可上学时候都是住校，基本不会回来的。” 第七十七章 误会大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表白，竟然会发生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在人家打扫卫生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还他妈成功了。 这玩意儿上哪儿说理去？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苗彤多少有些放不开，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满脸潮红道：“别乱来……哪怕人家丫头不回家也不行，再者说了，我可不想在别人的家里给你……我的第一次。” “第一次？” 我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苗彤。 好一会儿过后，才反应过来。“你难道……” 看见苗彤害羞的点点头后，我确信，她没有骗我……难得啊！ 这年头处女本就跟稀有动物一样，尤其苗彤之前还在辉煌上过班……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洁身自好，更是难得。 醒悟过来后，我冷静了不少，暗忖这个环境，的确有点不怎么合适。 但心里那股火起来后，却不好按下去。 我转口道：“那让我抱抱亲亲总可以吧？” 苗彤这才松手，然后微微点头后闭上了眼睛。 而我也顺势抽出了手，慎重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尽量让它保持湿润，再低头……缓缓朝着苗彤凑了过去。 随着四唇相接的那一刻，我更加兴奋了。 “唔……” 我甚至无师自通的，已经开始伸舌头了……听到苗彤嘤咛一声后，我更加兴奋了。 忙活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样。 差点一个没憋住，直接来个就地解决。 只是随着房门突然被打开，我俩亲吻的动作突然顿住。 随后唇分。 苗彤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瞪了我一眼。“都叫你别乱来了……看吧，被别人看到了吧？” 我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更加喜欢了。 但目光随后就朝着房门看去，却看看刘可可怔怔的站在门口，脸上，眼睛里皆透着股难以置信。 紧接着，这股难以置信转变成了愤怒。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直愣愣的站在我面前，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不是说你没女朋友吗？” 我有些茫，努力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寻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番话？ 再者说了，就算之前没有，但我今天表白成功了，也算是有了啊。 可是，但是……可但是，我有没有女朋友，和这丫头有什么关系啊？ 我随口敷衍的解释了一句。“刚表白成功的，介绍一下，她叫苗彤，是我的……青梅竹马，现在也是我女朋友。” 苗彤倒也识大体，立刻伸出手来友好的打着招呼。 “你好，我经常听张桓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比照片上更加好看。” 其实苗彤根本没看过刘可可的照片，她这么说，不过是照顾对方感情而已。 但刘可可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伸手一把拍开苗彤的手。 然后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下一秒，双眼已经通红。“张桓，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我更加懵逼了。 刘可可却根本不听我说，只是片刻的功夫，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哭红了眼睛，摇着头，自顾自在那儿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却又让我绝望？” “亏我还想当做你女朋友……可你竟然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我一时呆愣当场。 这丫头竟然想当我女朋友？ 开什么玩笑？ 我和她认识不过才几天时间啊！ 再者说了，我可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啊！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解释道：“可可，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 “你撒谎！” 刘可可突然尖叫了一声。“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也喜欢你，你知道么？因为你说今天你要来家里，我在上课的时候，都一直想着要见你。” “可是你……你竟然……” 刘可可说不下去了，突然愤恨的看了眼苗彤。 冷不丁猛地抬手，朝着苗彤扇了过去。 吓得苗彤惊叫了一声。 幸好我见机得快，及时把刘可可的手拦在了半空中。 此刻我也有些怒了，呵斥了一声：“可可，你别胡闹了！” “我胡闹？你竟然说我胡闹？” 刘可可用力挣脱了我的手，然后一步步朝着门后退去。 制止退到门口后，才摇着头，流着泪大声喊了一句。“张桓！我恨你！” 然后竟然一边擦着眼泪，径直跑下楼了。 苗彤比我想得多，连忙推了我一把。“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追啊，这大半夜的，又是个小女孩，要是想不开，出了啥事可咋办。” “啊……哦。” 我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但就是这么会儿的功夫，却已经看不到刘可可的身影了，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站在小区外面打电话，响了两声后直接挂断。 再打，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心里暗叹一声，这丫头是真能折腾，这大半夜的不是折腾人么？ 虽然心里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怕这丫头真一个想不开，整出个好歹来，立刻跨上摩托车，一路追了出去。 沿途我骑得比较慢，一路上都在观察。 没见到人，又去了刘可可常去的那几个玩儿的地方，体育场旁边的溜冰场、量贩式KTV、甚至连那家地下赌场我都去了，却依旧是没能找到人。 我又联系刘波，让他打电话给那些相熟的，名气比较大的酒吧，让那些服务员留意下。 但我并不指望他们能找到刘可可。 深圳酒吧这么多，去喝酒的年轻小姑娘更多，在不知道长相的情况下，哪怕面对面撞见了，也不好确定。 最最关键的是，深圳这么大，刘可可又是人，不是个东西……她能跑会跳的，要是真想躲着不见人，我哪怕把深圳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又来回钻了几圈，一直折腾到半夜十二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终于放弃，颓废的回到刘可可的房子里。 苗彤已经收拾完屋子，正坐在客厅里等我们回来。 当看到只有我一个人时，立刻问道：“没找到吗？” 闻言，我无奈的摇摇头。“没有，我想到她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还是找不到人……”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明天再看吧，明天这丫头还要上课，到时候我去学校里看看。” 苗彤点点头，暗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顿了顿，苗彤突然伸手掐了我一下，嗔怒道：“还不是都怪你？” 第七十八章 出事了？ 这也能怪上我的？ 我生怕苗彤也误会，连忙解释道：“小彤，我真的和这丫头没什么的，我也没想到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竟然会让她误会，爱上我……” “更何况，这丫头才刚满十八岁而已，还在读书，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什么事爱……” 我还想继续说，苗彤却已经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也了解你……你肯定不会喜欢上那丫头的，最重要的是，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虽然不了解那丫头，但我了解你……她和你很像，在最需要亲情的时候，你出现了，她自然而然的把你当成了依靠。” “当年的你何尝不是如此？张爷爷去世后，你隔三差五的就来我家蹭饭，我妈也把你当半个儿子对待，那时候的你，也一定暗中喜欢上我了吧？” 我愕然。 却不得不承认，苗彤说的是实话。 我的确很多年以前就对她有了感情，但我那时候孤家寡人一个，根本不配拥有爱情。 去当了兵回来后，也依然孑然一身，自认不能给苗彤更好的生活。 于是也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里。 直至现在，我勉强算是有了点成绩，我们一起投资的公司，业绩蒸蒸日上，而我在辉煌上班半年，也勉强有了点积蓄。 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让我至少有资格向苗彤表白了。 现在的刘可可，不就跟当年的我很像么？ 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对别人好，想照顾对方一辈子。 这丫头没经历过缺钱的日子，敢爱敢恨，又年纪尚小，还不能明辨是非感情。 但这丫头和我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喜欢苗彤，而苗彤也喜欢我，我俩算是水到渠成…… 可我对刘可可的感情，绝对只是站在哥哥的角度，对待自家妹妹一样的，类似亲情的东西，跟爱情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我叹息了一声，暗自点头。 苗彤又接着说道：“我们再多叫点人，一起去找找吧，我真担心那丫头干出什么傻事来。” “不用了。” 我无奈摇摇头。“深圳这么大，她要是质疑不想让我们找到，就算我们把深圳翻过来，她也有一千种办法躲着我们……没用的。” “这丫头至少也成年了，虽然还不怎么懂事，但应该不会干傻事的，放心好了。” 我看了看时间，没想到竟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只能叹息道：“先回去吧，明天我去学校再见不到人就报警。” 我说着，拿出手机给刘可可发了个短信，让她看到短信后回我一句，至少也要报个平安，让我们安心。 让我欣喜的是，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刘可可就回信了。 短短的七个字……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一刻，我有一种面对熊孩子时的无力感，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捧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我又发了条短信过去。 “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我和你小彤姐先回去了，你冷静一下，千万别干傻事。” 这次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信，我无奈的看了眼苗彤，然后说道：“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咱们先回去吧……等过几天她冷静下来了，再来找她。” 苗彤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心里牵挂着刘可可，起了个大早，跑去她学校询问状况。 却得知她竟然逃课，并没有来学校…… 这让我更加担心了。 心事重重的离开学校时，撞见了那丫头的同班同学，和以前的刘可可一样，顶着一头爆炸头，化着人模鬼样的装扮，典型的非主流。 那女生嚼着口香糖，直接把我拦在了校门外，轻蔑道：“你就是张桓吧？” 我皱了皱眉头。“你是？” “我是可可的朋友，她让我给你带句话……你不用找她了，她去朋友家里玩几天。” 我追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可可不让我告诉你，除非……你亲我一口。” 闻言，我满脑袋黑线。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摇了摇头后，自顾自道：“只要她人没事就好。” 往后的几天里，刘可可都没有联系我，而我打电话，始终提示在关机状态……这丫头应该是把我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发过去的短信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点回复。 也每天去她家里看了，每次去都见不到人，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丫头拿了几套换洗衣服出去，应该是打算在她朋友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吧。 渐渐的，我也看淡了，懒得管了。 只是每天例行公事的发一条短信，交代一下而已。 直至五天后，我和苗彤骑着车，刚到小区楼下，正准备上去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竟然是刘可可打来的！ 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我连忙接通电话，刚想问她现在在哪儿，刘可可却已经先行开口了…… “张桓……救我！” 电话那头，刘可可焦急的声音就传来，而且声音似乎压的很低，很急促，有些惊慌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头，立刻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遇到麻烦了。”刘可可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嗓子有些颤抖，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我一下抛开了心里的不快，飞快道：“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有麻烦了……你快来救我啊……我在东郊XX别院XX栋……啊！” 说道最后，电换那头传来刘可可的一声惊呼，随后电话忽然就断了。 我的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赶紧又拨了过去，可惜对方已经关机了。 我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刘可可出事情了？ 是什么事情？ 而她说的哪个地址……靠！是东郊的那个别墅区！ 这丫头怎么会跑到那地方去的？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种可能，但最后都凝结出一个结果……绝对不能让刘可可出事！ 这丫头是欢哥托付给我的！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别见欢哥了，自己找地方抹脖算了！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这丫头其实本性不坏，只是脾气有点差而已。 第七十九章 混入别墅 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之前在辉煌上班当保安的时候。 辉煌里有两个权贵常客，隔三差五就来辉煌耍上一次，每次消费随随便便都是好几万起步。 而这两个人正如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两人都在东郊有一栋别墅，还都在别墅里养了个情妇。 其中一个在辉煌喝醉了，又不想回家见他那个黄脸婆，就会来东郊别墅和情妇住一晚。 而他那个司机又是家中黄脸婆特意安排在他身边，故意监督他的，他老婆的堂弟，隔房的小舅子。 不敢让司机知道，就会寻个由头，把他那隔房小舅子支开，然后找我们这帮保安送他来别墅。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时候我不过只是领着千把块钱的小保安，那权贵出手又阔绰，每次让我们送回去后，多少都会给点小费和打车钱。 多则三五百，少也有一两百。 那时候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帮人家开趟车就能拿这么多钱，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点。 但这次没权贵的豪车开，我却知道，去那地方可是需要有些身份的。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摩托车油门拧到最大，一路风驰电掣去了刘波的住处。 “小波，你车呢？” “在车库里呢。” 我问他要了钥匙，也来不及和他解释，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直奔东郊别墅。 刘波的车好歹也是四五十万的跑车，虽然是个二手的，但装装样子糊弄人倒也足够了。 我把车停在了别墅区的外面。 别墅区的外面门品有一个停车场，我跳下车，在门口保安疑惑的目光下，往别墅群大门走去。 两个保安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开口问我：“先生……” 我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旁连一个没开口的这才低声拉了一下同伴，我仿佛听见他悄悄道：“好了……你第一天上班啊？说不定又是一管委会来找情人地……你这蠢货，这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包养的女人！” 这里前后都是别墅，大约有几十栋，建筑按照西式风格，每栋别墅都有独立的车房，甚至还有花园，院墙。 有几栋就依山坡建造，属于风景房。 我沿路过去，仔细看着别墅大门的门牌号。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一个欧式的路灯已经亮起，远处还有一队穿着制服的保安在巡逻。 我看了一下，这里有几个地方都有摄像探头。 我终于找到了刘可可电话里最后报的门牌号码。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面前的是这栋建筑很明显，比其地别墅都要大很多，外面有院墙。 我只能站在院门口往里面观察，园子很大，外面有一个独立的游泳池。旁边种杆了一些针叶木树。 我摸出手机再次拨打刘可可电话。 没人接听。 无果后，没有再犹豫，悄悄顺着院墙边走了会儿，一面观察头顶地摄像探头，终于找到了一个交叉摄像探头的盲点。 看了看左右，没有保安在附近巡逻…… 这院墙是铁栅式的，上面尖头，还带着点弯勾，大约两米高。 不过这种院墙是挡不我，以前在部队拉练的时候，两三米高的墙，我一个助力起跳，借着墙体一蹬腿，就能挂到再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就能翻过去。 如今也是一样，我退后几米远，然后猛地加速脚步飞快。 当快要到墙根时，又猛地一个起跳，眼看离着墙头还有一点距离，脚下又蹬到墙体上，借着势头，双手往上一伸一抓，稳稳抓住了墙头。 手臂用力，身子就腾了起来。然后另外一只手也伸过去按住顶部，身子一翻，人已经跳了进去。 一落地我先蹲下，看了看，院门就在我身后大约二十步的地方，上面有一个摄像头，不过没对着我。 我松了口气，沿着旁边地一排大树下的阴影朝着别墅建筑靠了过去。 晚上在外面能看见里面灯火辉煌，隐隐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传出来，乒乒乓乓地。 窗户上人影绰绰，有男有女，好像是在开什么派对。外面的游泳池是干的，没水。 这个季节已经入秋，这种露天游泳池也闲治了。 别墅边上的车库很大，单进车库，就几乎比这里的其他别墅都大了！ 可是，显然，今晚这里很多人，因为车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并排停了三辆车。 其中一辆还是比较少见的BMW敞蓬跑车，而外面地院子里，还并排停了一溜摩托车，有公路赛，还有两辆美版的哈雷太子！ 我变着腰部一阵快步小跑空过别墅正面的墙沿，飞快的抹到车库旁，确认了没人看见我，我闪身进了车库里。 进了车库，我在里面四处摸了摸，从一个墙角的工具架上找到了下抽屉。 虽然上了锁，但是我用力一位，强行把抽屉拉开了。 然后从里面泛出了一跟金属长柄的电筒，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趁手，反手握着，顺着衣袖塞了进去，贴在小臂上。 以前送那个权贵进来时，我就知道，车库里有门是可以通信室内的。 拉了拉那扇门，然后心中暗叫了一声侥幸……没锁！ 拄开门，几层台阶往上，我正要上去，即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我一惊，赶紧退了回来，闪身贴在门后。 一阵脚步声，先是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好像抬着什么分量很重的东西，后面又跟出来一个男人。 我躲在门板后面一看……这两个家伙居然抬着的是一个女孩！ 车库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不过我已经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待了一会儿，眼睛已经适应周围的光线了，所以能看得清楚。 两个男人一先一后，一个抬手一个抬脚。 被抬着的那个女孩，长发耷拉了下下，整个人毫无知觉一样，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醉了。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是凭听觉，才听出这个女孩呼吸很急促，长短不一。 两个男人重重把人就放在地板上，然后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嘿嘿傻笑起来，笑容有引起浮荡。 第八十三章 彩蛋游戏 看着女孩脸上惊慌的表情，我叹了口气。 她今晚也受了不少委屈惊吓了，我也不忍对她太粗暴，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不着急，慢慢说。” 刘可可又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张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我听你的话……我真的在听你的话。” “前几天我看到你和那个贱人在一起，当时气炸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然后……然后就跑去丽丽家里玩儿了。” 听刘可可说苗彤是贱人，我更是皱眉。 但看她如此可怜，我又不忍心现在打断她，只是沉声道：“继续说。” 刘可可抽泣着，继续说道：“可是住了几天后，我就觉得没意思了……我想你，控制不住的想你。” “想你带我逛街，带我去玩儿，给我买冰淇淋……想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然后……然后，我就对丽丽说我要走……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 我再问。“再然后呢？” 刘可可看了我一眼，瘦小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再然后……丽丽让我别走，还问我想不想玩个好玩儿的……她说她认识几个富二代，今晚要开派对，邀请了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再然后……我到了那里，开始觉得挺正常的，那些人都很有钱，不过开始他们玩得还不算他疯狂，也就是喝喝酒，跳跳舞之类的……” “我，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我同学认识一个男的，过来和我说话……再然后，一个男的过来，说他是那个地方的主人………” 我想了想：“你们几个人去的？” “三个。三个女孩一起去的。”刘可可委屈得好像随时都要掉小珍珠的样子。 但我没心思在此时安抚她的情绪，沉声继续问道：“继续说。” “那个人和丽丽一起过来的，问我要不要和他们玩一个游戏……一个刺激的游戏。” “什么游戏？” 说到这，刘可可身子控制不住的再次颤抖了一下。 吞了口口水后，才继续说道：“丽丽问我，问我……是不是在排卵期。” 听到这，我眉头皱得更深了，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刘可可犹豫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我估计了一下生理时间，说我最近应该是在排卵期内……然后……然后那帮人就提议……” “提议什么？” 刘可可瘦小的身子骨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害怕、羞耻、惊恐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着。 “他们提议……玩一个叫彩蛋的游戏……” 我微愣了片刻，继续追问。“什么意思？” 刘可可吞了口口水后，继续说道：“就是……就是……” 刘可可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听得有些急了，怒斥一声：“别扭扭捏捏的了，赶紧说！” 这丫头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浑身一阵后，连忙组织语言。 “就是……他们从我们这些女生里面，选一个处在排卵期中的人，然后一帮男人轮番和那个女生发生关系……” 刘可可说到这里时，羞耻得已经不行了，但迎上我审视的目光，又胆怯的继续说道：“他们……他们私底下有赌约……务必要让那个女生怀孕，怀了孕的女生，可以拿到两百万……” “等孩子生出来，就……就做DNA检测，看到底是谁的孩子……孩子就是那个彩蛋。” “中了彩蛋的那个人就算是赢了……其他人……其他每人都要给他五百万。” 听到这，我太阳穴的青筋都暴起了，手指关节更是捏紧，皮肤已经惨白一片。 打轻了……先前在别墅里对那些人动手，还是打轻了！ 这帮人简直不是人，没玩儿的了，竟然连这种毫无伦理道德的事情，都能玩得出来。 以前在辉煌的时候，早听说过上流社会玩得脏。 玩女秘书、包养情妇、多人运动……这些我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过，更亲眼见过。 但我没想到，这些人能玩得这么脏！ 而且就是发生在我身边，在刘可可身上！ 我脸已经黑成一片了，咬紧了牙关，问道：“所以他们选择的那个受孕对象就是你？” 刘可可不说话，但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你没同意？” 这次刘可可立刻辩解起来。“没……听他们说要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就想离开的……但他们不让我走。” 说到这，刘可可又开始哭泣。 “张桓，我真的在听你的话，我没有乱来，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叹了口气：“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才刚满十八岁……在这个年纪的女孩，是不应该喝酒的！也不应该晚上跑去参加这种派对……” 看着她想说话，我没理会，继续道：“好，就算你不知道这个派对的实质是什么……可是难道你去的时候不知道聚会，肯定就是喝酒，狂欢，和去迪厅也没什么区别。” “喝得烂醉，然后一帮人搂在一起跳舞，就很有趣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可可，我可以相信你，你不是个吸毒的人，也不磕药。” “如果你早知道那个聚会是集体磕药然后乱搞，我相信你不会去的，你还没堕落到那个程度。” “可是我依然很失望……对你很失望……你就这么贪玩？就这么喜欢去这些场合？” 刘可可抹着眼泪。“我说了不去的……可是她们硬拉我去……她们还说，我最近变得太老实了，说我很土……” 我气得反而笑了。“然后你就去了？你多大了！她们是什去？一群小太妹，一帮无知的小蠢货而已。” “她们说要你去，你就去了，你的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自己不动心，难道她们还能打晕你把你强行带去？” “说穿了，是你自己耐不住性子，想出去玩！” “可是她们说”刘可可还想分辨。 “你没主见吗？” 我淡淡道：“她们说的你就一定要听？如果她要你去死，你也跟去吗？” 我冷冷道：“你知道我今晚去救你的时候。在外面看见了什么？” “我告诉你，我看见了你的那两个同学！一个在车库里，如果不是我刚好在场，她已经被两个男人给糟蹋了！” “另外一个，就在大厅里，磕了药，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个男人在扒她的衣服………” 第八十四章 跑 我每说一句，刘可可的身子就颤抖一下。 过了一会，她哭了：“我也不想的……晚上的时候，那些人拿出药，我就吓傻了，左左也说要走……可是丽丽不肯走，她说她玩过几次了，说很好玩的。” “丽丽？” 我冷笑：“就是她今天带着你们去那个地方的吧？你和另外的那个女的都是被她拉去的，对吧？” 刘可可点了点头。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个叫丽丽的女孩。看来在今晚的事件里，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 和辉煌里的妈咪小姐一样，一般来说，这用乱交派对，都是有男有女的。 时间长了，总是想方设法的想弄一些新的女孩下水，这个丽丽肯定是收了主人的好处，让她从学校里带几个学生妹来玩…… 这事情，就好像当初我在辉煌上班时，那个软饭王为了讨好客户，和一个妈眯合伙，把一个女服务员拖下水……和那事情的性质差不多。 刘可可一面流眼泪，一面小心翼翼的把晚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果然和我猜测地的差不多。 刘可可毕竟还不是真的坏女孩，虽然桀鹭不逊了一点，也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而已。 这种聚众磕药，集体乱交的场面，她还是不肯的。 可是既然被带到那个地方，又岂你不想就能不干的？ 于是她的那个同学，也就是那个名宇叫丽丽的，彻底把两个同伴出卖了。 别墅的主人，也就是后来被我在房间里殴打的男人想要玩把大的，于是联合派对上的其他富二代，想要集体和刘可可发生关系。 而且那家伙一定是很想中这个彩蛋的，在和刘可可发生关系之前，还想着先和别的女生缠绵一番，务必做到一击必中。 这也给了我营救刘可可的时间和机会。 眼看刘可可不肯就范，就干脆把刘可可拷了起来，让她在边上旁观。 这丫头打给我的那个电话，是跑到洗手间里打的，可是话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就被撞开。 她年纪又小，一个女孩子，没有反抗的能力。结果被抓到了男主人的房间里。 至于她的同学，另外的那个女孩，则无奈就范了。 结果因为第一次服用药物，身体反应过敏，被那些人扔到车库里，正好遇到我。 听完了她的叙述，从房间里找了条毯子，过来给她披上，低沉着声音问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你知道么？” 刘可可冻得有些受不了，一直在发抖。 其实并不是我心狠要故意惩罚她，只是往她头上浇水，纯粹是为了用冷水把她让在药物的效力里清醒过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不，不知道。” 刘可可颤声道：“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而且，还有，还有两个手下。” 我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不知道。 住那么豪华的别墅，开那么高档的汽丰……同时举办这种聚会，没有深厚的背景，谁敢？ 那个男主人如果不是普通人，肯定是会报复的…… 而且今晚带刘可可去那个聚会的女同学，还留在那里，他们轻易的就可以顺着这条线到学校，也可以找到刘可可的地址！ 我犹豫了片刻，心里叹了口气。 闹出这档子事来，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眼下也只能通知欢哥，看他能不能把事情压下来了。 这么想着，我拿起电话走出了门外，拨通了欢哥的电话。 “欢哥，出了点事情。” 我沉着声，把先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然后就听见电话那头，欢哥深吸了口气，说了句。“我知道了，等我一会儿。”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没能得到欢哥的指示，我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看到房间里刘可可哭泣的样子，让我更加心烦。 不由得再次点了根烟，站在外面耐心的等待着欢哥的回复。 一根烟抽完，欢哥的电话也再次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我立刻喊了一声：“欢哥。” 欢哥在电话那头沉声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的确有些麻烦。” “有办法解决吗？” “没有。” 欢哥只短短的说了两个字，就让我心中一沉。 “欢哥，连你都没办法和平解决吗？” 在我看来，欢哥在深圳，可谓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不管是本地帮派或是外地帮派，都要看欢哥的脸色行事。 但就是欢哥这样的人物，却说今晚的事情，他竟然没办法解决？ 我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刘可可今晚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我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只顾着吞了口口水，然后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跑！” 这次欢哥的回答更短，短短的一个字……但里面透露的信息，却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对方难道连欢哥都不敢招惹？ “带着可可先躲起来，千万别被他们找到……我后面会联系你们。” 说完这话后，欢哥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想了想，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站了起来，走近房间后，立刻对刘可可说道：“听好了！你现在进房间里去换衣服，马上！收些东西立刻跟我离开这里！这几天你别去学校了……我担心那些人会到学校去找你麻烦………” 我把刘可可拉起来推进房间里。 “赶紧换一套干的衣服，动作快点……带上你所有的证件，还有一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刘可可呆住了。 “怎么了？难道我们要逃跑么？你不是已经救我来了么？” 我看着她，无奈摇头。“你以为我是谁？我能救你，难道他们就不会报复吗，你以为你跑掉了就没事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纪啊……” 把她推进房间里，我坐在外面等候。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着时间，有些焦急。 终于忍不住去敲她的房门，催她快点。 过了很久，刘可可才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手里拎着包。 “收拾好了？” “恩。”她脸色仓白，眼神里有些害怕：“我们去哪里？” 我摇摇头，“路上再说吧，至少这里你不能住了，我担心他们会到这里来。” 看了她手里的包一眼：“你的证件呢？还有家里的钱也带上，衣服什么的不用带太多。” 刘可可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她的模样好像还想带什么毛巾牙刷之类的。 我皱眉：“又不是旅行！能少带就少带，带最需要的就好了。” 我拿过她的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塞了一大包衣服，忍不住道：“这些不用带了，衣服什么的可以随时买就好。” 这次刘可可却出奇的固执了一下。 “不要，这套衣服我要带着……”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了下去：“这是你最早时候给我买的。” 我没说什么，帮她检查一些证件，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没问题之后，拉着她出门下楼上车。 我没有扰豫，直接开车往自已家去了。 第八十五章 再见故人 一路上，我只管闷头开车。 刘可可坐在后面也不敢说话，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直至一通电话打来，吓了那丫头一跳，也让我皱起了眉头……这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 陌生的电话号码，让我内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接。 但片刻过后，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找谁？” 问出这句话后，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女人声音，尖叫着朝我吼了一声：“张桓，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等声音小了点后，才再次凑近耳朵，试探性问道：“仓玉？” 这声音我极为熟悉。 当初在赌场里时，仓玉带我领略了一番赌场的风情，她那婀娜多姿的妩媚身材，和娇柔的声音，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然后询问我：“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点，避免让仓玉听出点端倪来。 “我马上到家了，你找我干嘛？” “刘可可……是不是在你那儿？” 闻言，我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没抓稳掉地上。 仓玉怎么知道刘可可的事情？是欢哥告诉她的？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也就是说，仓玉很可能是欢哥联系好了，过来帮我的？ 想通这个关键后，我心下稍定，下意识点了点头。“嗯，在我身边。” “好，我马上去你家里找你。” 仓玉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我也终于开着车，到了下去楼下，带着刘可可上楼进门。 刚进去，就看见苗彤和周琴两女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见我带着刘可可一起进来的，苗彤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周琴不明所以，看我带了一个陌生女孩儿回来，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但片刻后她就叫嚣起来。 “好哇你张桓，在外面乱搞也就算了……竟然都敢把人带到家里来了，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啊？” 周琴最早见过刘可可，但那时候的刘可可，完全的非主流打扮。 和现在这个清纯的小女孩儿判若两人，认错也是正常。 我没时间和她解释，把刘可可往苗彤身前一推，然后说道：“先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苗彤哦了一声，领着刘可可进了卫生间。 周琴还要上来胡闹，但被我一把推到沙发上，随口解释了一句：“她就是刘可可。” 这姐们儿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哦了一声后，不管了。 片刻后，苗彤回来了，对我说道：“可可已经去洗澡了。” 然后她又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看了我的手背，皱着眉心疼道：“你……又和别人打架了？” “别人的血，发生了点事情……等会儿再和你解释。” 苗彤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对我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烦，但你不用解释，我也不需要你解释……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别忘了，我现在是你女朋友。”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表现给苗彤看，让她不至于那么担心。 后者也没再追问，而是从刘可可的包里翻出一套换洗衣服来，拿进了卫生间。 趁着这个档口，我心烦的想要去阳台抽烟，但兜里的电话再次响起，惹得我皱了皱眉头。 还是仓玉打来的。 “张桓，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你现在立刻下来，一个人！” 说完这句，仓玉就把电话挂了。 她的语气不善，有些冷冰冰的。 我有些疑惑，起身拿了件外套披上，对苗彤说了句，我下楼去买香烟，然后出门。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小区里很安静，路灯闪亮。 我出了大门来，却看见不远处，一辆银色的宝马车停在路边的一盏路灯下，车窗半开，里面坐着的正是仓玉…… 仓玉手里夹着一枚香烟．她的指尖烟头火星闪动。 我立刻走了去，站在车旁。 “上车。”看着我站在车外发愣，仓玉飞快的弹掉烟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绕到另外一侧，拉门钻进车里。 我坐在前排副驾上，仓玉没看我，先把车窗摇了起来，然后把车灯也熄灭了。 “张桓，我时间不多，不能在这里待很久，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我说的时候你不要打断我，有问题等我说完了再问，明白了吗？”仓玉的语气有些生硬。 “好。”我回答。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陈阳。你惹麻烦了……” “很大狠大的麻烦！我甚至可以说，如果这次不发生奇迹的话……你死定了！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找到你，然后你会死得很惨！” 我皱眉，想发问，不过响起仓玉先前说的话，于是闭上了嘴巴。 仓玉穿着一件很宽大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很匆忙之间赶来的。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刘可可的女孩？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前，你不是去过东郊会所区不远的那个别墅区？然后在哪里．你带走了那个叫刘可可的女孩，并且打伤了几个人？” 仓玉脸色有些仓白。 我点点头，但没说话。 仓玉说到这里时，牵强的笑了笑，又继续道：“欢哥联系我，让我尽最大可能帮你，可当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 “张桓，我现在只能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立刻上楼去收拾你的东西，然后带着你的女人，立刻走！马上走！现在！” “坐最快的车，离开这座城市，随便你去哪里，遥远的地区，或者到一个小城镇去，隐姓埋名，然后向老天祈祷，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你……” “而如果你被他们找到了，你就最好先把自己弄死！否则的话……” “我……”我刚想开口。 仓玉忽然火了，她忽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衣服，这位一向从容淡雅的女人，眼神里都往外冒火。 “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你知道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你以为你是谁？谁能保住你？欢哥吗？你又以为欢哥是谁？玉皇大帝吗？还是耶稣？” 我深深吸了口气，盯着仓玉的眼睛，把她的手从我衣领上拿开，冷冷道：“仓玉，在你对我发火之前，你能不能把事情先说清楚？” 第八十六章 拜托了 仓玉扭过头去，看着窗外．深呼吸了几下，然后仿佛压制了心中的火气。咬牙道：“你救走了那个女孩之后．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女孩留下的一个手机。” “你把那个地方地男主人打成了重伤，现在他还在医院里抢救，可是他们已经开始搜索那个女孩了……那只手机是重要的线索……” “你应该感谢老天，这件事情恰好被我也知道……那个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的电话号码。” “两开个心被就好你手打打晕过去的保镖，他们的交待是……那个叫刘可可的女孩是躲进了洗手间里，被他们破门而入抓出来的。” “而很显然，那个女孩在洗手间里打过一次电话，打给了你！所以一切就清楚了……是你跑到别墅里，打伤了那几个人，然后把女孩带走了，对吧？” 她哼了一声。 “就在接到欢哥电话之前，我还接到一个任务……我们这些青洪的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谢天谢地，他们不知道，‘张桓’是谁，而我恰好知道……欢哥让我按照这个电话联系你时，我第一时间认出了电话号码。” “张桓，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我没能力救你，也没准备救你……哪怕这事是欢哥交代的，我也无能为力！” “那个被我打的男人，很了不起么？” 我叹了口气：“是不是我了不该惹的人了？” “他倒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仓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和愤怒：“只不过，就算是欢哥，见了他，都要低头和他话！” “青洪里三个话事人，相信你也早就知道了，而那个被你打的男人……是黄老板唯一的儿子，青洪的太子爷！名副其实的二世祖。” “深圳是块大蛋糕，青洪里三个话事人，黄老板和杜老板都盯着这块蛋糕……因为上次林初雪的事情，欢哥被叫到上海去问话了。” “而来接手深圳这块产业的，就是黄老板的儿子……黄日飞。” “可现在那家伙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你给打成了那样……现在我估计大老板也得到了消息……所以，如果你跑得快，可能还可以多活一阵子。” 闻言，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早料想到这件事会很严重，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难怪之前在电话里，欢哥得知消息后也觉得头疼，难怪他不敢动用青洪在深圳的关系，而是让仓玉来联系我。 难怪连仓玉，欢哥都不敢告诉她真相…… 仓玉是青洪的人，哪怕因为同在深圳代理青洪的产业，欢哥也不敢完全相信她，所以没有告诉仓玉，刘可可的真实身份。 仓玉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点。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能做的就是过来通知你消息，现在最重要的是，张桓，你赶紧带着那个叫刘可可的跑……或许还有一丝活路……” “不过不要坐飞机了，因为坐飞机会留下身份显示，你最好连夜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随便找一个地方，隐姓埋名……” 说到这里，仓玉苦笑了一声。“一辈子别回来了……而且，我还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被找到……因为，张桓，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的势力有多大！” 她盯着我的眼睛。 “黄老扳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被你打成这样，医生说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了……” “你居然让大老扳断子绝孙……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么？” 她叹了口气。“我现在要回去了……整个组织里的人都在忙碌。” “你知道吗，张桓，今晚在别墅里，被你打伤的两个保镖，现在已经死了……” 我听得心里一沉。 不过是两个保镖而已，就因为牵扯进这件事里面，就被打死了。 那我这个罪魁祸首身边的人呢？ 想到这，我连忙问仓玉。“如果我跑了，会牵连到我的家人吗？小彤和周琴她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仓玉皱眉想了想，摇摇头。“多半不会……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你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不会乱来……哪怕真的调查清楚了，他们也只会针对你和那个小女孩儿。” “至于苗彤她们，那些人应该是不会管的……毕竟明面上，你和她们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合租室友而已……” “而且毕竟是道上的事情，真要闹到社会上去了，上了新闻，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沉默了几秒钟，仓玉继续说道：“好了，该说的我说完了……现在我要回去了，我出来时间太长，会惹人怀疑。” 说完这里，仓玉闭上了嘴巴，静静看着我。 我脑子里有些乱，用有些嘶哑地声音道：“谢谢你，仓玉。” 仓玉摇头：“别谢我，我这次帮不了你，抱歉。” 汽车发动的一瞬间，我抓住了仓玉的手腕。“仓玉小姐，谢谢你……” 仓玉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我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迟疑了一下，换了一个略微冷淡点的口吻：“我不怕死。” “什么意思？”仓玉眼神里露出几分诧异。 “我说，我不怕死。” 我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或许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从前的事情，可是我并不怕死……但是我现在有另外的事情，是让我很担忧的……你能帮助我么？” 仓玉更加诧异了。 而我的目光却渐渐的变得坚定起来，低声道：“算我对你的一个请求，好么？” “你说吧。”仓玉突然泄了口气，她的语气也透着股无奈。 我点点头，长出了口气，指着不远的家门：“我会立刻带着刘可可离开，暂时找地方躲避……” “可是，我想求你帮我照顾苗彤……照顾我的女朋友，可以么？” 不等仓玉说话，我已经压低了声音飞快道：“事情是我惹出来的……那些人找的是我……我肯定是要跑的，可是不能带着她！” “她不应该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如果她跟着我跑了，反而会危险得多……所以我求你。能不能帮我关照她？” 我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她是个很可怜的女孩……不应该跟着我去过那种胆战心惊地日子……你……能帮我么？” 仓玉吓了一跳，大概是以为我要轻生，震惊道：“你想干什么！” 我勉强笑了笑：“不干什么……可是我现在要跑路……这是跑路！不是旅游！我不能带着她一起跑！这样不但我更危险，她也更危险。” “她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应该经历这种事情。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现在这火还没有烧到她的身上，甚至都没什么人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可如果她跟着我一起跑了，对她来说反而就危险了！” 我语气里带着哀求地味道了：“仓玉，我求你了，行么？” 仓玉咬着牙，犹豫了好久，终于点头。 “我之前答应过你，遇到麻烦了让你来找我……这件事我不能帮你摆平，但帮你照顾你的女朋友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到。” 第八十七章 苗彤的行动 目送仓玉开车离开后，我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我们是三人合租的房子，除了我和苗彤外，家里还有周琴这个电灯泡。 庆幸正是因为有周琴这个电灯泡的存在，让我和苗彤的关系，从一开始到三天以前，都没有半分进步。 也更庆幸，就因为这个电灯泡时刻的在身边闪烁，让洁身自好的苗彤，在外人面前，一直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 除了我、苗彤以及刘可可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俩的关系。 甚至连周琴、刘波他们都不知道。 在外人眼里，我和苗彤不过只是同乡，来到同一座陌生的城市，抱团取暖的一起打拼。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相信，哪怕是青洪的人，也查不到蛛丝马迹来。 就算真的顺着我查到苗彤这儿了，但也牵扯不大。 凭着仓玉在青洪里的身份地位，适当周旋一下，对苗彤未来的生活也影响不大。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怎么和苗彤她们解释。 走到门口，一抬头，苗彤已经俏生生站在了门口。 “小彤。” 我勉强挤出个笑脸来，走过去后，刚要解释，苗彤却已经先行开口了。 “是不是惹到大麻烦了？” “嗯。” “是不是要跑？” “嗯。” “那行，你走吧。” “嗯？” 我愣了，看着苗彤平静的脸色，我一时间有些茫然，转而失落，在之后又释然了。 是啊，我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了事可以一走了之。 但苗彤不一样，她在老家还有双亲，还有很多牵挂的人，总不能像我这样一走了之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更何况我和苗彤又没有夫妻之实，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过是三天前才确定下来的。 苗彤舍不得她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也是能理解的。 我点点头，想从她身旁挤进屋里。 路过她身旁时，苗彤再次开口了 “你先走，先躲起来……然后给我个地址，等我把公司里的资金挪出来后，我就来找你。” “啊？” 这次我彻底愣住了。 苗彤她……她并没有想过放弃我？ 苗彤冷静的脸蛋上没有丝毫犹豫，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哪怕是跑路也是需要钱的，公司经营到现在，现金流也有一百多万了……挪出来后我们就找个山沟沟躲起来，谁也找不到我们。” 说着，苗彤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吴潇潇。 但被我一把夺过手机，制止了她的举动。 事发突然，苗彤甚至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亦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却仅凭我一个脸色，一个眼神，就甘愿放弃在深圳奋斗了这么多年来，积攒的这一切，和我浪迹天涯。 人生啊，有这样的女人操心都不用烦了！ 我一时间感动至极，但却还是打消了带着苗彤一起亡命天涯的想法。 而是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慎重说道：“小彤，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眼看苗彤变了脸色，我连忙解释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现在已经不是在服装厂里踩缝纫机，不是在饭馆里端菜洗碗，不是在辉煌里打扫包间卫生的人了，你有一个服装公司，公司里有我们的股份。” “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上上下下也有十几号人了……再加上连锁店里的员工，百多号人指着你发工资吃饭，你要是不管不顾的跟着我一起走了，对得起潇潇和那些员工吗？” “这些都不谈了……哪怕是为了我……” 我叹息了一声，捏着苗彤瘦小的肩膀。“小彤，我哪怕是跑路，也不会一直躲下去的……” “也许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我还会回来……你留在深圳好好经营公司，多赚钱，等我回来……咱们再过好日子……好不好？” 说到这里时，苗彤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犹豫。 我趁机继续游说。 突然把她拥入怀中，凑到她耳边低声继续说道：“小彤，听话……安安心心经营好公司，安心等我回来。” “我……” 苗彤哼了一声，咬着嘴唇，努力憋着眼泪。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泣道：“那你多久回来？” “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快……你就当我出去旅游了一趟。” “那你安定下来后，会联系我吗？” “会……一旦安定下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那这中途我能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来安排就是了。” 前路未知，此刻我只能尽量安抚苗彤的情绪。 苗彤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捧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把脑袋凑过来。 四唇相接。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此刻的苗彤是多么的用力，仿佛要把我的舌根给嘬出来一样。 良久，唇分。 苗彤抹了把眼泪，咬着牙异常正经道：“没我在身边，你不许再喜欢上别人……我现在才是你女朋友。” “你也不许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 “你不能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让我知道，我挖了你的眼睛。” “你也不许朝别的男人抛媚眼，让我知道，我回来把他腿打断。” “你不许随便去那些混乱的场合，被我知道了，我打断你狗腿。” “你也不许单独和男人去酒吧KTV这些地方，被我知道了，我把那些酒吧都拆了。” 我俩对视着，良久，苗彤破涕为笑。 正如苗彤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她。 这女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过是在用外表的玩笑话，来压抑内心难舍的情绪而已。 笑了两声后，苗彤又哭了。 而我也顺势擦干了她的眼泪，亲吻着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你也不能有事……安心等我回来就行了。” 我把仓玉的电话号码告诉给苗彤，让她记好，然后交代道：“往后如果有人找上你，问关于我的事情……你一律说不知道就行了。” “要是遇到麻烦事，你就打这个电话，说是我让你找她的……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交代完这些，我俩携手，再次回到了房间里。 第八十八章 离开 苗彤已经把脸上的泪水抹去。 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眼神很疲惫憔悴，但是已经稍微镇定了一些。 迎着周琴疑惑的目光，苗彤上去简单解释，并没说我要跑路的事情，只是说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而我则是转头进了卧室收拾东西。 相对于女人，我自己则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 我甚至只拿了一个小的可以贴身绑在腰上地包，从抽抽里翻出了我所有的证件，还有欢哥给的银行卡……里面那一百万其实我都没动。 之前给刘可可买东西，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眼下这一百万倒是有了用途，成了我俩跑路的路费。 犹豫了一下，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带几件，随手拿了一个大一点的包塞了几条内裤，又拿了件外套塞进去，就转身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里，刘可可原本已经睡下了…… 这个女孩今天遭受了太多的惊吓，早已经身心疲惫，又淋了冷水，有些着凉，刚才已经上床了，现在被惊醒了起来，立刻就冲出来找我。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一脸惊慌，穿着睡衣的刘可可……那睡衣明显是苗彤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桓……”刘可可一脸惊恐。 “我们要离开这里。” 我一脸平静：“你赶紧去穿衣服。” “为什么？”此刻的刘可可终于露出了和她实际年纪相符合地反应……慌乱，无助。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可可立刻会意。“是他们……他们找来了？” 我忍着心中的焦躁，依然沉声道：“我现在没时间解释，你先去穿衣服，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说。” 家里立刻乱成了一团。 我想了想，走到厨房里从台子上挑选了一把带锯齿的水果刀。 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比划了两下，用拇指在刀刃上稍微拨了拨，感觉了一下锋利程度，然后一言不发，默默的把它塞进腰间地包里。 苗彤就在客厅里看着我拿到比划的动作。 她的脸上有些惊疑不定，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敢开口。 我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只是以防万一，但愿用不上。” 很快的，刘可可哭哭啼啼的从房间里出来了，穿好了衣服，手里提着今晚不久前刚从她自己的家里带过来的那个包…… 这个女孩，眼神里现在充满了悔意……我能很清晰的读懂她现在目光里的含义。 我还是没和她说话，只是走过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地肩膀。 我又挨个检查抽抽，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证件，或者照片之类的东西。 因为我必须确保苗彤的身份是‘隐形’的。 我必须确保当他们追查到我这里的时候，不会在我家里找出任何会联系到苗彤的线索…… 我翻了一遍抽抽，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 其实，今晚我最大的漏洞，就是在刘可可的那支电话上！ 可以说，假如没有那个电话，他们甚至未必能很快找到我！ 就算刘可可没有把手机遗失在那个地方，他们也能通过刘可可地身份确认，然后查刘可可的手机号码通话清单，很快就能找到我！ 就算我在进出那个小区的时候被人看见过我地相貌，就算刘可可的同学知道我这么一个人……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我的姓名，不知道我的资料！ 如果仅仅知道我的相貌，他们是很难找到我的……毕竟他们不是警察，不可能遍地的撒通缉令吧！ 而刘可可的同学，最多知道刘可可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却也不知道我的具体姓名，电话，地址等等资料。 那两个小妞最多描述一下我的相貌而已。 光知道相貌，很难找到人！ 所以我现在的目的很明确：至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女朋友是苗彤！ 家！ 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了，我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至少每天回来，我知道晚上会有人给我留着门，会开着客厅的灯，会在微波炉里放着一些饭菜……虽然我很少会热来吃。 早上会有热腾腾的早餐，晚上饭桌前会有欢笑。 周日的时候，阳台上会挂着洗过的衣服。 洗手间里放着三支颜色各异的牙刷。 现在，我又要远离这样的生活了吧…… 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趁着电梯门合上地最后一瞬间，我深深的看了家门一眼。 旁边地刘可可面含愧疚，似乎不敢抬头看我。 可是说老实话，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责怪这个女孩了。 她其实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我没让苗彤送我，但她还是站在上，目送着我离开。 其实我很了解苗彤的性格……她这会儿不说话，才是最伤心的时候！ 她这样的女孩，不会说什么‘你到哪里我就跟着你’或者‘我死也不离开你’这种屁话和废话。 有的人说的比做得漂亮，有的人做的比说的漂亮！ 苗彤是后者。 她就这么死死咬着嘴唇，嘴角甚至沁出了一丝鲜血！ “答应我，你会回来找我的！”她嘴唇轻轻动了几下，我望着她的嘴唇，读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一咬牙，同样用唇语回了一句。“我答应你！” 这个小女孩还在抹眼泪，我心中有些气闷，但还是用力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重重把她肩膀一搂，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好了，现在该我们两人亡命天涯了！” “对不起……对不起张桓……”刘可可放声大哭。 我冷冷看着她，咬牙道：“行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老实说我心里真的很愤怒……我甚至对眼前这个女孩都产生了一股厌恶的感觉。 是！我知道，她只是年少无知，而且我答应了欢哥，我有义务照顾她！ 可是，就因为她的年少无知，我陷入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还放弃了温暖的家，远离了可爱的女朋友，放弃了平静的生活，三更半夜像一条狗一样仓惶逃窜！ “可可，别哭了，现在也别说什么。” 我拉着她走到路边，一面拦出租车，一面淡淡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你别说什么……我真的不想对你发火！让我安静会儿吧！” 第八十九章 车站惊魂 我们一大一小两人乘出租车到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带着刘可可走了进去。 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然后仔细的对她说：“留在这里等我！我不回来，你自己不要轻易走！不要打电话，不要和人说话，不要乱走！我没回来，你最好连厕所都不要上！” 留下她，我出门步行朝着火车站走去。 南方的秋天夜晚，其实并不算太冷，但是我此刻却感到了一丝骨子里的寒气。 天上没有星光，城市里浑浊的废气下，往上看去，好像天空是灰蒙蒙的，尢其是城市的灯火之中，天空灰得有些让人绝望的味道。 我苦笑，忍不住把身上的外套拉紧了点，可还是觉得心里很冷。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路上没有行人，直到火车站的售票处，周围的人群才多了起来。 一排窗口只有三分之一还亮着灯，三三两两的还有人在排队。 候车大厅里，长椅子上躺着很多旅客，有的靠着，有的干脆脱了鞋子当枕头在睡觉。 甚至有的地方，喧嚣地上都躺着人，还有人挤在角落里吸烟。 远处检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靠在椅子上打盹，另外一个则在看报纸杂志。 灯光昏昏的，让人有种想睡觉的感觉。 我站在电子列车表前仔细的看着车次和时间。 我甚至连目的地都还没有想好去哪里……我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最快离开深圳的列车，甚至去哪里，随便！ 我一面看列车表，一面小心仔细的看着周围有没有可疑地人。 尽管我认为，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毕竟他们需要先查到我地身份，才会来追杀我！ 可是……我依然保留了充足的警惕…… 这时候，我以前在部队里学的那些，侦查和反侦察的技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在这种逃跑游戏中，任何地小心，都绝对不是多余的！ 身边不时有一些黄牛围过来问我去什么地方，努力的兜售他们的火车票，还有一些开黑车的长途拉客车也在找我搭讪。 我都没搭理，只是冷静地在列车表上寻找…… 终于，我选定了一个目标……半个小时后，有一辆开往珠海的列车。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近的一班了。 走到售票窗口，售票员用生硬的语气告诉我，硬坐票没有了。 我想了会儿，买了两张站台票，决定先进站，然后上车补票吧，能离开就好！ 我交钱的时候，虽然是低着头数钱，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发现左侧似乎有人朝着我这边走过来，心里一动，故作不在意，但却已经收拾好手上剩余的钱，随时准备跑路。 两个男人，穿着灰色地外套，平头，手里没带行李，站在大约距离我十步左右的距离，似乎正在小心翼翼的打量我。 我心里一突，立刻警惕起来！ 同时察觉到另外一侧还有一个男人也在冷冷地看着我，正在仔细地核对我的相貌…… 我立刻心里冒出一股寒气来，柜台上的零钱一把拿掉，然后掉头撒腿就跑！ 两边人看见我跑了，立刻不在犹豫，左边的两个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朝着我猛追。 右边的那个男人一边跑一边大叫什么，距离太远我没听清楚。 正想往出口冲，却老远看见候车大厅的口里一下涌进七八个男人，有的穿着黑衣服，目标很明确，朝着我奔了过来！ 我毫不犹豫，立刻掉头，不敢往外，反而一头朝着检票进站口冲了过去。 一时间大厅里人仰马翻。 由于大厅里地面上坐着躺着很多等候列车的旅客，地面上甚至只留下的很小地一些插脚的地方。 后面乱哄哄的跑进来这么多人，一下子就绊倒了几个，引起了一些争执，好几处都发出了惊呼，伴随着痛叫和怒骂。 我只是闷头冲进进站口，那个在看报纸的工作人员，似乎想站起来阻截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然后我一手撑开栏杆，身子好像跨栏那样从上面翻越了过去！ 旁边的值班室里，有车站的值班民警还有两个带着袖章的保安冲了过来，我也不管，只是悄着朝着车站跑。 后面两个家伙追得很快，我们就这么一先一后冲进了火车站里得地下通道。 一路上我撞到了两三个拖着行李慢走旅客，有一次差点摔倒。 踉踉跄跄跑出了几步，撞在一个卖饮料和小吃的推车上，这时候后面的一个人已经追到我身后了。 这家伙跑得极快，和后面的大部队拉开了一定距离，我借着撞倒的势头干脆往地上猛的一蹲。 后面这人刹不住，直接从我身上绊了过去，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我起来继续往前，用力推开那个想抓住我胳膊不放的信贷员，然后沿着月台一路往前冲…… 这时候后面的追杀的人已经有一些被车站的警察和保安拦住了。 我看见前面还有两个保安要拦我，干脆咬牙，从站台上一步跳到了铁路上，然后冲到对面站台。 车站里很从人都在远远的围观，还有车站民警吹的哨子声音，尖锐刺耳！ 我穿越站台，一头钻进地下通道，然后朝着旅客出站口跑去，刚过一个转弯，忽然看见前面一条腿伸了过来。 我一个不防备，绊在上面，踉跄摔了出去。 当时也不知道是哪儿疼不还是那儿麻，根本就顾不上了，只是第一个念头……跑！ 倒地之后立刻翻身过来，就看见一个人举着一根铁棍朝我脑袋砸了下来。 第九十章 劫道的 我抬手举着手里的包去挡了一下。 铁棍打在我的手指上，钻心地疼，立刻整只手掌都失去了感觉。 我闭上眼睛抬腿踢了过去，踹在对方小肚子上，然后翻身跳起来，狼狈逃窜。 前面的列车出站口灯光在我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要拦我。 我连跑连掏出腰间的刀，脸上沾着血，狰狞地吼叫：“让开！让开！” 两个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都小心翼翼地退后了半步……他们一个月不过千把来块，犯不着和我拼命。 我想对了。 来不及走那个弯弯绕绕的栏杆通道，直接从上面翻了地去，最后翻的那下身子有些发软，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钻心地疼，咬牙拼命站了起来，后面已经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我感觉裤子里湿漉的。 我猜测，膝盖肯定出血了，而且流的很多。 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头冲进在外面举着牌子等接人的人群中了。 几声尖叫，人群下意识的给我让开了一条道来，我就这么一路从出口冲出了火车站。 继续用这种冲刺的速度跑了好几百米。 我已经有些疲惫不堪，脚下发软，膝盖摔的地方越来越来越疼，肺部呼吸也有些来不及了，一下一下的，灼热刺痛让我无力支持。 夜晚，城市路人稀少，我就仿佛一只丧家犬般逃窜，有病似的拐进了路喧的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我靠在墙壁上，终于无力支撑，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这是一条背光的小胡同，而且是死胡同。 估计是常年照不到阳光，地面有些湿漉漉的，墙角还有些可疑的滑腻，也不知道是青苔还是别的什么，胡同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些尿骚气味。 我心里无力地苦笑，一定是有些来不及找厕所的人常在这里方便。 揉了揉膝盖，已经麻掉了，借着一点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那支被铁管打中的手。 大姆指和食指已经肿了，好像两根胡萝卜一样。 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忍不住想：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我的？！怎么可能？ 在这条死胡同喘息了几分钟，我确定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发现我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又足足在胡同里耐心地等了近一个小时，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外套碚了下来，翻过来把里面穿在外在，套在身上。 出门的时候我换了件外套，是那种前年流行过的正反都能穿的样式，翻过来之后，颜色完全不同，也稍微安全一点。 在胡同里往外张望了会儿，我才走出来。 我不敢步行快餐店找刘可可，而是跑到附近大约二十米远的一个公交车站台，跳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再下一站下车。 绕过了火车站，我又花了十分钟穿越两条巷子，朝着刘可可等候我的快餐店走去。 这里距离火车站大约有七八百米远。 我有意挑黑暗的小巷子穿越。 可偏偏在一个拐弯的时候，忽然身边墙角里一个黑影子窜了出来，一下撞到我身上，把我撞得靠在墙壁上，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胆层和紧张，操着外地口音，结结巴巴道：“钱……把把……把钱都交……交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黑影子站在巷子口，侧对着我，紧张地看着外面，回头低声叫道：“快点！” 遇到抢劫的了……我反而松了口气，然后低声道：“我身上没钱。” “你……你交不交！交不交！”他说着，慌慌张张的伸手要打我了耳光。 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然后一使劲。 他痛叫一声，手里里的一个东西啷掉在地上，我立刻抬起膝盖撞在他的小肚子上。 巷子口另一个家伙一看不妙，似乎想跑，但是又舍不得放弃同伴，站在那里愣了一秒钟，然后还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没费什么事，被我轻松放倒在地，然后捡起地上的那个硬邦邦的东西看了一眼，是一把‘改锥’。 看着我朝他们走了过去，那个负责望风的家伙忽然就开口求饶。“别打，求求你别打我们……” 我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烂事，随手把那尖锐的改锥扔在地上，想抬腿走人。 可是那人却似乎误会了，以为我要踢他，吓得立刻往地上一趴，抱着头道：“我们也是被逼的，没钱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妈逼的车跑不了，没钱加油，都饿了一天了……” 我立刻站住了，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车？什么车？” 本能的，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花了两分钟，盘问清楚了这两个人的底细。 是两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运了一批货来深圳。 交了货之后，两个家伙稍微贪心了点，开着车跑到火车站和长途车站来，想看看能不能顺路捎一两个人回去，也赚点油钱…… 可是，火车站这种地方，小偷那是出了名的！ 两个家伙又人生地不熟的。 结果半天不到，皮包就被人划了道口子，里面刚拿到的货款报酬，全部被人掏走了，连手机也给摸了去。 两个男人身上加起来，连一个硬币都没有，已经饿了一天没吃饭了。 现在连回家都回不了……车里的汽油不多了，最多跑个二三十公里，肯定要加油！ 可是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高速公路一路上还要好几百呢？ 两个人在附近困了一天，越想越气，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干脆动起邪念。 在车的工具箱里找了一把尖头的改锥，寻了这个僻静的巷子口，临时做起了截道抢劫的营生…… 而我，不幸是他们的第一个客户…… 我心里一动，把地上两个家伙拉了起来，问道：“你们回哪里？” “珠海。”那个放风的家伙回答。 我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我给你们五百块，你们把我捎带回珠海，反正你们也正好顺路……五百块也够你们一路回家了。” 第九十一章 离开深圳 一辆长安跨越货车上，我和刘可可坐在后排。 此刻车已经出了深圳主城区，已经到了城乡结合的地域，远远的看着南方典型的丘陵加平原地带，还有一些高耸的硕大广告牌。 刘可可就坐我身边，折腾到现在，女孩已经完全筋疲力尽了。 我带她上车的时候，她几乎只过了两分钟，就靠在我身上呼呼睡去。 睡梦之中眼皮轻轻颤抖，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梦中也充满了惊恐。 我把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在身上，然后看着窗外，有些发呆。 两个不巧抢劫到我身上的倒霉鬼却因此而脱困，我答应支付他们的钱足够他们回家。 不过我也留了个心眼儿，上车后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说好了等我把我们送到珠海后再给他们。 顺便说一下……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线，是国道，而不是高速公路。 既然那帮家伙能在火车站布置人堵我，那么肯定，一切的车站，码头，机场，都肯定有人！ 而如果走高速公路，无疑是很危险的……因为高速公路上有有收费站！ 他们只要在收费站安排人，我就等于自投罗网！ 走国道虽然要绕路，但是安全系数却更高一些！ 前排两个家伙，开车的那个家伙是个胖子，性子有些愣头青，应该算是个老实人。 而另外一个家伙，脸有些长，年纪稍微大一点，也就是抢劫我的时候，在巷子口放风的那个。 看样子是个在外面跑得比较多的，还有点城府。 果然，我稍微套了套话，那个胖子没什么防备，我问什么就说什么，而长脸却似乎有些忌禅我，多少有些口不对心。 不过他们也看出了我模样有些古怪。 我带着一个年轻女孩，一副出远门的样子，可我身上衣服上有些血迹。 尤其是手上，挨了一棍子，现在半只手掌都肿了，连香烟都夹不住。 大姆指的指甲流血不止，好不容易才包上，膝盖上的伤口倒是不严重，不过是擦破了皮，还流了血，简单用矿泉水清洗了下伤口就行！ 前面的长脸从倒视镜子看我处理伤口，脸上有些惶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假装看车外。 不过随后，他从座位下面翻出一瓶矿泉水来递给我：“小哥，洗洗伤口吧。” 谢谢。我接过来，翻了一包纸巾，小心翼翼的把蘸水把伤口清洗了一下。动了动膝盖，还好，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皮外伤而已。 毕竟我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以前拉练的时候，身后背着的背包，干粮和野外急救用品算是常备物品了。 现在出门跑路也是一样……我老早就把家里的医药箱装在了背包里。 从包里翻出一包纱布来，撕下一条包了膝盖的伤口，然后把裤管放下。 前面长脸又递给我一支香烟，我笑着接了，并没有吸，而是插在耳朵后面。 “小哥，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长脸开口。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胖子在开车，这时候却大声笑道：“小哥，你会功夫吧？我靠，刚才你两下就把俩干倒了，那叫厉害！” 我淡淡道：“没什么，锻炼身体而已。” 胖子大声道：“锻炼？锻炼就把我哥俩打趴下了？” 长脸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我，压低声音：“我说，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看我皱眉，他赶紧道：“我不是想打听你什么事情，啊……只是呢，你算是帮了我们两个一个大忙了，你有为什么事情说出来，说不定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呢？” 我笑笑：“是有一点私事，你们帮不上的。” 我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情，把话题转移到他们的身上：“你们两个说来也是运气，第一次抢劫就遇到我……” “也幸好是遇到我，不然的话你们现在已经在派出所里蹲着了。” “为什么？” 问话的是胖子。 我摇了摇头：“你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糊涂？要不就是你们很少出门吧？” 胖子立刻点头：“是啊，我是第一次出来跑长途，他跑过两次，说收入还蛮不错的……谁知道他妈的，老子第一次就遇到这种事情！” 我笑了笑。“你们居然会在车站附近抢劫，也亏你们想的出来……不过这么做等于找死。” “怎么说？” 长脸似乎有些不服气。“妈的，火车站附近小偷小摸地人那么多，凭我们就出事？” 看了他一眼，我淡淡说道：“你不信？好……任何地方，车站肯定是治安混乱的，这是不消说的……”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吗？在这种地方，那种小偷也好，摸包的也好，甚至拿刀子抢劫，或者在胡同里等着敲闷棍的也好……这些都不是单干！” “人家是有组织，有分工的，都是一伙一伙的，有地盘划分……你们两个新来的，冒冒失失的就在人家地盘上抢饭吃……”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遇到我，就算你们真的抢成了，转眼就会倒大霉的！我说你们被弄进派出所，还算轻的！” “如果被这个地盘原本的团伙把你们抓住了……剁了手也不奇怪！” 长脸的脸上露出几分后怕，抖抖的掏出一枝香烟点上，吸了口，才叹息道：“妈的，差点惹大祸了！” 我笑了。“你出门应该不多了，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旁边胖子立刻插口道：“是啊！老三！我就说这趟货我们两人跑恐怕有些吃不准，就是找老董一起来，咱们刚做这行，找来帮着押车，也多点照应！” “妈的，以为你跟着人家跑了两次，就以都明白了！屁！” 那个长脸的马三脸色有些尴尬，强辩道：“他妈的，出了事情我也不想啊！妈逼的给我闭嘴！你不也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出来赚钱么？怕麻烦你他妈回家抱婆娘去！” 我听明白了……怪不得这两个家伙有些傻乎乎的，原来都是新手菜鸟。 这个长脸的家伙跟人跑了一两次长途运输，觉得赚钱容易，贪图便宜就自己冒冒失失一个人单干。 结果没有经验，在外地就果然出事情了。 第九十二章 规矩和漏洞 据我所知，火车站这一块儿一直是广西帮把持着。 倒不是说广西帮的人在这儿为非作歹，而是这一片的游戏厅、小型娱乐场所等等，背后都是广西帮在撑场子。 而广西帮里又有几个烂仔，背着帮会里的人搞些小动作。 太严重的事情搞不出来，但敲诈勒索、小偷小摸的事情，却是常有，偷个电瓶，电动车之类的。 其中有一个圈内比较出名的，道上人称窃格瓦拉……就经常在火车站周围偷电动车的电瓶。 我笑了笑，说道：“其实，很少有这种在火车站明月张胆拿着刀子抢劫的……哪怕是再黑的黑社会，也基本不会拿着刀子出去抢劫……抓住了罪太大。” “你们都是菜鸟，自然不懂的。” “抢劫？不拿刀难道拿枪呀，我们又没那个家伙……” 胖子有些不服气。 我笑了笑，反正一路无事，和这两个家伙罗索罗索也好打发时间。 “地方上的团伙，一般不会明目张胆的抢你，又外地的流窜犯才会这么做。本地人，捞个偏门，都是有一套规矩的……我打个比方吧。” 我拿出一盒香烟，在手里晃晃，说道：“我就带两个人，把你们逼到巷子里，然后掏出香烟，十块一包的香烟，我让你们一百块一包买走，我拿一条出来，价值不过一百块，我要你们出一千！” “不买？不买就是一顿毒打！完了等你们拿了钱出来，我还一定会把香烟留给你们！这就是规矩！” 我冷笑一声。“你们回去去报案……别说抓不抓得住我们了……你们是外地人，总要离开的。” “等你们一走，连报案人都走了，火车站派出所也就基本不管了……哪怕真的我倒霉，被抓住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把那条香烟留下给你了吧？” “我一口咬定了，这只是强买强卖！同样是违法，但是强买强卖的性质，可比抢劫罪要轻多了！” “只是从你们身上捞了千把块钱，可比直接拿刀拿枪要有技术含量多了！” 我晃晃手里的烟盒，又放回了怀里。“咱们国家法律不健全，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吧！” “我日!” 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嘟嘟囔囔道：“抢劫还他妈一套一套的……” 长脸也呆了呆，随后也叹了口气：“妈的，以后可长见识了，出门在外要多睁一只眼睛……” 货车速度本来就慢，为了节省过路费，走国道耽误的时间就更多了。 但这也给了我和刘可可长足的休息时间。 直到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时，才到珠海。 货车进市区是有限制的，在郊区的时候停了车，胖瘦两人对我说道：“小哥，我们就不送你了，我们这车进不了市区。” 长脸的看着我，语气很诚恳，出门在外，多小心吧！ 顿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你放心，我们回去就当你没见过你，不会说的。 我笑了，这家伙还不错，有点小聪明。 不过我并不担心，他说不说出去，对我没什么影响，而且我也没打算在珠海待很久。 我掏出钱包，拿出剩下的一半钱给他们，想了想，又多添了两张，递了过去。 “多带点钱吧，免得再出什么麻烦……出门在外，钱包就是人的胆量，没钱可不行。” 长脸推辞了会儿，接了。 然后他们上车，胖子在车上还对我挥了挥手，开车一路离去。 此刻是凌晨四点，我和刘可可站在珠海郊区一条小马路的街头。 路上没什么行人，刘可可一脸倦意，身子偎依在我身边，手里提着一个包包，有些柔弱无助的样子。 我想了想，拉着她就往街边上寻找。 凌晨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我拖着这么个女孩在街头行走，终于找到了一家小旅店。 这是一家类似招待所之类的地方，从外面看去，也就是那种人们常说的‘伪劣酒店’。 所谓的伪劣酒店，其实就是也和正规酒店一样弄个大堂，柜台后面挂上七八个时钟，有北京时间、伦敦时间、纽约时间、马尼拉时间。 全都标明了……不过大部分时钟都停了，最多只有一小半还在跑表。 服务员也装模作样的穿着制服。 房间也是和星级酒店一样的标间，但是床单并不会每天给你换，也没有客房服务。 虽然也有电视机，最多收到中央一套二套和本地地方台。 厕所里只有肥皂，没有沐浴液，洗澡的热水是定时供应，过了钟点就只有自来水了。 房间里也多半有一个饮水机，但是里面的水桶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换了……你敢喝，抵抗力差点的，肯定就拉肚子！ 地上是铺了地板，不过油腻腻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拖洗了。墙壁上也贴了墙纸，但是有的地方已经脱落了。 而且，只有一间房子。 这种破烂旅馆就的好处就是管理松懈。 那个从睡梦中被我喊醒地服务员，甚至连看了都没看一眼我登记的表格，拿过来就直接往抽屉里一扔，然后拿着一串钥匙领着我们进了房间。 服务员只简单的交代了一句：“洗澡水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过了点就没了。” 然后踏着拖鞋回去继续睡了。 看着这个脏兮兮的房间，我面无表情，随手把包往床边一扔，指着其中一张床，对刘可可说道：“你赶紧睡吧。” 女孩有些胆怯地看了我一眼，张口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 我笑了笑。“怎么？觉得和我一个房间不方便？” “不是……” 刘可可咬着嘴唇。“张桓……对不起。” 她的声音柔柔的，语气很软弱，带着几分哀求。 我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赶紧睡吧，我们需要养足精神才行。” 并不是我小气或者不肯原谅她…… 而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心情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显然我实在没有心情去哄这个女孩，我脑子里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刘可可咬了咬嘴唇，似乎想哭，可是又不敢。 默默地坐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只把外套脱了，就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我调试了一会儿，空调是好的，能打出暖气，但噪音很大，这是没办法的…… 看着这个发生噪音跟缝纫机一样大的不知名品牌空调，苦笑了一声，对床上的刘可可道：“你忍着点吧，如果觉得吵就拿纸巾把耳朵塞起来。” 床上的刘可可嗯了一声，没言语。 第九十三章 再联络 我坐下来，开始清理伤势，在车上颠簸了，而且还有外人在场，只是匆忙处理了一下。 出门在外，身体是本钱，如果伤口不好好处理，一旦我倒下了，那么这个女孩也完蛋了。 手指已经肿得不像样子，姆指和食指甚至都很难弯曲，尤其是指甲那里，指甲盖上已经泛出了紫色。 我找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上面已经断裂的指甲剪掉…… 掀起指甲的时候，我疼得连连吸气，剪刀一下去，立刻就有淤血冒了出来，连连染了两三张纸巾，才止住。 我叹了口气，找了一瓶云南白药来，用纱布包了手指。 刘可可无声无息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我小心翼翼道：“我……我帮你弄吧。” 看着女孩哀求的目光，我心里一软，拿着手里的药和纱布。“你会吗？” “嗯。” 刘可可立刻从床上跑了下来，走到我身边蹲了下去，卷起我的裤腿，露出被大面积擦破皮的膝盖。 她忽然眼眶红了，侧过脸去抹了一下眼角，从我手里拿过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然后剪开纱布，一层一层的帮我包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生涩，其实好几次都弄疼我了，不过我没说什么。 刘可可做完这一切，抬头看着我：“你想喝水么？我给你倒……” 我看了一眼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的那个钦水机，水桶里的液体有些可疑…… 我苦笑道：“不了，那个水你也别喝，肯定是过期的。” 刘可可吧嗒吧嗒掉眼泪。然后忽然把头埋在我的腿上，低声哭泣道：“张桓……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淡淡道：“不用怕……你现在很安全，我会护着你的。” “对……对不起。” 刘可可一面哭一面抽着气，满脸眼泪，眼神里充满了悔恨。“都是我惹的祸……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小姑娘说完就抬手要抽自己耳光，我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淡淡道：“我这么费心费力护你，就是怕你受伤害……难道你想当我的面伤害你自己吗？” 故意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缓缓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活着，好好对自己负责，你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今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用脑子好好想想……明白了么？” 倪朵朵拼命点头，一边抹眼泪。 我叹了口气，语气松动了点:“好了……快去睡吧，养足精神。” “我们……我们要去哪儿？” 刘可可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好像一只无助地雏鸟。 “明天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我沉吟了片刻，没和刘可可细说这些。 我至少可以保证，现在追杀我们的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珠海。 青洪的势力很大，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能影响本地势力和帮派……不过一声令下，地方帮派就会联合起来，一起寻找我们。 关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因为以前跟着欢哥的时候，我就见识过欢哥……或者说是青洪的号召力了。 两个地方帮派发生火拼，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属于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但欢哥出面，把青洪搬出来，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就让两个地方帮派的老大握手言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找到珠海来，或者发动珠海的本地或者外地帮派，参与到搜寻我们的任务中。 反正他们在深圳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在周边城市寻找。 至少昨晚在深圳火车站那么一闹，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准备逃往外地。 所以按照正常的猜测，他们一方面会在深圳本地的车站码头继续封锁搜寻，另外一方面，如果迟迟没有我的消息，他们就会在周边城寻找了。 晚上我有些睡不着，人很警醒，总觉得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迷迷糊糊地到了天亮，感觉脖子有些酸痛。 手指已经有些消肿了，稍微活动了一下，弯曲起来也不那么疼了，可是睡了一夜过来，膝盖反而更疼了。 我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忍着起床。 这个房间是在二楼，旁边紧挨着另外一栋楼房，就算大白天开着窗户，也是半点太阳都照不到的。 刘可可还在睡觉，这个女孩身心俱疲，甚至睡梦之中还有些轻轻的打鼾，看来是累得很了。 房间里的老古董空调还在轰鸣，我叹了口气，起身穿了外套出门。 出了旅馆大门，就感到空气有些阴冷，今天天气也不太好，阴阴的，天空很灰暗，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我拉紧了衣服，低着头走了几步，看着前面一条小路路口有几个早点摊子，过去买了两个煎饼果子，拿了一包豆浆回来。 我走路的时候都是低着头，沿着墙角走，进旅馆的时候还小心地往左右看了看。 回到房间了，刘可可还没醒。 这丫头睡相有些不老实，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好像个虾米一样，却半横在床上，连枕头都掉地上了。 我没动她，只是走进洗手间里，把门关上，然后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拨通了欢哥的电话。 只是刚拨通，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不免有些疑惑，但片刻后，另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欢哥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桓，你已经离开深圳了吗？” “嗯……我现在在珠海，暂时算是安全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欢哥长长的松了口气。 听得出来，他现在也是极为牵挂刘可可的。 我随后又问道：“欢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欢哥沉吟了片刻后，又道：“你虎哥在珠海那边有朋友，让他和你说吧。” 过了片刻后，电话里又传来虎哥机械般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阿桓，记住这个电话，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虎哥的话，和他的性格一样直来直去，简短的报了个电话号码后，就再次把电话给了欢哥。 后者在电话里又交代了一番。 “千万要照顾好可可……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看了眼房间里的刘可可，挂断了电话。 站在房门外抽了根烟后，我想了想，拨打了虎哥告诉我的这个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三声，接通。 “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浑厚，嗓音很低沉。 “你好。”我试探道：“是陈虎让我打这个电话的，我姓张。” 第九十四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似乎旁边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闹哄哄的，还有什么机器轰鸣声。 随后那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稍等一下，别挂。” 十几秒之后，电话对方的声音渐渐清晰，杂音也渐渐消失，那个男人好像转移到了一个安静点的环境。 “张桓？”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让我微微怔了怔。 不过随后他立刻道：“不用觉得奇怪，从昨晚开始，你的名字已经在整个南方道上挂了号了……” 我苦笑，没说话。 “你捅出的篓子我知道一点，说吧，陈虎让你联系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就试探性的沉声说道：“能不能帮我安排跑路？” 我不知道对面那人是谁，当然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但虎哥让我联系他，一定是有虎哥的道理的……虎哥是欢哥最忠心的心腹，他不会背叛欢哥，当然也不会出卖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就淡漠道：“我也不问你现在在哪里，只是告诉你，明天这个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一条出路。” 我没言语，对方忽然冷冷笑了一声。“怎么，不相信我？既然陈虎让你打这个电话找我，那么你就应该绝对的信我，不然的话，你就不用打这个电话。” “好吧。” 我叹了口气，缓缓道：“明天早上，我会再打这个电话找你。” 随后我就挂断了电话。 心里有些乱…… 整个南方的道上，我都挂了号了？ 不得不承认，青洪还真是大手笔啊！ 我苦笑着，坐在抽水马桶上，有些发呆。 我还是有些疑惑，昨晚还在深圳的时候，他们为什么能那么快就跑到火车站堵我？ 想了会儿没想通，我随后起身，去了楼下，随便找了家移动营业厅，对营业员说道：“麻烦帮我开几张电话卡……我几个工友用。” 得益于这年头还没施行电信实名制业务，办卡也不一定非要用身份证。 营业员问我要了身份证，但我只是表现得有些为难的样子，摸了摸兜里，苦着脸说道：“不好意思，忘了带了……” 那营业员倒也没追问，只是皱了皱眉头后，开始给我介绍套餐。 “五十一张卡，里面有五十话费，外加赠送五十话费，总共一百话费，开通就能用。” 营业员说了一大堆，我也没细听，但已经了解了个大概。 其实这类卡就是电信公司拿来套用户的。 一百块钱话费，实际上并不是开通就到账一百块钱，而是按照你开通的套餐，每个月返还给你一部分钱而已，通常也就十块二十，真要想用，还得每个月补十来块钱话费。 但这种卡不需要实名认证，正适合现在的我。 我当即掏出三百块钱来，递过去道：“给我来六张吧……就开最便宜的套餐就行了，我和我几个工友在附近打工，用不了多久。” 得益于我手上缠着的纱布，营业员大概深信不疑，还以为我受的是工伤，立刻开始操作起来，帮我开卡。 拿到卡的第一时间，我立刻上到手机里，开机。 想了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张桓！是你么？”苗彤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激动。 “嗯，是我。”我低声道：“你还好么？” “我……我很好，你还好么？你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还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我在哪里，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你好……昨晚到现在，家里有人来查没？” 苗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说起。 “今天一大早，家里就来了一帮人，进来就一通乱翻，然后还问了你的情况。” “但你放心，我和周琴都没说，只是告诉他们，你昨晚连夜就走了，他们要动手……然后仓玉小姐就来了。” “再然后，仓玉小姐冲他们吼了几句，说你们把动静闹这么大，是个人都知道了，你们还怎么找人？然后那帮人才离开的。” 我心里一沉……果不其然，这帮人还是找到苗彤那儿去了。 而我也随后就想通了一件事……昨晚事发突然，我们从别墅区跑出来，再到跑路，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查清楚我的身份。 可却能那么快就在火车站抓我们……不过是浑水摸鱼而已。 他们一开始的确没有查出我的身份，但已经料想到，惹出这么大麻烦的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路。 然后提前安排了人在火车站，佯装盘查……其实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盘查谁。 但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才会有一瞬间的慌乱。 也正是这个慌乱，让我露出了马脚。 “好……好一手浑水摸鱼啊！” 我心里暗恨。 没想到这个不算聪明的做法，居然真的差点就抓住我了！ 我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小彤。” 我尽量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道：“你听着，好好保重你自己，注意安全！照顾好你自己……”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苗彤就轻轻的嗯一声。 “我回去之后会检查的，如果你瘦了，或者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生气的，知道么？” “嗯。”苗彤在那头还是只有一声嗯。 “我不会有事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会尽快回去……” 我想了想，道：“如果方便的话，我会找机会和你联系的。” “嗯。” 电话那头苗彤还是没说话，不过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是在哽咽。 随后我又交代了一番苗彤，让她也去办两张不需要实名制的电话卡，办好后，想办法把电话号码告诉我。 尽管我心里万般难受，但还是硬着头皮挂了电话。 我坐在厕所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今天按照虎哥留下的电话，打通了。 可是，我却并不认为这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最多能帮我逃亡吧！ 可是这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虎哥是欢哥的手下，而欢哥又是青洪背后三大老板之一的手下……那么基本上，我不用指望欢哥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了。 唯一眼前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字，逃！ 我心里一阵烦躁，干脆把洗手间门反锁了，然后脱光衣服，冲了把澡。 这个旅馆一早是没有热水供应的，不过我不在乎了。 淋浴喷头是着冷水，我就站在下面，任凭冰冷的水冲刷我的身体，然后忽然社经质一样狂笑起来。 冷水冲刷之下，我开始冻得发抖，但是随后用力揉搓自己的身体，才开始适应冷水地刺骨寒冷。 我表情狰狞，面部扭曲，笑声越来越大。 “妈的！来啊！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谁要我的命！老子就先要了他的命！ 洗宗澡出来，我看见刘可可坐在床头，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眼神里有些惊慌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你……你刚才在里面的笑声……好……好吓人。” 我没说话，只是翻了一件干净的外套给自己穿上，然后对刘可可留下一句话：“别说话，别乱走，别打电话。“ 随后我离去。 第九十五章 故布疑阵 在路上的时候，我随便找了一条小路里的地摊上，买了顶帽子带上。 这是一定老式的鸭舌帽看上去有点傻，不过此刻也不在乎这些了，至少戴着这个帽子，只要我头稍微下垂一点，别人就很难看清楚我的脸。 尽管那个电话里，对方让我明天打电话给他，同时也表示会帮我安排。 可是我这个人的习惯，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我习惯了要多做一手准备！ 来到了火车站，我看着这十几个窗口前长长的排队长龙，犹豫了一下，想了会儿，又转身出来。 珠海火车站很大，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的两侧是地铁的地下入口。我随意穿过广场，两边立刻围上来很多搭讪的人。 “老板，要***么？绝对逼真！” “老板，要发票么？” “老板，要火车票么？” 我一个都没理，然后走到前面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有一个半大孩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看模样是个地痞小瘪三。 看见我过来，也迎了上来，飞快低声说：“老板，要香烟么？中华六十块一条！” 我笑了。 上面的这些事情，在任何一个城市的火车站都有很多，我并不意外。 只是想了想，拉住这个男孩。“你帮我个忙，我给你一百块。” 啊？这小子眼睛一亮。“帮你什么？” 我指了指前面的火车站。“你去窗口帮我排队买几张车票，然后拿回来给我，我就给你一百块报酬，怎么样？” “就这个？行！”他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我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连带着我和刘可可的身份证，一起递给他：“开往成都的车次，只要是今天的都行，两张硬坐。” 小瘪三接过我手里地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老板，我有路子能帮你买到卧铺票，你要不要？绝对真票！不拿假票糊弄你！我和车站售票处有关系的！” 我笑了：“好！你如果能帮我买到卧铺票，不管票价多少，我额外给你两百块报酬。” 这小瘪三欢天喜地地跑了，我到广场后面的一家快餐店晨等候，在玻璃穿后面看着外面地情景。 半年小时之后，我看见那个瘪三跑到了我们刚才说话的那个地方，东张西望的在找我。 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跟着，这才放下心出来。 “老板……” 小瘪三看见我，大大松了口气，好像怕我跑了一样，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来给我。 我看了看车次时间没错，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会儿，确定这是真票。 小瘪三看我的动作，立刻道：“老板你放心啦！绝对真票！不拿假票骗你的！我们和火车站售票处有关系！” 我点点头，没说话。 黄牛多半和售票处有关系，这个道理地球人都知道！不然每年黄牛手里哪里有这么多票？ 没有关系，黄牛到哪里能买到这么多票？ 可笑还动不动叫嚷什么打击黄牛……打得了么？不如查查那么多票是怎么流到黄牛手里的吧！ 铁路系统这潭水，混得很！ 两张卧铺票，小瘪三开价比票值贵了一倍多。 我没还价，当场掏钱买了，然后也很爽快的掏出两百块给他。 做完交易，我掉头走人，在马路上左拐右拐，确定了没有人跟着我，我才放心。 找了一家附近的肯德基快餐店，进去要了一份全家外带桶，然后出门。 路过一个垃圾桶，随手反口袋里的两张火车票掏了来撕得粉碎，扔了进去。 “哼，让你们找！尽管去找吧！” 我冷笑中，拎着KFC，随意穿过马路，走进地发起铁入口。 我的策略，很简单。 火车站这些混饭人，不管是卖假票的也好，****的也好，或者是倒卖火车票的黄牛党……这些都是有组织的，都是捞偏门的固定组织。 这一切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黑道”。 黑道并不是人们理解的那些身上刺青，打打杀杀的小混混，小流氓，这些混饭吃的人，也同样算做“道上”的一部分。 我可以肯定，那些人在深圳找不到我，肯定会迅速在深圳周边城市展开搜查，珠海离深圳很近，可肯定也会被他们当做重点城市搜查。 而且，一旦他们搜查，第一次就会找到这些火车站、码头、长途车站，混饭吃的大小团伙，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然后也会下令让他们带着留意。 毕竟这些人是地头蛇！ 而那个时候，他们很轻松就会得到消息……一个长得很像张桓的年轻人，在某日早上，通过某个地头蛇，买了两张前往四川成都的火车票。 根据相貌描述，此人形迹可疑，做事情鬼鬼崇崇，而且根据黄牛小贩的辩认图片，此人很像张桓本人！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然后呢? 哈！然后呢？ 然后黄老板的那些手下就会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跑去成都！ 小爷我怒不奉陪了！ 我很巧妙地利用这个火车站附近的团伙，放出了一个假消息出去，我可以肯定至少有八成机会，会让青洪的人误以为我逃亡到成都去了。 必须说的是，跑路的时候，最好乘坐火车或者长途大巴。 因为这两种交通工具，是不用登记姓名的。 至于飞机，除非你有假证件，否则的话千万不要乘坐，因为会留下身份记录。 机场地检查很严格，假的证件很难瞞过去。 而出租车，或者那些车站里的到处拉生意的黑车，绝对不能乘坐！ 因为出租车是有公司组织的运营车辆，一旦对方有心要追查你，只要通过公司给下辖所有车辆下一个通知：凡是出城去外地的车辆，全部必须向公司通报。 这种命令很容易下达，每辆出租车上都有对讲机，总台几句话下去，几乎全部出租车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你乘坐出租车逃亡，到哪里哪里，只要事后人家一查，就能查到！ 至于长途车站那些搅生意的黑车，更是坐不得！ 和车站的那些黄牛党卖假发票的团伙一样……其实在车站地这些开黑车的，也大部分都是有组织的。 追查的人会找到家些黑车，查问这些地头蛇，如果你乘坐他们的车，很快就会留下结索！ 坐国营的长途大吧和火车，最大的好处是，车上一般都有很多人，没人会注意你！ 第九十六章 把水搅浑 不是想要浑水摸鱼吗？那我就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按照这个方法，我又拿着自己和刘可可的身份证，去附近的车票代售点买了好几趟车次的车票。 甚至连飞机票也买了好几趟的……涵盖全国南北各地。 我几乎能想象到，当青洪那边动用人脉，查到这些关于我的足迹时，那满脑袋问号的表情。 当年我在部队第一次参加连队拉练时，一个老鸟带着我，走一段距离就会回头把自己的足迹掩盖，避免被别的连队发现跟上。 那个老鸟告诉我，永远别嫌太小心，越小心，越安全！ 有的时候很多看似无所吊谓的准备，最后往往能救你的命！ 为了确保这些迷阵有用，我又找了几个倒卖黄牛票的，从他们手中分批次又买了好几趟没登记身份证的车票。 当他们反应过来，被我戏耍了之后，想要从那些没做登记的乘客身上下手……也会同样懵逼。 他们只会得到一个消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从不同的黄牛身上买了好几趟两个人的车票，每趟车票去往的方向也都不同。 做完这一切，才拎着东西回到旅馆。 刘可可已经起床了，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我进门的时候，她看见我回来，才松了口气。 我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淡淡道：“以后不用每天换衣服……我们出来就带了这么两套衣服，换完了也没地方洗。” “衣服留着，以后我让你换再换，知道么？穿得普通点，别太干净，你弄得太干净了，在这种环境里，就比较容易引人瞩目，明白么？” 女孩点了点头，忽然跳下床三步两步跑到我面前，一把拦腰抱住我。 她抱得很用力，双臂紧紧勒住我的腰，脑袋贴在我的胸口，身子好像鸟儿一样颤抖。 我叹了口气，知道她是在害怕，轻轻放下东西，腾出手来拍了拍她：“怎么了？” “我害怕。”女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你跑了，不管我了。” “胡说八道。” 我笑了笑，轻轻推开她，让她坐下，拿出我买回来的肯德基全家桶。“吃东西吧，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定饿了。” 我知道刘可可心里可能有一肚子话想对我说，可是我没有说什么，直接把她按在椅子上吃东西。 吃惯了苗彤给我做的饭菜，现在我对这些油炸快餐已经没有丝毫食欲了。 刚才在火车站快餐店等那个黄牛小瘪三的时候，已经自己吃了东西，这会儿就干脆点了支烟，坐在一旁出神。 整整一个白天，我们两人都没有出门，就在房间里等着。 我拿出早上出门时候买的报纸，已经反复看了三遍，觉得很无聊。 刘可可则打开电视机，坐在床头，只是眼睛明显没有在看电视，而是扳弄自己的手指，眼神不时的瞟我两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阳……忍了很久，她终于开口。“我知道错了。” “嗯。” “我真的知道错了。”刘可可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能原谅我么？” 我放下报纸，看着她，叹了口气后，开口说道：“我已经原谅你了，事情发生就发生了，没人能让时间回流重来一次。” 刘可可低头，嗯了一声，然后忽然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 我摇头，苦涩一笑。“没什么，就是躲着，他们找不到我们就行。” 我买了几张火车票，掏了出来，递给刘可可。 她愣住了：“广州……东莞……成都……怎么这么多票？” 我叹了口气，和她解释：“其实这是备用的，我没打算今天就走，我要明天和一个人通了电话，才决定去哪里。” “买这些票是备用的，万一那个人不能帮我们，我就会这个备用方案。” 刘可可不解：“你找了朋友帮忙么？” “嗯。”我想了想，道：“准确的说，是你父亲的人，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亲，他会安排你的出路的。” 刘可可终于轻松了一点。“你找了我的父亲？他会怎么安排？” “我不知道……或许是送你出国吧，你不是原本就准备要出国去么？”我笑了笑。 可是刘可可又问了一句：“那你呢？你和我一起出国么？” 忽然之间，我愣住了！ 是啊……欢哥会怎么安排我？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的可能性…… 欢哥是黄老板的手下，他的前途，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青洪的黄老板给的。 现在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欢哥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那么，他会怎么对我？ 我忽然心里在冒出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很可怕的念头…… 欢哥，会不会干脆杀了我灭口？因为一旦让人重新夺得他和我的关系……他就完了！ 要说这人的脑子，构造真的很离奇。 而脑子里的思想，也不是人自己能控制的。 我自从冒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之后，虽然本能的禁止自己往那方面想下去，可是心中这个念头竟然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欢哥，他会如何对我？ 留下我，他将承担事情暴露之后，失去所有身家性命的代价！ 那么……他能如何？杀了我？ 我忽然笑了，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我此刻心中的复杂，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了……欢哥会害我？会帮我？ 这两个疑问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却转得我脑子疼。 这个问题，我不能去想……也不该去想…… 因为他是欢哥！照顾我，对我好的欢哥！是我张桓的大哥！ 我手里的报纸已经捏成了一团，烦躁之下，我掏出香烟，一根接一根的吸。 刘可可坐在一边，眼看我表情越来越烦躁，有些畏缩不敢说话。 终于，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了中气。 不管如何，到时候再说吧！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随便吧。”刘可可小声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点点头，出门到左边路口的一家卤菜店买了一点卤菜回来。 这家小店我白天就看好了，又顺路带了一瓶啤酒，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去发现房间里没人，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看来小妮子在洗澡…… 我皱眉，飞快的把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把酒菜铺好了，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大口灌了下去。 苦涩地啤酒刺激着我的味蕾，一股畅快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我叹了口气，忽然咧开嘴笑了笑。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居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挺可笑的。 第九十七章 主动献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看了看时间，刘可可在洗手间里至少待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我想了想，高声喊道：“你动作快一点，热水是限时供应的！” 洗手间里，刘可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我随手打开电视机，翻了一遍。 可是这家破旅馆没有装有线电视，只能收到央视一套和本地的地方台……这个钟点都在转播新闻联播。 我看了两眼，实在没别的看，就干脆停在了新闻节目上。 前面的二十分钟辆新闻，无非就是汇报一下国家领导人们最近地行踪，反正无论什么会议都是‘胜利召开’的。 任何问题领导们都是‘高度关注’的。 任何工程都是‘提前竣工’的……反正都是这一套。 后面的国际新闻里，照旧是西方哪个国家发生了什么地震火灾之类地，要不就是伊拉克什叶派***又袭击的美国大兵等等等等…… 我看得索然无味，正有些走神，忽然就听见洗手间的门轻轻的响了一下。 随即接着房间里的灯光照射下，一条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刘可可一头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地双肩，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残留着水气，双颊蒸的绯红。 双目里带着羞涩和几分层意，一手扶着墙，另外一只小手紧紧攥着胸前的一片浴巾…… 她全身上下，就裹了一条浴巾，拦着胸包裹着自己。 肩膀盈润如玉，双肩如削，少女排长的肚子宛如天鹅一般优美的曲线。 浴巾之下，隐隐约约是那含苞待放的蓓蕾，轮廓隐约动人。 浴巾的下摆刚好到大腿上，雪白地浴巾映衬之下，少女娇美的双腿曲线完美的展露在我眼前，笔直，滚圆…… 尤其是那丰润富有弹性的小腿肚，还有滚圆小巧的脚踝…… 她就这么赤足站在我面前，微微垂着头，一双眼睛里明明带着几分少女的生涩，却鼓足勇气这么直视着我。 老实说，在这么一瞬间，我真的懵了一会儿…… 刘可可缓缓走向我，她的步伐很轻，仿佛踩着棉花一般，动作也很慢，可却绝没有停！ 她走到我地面前，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这才稍微清醒了过来，张口道：“你干什么？” 刘可可摇摇头，轻咬着嘴唇，齿白唇红。 她忽然张开双手，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浴巾，立刻就把少女完美娇媚的身子暴露在我眼前，然后纵身扑进我怀里…… 我完全愣住了！ 本能的感觉到自己喉咙里一片干涩，心跳随即陡然加速！ 刘可可纵身入我怀里，立刻身子仿佛八爪鱼一般死死抱住了我，然后闭着眼睛就朝着我嘴上亲了过来。 我本能的一侧头，少女的双唇吻在了我的下巴上……她湿漉漉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 头发是冷的，湿的。 双唇却是火热！ 怀中的这个身子还在瑟瑟发抖，轻盈得好似一片羽毛，那颤抖之中带着激动，更有几分生恐，却死命一般往我怀里钻。 同时，那一股子少女身上的幽香，也在死命往我鼻子里钻，少女的红唇在我脸上摩擦…… 灯光昏暗，电视机里的声音我一点都没听清楚，房间里的空气一下都似乎凝结了。 我身子直在那足足有十秒钟，终于，当刘可可的双唇终于接触到我的嘴唇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 然后猛的伸手抓住刘可可的双臂，用力把她推开！ “你干什么！疯了！”我低声喝道，然后一手捡起地上地浴巾，飞快地盖在她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把她推开。 刘可可倔强的想再次往我怀里钻，被我冷冷的推开。 这次我的力气稍微有点大，刘可可被我推得跌在了床上，浴巾散落到一旁，少女完好的身子就暴露在灯光之下。 我吸了口气，赶紧走过去，拉过被单来给她盖上，然后站起来，冷冷看着她。“你到底在干什么！” 刘可可哭了，他僵了会儿，忽然就哭了起来，用力攥紧了被单。抬走头看我。“你……你为什么不要了我？” 我气极反笑。“那我又为什么得要了你？” 刘可可垂头，眼睛没敢看我，迟疑了一下，摇头。 “我不知道……我想了一天，觉得只有这么做，我才心里好受一些……我不知道，脑子很乱，但我只肯定一件事情……就是我想把自己给你！” 我深呼吸了一下，站在床边，盯着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给你。”少女倔强的看着我。 我冷笑。“算什么？报恩？还是愧疚？补偿？” “都不是……” 刘可可哭了，哭得很伤心，看着这么动人的一个少女，哭得却好似个孩子一般。 她一边抹着眼泪鼻涕，一边哭泣道：“我就是想给你……我只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只有这么做，心里才好过一些……我才能好受一些！” 说到这里，刘可可忽然抬头，咬着嘴唇盯着我，冷不丁的从嘴巴里蹦出一句：“张桓，我爱你！” 我笑了，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苦笑。 “你明白什么是爱么？你还太年轻，别轻易地说这个词儿！” 然后我换了个稍微柔和点的口吻，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床沿上。 “你真的不必这么做的……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你很愧疚，因为你觉得你害了我，拖累了我。” “你想补偿我……另外一方面，你觉得很害怕，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你很恐惧，心里很依赖我……这些我都能明白。” “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地这种作法是很荒唐的，别闹了。” 刘可可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直直盯着我，幽幽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我还是处女，我这是第一次……不骗你，是真的……你是不是不相信？” “我信！我信还不行么？” 我笑了，温言道：“你是不是处女，没必要让我来证明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你不用这么做！”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怕，有些茫然，不知道今后怎么办……这些我都能明白，但是你现在的这种作法是没有必要的。” “可是……可是我爱你……”女孩又哭了，好像很委屈地样子。 我摇摇头，笑道：“好了，你这不是爱，是依赖。” 片刻后，我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好，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心情一直不好，也没给你什么好脸色看……你心里一定很难受，不过我还是这句话，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我站了起来，走进洗手间里，一股脑儿把里面刘可可留下地衣服全抱了出来扔在她床头，温言道：“我现在出去抽根烟，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穿好了衣服，然后我们就当作今晚这些没发生过，好不好？” 说完这些，我不再言语，转身走出房门。 靠在走廊的过道上，抽着烟，透过房门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一根烟差不多快要抽完了，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倒是楼下大厅里的谈话声，惹得我猛然惊觉起来…… “有没有看见这两个人？” 第九十八章 有惊无险 问话的声音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就差直接告诉对方，老子是混社会的了。 这两个声音，一听就不是寻常扫黄打非查房的。 而他俩询问的那两人，我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口中要找的两人，应该就是我和刘可可了。 没想到这才短短的一天不到，他们竟然已经搞到了我和刘可可的照片了！ 我心里一沉，不动声色的靠在楼道口，仔细听着楼下的对话。 这家宾馆本来就不怎么正规，面对的又是火车站这些流动人口，也没个身份证登记。 昨晚接待我们的服务员也换了班，我先前回来的时候还注意到，新服务员应该是先前那个接待我们的服务员她妈……这家宾馆很可能是一家子开的。 这会儿那个中年妇女被问起，沉吟了片刻，应该是在看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直至那两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声：“他妈的看明白了没有啊？到底见没见过照片上这两个人？” 中年妇女随后才道：“没……没有。” “果真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他妈的，我们上去看看……抓到这两个人，上面可是给一百万呢！” 听这些人的对话，不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我和刘可可竟然能这么值钱！ 只是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让我来不及细想，知道那两人要上来查房了。 我当即把脑袋缩回去，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刘可可还呆呆的坐在床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在身上，姣好的躯体此刻一览无余。 房门打开后，有了片刻的慌乱，但当看见是我后，立刻又镇定下来，满是颓废的拿起床上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但她还没把衣服套进去，就被我抓住双手直接按在了床上。 突然的变故让刘可可惊叫了一声，但片刻后她又脸色一喜。 立刻配合着我，瘫倒在床上的同时，微闭着眼睛，等待着我接下来粗鲁的行为。 “张桓，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接受……我喜欢你，我爱你。” 看着刘可可渐渐凑过来的双唇，我有了片刻的沉迷……但随后就清醒了过来。 立刻闷哼一声，惊醒刘可可。 “别乱想……外面有人来找我们了！” 这话说出口，立刻让这丫头身子一僵，也顾不得调情了，支支吾吾问道：“那……那……咋办啊？” “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配合我演一出戏。” 刘可可这才立刻慌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刚穿好内衣，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刘可可表情更加紧张了，一时间僵在床上，穿衣服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此时此刻，我也没心思和刘可可商量剧本了。 伸手掐了下她的胳膊，然后凑到她耳朵边，轻声说了句：“叫。” “啊……” 刘可可吃痛，发出一声尖叫来。 但这还不够……这也不像是享受鱼水之欢时发出的声音。 我又立刻伸手，抚摸刘可可的身子，同时再次说道：“叫床，小声的叫。” 刘可可这下算是反应了过来，立刻哼哼唧唧的小声叫起来。 不正规的宾馆，房间的隔音效果自然也不怎么样，房门外很轻易就能听见刘可可伪装出来的叫床声。 但他们可不在乎，只是隔着房门调侃了一声：“呵呵……没想到让咱们撞上这事儿了，正好进去瞧瞧。” “瞧你那个头，赶紧找人要紧！” “那万一咱们要找的人正好就是这房间里的人呢？” 停顿了片刻，敲门声更加大声了，还听见其中一人喊道：“开门……查房！” “查你妈的房，有完没完了？” 我故作气愤的起身，又故意发出一连串的脚步声，但却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同时从背包里摸出那把水果刀捏在手里，朝刘可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见机不对就跑。 刘可可不敢说话，但还是按照我的吩咐，已经穿好了上衣。 而另一方面，我又朝着门外喊道：“刚刚才他妈查过，这他妈才半个小时不到，又来……没完了是吧？” “等会儿，老子先穿衣服……” 喊完后，我小声走到门口，靠在房门上倾听着外面的情况。 就听见外面那两人嘟囔着对话。 “之前有人来查过？” “不知道……可能吧。” “那咱们还查不查了？” “等会儿……我接个电话。” 片刻后，接电话那人又开口了。 “别他妈在这儿耽误时间了，有人说在车站那边有了线索，让咱们赶紧过去。”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我在火车站、汽车站的那些布置起了作用，这些人已经因为我放出去的假消息，而忙得不可开交了。 得亏这些假消息传播得快，才让那两个查房的人能早些离开。 要是再拖延一会儿，我迟迟不开门，他们一定会看出端倪来，然后一定会强行破门……到时候免不了就是一场恶战。 刘可可依旧紧张得浑身僵硬着，看见我回来后，小声支吾着问道：“他……他们，走了？” 我点点头。“走了。” 闻言，刘可可飞快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旁边的背包就要跑，嘴里还说道：“那我们也赶紧走吧，万一他们再回来的话，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 我摇摇头。“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至少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灯下黑。 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就我所知，这些人应该并不是青洪的人，而是地方上的那些帮派，一群见钱眼开的主儿…… 青洪放出消息，抓住我们的人，得到的数应该不止一百万，也许是两百万……甚至更多。 上面的主儿吃一些，落到下面这些烂仔混混儿手里，再让他们卖命。 这些小帮派虽然没啥规矩，但却有一点值得称道……那就是不会越界。 地盘都是提前划分好的，谁也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 这家宾馆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帮派的地盘，来查过一次后，其他帮派应该就不会越界再过来查了。 之后的整个晚上，刘可可都很沉默。 她的眼睛一直幽幽的看着我，我走到哪里，都有那束幽幽的眼神跟着。 我坐着，躺着，好像旁边都有她的目光注视着，就连晚上睡觉关了灯，我都仿佛感觉到身后刘可可在另外一张床上看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刘可可也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好像桃子一般。 也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直接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两天都是和衣面睡的，身子有些被束缚得难受，其实睡觉不脱衣服，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 然后我耐着性子等到了昨天约定的那个时间，才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刘可可一直没言语，就这么在一边静静看着我。 电话铃响三声，接通了。 依然是那个深厚地男人声音：“张桓？” “是我。” “你听着，你已经安排好了……你按照我说的做……” 第九十九章 逃出去 火车在车轨上颠簸，我看着窗外，两旁的农田，树木，山丘，都在飞快的往后奔驰而去。 车厢里有些气闷，尤其是坐在我对面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干脆脱了鞋光着脚把腿盘起来横在卡座上，空气弥漫着一股脚丫子味道。 这家伙一手拿着报纸，一手还在扣着脚趾，不时的还伸手端起茶缸喝上一口水……用的是扣脚丫的那只手。 刘可可歪在我身上，一脸恶心的表情，眼睛瞪着对面那个人看了好几眼，最后恶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则一直看着车窗外…… 这时候旁边一辆餐车推过，我叫住，买了一瓶矿泉水……价格比平时贵了两倍。 推醒了刘可可，让她就着水吃了点面包。 刘可可现在的模样有些可笑……她的一头中长头发在上火车之前被我硬拉到一条小路上的小理发店剪掉了。 现在弄了个短发模样，看上去有些男孩气。 这丫头剪头发的时候还有些不乐意，剪完之后更是嘟着嘴半天。 不过必须承认，理完了头发之后，再换上一套衣服，猛的一看，模样真的完全变了，是一个掩饰的好办法。 我则一直带着那个很土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脏地外套，下巴上是两天没刮地胡子，有些青碴儿，摸上去硬硬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看上去一定挺土的，一脸憔悴，胡子拉碴，坐在一辆慢车的硬座上，屁股都坐硬了，就着冷水啃面包。 我是晚上才上的这辆火车，目的地是广州。 早上的那个电话里，对方简短的告诉我，让我自己想办法在两天之内到达广州，他有办法帮助我们脱身。 话说地很简单，我甚至不明白他所谓的“脱身”是什么意思。 找路子帮我们逃到国外去？ 反正我也不指望以欢哥的能力能摆平这件事情。 对方说的很快，电话挂得也快，我甚至来不及问一个问题，电话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我只能苦笑……他就这么有把握，我就一定能安然无恙的跑到广州去？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差不多快要把广东的大小城市跑个遍了。 先是从深圳跑到珠海，现在又要从珠海跑去广州。 火车还在颠簸，我乘坐地这是一辆绿色车厢的那种慢车。 珠海火车站被我放出去的假消息搞得一团糟，到处都能看到搜查我俩的人，根本就没办法从珠海市内的火车站上车。 我和刘可可是先找了一辆黑车，把我俩拉到沿途下县，然后凭着黄牛手里的两张火车票上的车。 硬座的车厢里，就连过道上都坐着很多买了站票的人，还有人实在站不动了，搬了行李坐在车顶门口。 晚上车厢的灯熄灭了。 绿皮火车一路走走停停的，经过沿途下县，哪怕是一个很小的村镇，只要是有火车站的地方，都会停上两分钟。 这趟车要到凌晨才能到广州。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心里有些对未来未知的茫然。 这两天想了太多地事情，我已经懒得继续想那些让我头疼的问题了。 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刘可可，女孩打了会儿盹儿，睡眼惺松的睁开眼睛，我低声道：“我到前面去抽支烟，你看着座位和行李。” 随即我起身从拥挤的过道里穿过，我没敢走远，就在两节车厢中间的连接处站着，摸出香烟来。 这里还站着几个也来吸烟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我是从他们抽烟的牌子看出来的。 “兄弟，借个火儿。” 一个人低眉顺眼的笑容就靠了上来，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我扫了他一眼，随手扔了个打火机给他。 这们老兄点上之后先美美吸了一口，看他吸烟那无限陶醉模样，我恍惚中差点以为他吸的不是香烟，而是***。 不知道怎么地，感觉上他瞧我的目光极其猥琐……这么说吧，好像那种路上拦人卖光盘的小贩那种神色。 “看什么呢？”我皱眉，作色道：“我什么盘都不要！” “谁卖光盘啦……” 那人嘿嘿一笑，表情鬼鬼祟祟，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兄弟，是去广州找工作么？” 我没言语。 他见我不接话，干脆走到我身边，身子靠在了墙板上和我搭话：“去哪儿啊？” “广州。”我简短的回答，用语气和表情暗示我兴趣和他说话。 不过这家伙去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的冷淡，立刻亲热的笑道：“我也是去广州啊！老弟，你去广州干什么？打工还是做生意？” 我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冷冷看着他。 他被我的眼神刺得稍微退缩了一下，不过随即重新堆出笑脸来看着我：“老弟，不用这么警惕吧，我不是坏人……” 随后他掏出一张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在广州，有兴趣做一份掐钱多投入少的工作么？我可不是中介！怎么样？我这里确实有个好工作，你要相信我，就和我去一趟，我不会收一分钱的！” 我仔细看了他两眼…… 必须承认，他是属于那种越看越猥琐的类型，脸上的那副贱让人看了就想扁他。 如果再胖一点加上两撇小胡子，就是活脱脱一个吴孟达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做得还算精致。 不过那种烫金的字体有些恶俗。上面写着两个硕大的英文公司地名字，下面则是销售顾问地头衔。 我愣住了。 “WECAN” 他飞快的笑道：“英文名字意思就是‘我们行’的意思，简称WC公司。” 猥琐男一本正经。 “噢……WC公司……你们做什么业务的？不会是卖厕所用品的吧？”我真的乐了。 起这么个公司名字，难道这家老板有毛病么？ “当然不是！” 猥琐男正色道：“我们公司信誉良好，拥有庞大的销售网络，公司注册维京列岛，享受国家所有的外企优惠政策，拥有最优秀最合理的奖励机制和晋升机制！” 忽然从这么一个穿着貌似很民工模样地人嘴巴里说出这么一套很白领的句子，我有些愣神。 “老弟，我看你人挺机灵的。现在有条财路给你，我们公司现在招募销售人员，有兴趣么？赚钱多投入少回报高！” 我笑了，这家伙看来是个骗子。 我摇摇头：“我没兴趣。” 转身要走，他却拦住了我：“别急啊，我不是坏人！真不是！” 随后他鬼鬼祟祟往左右看了看，取出一个包装花花绿绿的小袋子。仿佛只有创口贴大小，放在我面前：“我们公司销售这个东西。” 我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好几眼，才终于肯定下来，这是一个我最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安全套！ 第一百章 亮刀 这玩意儿我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哪个佳丽包里不常备几个？ 又因为我当时还是经理的关系，那些佳丽为了巴结我，经常挑逗我，时不时就拿着安全套在我眼前晃，意思不言而喻……姐们儿今天带套了，要不要去开一局？ 此时我看着那人手里的安全套，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来。“这……” “这就是本公司的主营产品！” 猥琐男语速轻快。“每一个套子卖十元！每卖出一个，你可以得到一元钱的收入……” “等等！！一个套套十块钱？拜托，随便找个小卖部，里面的杜蕾丝才十六块钱一盒！一盒五个！你这里一个就要十块钱？” “当然……” 猥琐男笑得非常亲切：“每一个新加入本公司的人都会有这种疑问，我可以很坦率的告诉你，一个套套确实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但是我们卖的不仅仅是这么一个套套，而是实行会员制！如果你买了一百个套套，就可以成为WC公司的青铜会员！” “你买了三百个，就可以成为白银会员！你买了一百个，就可以成为水晶会员！你如果买了一千个，就可以成为钻石会员！” “每到一个级别，你就可以享受该级别的等遇！比如我，现在是水晶级别会员，我就可以享受水晶会员的待遇！” “我每个月可以得到公司用特殊渠道提供的国内各种成人AV杂志！还有目前排名地成人咨询电子周刊，还有正版成人光碟等等。” “当然这只是水晶级别的！真正的钻石级别，老师顶级的尊贵享受！” “钻石级别会员不但有这些每个月的免费咨询杂志电子娱乐，还有每年十天的日本成人AV旅游！可以带你参观成人AV的真实拍摄现场，甚至还能亲身体会一下……” 我有些腻味的拦住了他的话头。“我买那么多安全套干吗？有病啊？” “唉，不是叫你自己买了用，我的意思是……你从这里买了之后，再卖给别人啊！” “你卖给别人，别人再卖给别人，这些销售额都是计算在你地名下的。” “这就叫做发展下线！你发展了下线，下线再发展下线……你算算啊，你卖给三个人……” “这就是金字塔理论！是世界上最科学的经济学理论！……这么一层层下去，你自己算吧！你能赚到多少钱啊！！” 发展下线……金字塔理论…… 我明白了……我遇到做传销的骗子！ 我吸了口烟，挥手散了散烟雾，纯粹是逗闷子才搭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想发财，就发展下线？如果我加入公司，发展下线多，申购产品多，抽成就越多？” “没错没错！” 这家伙眼睛一亮，伸出手好像想拍拍我的肩膀以示亲热。 不过看我一脸冷漠，手又缩了回去。“爽快！兄弟，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透啊！这套套我从我的上线买来每个九块！到了你这里，自然就买一个十块了。” “不过你别担心，你可以卖给你的下线，一个十一块嘛！老弟我看你挺机灵的，做这行绝对赚大钱！你看我，做这个没两年，现在混得不是太好！”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中华烟来递给我一枝。 我看了一眼，从烟盒就看出来，这是六十块钱一条的那种假货。 眼看这个家伙已经开始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什么真实案例了。 无非就是谁谁干了这行之后发了大财，买了别墅开了奔驰宝马奥迪，还包了好几个艺校护校的女大学生当二奶之类的。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我掐灭手里的火车头转向要回去。 他却从后面跟了过来，一路上还小声道：“老弟，别走啊！再聊聊！你不要有顾虑，我们这其实不是非法传销！而是直销！是合法的直销！” 我不理会他，一路走进车厢往座位上走，这个家伙就在后面跟着我，努力不懈的试图说话打动我。 这走回座位前，发现我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一个五大地三粗的汉子坐在我的位置上。 旁边刘可可气得脸都白了，看见我回来，立刻大声道：“这人抢了我们地位置坐下，好不讲理！” 我点点头，也没觉得太奇怪。 这种事情在火车上多了去了。 有些出门在外，为了省张车票钱就买了站票在车上硬。 这个小伙子估计是扛不住了，眼看有一个空位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坐下再说。 旁边刘可可让他起来，他就干脆闭着眼睛当没听见。 一句话……出门在外，不讲理地人多了去了。 要是全天下的人都讲道理，世界早他妈和平了。 我看着这个人，压低声音稳稳道：“麻烦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这家伙一脸桀骜不逊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看了我一下，操着普通话，有些痞气：“老子坐会儿怎么？你他妈自己走开了，空着位子我就坐了，免得你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反而笑了。 我不是没出门过，这种人也知道……常有。 尤其在火车上，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欺负人的事情常有。 这种情况，基本上如果软弱点的人是没办法的。 找乘务员，乘务员过来说两句，他当场让了你位置，回头就敢动拳头揍你！ 找乘警？ 全世界都知道火车上的乘警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基本是摆设。 而且像这种省内绿皮车，算是短途，坐这类车的大都是赶早市去卖菜或者去打工的。 至于地痞流氓，在这趟列车上，都算是老面孔，老熟人了。 乘警也是常在一条线路上跑，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没人会费那个力气多管地。 我没再说话，反正遇到不讲理的人，废吐沫也没用。 我直接伸手去抓他脖子，这小子立刻挥拳打我脸，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呆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手这么快，挣了两下没挣开，我手腕一点点的用力，立刻把他的手臂翻着别了过来。 他力气没我大，最后身子一点点的扭了过来。 被我别住了胳膊，忍不住疼得哼了出来，我在他后背上一推，这家伙胯下撞在了桌台上，哎哟叫了一声，顿时软了下去。 我随后把他拎到过道上丢在地上。 扫了一眼周围，果然还有两个男人对我一脸敌意，好像是认识这个家伙的同伙。 这帮人都不算是什么车匪路霸，只是火车上蹭白车坐地小混混流氓而已。 我也没张扬，直接把他扔在地板上。 旁边一些人伸出头来看热闹，被我一瞪眼都吓了回去，我把这家伙放在地上，然后坐回自己座位上。 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他缓过了点力气，正要挣扎，却脸上一凉…… 我手里玩弄着锯齿刀，刀锋贴在他的脸上，冷冷道：“你是要红的还是白的？” 第一百零一章 混入传销 看着刀尖在他眼前晃悠，这家伙彻底软了，没敢再乱动。 我松开了他，他立刻爬起来灰溜溜的往车厢尽头走，周围另外两个人也跟着一起挤到别的车厢去了。 火车上空间小，我亮刀子的动作，只有我旁边地两个座位的人看见了前后没人看见。 看着旁边人射来的迟疑的目光，我笑了笑，收起刀子，淡淡说了一句。“我是个厨师，这是切菜用的。” 也不管旁边人信不信，反正我不在乎。 出门在外，没几个管闲事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 那个宣传传销的猥琐男在一旁还想和我搭讪，看见我亮刀的模样，也吓唬住了，犹豫了一下，没再和我开口。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张扬，但是没办法……遇到这种事情，你不硬就要爱欺负。 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个刘可可要照顾，总不能吃憋不说话吧？ 这种小混混，你让他一步，他就敢进两步！ 我要是忍气退让，他下一步就敢过来调戏人家小姑娘！ 随后我闭目养神，不理会周围的目光。 刘可可被刚才一闹，有些害怕，双手抱着我的一条胳膊，小身板儿努力地贴着我，脑袋歪在我肩膀上。 那个传销的猥琐男居然不是一个人，我发现整个车厢里居然有七八个他们的同伙。 男男女女都有，从二十出头的到四十多的，正在挨个的见缝插针的找乘客聊天谈话。 一个个张口就是发财，闭口就是赚大钱，还有地以身作则，诉说自己的艰苦奋斗历史。 从前多么落魄，现在自从做了传销立刻翻身当了有钱人了，月收成千上万了买房买车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六层楼不喘了…… 让我感到可笑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人信这套胡说八道，至少我看见有几个座位上的一些看似很老实的人，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到了凌晨，没有人再找我麻烦，一直到火车进站。 猥琐男看来这趟车大有收获，我看见他们传销的队伍又增添了三四个新面孔，都是背着包南下的打工者，一脸期待的跟着猥琐男他们下车。 传销的骗子们表现的非常温和友善……那是一种大灰狼对待小红帽式的友善，帮着提包搬行李，偕老扶幼。 一行人跟在人流的最后缓缓往车厢的出口挤。 走下月台，我看了一眼刘可可，女孩眼睛里依然有些茫然。 瘦小的身子依偎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我心里一软，伸手牵住她的小手，顺着人流往外面走。 一路上，我都很小心的走在人流里，恰到好处的保持着和周围人的距离，同时又不让自己太过显眼。 这么走速度很慢，接近检标出站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情景！ 出站口外面右侧的地方，有一些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衰仔四处游走。 几个人不时的拉过路边的行人，一脸凶狠的模样，仔细打量几眼，然后用力把人家推开，示意那些人滚蛋。 我注意到，他们盘查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男女！ 我心里一下紧紧拎了起来！！ 我甚至远远的看见在出口的一边几根柱子下面，蹲着两三个人。 手里分明拿着几张好像是照片一样的东西，然后眼睛不时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我心里一紧。 这帮人果然已经遍布整个广东省……照我估计，除了那些四五线小城市外，一二线大城市，交通枢纽处，恐怕早就被他们安排了人搜查。 时间不等人！ 尽管刚才这辆列车里人很多，但是我站在那里等了会儿，通道里的人也开始少了，我迟早会被发现！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了后面猥琐男他们一行人走了过来。 一路上，一帮传销骗子把刚刚骗进网的羊羔围在最中间，还有人不停的继续灌输他们的发财理论，不浪费一分一秒的，给这些人洗脑…… 我心里一动，立刻拉着可可走了过去，拍住了那个猥琐男。“喂，老兄！” “嗯？” 他看见了我，有些发楞。 我随即笑道：“我想了会儿，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想找条发财的路子……所以……” 我故意说到这里停住了会儿，微笑看着他。 猥琐男有些犹豫，他刚才亲眼看见了我在车上亮刀的模样。 一般这种骗子在不清楚对方深浅的时候，是不敢下手的。 不过随即我继续道：“你看我带着我妹妹，刚来这里，又没工作，又没地方落脚，你说的那个工作，我也很感兴趣，你看我能不能先干着试试？” 猥琐男看了一眼刘可可，又听我是外地口音，放心了。 的确，我拖着一个小女孩，故意操着一口大舌头的普通话，一看就是内地来沿海城市，南下打工的模样。 至少不可能是什么警察了。 他立刻张开双臂欢迎我，大笑着要接我手里的包，被我不动声色的一横胳膊拦住了。 我微微笑道：“麻烦你多照顾了。” “加入我们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嘛！” 猥琐男大笑，旁边立刻走过来一个女人要搀刘可可，故意尖着嗓子憋着嫩音笑道：“哎哟，多靓的小女孩啊！” 刘可可冷冷看着她，身子往我后面一缩。 猥琐男立刻使了个眼色，那个女人退到一旁去。 随后我加入了这群骗子，而且立刻就被他们围在了中间，旁边还有两个做传销的“成功人士”在抓紧机会对我喷吐沫传授发财心得。 一路检票出了站口。 几个烂仔要上来拦人，不过随后旁边两个同伴笑着制止了他们。 我仿佛隐约听见他们似乎在说：“这些是做传销的骗子，一帮子扑该仔，不用查的。” 玩了还远远对我们吐了口吐沫，骂骂咧咧一句。“妈的，仆街仔！” 这句话我听得异常清晰，看着身边同行的两三个刚刚落网的肥羊。 看着他们一脸激动的表情，眼睛里目光闪动，正在做着发财梦……我忽然有些可怜他们。 真的。我觉得他们挺可怜。 那些流氓混黑道的人，是被大多数人公认素质差没文化的阶级。 可是就连那些人都明白，做传销是‘仆街’的，可偏偏还有人奋不顾身的往这套子里钻。 火车站外面停了一辆很破旧的长安面包车，车身地漆已经脱落了不少。有几处还是焊上去的补丁。 好像个残存的铁架子，前面的车牌上满是灰土，遮挡了三分之一的号码，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猥琐男领着我们走到面包车前面，车上跳下一个司机来，三角眼，看着我们。 原本一张并不和善的脸，却拼命挤出一副亲热的笑容，伸手逐一和大家握手，然后道：“辛苦了辛苦了！大家辛苦了啊！” 然后看着我们几个新面孔。“这几位是新加入的兄弟姐妹吧？欢迎欢迎！欢迎啊！” 然后热情的帮着搬行李上车。 原本就只有六座的面包车，硬的塞下了十个人，再加上大家的行李。 坐在里面人贴着人，无比气闷，就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我没言语。 现在还在火车站附近，我可不敢脱离他们上街……决定还是等到了地方，安全了之后再想办法离开吧。 这车左拐右拐，七绕八绕，穿街走巷，却是越开越偏远了，也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 只看见周围的建筑都是低矮地，似乎是到了一块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然后钻进了一条小路，最后在一栋小楼前门口停住了。 下了车，我看着面前的这栋建筑。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百零二章 南派传销 很显然，这是一栋很有历史色彩的建筑…… 我甚至一不小心地在墙角边上看到一个用白色粉刷写出来的大大的‘拆’字。 不过被人很小心的抹去了大部分，看上去有些模糊。 看着周围的建筑，还有那些低矮的房子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人，都似乎有些面目可疑的样子。 我趁着他们搬行李的时候，往边上走了几步，看见一栋房子的门梁上贴着一个地址XX村XX号。 不过那个地址也被人用刷子刷了一下。 只是日子久了，上面地漆面脱落，我半看半猜，才看出这地址到底写的是什么。 然后就是跟着众人进了这栋楼房的大厅。 这下让我意外了！ 这个从外面看上去残破不堪，好像危楼一样的地方，里面居然装修得还挺讲究！ 一个铜板的招牌挂在非常显眼的地方，上面写着“WC公司中国南方分公司”。 大厅不算大，倡因为墙壁镶嵌了镜子，使得空间看上去宽敝了很多。 地板居然是大理石的……虽然是最廉价地那种。 原本大厅里似乎有些人在懒懒散散的晃来晃去。 一看见我们从外面进来，纷纷动了起来，一扫懒洋洋的样子，排队的排队，叫嚷的叫嚷，朝着大厅里面的两个柜台挤着，好像一副抢购的模样。 再往里面，居然还很正式的设了一个公司前台！ 一个一脸蜡黄面带菜色的女孩站在前台。 原本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一看我们进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努力做出最亲切的笑容：“你好！欢迎光临！” 我看见前台旁边居然还放着一台柜式空调！不过很显然……没开。 我甚至怀疑，很可能只是一个空调的空壳子放在那里。 前台小姐身上穿着一套职业女装，不过看布料，明显是地摊货色。 我们一群人往里面走，转到了一个休息室里，然后猥琐男招呼大家先把行李放下了。 这里还有一些人等待，其中有些明显也是刚来的‘肥羊’，表情兴奋里带着几分期待。 房间还是挺大的，大约有学校教室那么大面积。 前面居然挂着小白色白简易教学板，下面还有油彩笔，房间里放了七八排小椅子。 最后面则是一排沙发，看样子很破旧，上面的布料已经分不出颜色了。 前台小姐忙前忙后地拿出十几个纸杯泡了十几杯茶水。 我端面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我很怀疑是不是茶叶……跟锯末子似的。 那个猥琐男倒是很勇敢的端起来大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前面，双臂一伸，大声道：“各位新来的兄弟姐妹！大家都是新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我们这里从平等，大家都是亲如一家人！” “新来的兄弟姐妹或许不了解……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会有公司的专业老师给大家讲课！让你们尽快的熟悉公司的业务！” “然后，大家只要肯努力，美好地前途就在我们眼前！！我说一句实话！我不敢保证让大家每个人都成为大富翁！但是……只要大家努力，发财不是难事！” 我看了看房间里，大约被诓来的肥羊，连我在内有七八个，此外还有七八个人，则是骗子一伙的。 这些人坐在房间的后排和两侧，猥琐男每说一句，他们就大声鼓掌叫好。 这种气氛的带动下，很快就有些肥羊开始盲从了。 因为大家都是初来，分不清哪些是新人，哪些是老人。 反正人都是有盲从心理的，别人叫好鼓掌，时间长了自己也就习惯性的叫好鼓掌了。 然后猥琐男开始介绍了几个他们地同伙，说是让一些公司的老员工介绍成功的经验。 随后从房间里的后排还有两侧，轮流站出来几个男男女女。 有的自称是下岗职工，做了传销之后一年赚了多少多少。 有的是公司职员，辞职做了传销之后一年就买了房子买了车。 有的自称是打工仔，做了传销之后到农村家里一下就娶了老婆盖了房子……等等等等。 最他妈离谱的是有一个穿得人模狗样地家伙，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走上来，自称是某公司的老总，年收几十万。 但是后来看到传销能赚钱，干脆关了公司投了全部家产，结果一年就赚了一百万…… 我看着他全身的行头，从皮鞋到西装，虽然能看出都是仿名牌，但是至少样子还算过得去。 只是那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和生硬的背台词一样的口气，让人听了不禁有些古怪。 可是身边叫好的人很多，掌声热烈。 那些人口述之中刻意扔出来的一个个数字，几万，几十万，上百万…… 这些数字直观上很刺激人，而且这种“显身说法”的路数虽然老套，但是毕竟还是能蒙人地。 况且，这些被诓来的肥羊，都是被骗子们精心挑选过的。 那句话不是说么……钱多，人傻。 我以前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曾联合地方武装力量，破获了好几起传销组织窝点。 那时候对传销组织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传销也分南派和北派，北派传销比较强硬一点，直来直去，与其说是骗，不如说是抢！ 先是把人骗进传销窝点，等进来后，你就会发现，之前承诺的带你发家致富奔小康全是假的，虚的。 唯一真实的，是收走你的BB机、小灵通、手机，甚至连你身上原本的钱也一并收走……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然后威逼利诱，逼迫你管家里要钱。 想跑的，不听话的，不管家里要钱的，就打……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要么打服，要么打死。 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残忍了，在老旧城区，城乡结合部这些地方，经常三更半夜打人，惨叫声震天，以至于扰民。 所以警方通常最先接到的举报，就是周边居民举报扰民了。 本来只是过去民事调解的，结果从中发现了端倪，紧接着就是摸底排查……用不了多久就能确定传销窝点。 再然后就是通知当地武装力量……地方武装力量要是不足的情况下，就会上报到部队，请求连队增援。 和北派传销比起来，南派传销就要文雅许多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字……骗！ 再严重也不会伤害性命。 最多就是把你身上的价值压榨完了，然后哄骗你，要么说你不适合做生意，要么说你命里就没有富贵命。 然后把你撵出去……省得继续浪费米粮养你。 而我们混入的这个传销组织，很明显就是一个典型的南派传销。 第一百零三章 都是人啊！ 就在肥羊们被美好的未来刺激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猥琐男扔出了一个重量级炸弹！ “下面有请本公司的专业营销导师，刘小姐给大家开始岗前培训！” 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白领丽人。 女人身材娇小，一身淡黄色地职业女装，很是得体，头发也轻松的披散在后面，看上去很时髦。 手里还夹着几本书和一个文件夹，昂首挺胸走进来。 凭心说，这是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她一进来，立刻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猥琐男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肃然道：“这是本公司的营销专家，在国外进修过的高级人才，大家喊刘老师就好了！” 我忽然傻了…… 这个刘老师，我居然认识！ 这个穿着白领丽人打扮的女人，脸上薄施淡妆，一脸端着架子的表情…… 可是我却立刻想起了好曾经唯一在那些老板的怀里，一口一个‘谢谢老板’的撒娇样子。 这个女人，赫然是当初被我从夜总会里赶走的妈咪，那个和软饭王阿强坏了规矩的玛丽！ 看着这位‘营销专家导师’走进来，我立刻闪身坐到了一个人的身后。 玛丽的模样变化很大，可是我仍然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她瘦了点，皮肤也略微黑了点，不过看上去更精神了，眼神儿也很有气势……看样子没少蒙人。 手里端着的几本厚厚的书往台子上一跺，然后拿起文件夹放在上面。 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副无框眼睛架在鼻梁上，细声细气拿捏着腔调道：“大家好，我是今天给大家讲课的老师，诸位不用客气，既然来到这里，就都是一家兄弟姐妹了。” “大家不用喊我刘老师这么客气，称呼我一声刘小姐或者直接喊我小刘就可以了。” 说完，她甜甜一笑，下面前排有几个男人立刻魂儿都被勾了一半。 玛丽看模样好像是从良的，可当年混迹夜场的勾魂眼功夫，还依然留着啊！ 然后玛丽很潇洒的拿起一支大号的水笔，转身在后面的小建议白板上，唰唰写下一行大字：财富之路！ 不得不承认，字儿是比以前漂亮多了，至少从前在夜总会里签单的时候，玛丽的那两笔字简直就是鬼画符。 可她字儿是练漂亮的，但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女子，戴了一副眼镜，穿了职业装，就愣冒充国外回来的营销专家导师……这帮骗子子真够大胆的！ “如何赚取最大的财富！” 玛丽很有气势的一挥手，满脸憧憬的表情，中气十足大声道：“大家南下广州来打工，来淘金，为的就是出人头地！” “可是不管你做生意还是做买卖。咱们最缺少的是什么？是一条正确地理论！人无脑不行！” “没有理论地蛮干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今天我为大家介绍的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金字塔理论！” 随后，一系列我似懂非懂，但是很熟悉的名词，从玛丽的嘴里极为熟练的蹦了出来。 什么下线，回报，销售链……等等等等。 不得不说，玛丽的这番说辞是非常鼓舞人心的…… 我很肯定，这种蛊惑人心的说辞，绝对不是玛丽能说出来的，背后一定是背了稿子来的。 不过经历过欢场风尘的女人，演技绝对一流！ 玛丽的演说更富有人情化色彩！ 通常来说，这种非法传销，其实就是鼓吹升级回报制度。 也就是说，你从上线买了产品之后加价卖给下线，你买得越多，发展的下线越多，你的回报就越大！ 同时你的下线也必须再发展下线…… 实际上，金字塔式销售中的所谓‘商品’，大都不具备市场价值或市场竞争力。 其价格往往高于市场同类商品价格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因为它只是操纵运行时骗取钱财的一个帽子。 很多人为了达到销售指标而大量备货，认为快速寻找‘下线’，就能使自己获得更多资金或者得到更快提升级别的机会。 结果造成数万元的货由于找不到‘下线’而无法卖出去，损失惨重！ 最让我觉得恶心的是……这帮骗子公然蛊惑这些肥羊们，可以先从自己的亲朋好友里发展下线…… 你有朋友么？有同学么？有兄弟姐妹么？有叔伯侄女么？有乡里乡亲么？ 有就好办了！ 你可以去从他们之中发展你地下线，把你的产品卖给他们……然后再把你的这套理论告诉他们，让他们也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行列！ 这样，你要转变思想！你要明白这是再帮助他们！因为他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再发展下线！然后他们也可以赚到大钱！ 这叫什么？这叫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兄弟姐妹！ 别人做生意，同行都是冤家……我们不同，我们都是亲兄弟，都是亲姐妹！都是抱着共同致富的伟大目标的亲密战友啊！ 所以，加入我们的行列吧！ 小凤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美女。 最后说的满面红光，额头上点点香汗，干脆举着手臂呐喊道：“成功就在我们的眼前！就在我们的脚下！” “现在跟着我一起呐喊！喊出你们的心声！一起喊……我要发财！我要成功！我要致富！一起来！一起来啊！我要发财！我要成功！我要致富！” 开始这些肥羊还在犹豫，可是旁边的那些托儿立刻跟着大声鼓噪起来，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大喊起来。 同时那些老骗子，什么下岗职工，私人老板之类的再次站出来，反复宣扬他们的成功经验，分享他们地成功成果，炫耀他们现在的成绩等等等等……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狂热的气息。 人类心理都是有一种微妙的“盲目从众”的奇怪心理。 当身边的大环境都在认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就算你心理还有一点疑惑。 可是在大环境狂热的气氛下，你很容易就会被同化，被调动起来。 而我因为一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只是躲在众后面平静的看着周围。 我发现旁边有些骗子带着疑惑的看着我，这些男女老幼都有。 我不想太过显眼，也低声跟着喊了两句，他们才把疑惑的目光移开。 人啊！ 这些都是人啊！ 第一百零四章 虚衔 就是这些现在的骗子，我敢肯定，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也是肥羊中的一员。 被骗到这里来接受这种常说的洗脑，然后把好人变成骗子，再出来骗别人！ 最后，玛丽变戏法一样的从挟带的那个文件夹里掏出几张证书来，无非就是证明这家公司的权威性，合法性之类的…… 其中尤其一个“中国保健品组织”认证本产品的一份证明，让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骗子还真的有一手啊！ 我可以保证，这份证明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而且这个保健品组织的认证书也绝对是真的！ 为什么？ 我说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比如说电视上常常播放的那些牙膏公告。 动不动就是什么‘全国牙防组’推荐，‘中国牙防组’推荐……一听到这些头衔很能人吧？权威吧！听了就能让人一震吧！ 其实都他妈扯淡！什么‘全国牙防组’根本就是托儿！ 这个组织不是国家性质的，而是民营组织！民办的！ 也就是说是私人登记出来的一个东西！ 类似的还有一些产品在电视公告上，常常提起的什么‘中华口腔医学会’和‘中华预防医学会’，他们都是民间团体！ 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啊，一听，靠！‘中华XXX会’那还不牛掰啊！权威啊！ 其实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那个大名鼎鼎的全国牙防组，办公地点其实就是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里的一栋宿舍楼里！ 一个小破房间，一张桌子，一共就两个人！就顶着糊弄了几乎全国人民的大名鼎鼎的‘全国牙防组’！ 而面前这帮非法传销的骗子弄出来的什么保健品组织，其实不难。 无论你卖什么东西……别说你卖牙膏了，就算你是卖鞋油的，只要你肯花钱，雇佣两个伪专家去登记成立一个‘全国鞋油组’。 然后随便找个破仓库当办公地点，登记注册，然后就可以打公告，牛皮哄哄的吹嘘了！ 国内登记不了？不怕！去香港登记！ 很简单，香港有这种专门帮人登记皮包公司的组织。 你要登记什么公司，打个电话过去说明，然后支付一笔钱过去，他们就会为你办理好一切手续！而且绝对合法！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之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二楼的主营业务就是洗浴按摩。 墙壁上除了各种装饰外，也有这种糊弄人的各种登记牌照。 什么中华足浴按摩行业协会、中国保健按摩协会、广东省按摩师协会之类的。 一大堆头衔，挂了整整一面墙。 哪怕是我，初见时也震惊得不行。 后来和那些按摩女聊天打屁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什么狗屁协会都是假的。 通过按摩达到医疗效果的肯定有，但绝对不是那帮初中毕业，随便学了两天按摩手法，然后还通过按摩卖肉的小姐就能做到的。 那帮小姐最擅长的，顶多也就是捧着客人的脚，按疼了说你肾不好。 然后就堂而皇之的坐上去了。 美其名曰……重新激活你的肾功能。 可惜，这种骗局信的人却很多很多…… 至少玛丽拿出这些个证书出来，原本周围有些还在半信半疑的肥羊，一下就深信不疑了！ 趁着周围乱哄哄人涌到前面去看那些证书，我悄悄的领着倪朵朵退到后面。 不动声色，玛丽也没有察觉我，飞快的收起了那些证书，然后匆忙走了出去。 接下来是猥琐男开始宣布了。 愿意加入公司的当场就可以升级进入公司成为新的会员。 只要他们立刻掏出身上的钱来购买公司的产品，然后按照培训之中说的理论努力发展下线。 只要发展到足够的下线，就能发财致富…… 这时候混在肥羊之中的托儿立刻就跳出来了，有的高声叫买，有的立刻踊跃掏钱，还有的立刻冲上去抢表格填写。 人往往就是这种动物，就算你原本心里或许还会觉得‘会不会有假啊’这些念头。 可是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动。那么很快，你心里就会冒出另外一个念头来…… 这么多人都在这么做，难道所有人都上当了？ 不可能大家都上当了，就我一个人聪明吧？看来我是错的！大家是对的！ 接下来呢？ 肥羊就乖乖等着挨刀吧！ 我立刻就想趁乱离去，可是猥琐男的一句话让我留下了。 “各位兄弟姐妹，新成为会员的，请登记完了之后来集中，我们给大家安排住宿问题！” “公司是一个大家庭，我们会给大家安排住宿地点的！” 我想了想……似乎躲在这里，也算一个不错的主意吧。 至少，比在外面安全多了！ 购买一套完整的产品，需要花费一千八百元整。 被骗来的肥羊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场掏出来的……不过不怕，人家可以容你慢慢掏。 身上没有？简单！ 先住下，溶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然后可以让家里汇款嘛！ 猥琐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老骗子，其实我能看出来，他们原本也都是良民，只是被同化了的可怜虫而已。 几个人都是一脸菜色的模样，带着我们走出了这栋小楼……从后面出去的。 这里很明显是一片平民区，而且建筑都偏老。 后面是一片违章建筑，搭件的简易棚子，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土坯房子，一片一片的，跟牛皮癣似的。 我看见有数十个面有菜色的人在这里三三两两的来回。 一个个眼神闪烁，冒着浑浊却带着点疯狂的目光，好像一匹匹吃人的狼一样，巡视着我们这群新来的家伙。 带进了一个低矮的平房，土坯的，我们这一批新来的肥祟被刻意的分开打散了。 只有刘可可死死跟着我，我一脸冷酷的样子，原本有人试图把我和刘可可分开，不过我冷冷瞧了她一眼，她就退到一边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员工宿舍！也是各位兄弟姐妹居住的大家庭！” 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妇女热情地过来帮我提行李。 我拦住了她，自己领着包带着刘可可走了进去。 小姑娘明显有些害怕，身子紧紧贴着我，小声道：“我们要在这里待着么？” 我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第一百零五章 卧底 房间里非常简陋……或者用简陋都不足以形容…… 这里只有两间房子，一间男人住，一间女人住。 房间里只有硬硬的木板床，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见外面有的房子门口放着煤炉，烧的是蜂窝煤，浓烟滚滚。 “她们在做饭呢。” 那个中年妇女一脸‘慈祥’地笑容：“进入咱们这个大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互相照顾的！” 然后逐一介绍，原来这里的这些人，是分一片一片管理的。 一个房子里都有七八个人，有老骗子有中骗子有小骗子也有肥羊。 老骗子就充当头领，相当于班长，下面的人都要听头儿的话，不听是绝对不行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磨练’！ 培养你吃苦耐劳的奋斗精神！你磨练得越辛苦，在将来成功的道路上，才能越发强韧！ 然后这个中年妇女立刻向我灌输了一番理论，首先是强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都是亲如兄弟姐妹地亲人，是奋斗的道路上地亲密战友。 然后就表示一家人就要统一管理，现在大家还处在磨练阶段，就要接受领头人的培养。 首先要求我交出自己的身份证还有手机等等。 “为了统一管理。” 中年妇女支开旁人，故意压低声音道：“小伙子我是为你好，你想这么多人住宿舍里，人多手杂，万一你的贵重物品丢了怎么办？我是代表公司的……帮你统一保管！” 我淡淡道：“不行，我的东西我自己保管。” 然后任凭她说什么，我只是冷冷看着她。 这个骗子无奈，只能走了，过了会儿旁边走过来两三个骗子围着我给我洗脑。 无非就是要我尊重领导，先服从管理，要明白现在一时的磨练都是为了将来成功做基础！ 无非就是做思想工作那一套。 我后来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走到墙角，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头过来，扔在面前，冷冷道：“老子是来发财地！不是来受人管受气！谁再聒噪！老子就不客气了！” 说完，我抬起手捏成拳头，一拳砸下去，红砖头当场咧成四块。 几个小骗子不做声了，纷纷退开。 其实我明白，他们开始不会用强的，至于用强，要等把你身上的钱掏空了之后才会露出狰狞面目。 而且，我也不怕！ 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但倒是真的安全……整个传销窝点就好像个大老鼠窝一样。 原本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满脸菜色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吃的是白水煮大白菜，米饭很硬，小丫头吃的大皱眉头，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旁边的那些骗子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然后还不停地向我灌输，吃苦耐劳的精神。 “现在吃一点苦，将来就能尝十倍甜！” 让我觉得很惊讶的是，说这些话地时候，这些骗子居然很口气很真诚，好像他们自己也是坚信这种理念的！ 我可没刘可可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条件，没资格娇生惯养。 以前在部队里过惯了苦日子，拉练的时候没干粮了，连观音土都吃过。 珍馐美味吃过，残汤剩水也能将就。 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端着一大碗煮白菜，就着米饭开始吃起来。 吃了没两口，就有一个人磨磨蹭蹭到了我身边，和我一样，一口一口的吃着饭菜。 吃了没两口，冷不丁的，那人突然小声对我说道：“兄弟，我是警察……你别闹事，最迟明早，我就会通知总部，端掉这个传销窝点，到时候就能把你们救出去。” 闻言，我不由得眉头一挑，仔细看了他两眼。 这人长相倒是挺正派的，浓眉大眼的，看着不像是这些骗子同伙。 但我并不确定，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自从离开深圳后，和苗彤分开后，我谁也不相信。 更何况这骗子窝点里自称自己是卧底警察的？ 但我脸上却要表现出来，立刻调整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激动的表情。 刘可可也有了片刻的惊慌，大概是这几天里被人从撵着，几乎跑遍了整个广东省。 一听说对方是警察，刘可可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要来抓我俩的，当即惊慌的就要尖叫出来。 但下一秒，她就被我捂住了嘴巴，示意她千万别叫。 随后才冲着那个自称警察的人，‘激动’的说道：“你……你是警察？” 那人点点头，大概很满意我和刘可可的反应，误把小丫头的惊慌情绪当成是激动。 “别着急，总部盯着这个传销组织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等我摸清楚他们的成员分布情况，把消息传进总部……” “最迟明天就要开始收网行动。” 我立刻又‘激动’的小声道：“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人民的好警察……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那人对我的捧哏很受用，点了点头后，道：“不需要，你只要别闹事就行了。” 短短的一句话，我就明白了过来。 这人要么是骗子窝点里的高层，特意伪装过来，交代我别闹事，老老实实配合，也是为了方便这个骗子窝点的管理。 要么就是真的卧底警察，担心我把事情闹太大，打草惊蛇。 到时候引起这些骗子的警觉，影响警方的收网行动。 但不管是哪种，我此刻都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忙不迭点头的同时，不忘‘激动’道：“那警察同志你可要早点通知你们总部……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那人再次点点头后，端着碗走开了。 而我慢条斯理的吃过饭后，接下来的事情，才让我大开眼界…… 谁说骗子没有技术含量的？ 我发现这帮搞非法传销的，都是心理学专家！！ 下午的时候房间里召开了一个很奇妙的会议，他们美其名曰是‘家庭会议’。 让每个兄弟姐妹都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尤其是新来的人！ 十几个人，其中大半都是骗子，小半是肥羊。 包括我和刘可可，都围在房间里，坐了一圈，然后开始唱歌，唱的都是一些励志向上奋发的歌曲！ 开始的时候，有的新人放不开，而那些其他的骗子们，那些男男女女，都是一副很坦然很激动兴奋的样子，高声呐喊成功致富的口号。 然后用高亢激昂的声调唱那些励志的歌曲！然后就是大家集体唱，越唱越大声，最后气氛就渐渐调动起来了。 随后开始做有些……这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小游戏，比如丢手娟，互相拉手传花等等。 一时间倒是欢声笑语，房子里不论是肥羊还是骗子，都笑成了一团。 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骗子和肥羊的区分了。 气氛已经完全放开，就连皱眉了一天的刘可可，都玩儿得不亦乐乎。 第一百零六章 相信？ 再接下来，就是一些忆苦思甜了。 领头人高声宣布开始‘今天的心灵净化’流程，所有的骗子立刻训练有素的安静了下去。 然后房间里的灯关上了，领头的那个中年妇女用一种柔和的语调循循诱导大家。 放松心态，闭上眼睛，仔细的回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那些挫折，那些生活的艰辛，那些磨难，那些苦难…… 如果没有就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失落，什么考试落榜啦，失业啦，失恋啦，反正就是挑那些伤心往事回忆…… 几分钟之后，眼看大家的情绪差不多了，领头人就点了几个这里的老传销人员出来，讲述自己的悲惨历史。 有年轻男女，也有中年人，反正越说越惨痛。 大家都是普通人，大多经历差不多。 什么失恋失业之类的事情，是人多少经历多一些，况且那个领头人很有技巧的挑选的男女老少各一个出来。 这么轮番讲述了一遍，立刻就让旁人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一下就把气氛挑到了最高潮！ 高明啊！实在是高明啊！ 讲的人一副沉湎往事的悲痛表情，听的人被勾动了愁肠，有几个女孩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 到了最后，领头人大声用激动的语气道：“让我们释放自己内心的痛苦吧！在这个大家庭里，大家都是亲人！” “没有必要继续一个人痛苦！让我们互相扶持着！互相依赖！” 最后在场的人，大多三三两两抱着痛哭起来！ 我忍不住心里惊叹，简直他妈神了！ 绝对的心理学大师啊！ 先用那些唱歌啊，小游戏啊之类的过程弱化人们心里的防备，促进气氛的融合，让大家进一步的熟悉互相彼此。 然后用忆苦思甜来勾起所有人心中的痛苦和软弱，最后变得所有人一家亲了！ 就连我身边的刘可可这个小丫头，都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来。 最后就是高潮了！ “大家说我们苦不苦！！” “苦！” “那我们想不想发达！想不想成功！想不想成为人上人！” “想！” 然后又是几个骗子跳出来，现身说法。 讲解自己自从走上传销道路之后，如何如何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如果事业成功，赚取了多少多少积分，就快要拿到会员等级，得到回报了等等等等…… 这些演说，立刻把那些被前面的一系列活动，骗得眼泪汪汪的肥羊们打动了！ 我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而已！ 如果以后，每天都是这种轮回，每天来一两次这种过程，不断的利用这些看似‘家庭会议’一样的活动…… 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一天天的反复下来！ 那么时间一长，这些新来的人最后就会被洗脑！ 那些非法传销的理论，就会根深蒂固的刻画在他们的脑子里，整个人就会变成传销疯子！ 每天这种心理暗示，时间长了，就达到洗脑的作用！ 而到时候，肥祟就会变成骗子的其中一员，然后再用这一套去蒙那些新来的肥祟！ 灌输传销理论的时候，第一个最关键的元素就是，发展下线开始可以从自己认识的亲朋好友发展！ 这完全是一种杀熟不杀生的做法！ 利用亲人朋友的信任，骗取钱财！ 当然了，经过洗脑的过程，领头儿会告诉你，这不叫骗，而叫帮助他们一起致富！ “今天你好像是骗了他们的钱财，其实是把他们一起拉到这走向致富的道路上！将来他们会感激你的！” 听他们扯淡了半天，我抽空出去上厕所，我发现身边都有人跟着我。 两个男骗子一左一右跟在我后面，摆明了是监视。 我并不担心，厕所就房子外面，两三步就到，我也不怕刘可可出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喊一声，我立刻就能听见。 两个骗子试图和我搭话，但是看见我一脸冷色，都没言语。 当我拿出手机拨电话的时候，两个骗子立刻又警惕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故作茫然道：“打电话给家里啊……我身上钱不多了。” 听说是打电话回去要钱，骗子立刻放松下来。 另外一个还鼓励我：“要坚持！一定要坚持！家里人可能不理解你，但是我们会做你的坚强后盾！开始他们不会理解你，但是将来等你成功了……” 我不耐烦的走到一边。 电话响三声接通。 “张桓？” “嗯。” 我看了看身边不远出的两个骗子，低声道：“是我。” “你已经到广州了？” “我……” 我忽然心里一动！ 出门在外，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 “我……可能明天到。” 我话到嘴边又改口了，随口问道：“广州那里安全么？” 电话那头那个浑厚的嗓音似乎沉默了会儿：“你在怀疑？” 我没说话。 “你只能信任我，别无选择。” 他淡淡道：“广州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你到了之后再打电话给我吧。” 随即不等我说什么，电话挂掉了。 我拿着电话，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陈虎，虎哥让我联系的人，我到底该不该相信？ 身后的两个骗子看着拿着电话走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善，以为我是和家里要钱不顺利，纷纷过来温言安慰我。 还说什么开始第一次都这样，建议我和家里去吵去闹去寻死觅活，并且表示他当初就是这么干的。 同时怕我误会。又特别说明：“这也是一时的应急手段，将来我们成功了，亲人们会理解的！” 我懒得理会这两个家伙，直接回到房子里。 刘可可正被两个女人围住团团劝说她什么，小妮子一脸不耐烦，不停的怒道：“行了你们烦不烦啊！” “我们这是为你好……”旁边一个女人刚说了一句，眼看我回来了，赶紧闪到一边。 “怎么了？”我皱眉。 “她们要拿走我的行李和证件。”刘可可很气愤。 我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人。“我一般不对女人动粗，但是你最好别招惹我。” 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玛丽 一个下午的时间，那些老骗子忙着游说新来的肥祟去汇款或者找亲戚朋友拉下线去了。 而我很明显成为了这波人里面地刺儿头，那个领头儿对我有些不乐意，三番两次的想找我谈心，我只是冷眼看着她。 旁边两个年轻地男人想对我动粗，可是看着我弄碎的那块红砖，就畏缩了。 不过我也没有故意找茬，该交的钱我照样交，就当花钱找了个藏身之处了。 他们说什么那些理论，我也听着……不说话就是了。 晚上的时候，领头儿带着几个小伙子找到我，一脸和气的说要找我好好谈谈。 表示说看出我有情绪，有思想问题，要好好开导开导我，给我做做思想工作…… 这帮人很奇怪，明明是胡说八道的理论，他们却真地当成真理了！ 他们和一般的骗子是不同的，一般的骗子，在骗人的时候都明白，这是错的，是假的，不过是骗人钱财而已。 但是他们不同，他们都是被洗脑过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已经完全神经了，疯了……真地狂热的认为这样是可以发财的！ 并且似乎真地很真诚的想说服我加入到他们的大家庭里去！ 当然，如果我执意不肯，接下来就是软禁等等暴力手段了。 我心里很明白这一套，没言语。 他们说什么我就听着，并不反驳。 可是他们要我交出手机和证件，我就坚决不肯。 那个领头儿有些气愤，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是为你好……’之类的话，我却好似顽石一般就是不开化。 其实第一天他们也没有太多精力全部放在我身上，毕竟今天来了不少肥羊。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任凭他们骗。 有的人虽然被洗脑的时候，在那种气氛之下被感染了，也心动了。 可是那阵劲头过去之后，也有人反悔的，犹豫的，甚至表示要离开这里的。 出门在外，也不全是傻瓜！ 所以这些老骗子们就忙着挨个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掏钱出来入会，成为会员，‘融入大家庭’。 我趁着他们说完离开之后，留下刘可可在房间里，出门绕了一下。 立刻就有人跟着我。 看来新来的人是不给乱走的，尤其是我这种尚未被驯服的刺头。 到哪儿都有人跟着，甚至我想走出这片院子，都被人拦住了。 这里的规矩是不许外出，所有的外出都必须和自己住的屋子的领头人申请！ 我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是军事化管理！ 这种管理方法我可太熟悉了，当初刚到连队的时候，很多新兵蛋子也都是刺头，不服管教。 除了白天进行超体能训练，把人训练得跟死狗一样。 到了晚上的时候，哪怕你是去撒泡尿，也得先跟班长打报告。 当然，部队里这么训练，其目的是让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明白一个道理……服从性训练！ 而传销窝点里这样干，单纯就是怕你逃跑……或者私底下通风报信，报警之类的。 我感觉和坐牢几乎没什么区别！ 的确，那些所谓的心灵交流，那些家庭会议，会让你很感动……但是那不过是一种高明的利用了人类的心理学的把戏。 你每感动一次，就要往外掏一部分钱出来！ 当你钱全部掏完了，那么他们就会让你打电话回家里要！ 要不到就闹！就吵！ 如果还要不到，就骗！ 家里钱掏空了，就让你找你的亲戚朋友发展下线！最好把他（她）骗来，反正有专人去火车站接！ 然后等人被接来了……就是新的肥羊了！ 至于老人……想走？没门儿！ 这些人其实真的很可怜！都是一帮做梦想不劳而获的傻瓜，一帮做梦都想发财想致富想成功的疯子！ 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我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 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们居然会抱成团来排挤我！ 半夜的时候，我原本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动静惊醒了。 我睡得很机警，一点动静，我立刻就翻身坐了起来，就者看见外面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是三四个男人,黑压压的影子一下把大的房间里，本就不大的空间给塞满了。 我心里皱眉：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要对我动手？ 还是因为今天的表现不服管教,要杀鸡给猴着？ 不过随后房间的灯被拉亮了。这是一枚不到二十瓦的灯泡．面前一个男人看了我一眼。 “你和我们出来一下。” 房间里其他人被惊醒了，不过立刻就有人警告他们别乱动。 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我白天见过，好像是那个开面包车接我们过来的那个司机。 不过晚上灯光太暗了，有些看得不太真切。 “我没恶意的，只是公司头儿要见你。” 他语气很和善，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看了他两眼，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刘可可，把她叫醒了。 我可不会让这丫头单独一个人，和那些女骗子睡一个房间，我不放心！ 就让她和衣睡在我旁边。 小丫头原本不肯，说她看见房间里有其他男人，觉得难受。 我告诉她：别把他们当人看。 我拍醒了刘可可，让她拿衣服和包跟着我出去。 那个司机犹豫了一下，拦住了刘可可。 “她得留在这儿。” 我冷眼看着他：“我去哪儿她去哪儿。” 这家伙回头和后面人商量了一下，点头了。 我带着小丫头出了房门，随着他们穿过这片简易房，来到了前面的那栋小楼房，就是白天来过的那个地方。 上了二搂，他们指引下推门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灯光明亮。 玛丽坐在一张沙发上，满脸得意地笑容。 “哎哟，桓哥！好久不见啊！想不到在这儿都能看见你呢！” 她这副做派，还原了她原本在我脑子里，那幅放浪形骸游走风尘的KTV妈味的形象。 玛丽站了起来，我身后的人立刻关上房门。 玛丽巳经扭着腰肢款款走来，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 “我说桓哥，怎么想起跑到广州来发财了？难道是深圳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么？” “今天在下面一看见你……我差点都不敢认呢！” 说完，飞了一个媚眼给我。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在对我抛媚眼,纯粹是职业习惯…… 第一百零八章 招揽 既然被认出来了，我反而大大例例的在房间里找了张沙发坐下，然后拉着刘可可到我身边来。 “桓哥，好多情啊！” 玛丽阴阳怪气的故意大声道：“跑广州来混饭吃，身边还带着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当宝贝么？” 我看着玛丽的脸，稳稳道：“算我失策了,没想到一头扎进了你的窝里来了……说吧,你半夜把我找到这里来，想怎么样？” “别着急啊，桓哥！”玛丽瞪着一双眼睛瞧着我。 她故意吸了口烟，然后对着我的鼻子吐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嘲弄：“桓哥啊！你还是这么冲动，这么性急啊！” “白天我看见你居然坐在下面，真的很惊讶啊……” “当时我就在想，我们威武霸气的桓哥，为什么会大驾光临到我这个小破地方来了呢？” 我厌恶的皱眉，挥了挥面前的香烟，没说话。 玛丽笑了一会儿，然后直直盯着我。 “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你是跑路啊！” “张桓啊张桓，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已经在道上挂了号了……有人指名道姓的在找你呢！” “如果不是我今天看见．特意打电话去打听了一下，还不知道你居然惹出这去大乱子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下条道儿来吧！”我坦然看着她。 “哼！还是这副嘴脸！” 玛丽拾起一根小指头指着我，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是辉煌夜总会的经理么？” “你不是很嚣张么？哼！赶得我在深圳待不下去．让姓王的那臭婆娘抢走了我手下的那些小妹！” “我呢！我玛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走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张桓！” 事到临头，我反而不着急了，干脆住沙发上一靠：“你到底想怎么样，明说吧。” “现在门外是不是侯着你的几十号手下准备活埋了我？” “我反正看出来了，你们这儿荒郊野外的，外面掘个坑，埋个把人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啊！” “你也怕死！” 玛丽不屑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张桓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是人都怕死。” 我耸耸肩膀。“以你的为人，不会半夜把我请这儿来就说这些废话吧！” 玛丽嗤笑了一声，脸上的唳气尽数收了起来，露出几妖媚来，指着我身边的刘可可。 “这位小姑娘，不会是你妹吧？你千里迢迢南下，难道就为了护着她？” “我说张桓，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其实遇到我，也算你运气不好……” “我还以为你白天看见我之后就会跑了，没想到你胆子还真大！” “我手下暗中盯着你，你居然没事人一样的在我的地盘上晃悠来晃悠去的。” “赌命坝。” 我懒洋洋笑了笑。“外面都在刮地三尺找了．我现在出去在大街上晃两圈,说不定不到半天就被人一刀桶死了……你这里,还挺安全！” 我干脆翘起了二郎腿．看着玛丽。“行了玛丽，大家毕竟共事一场，都是知根知底地人，别玩儿那套虚的了。” “你直说吧，晚上叫我上来，想和我聊什么？” “你知道,别指望唬住我,我天生傻大胆！” 玛丽咯咯笑了起来，故意作出一副风情万种的风尘样子。 扬了扬手腕子，笑道：“好吧！我就知道隐瞒不过你……明说吧！白天看见你之后我这半天可没闲着！” “你惹了什么人不知道,反正现在道上都在找你……你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了？居然弄这么大动静！” 我撇撇嘴，没说什么。 玛丽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亲热的样子。 走到我边上一屁股坐下，挨著我道：“做姐姐我的，也就和你直说了吧！大家一场旧识！” “看在旧日的情分上……我放你一把．或者说是拉你一把！怎么样？” 我笑了。“拉我一把？怎么拉？” 玛丽肯帮我，那黄鼠狼都能给鸡拜年………不是拜年，而是拜把子。 “我知道你现在要跑路，我手里有条路子，可以送你出境，甚至把你送出国都行。” 我稍微换了个坐姿。 玛丽到底是人老成精，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不信。 她站了起来，在我面前晃了两圈，然后站定在我眼前。 一双眼晴足足盯了我好一会儿，才咬牙道：“罢了……今晚咱们就把话敞亮了！” “张桓，你这人虽然和我有点过节，但那不算什么大事情……那事情是我理亏，我坏了公司的规矩．你按规矩办事。” “我虽然恨你不留情，但是仔细想想，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你犯不着保我！我被逼着走出那个圈子．说起来，倒还要多谢你了！” 我没说话。 “你这人，我是太了解不过了。” 玛丽哼了一声：“你人很讲究，认义气，办事有分寸，又能镇住手下人，倒是个很适合在场子里混地当家人！” “明说吧！姐姐我现在在这儿做的这个行当，是昧着良心赚钱，不知道哪天上面风向一变．我就能栽了！” “现在玩儿这个空手套白狼，来钱是容易,但是这钱也烫手！” “我有心找份生意做做，但是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没人没刀的，若是做了那个行当．还不转眼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我手下却个人！缺个主心骨！缺个能撑我的人！” 这下就轮到我意外了！ 玛丽居然想招揽我？ 她扫了我一眼，冷笑道：“怎么，觉得意外？还是我玛丽不配容下你这尊大神？不怕告诉你……今不比昔！” 这位昔日在欢场里打滚的妈味，此刻倒是多了几分气概来．眼皮一抬，自然有了一股子锐气！ 随后她稳稳的看着我，缓缓道：“别人我不信，现在这世道啊，人心隔肚皮！” “我若是信错了，不定哪天转眼就被人卖了……你这人，我信！” “你讲义气，做事情有原则．说好听了，你这人有些钻牛角尖。” “说难听了，你这人有些愚忠！有原则好！我现在还就缺这种人！” “我今天趁着你落难了，拉你一把，拽你上来了，你心里就一定念着我的好！” “就算你心里再怎么不待见我，你也要报我的恩！给我卖命办事！我没说错吧！” 看着这个得意的女人，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默认。 她的确把我的性格看得很准。 想了想，我道：“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难道你准备立个门户，开档做生意了？” 玛丽嘻嘻一笑，故意叹了口气，悠悠道：“哎哟……还能做什么！我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懂生意经……就只能操老本行了！” “地方我都选好了，放心，不在国内……我打算开个新档子，然后趁着最近风声不紧，把这儿的一摊事情结了，然后带着钱过去安心做点小生意养老了！” 第一百零九章 逃出生天 这女人居然想卷了钱，跑到境外去开场子！！ 我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好奇……这么短的一两个月时间，你是怎么拉起这么一批队伍来的？” “这你别管！” 玛丽脸色微微一沉，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呵呵笑道：“反正你放心，这地方，我做主！我不卖你，你就安全！” “我手下人都嘴巴严实得很，外面的人轻易进不来，我这里的人轻易也出不去……到是有一点你说对了，我这儿，安全！” 我叹息摇头。“你做这个行当，不怕遭报应……妈的，下面那片人，一个个都被弄成神经了，人家行骗还留条活路，你这一骗就是拖家带口，一家都陷进来了。” 玛丽眉毛一挑，冷不丁笑了。 她笑得有些毛骨惊然的样子，盯着我冷冷道：“报应！老娘这辈子还怕报应吗？” “我十八岁下海出来卖身，一路混到二十多岁，都记不得有多少男人从我身上滚过去了！你和我说报应？” 她的语气有些张枉和不屑，其实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一般，指尖的香烟都在颤抖：“有！我被你们逼着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混到现在这个局面，我就发过誓……我玛丽再也不要靠着向男人卖笑来活！” “妈的，你以为我们这些出来卖的，很好赚么？” “年轻漂亮的，双条大腿一张，什么事儿倒是看似轻松了，钞票顺顺利利到手！” “可是一个女人就算再漂亮，再肯张大腿。能他妈卖几年？不能卖一辈子吧！” “昧着良心？我要不昧着良心，指望谁养活我下半辈子！” 她带着一种神轻质一样的笑声。“报应！老娘不怕报应！干点坏事怎么了？这世道……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玛丽昂着下巴，她的眼种好像毒蛇一样，语气飞扬，之间的烟灰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疯狂的迹象。 想了想，闭着嘴巴没再说出什么。 老实说，这一刻，我居然对眼前这个疯女人生出几分佩服来。 她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很有意思的话来……话虽然粗，但是话里面的东西…… 话糙理不糙啊！ 玛丽有些烦躁，缓缓走回到白己的座位上。 她伸手把烟头掐天了，盯着我。“张桓！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你要说行，明天我就能安排人把你们送出去！” “我要说不行，是不是你就准备把我绑了，交给外面道上那些正在找我的人？” 玛丽轻笑了两声。 “我没你那么狠心，我不会绑你了送出去，没来由的惹一身麻烦！” “我最多把你赶出去扔在大街上，你不是说了么，现在外面人在找你，当然了……我最多好心悄悄放点风声出去。” 我看着这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玛丽弊了我一眼。“怎么，想先弄死我？” “不至于的。” 我很老实的坦白，苦笑道：“你很狡猾，知道我身还有一个女孩，才敢单独见我。” “不怕我对你动手，我就算弄死了你，外面人冲进来，最差的结果就是，大家同归于尽。” “我可以不惜命，和你……和外面那些傻逼两败俱伤……可是我这个妹妹就完了，我舍不得她死。” “那是！” 玛丽哼了一声。“张桓，咱俩也共处过，我了解你。” “没点把握的话，我敢在这儿单独和你见面？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一根手指就能弄死我。” “不过呢，我可知道，你对你身边的这位妹妹，可紧张得很呢！” “我白天可看了你一天了，你上哪都要护着他，晚上睡觉都要带着她在身边……张桓，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好过吧！” “你还是错了，还不算太了解我啊！” 我故意叹了口气，伸出一跟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既然明知道我这人做事情讲究原则，那么就该知道，你现在干得这种昧良心地事情，我是不会沾的。” 玛丽淡淡道：“那就只好别怨我不念旧情了……嘿！我刚才说了，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情分，仇恨倒是有不少。” 她有些恶毒的朝着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怎么着你，我说了，我不自己动手，从我这里出去你最好有多快跑多快吧……” “看在昔日的情份上，天亮之前，我不放风声出去，至于天亮之后么……” 我桀骘不逊的看着她，冷笑着竖起大拇指，笑道：“你牛啊！玛丽，你是我见过最牛批的女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事情记下了！” 她冷笑：“放心，你要是死了，我给你烧点纸钱。” 我懒得在和这个疯女人说话了，拉着刘可可大步走出玛丽的房间。 外面过道里果然蹲着不少人，有不少都是看样子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我一路走过来居然都没人拦我。 此刻时间快黎明了，我看着天色，微微叹了口气。 刚转过楼梯准备下楼，就听见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地哨子声！ 嘟嘟！！ 随后有人尖叫大声喊道：“差佬！” 随后嗡的一声，眼花撩乱的，周围也不知道多少探照灯电筒柱打了过来，顷刻就把这栋小楼照得好似白昼一般！ 前后左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影耸动。 影影绰绰得也看不真切，只看见无数大盖帽子晃动。 紧接着，警笛鸣了起来，一时间无数警察和联防已经把这里包围好了，从几个方向冲进了后面的那片简易棚子区。 面对如此忽然地突发时间，这里地人似乎都呆住了。 玛丽狂怒着房间里冲了出未，一把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尖叫着就开骂。 “姓张的你这个王八蛋，以前在辉煌收了老娘那么多钱，现在敢点老娘！仆你个臭街！” 不过她没功夫再骂了，一溜烟就从楼道另外一侧往外跑！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楼房和后面的一片简易棚子土坯房，元数人从睡梦之中被惊醒过来。 不管是肥羊还是骗子们都纷纷冲出了房间，可迎接他们地是警察和联防们手里的警棍。 有警方拿着大喇叭警告所有人蹲下。 一遍一遍的警示之下，仍然有些老骗子亡命之徒试图顽抗，但是很快就被联防打趴下了。 有的死硬分子甚至高呼什么，我要成功我要发达的口号，然后用煽动性的挑拨试图挑起那些疯子们和警方对抗。 但是很显然警察是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分几路人冲进后面的居住区，一下就瓦解了零星的抵抗。 我最早见势头不妙，最先从小楼的后面二楼栏杆一下就跳了下去，然后站在下面低声喝道：“跳下来！” 昏暗之中这妮子居然对我抱着无比的信任。 我话音刚落，这丫头就跟着我跳了下来，一下跌在我怀里。 我们两人就地打了两个滚，才缓解了她下坠地势头，只是包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东西散落了不少出来。 我知道现在也来不及拣东西了，拉着刘可可就往后面跑。 原本这地方就很大，就算在怎么包围，警察不可能把这个地方围成一个铁桶的，总有一些死角。 况且我是从二楼后面跳下来的，后面是一条死胡同。 我不管那多，仗着自己伸手了得，遇墙翻墙，遇房上房。 虽然拉着刘可可有些不方便，但是晚上黑灯瞎火的，外面又闹哄哄的。 附近的居民都很安分的躲在家里。 任凭外面再怎么闹腾，没有人敢出来看热闹。 第一百一十章 接应 我翻了好几堵墙，都是我先上去再拉刘可可。 累得半死，直至后面喧哗的声音彻底听不见。 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仔细倾听了很久，确定没有警察或者联防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妈地，简直是运气。 刚和玛丽翻脸，她就被警察围剿了，看来我暂时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有心想大笑两声，不过此刻却顾不得了。 我拉着刘可可走出两三条小路，才拐到了一条看样子道路两边店面建筑都稍微像样点的地方。 犹豫再三，我终于拿起电话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对方头一句居然是：“想通了？” 他的声音依然浑厚，不过却带着几分嘲弄。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没问我到没到，而是问我想通没有，看来是今天之前的那个电话里，他听出了我现在不信任他！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我现在这个处境，小心点总没坏处。” “你在哪里？”他问得很干脆。 我在路边的建筑看了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门牌地址，我说出了那条街道的名字。 “他娘的，你们都出广州市区了！你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电话里对方地声音有些惊奇，随后他的语气平静下来：“你等着，我立刻开车来接你们。” 尽管南方的天气暖和很多，但是这么凌晨站在路边上还是挺凉的。 刘可可身上衣服不算厚，有些单薄，我看着她畏缩的样子，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着。 拉她手的时候，女孩微微皱眉的动作被我捕捉到了，我拿起她的手掌看了一眼，上面满是血。 “怎么回事？” “刚才…爬围墙的时候，划了一下。”她疼的直皱眉。 看手上的伤口，划得不轻！我领着她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站好了，又左右到处寻找，然后放弃了。 这片地区应该是城乡结合部，别说诊所药店了，连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都没看到一家。 就算想买瓶水给她洗洗手都做不到。 我有些恼火，刘可可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她靠在我身边。 原本今晚她很少说话，此刻却低声问了我一句：“张桓……那个女人，原本你们就认识的啊……你和她有过节么？” 我想了想，只是点了点头。 那些肮脏的事情，我不太想和刘可可详细说。 “那……她是想让你跟她合伙做生意么？”女孩怯生生的问了句。 我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她面前，凝视着她的眼晴，缓缓道：“那些人，那些事，都是什么鬼样子，你的眼睛看了，耳朵也都听见了。”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做人不能太丧尽天良……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些事情我肯去做，但是有些事情，我是绝不碰的。” “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脏手！” 顿了顿，我淡淡道：“我讲这些，没指望你现在就能明白，不过将来你有事没事的时候想，总有懂的一天。” 刘可可垂着小脸沉默了会儿，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自己挺累赘的。” “你说什么？”我怔了怔。 “我觉得自己挺累赘的。” 刘可可一字一字缓缓说了出来：“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要你照顾，什么事情没了你，我就不知道怎么办……” “你光是照看我就已经很累了……如果没有我拖累你，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可能早就安全了吧。” 刘可可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再流泪，而是很平静的看着我，用一种貌似平静的口吻缓缓说出来。 凌晨的微弱光下之下，她的眼睛比天空的寒星都亮！ “别说这些了。” 我摇摇头。 这会儿，街头传来汽车的声音，随即车灯闪亮，两辆电视台地采车飞快的开了过去。 正是从我们逃离的那个地方开过来的。 后面则是一辆辆警车，大队人马。 看来之前自称自己是卧底警察的那个人，没有骗我……最迟明天，最快今晚，警方就要收网。 看着那些被塞满的警车，看来警方这次的围捕行动，今晚收获颇丰啊！ 而且看样子是很大手笔的，有组织有计划的突击围捕行动啊！ 居然都有媒体跟着现场拍摄…… 刘可可靠在我地身上，我不动声色的把身子挪了挪，用自己的背给她档了点风。 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街头再次传来了汽车的动静。 一辆车身上喷着‘XX玩具厂’的中型面包车，朝着这条路急驰而来。 车头大灯亮着，双闪灯也在不停闪烁。 我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刘可可道：“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我喊你。你才能出来！如果看到我有什么不对……” 我指着身后一条巷子。“你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那辆面包车一路开了过去，然后在街的尽头又拐了个弯，折返了回来。 我确定这是那个人来接我们了。 对刘可可叮嘱了一番，然后小步顺着路边的建筑走了会儿，才大步来到路边上，伸手拦车示意他停下。 车停下，随后车窗落下，从里面伸出一个硕大的脑袋来，皱着眉冲我问了一句：“张桓？” 听声音，正是这两天电话联系的那个。 原本电话里很浑厚的声音，实的听上去，却多少有点瓮声瓮气的。 这是一个脑袋很圆的胖子，原本应该是方脸形，却愣是被脂肪憋成了圆形。 “是我。” 我一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还插把刀。 他看了看我身边左右，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裤兜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也太小心了吧……还不信我？” 我摇摇头：“我现在手里端着我们两人两条命，不小心点不行。” 我察觉到，他也在很有兴趣的打量我。 我对刘可可躲藏地地方喊了一声，女孩才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扑我怀里。 这个胖子眯着眼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脑袋一歪，冲后车门噜噜嘴。“上车。” 胖子让我们坐好了，然后发动汽车，又从前面反手递过来一瓶矿水，淡淡道：“给丫头洗洗手吧……这小手白白嫩嫩的，咋就弄么多血呢。” 直到现在，我心里才终于真正的安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有些警惕，但是却放松了许多。 刘可可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我帮她把手上的伤口洗了洗，翻了翻包。 包被划了道口子，里面丢了不少东西，好在纱布没丢，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在伤口上缠了两圈。 前面胖子从倒视镜里看我忙完了，才反手递了支香烟给我，淡淡道：“小老弟，抽支烟吧，歇口气儿，你脸色有些不太好啊。” 这家伙说话慢吞吞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貌似很宽厚慈祥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生出对他的警惕心来。 不过越是这种人，我却知道越要小心！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点燃了他给我的香烟。 香烟过肺，让我勉强平静了下心情。 接连几天的疲于奔命，让我身心早已经疲惫不堪。 胖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懒洋洋道：“你就是太小心了，怎么会跑到这片地方来的？” “这地方已经算出了广州城啦！也就去年扩建城区的时候。才把这地方名义上划归了广州。” 我还没说话，胖子已经自言自语道：“嗯……是了，你想躲到传销窝子里去，你胆儿够肥的啊！不过还算聪明……” 我试着开口：“老兄怎么称呼？” “吴庞……不过熟悉的人都喜欢叫我胖子，你若是高兴，喊我一声胖哥也就行了，我怎么着也大你近二十岁，不算占你便宜。” 胖子笑了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话唠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问道：“胖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 吴庞笑了笑，随后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把你俩卖了的，道上混的，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这话不由得让我老脸一红。 想想之前还百般小心，但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却也只能上了吴庞的车，任他把我俩拉走。 初来广州，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听从吴庞的安排，没有任何办法。 哪怕他现在把我拉到非洲去卖了当黑奴，可能也只有真的到了地方后，我才知晓。 但吴庞好歹不是那样的人，反倒是有点话唠的样子。 他抽着烟一边开车，一边吞云吐雾的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除了讲究个效率外，就是如何帮老板和自己省钱了。” “开车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哪条道近，哪条道检查多，哪条道的饭店便宜……都门儿清。” “我现在走的这条道，虽然绕了点远路，但却是最安全的……交警一般不会在这条道上设卡，道上那些人也不大会注意到。” 我一时有些茫然，随口问了一句：“哪一行？” “司机啊。” 胖子嗤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方向盘。“没看到咱现在在干嘛吗？”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还以为胖子会说出些门道来，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胖子倒是没在意，话唠似的，继续自顾自说道：“像我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没缺胳膊少腿算是运气好。” “小时候也没读过多少书，退伍后也就只能干干这些不需要脑子的活儿了……” “给人开开车当司机，或者找个小区门口一坐，当个保安什么的……这个啊，叫知足常乐。” 这番话，让我不禁想起，刚从部队退役，来深圳的时候，那会儿的我也没有什么理想，想着找个保安工作，安安心心的给人看大门儿。 那会儿的我，也是知道什么叫知足常乐的吧？ 只是没曾想，现如今却到了这个地步。 胡思乱想的功夫，耳朵边听着吴庞的碎碎念。 我发现，胖哥是真的有点话唠圣体，没人搭话他也能说好半天，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碎碎念。 但我却做不到冷面无情，还是时不时的给他捧场。 一会儿说自己吃不惯广东早茶，一会儿又说想念四川湖南地道的麻辣。 一路上听他碎碎念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终于开进了市郊一家小型玩具厂。 停下后，吴庞把车门拉开。 “到了，下来吧。” 下车后我第一时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我在部队里就养成的习惯。 之前能快速的从传销窝点里跑出来，也有赖于这个习惯…… 刚到传销窝点的时候，我就借口上厕所，暗中打量了一番传销窝点，早已经摸清了逃跑路线。 此刻也是如此。 这个地方应该是玩具厂的仓库，空间很大，但大部分空间都堆了货。 靠大门的地方，被砖墙隔开，弄成了一排好几个小房间。 吴庞指了指那一排小房间，对我俩说道：“这儿三间房子，最外面那间是办公室，里面两间，最里面一间自己住，你们没事别进去！另外一间就让你们住了……累了就先歇会儿吧。” 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昨晚疲于奔命，根本没时间睡觉。 现在勉强算是安稳下来了，瞌睡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再看刘可可，这丫头是真的困了，站在原地上半身都已经开始画圈儿了。 我赶紧把那间房收拾出来，指了指简易的折叠床，让刘可可睡上面。 而我则是和衣往干净的角落里一躺，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饿醒的，起来后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晚上。 刚出去，就看见吴庞坐在外面，面前摆了个简易折叠桌，满桌子的菜肴。 看见我起来后，招呼了一声：“饿了吧？过来喝两杯。” 我只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略微有些震惊……好家伙，这一桌子菜可不少。 四冷死热，旁边还摆着几瓶啤酒。 没等我开口，吴庞已经笑呵呵解释起来。 “随便吃两口夜宵对付一下，不然到了夜里会饿。” 我再次震惊了……你这对付，可真够对付的。 难怪能长成这个体格子，农村里养猪都不带你这么养的。 我也是饿急了，也不客气，坐下后，接过吴庞给我倒的一杯酒，碰了杯一口喝掉后，夹起菜就往嘴里送。 猛吃了一通后，肚子里好受了点。 缓过神来，我随后开口问道：“欢哥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第一，叶欢不是我的老板，我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他怎么安排你，我不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 胖子淡淡道：“第二吗，我想他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不过是一种无奈的笑。“我知道，欢哥也没办法的……这祸闯得太大了。” “我和叶欢没什么太大的交情，帮你也纯粹是看在陈虎的面子……” “可能你也猜出来了，我和陈虎是老战友，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如果不是他背着我爬了一夜，我恐怕已经把命扔在那山坳子里了。”胖子淡然一笑，眉间又一丝隐隐的淡漠。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欢哥或者虎哥？” 我看着他：“那天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只要我两天之内赶到广州，你有办法安排我们的出路么？” 胖子摇头：“那话是陈虎让我递给你的……我早上去接你的时候，已经和陈虎通过电话了，他会很快来见你。” “至于我……只负责把你带到我这里。” 他看了我一眼：“至少我这儿是安全的。” 我没再说什去，心里觉得有些空荡荡的，看来还是要等和欢哥或者和虎哥见了面再说吧。 胖子倒是颇有兴致的看着我。 他盯着我足足好一会儿，忽然用种古怪的语气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祸？” 吴庞又开始了他的话唠圣体，和我碰了一杯后，自顾自说道：“叶欢这个人背景很深，原本我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 “陈虎那小子死心眼，就因为当年叶欢救过他一命，现在就把自己卖给了人家。” “他不懂啊！这世界上，除了亲娘老子的恩情，其他的，无论什么恩情，都不值得用自己的一辈子命去还！他这个家伙太死心眼。”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黑社会 关于欢哥和虎哥两人的兄弟情谊，我倒是知道一点。 那还是十七八年前，当时的欢哥在深圳，虽然不如现在这般只手遮天，但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而虎哥不过只是刚刚退役，还没找到出路的无业青年。 两人的结识也有些戏剧性……那时候虎哥正好在欢哥的场子里应聘，正好就遇到来砸场子的杂毛混混儿。 然后一帮人在场子里就闹开了……打砸抢烧的。 八九十年代，这种事很常见。 欢哥那时候又刚有了点名气，属于是天不怕地不怕那种……遇到有人来砸场子，那没说的，打呗。 然后就带着场子里的人，和对方来了场真刀真枪的火拼。 火拼的过程中，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虎哥当成了欢哥的人，连他也要一块儿打。 再然后局势就越发乱了。 虎哥能打，很能打……但他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跟个战神似的，一个人打好几百个。 人家手里拿刀带棍的，虎哥一个人打十几个，多少也要受点伤的。 但虎哥的战斗力，却让欢哥看上眼儿了……欢哥有心招揽虎哥，打着打着，就和他并肩作战了。 再然后打完了，两人也就算是结识了。 只是没想到，临了，对方那群杂毛混混儿不讲规矩，竟然摸了一把枪出来，冲着虎哥就是两枪。 当时的虎哥正和欢哥站一起，彼此互相认识呢……没注意到这一茬儿。 但欢哥却注意到了，下意识推开了虎哥……自己挨了两枪。 再然后，就因为欢哥帮虎哥挡了两枪的缘故，虎哥就彻底认下这个兄弟了…… 事后问起那个杂毛混混儿，为什么要搞偷袭。 得到的答案也是啼笑皆非……这场火拼本就是有心人安排好了，打算把欢哥废掉的。 没曾想半道上杀出来个虎哥，解了围不说，还和欢哥成为兄弟。 下面那些小弟不知道谁是欢哥，把最能打的虎哥当成了欢哥。 所以说……欢哥挨的这两枪，其实本来就应该是他挨……只是开枪的小弟认错人了。 以前我不知道刘可可的存在，没有深想。 但现在想想，大概也就知道答案了……欢哥应该就是在那场暗算中，被枪打中了下体，导致后半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正因如此，欢哥才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刘可可这么看重。 而虎哥承了这个碎蛋的情，从那之后，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帮他打江山。 吴庞左手烟，右手酒，来了一口后，又抓起筷子吃了两口凉拌猪耳朵。 然后又开始了他的话唠。 而我也乐得听他吹牛，说起他知晓的那些事情。 “叶欢的底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哼……那小子当年带着几千块南下淘金，什么没干过？” “你年轻啊，没经历过那年代，那个年代，胆子大的，背着一袋子黄金敢穿越边境，走私来回一趟，只要你有命能活着回来，就能赚大钱！” “叶欢那家伙算运气，几次都是被陈虎救的……他当年也想请我出去一起干，我懒动弹了，那种起早贪黑刀尖上讨命的日子，不想再经历了。” “不过我认识的不少老人还是走进去混饭吃了……唉，青洪青洪，一旦指上这个黑字，那就是背一辈子了，陈虎那小子死心眼，劝不回来啊……” 他苦笑笑，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子，看着我，目光冷冷幽幽的：“小子，说实话挺佩服你，青洪三当家的少爷你也敢打，还把人家卵子给废了……你小子胆边儿长毛了！” 听吴庞提起青洪，我心里一动…… 虽然干的是青洪三当家的大少爷，但我对青洪却知之甚少……除了从林初雪口中听到点一知半解的消息外。 既然已经成了势不两立的关系了，多了解一点对方的消息，心里也能有些底气才是。 我当即试探性问着吴庞。“你也知道青洪？” “何止是知道？” 吴庞当即唏嘘起来，不用我追问，就直接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了话唠。 “你年轻，而且一直没混到一定地位，不了解也是正常。” 胖子带着嘲弄的笑容：“你以为那些在身上纹个泥鳅皮皮虾啥的，自称什么龙哥的，喝了两口酒，大街上一急眼儿就从车子后备箱里拖把西瓜刀出来，完事儿后还让人反杀了，肠子流一地的人就叫黑社会？” “那些货色，最多算是祸害街道的小渣滓而已。” “什么叫真正的黑道？小鬼子的山口组，黑龙会那是黑道，山口组在日本是老大，没人敢说不，甚至能动用黑金影响政坛。” “黑龙会那是老黄历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黑龙会和日本陆军部都有联系，什么叫黑？黑到了黑白不分的时候，才真的叫黑。” “意大利黑手党，几大家族，人人都知道，就放在那里，又怎么样？掌握了经济资源啊！人家有钱有权，没人敢动。” “美国的几大军火家族，那也叫黑，公然做全世界的军火买卖……为什么，人家政府在后面撑着！” “再早几百年，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那才叫黑，控制全世界九成以上的毒品贩卖！大英帝国远东总督都得看东印度公司的脸色！” 胖子冷冷笑道：“现在你到外面看看，那些身上揣西瓜刀，然后带着人到茶餐厅里收保护费，那也配叫黑道？” 老实说我忍不住对面前这个胖子肃然起敬！ 胖子用力掐灭手里的烟头。 “别以为咱们国家就没黑道！有！而且说起历史上的辉煌，比什么山口组黑龙会，比什么黑手党家族，一点都不差。甚至更厉害！” “青洪这个名字，其实是青帮与洪帮两大会门组织的简称。因这两帮之间确有同源关系，互相渗透关系。所以就基本上统称青洪了。” “青帮其实开心就就好是手清打朝流传下来地漕帮，控制了整个国家南北漕运！你说牛不牛？” “旧上海三大巨头啊，和当时政府都有勾结，蒋介石都要给黄金荣门下递门生帖子，得靠他们帮衬着才能坐稳位置！” “洪帮就更不用说了，从反清复明的老帮会开始，连孙中山都入过洪门，早年反清的几次革命都是得到洪门地支持！” “近代到现在几次战争国家动荡，解放之后黑道是几乎势微了，可人家几百年的底蕴在啊！” “现在香港整个黑社会，别管这个字头还是那个字头，归根到底，还不是洪门的分支散出去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虎哥 这些事情，我当初和林初雪聊起时，也大概都知道。 当即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想了解的是，青洪的那个什么……三当家。” 吴庞眼睛一眯，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青洪是当年的青帮和洪门合并的，这事儿你知道？” 看我点点头，吴庞不再追究，只是继续话唠的说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青洪三个当家的，分别是黄家、杜家和林家，当年林家祖上带着洪门和青帮合并，所以到现在，林家的话语权在青洪里也算是最大的。” “这黄杜两家，也就成了青洪里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了……但甭管人家几当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惹的是黄家，往后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你这小子不知道这里面水多深！我看你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青洪没两下子，现在整个南方地道上能把你都当头号通缉犯抓么？” “这叫天字一号追杀令！比警察的全国通缉令都厉害！没点道行你就等死吧小子！” 我忽然收敛起了笑容，静静看着胖子一会儿，低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 吴庞看了我一眼：“我救不了你，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带你来这儿算是我做到头了。剩下的看你自己命了！” 我摇摇头：“不是谢你救我，是谢你救了那个丫头。” 吴庞眯气了眼睛，忽然露出几分笑意来。“我说小子，这事情我也听说的一点，你是为了那个丫头把人家一个太子爷活生生打成残废吧？” “这丫头我看模样也就勉强算周正，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至于你这么拼命么？” 我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和我没那方面的关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我受人托付要照顾她，有人欺负她，难道我还要先去调查调查那个人能不能惹吗？” 胖子大灌了口茶水，咧着嘴巴。“你就为了这丫头才闯这么大祸？命儿都送了，你也不怕？” “怕！” 我淡淡道：“我当然怕，我又不是革命烈士，我凭什么不怕死？” “可是当时那事情我不知道里面的背景，做了也就做了……现在我想想也憋得很。” “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当时我知道那小子是那么大来头，我还是会这么做！怕也得做！我答应了人家，照顾这丫头！” 胖子叹了口气。“你这是傻大胆啊。” 我摇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嘿嘿！”胖子冷冷笑了。 我听出他笑声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他又深深看了我会儿，然后忽然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那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眉毛，那鼻子眼睛晴……哼，是叶欢的女儿吧？叶欢这家伙眼睛姜毒啊！” 他看着我，脸上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无奈。“他算是看准了人了，把女儿托付给你，其的是托对人了……只是这一托，却要你把自己的小命就搭上，你觉得值么？” 我昂然道：“没什么值不值的……这世界上，如果做事情之前都问一句值不值得……那干脆什么事情都别做了！” 我冷眼看着胖子，目光丝毫不躲闪，咬牙沉声道：“您当年去打仗，难道当时你往前冲的时候，也要先问问自己值不值去？” 吴庞一下语塞。 随后，他看着我足足沉默了好久，然后忽然站起来，用力拍拍我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异样的东西，似乎是惋惜，似乎是无奈。 忽然低声道：“年轻人，好好活下去，保住命！你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可惜啊！” 我心里有些乱，回到房间后，又靠着墙歇了会儿。 这两天事情太多，精神高度紧张，一直都没睡好，这会儿吃饱了，又开始打瞌睡了。 身心一放松，我很快就闭上眼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我实在太疲惫了，睡梦之中，居然连个梦都没有做，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身子一颤，猛然惊醒了过来！ 我感觉到全身一股寒气，仿佛汗毛孔都竖了起来，一股警兆从内心生了出来，睁开眼，立刻从墙角处弹了起来。 就看见昏暗的房间里，身边坐着一个人…… 此刻依旧是晚上，看来我居然不知不觉中睡了整整一天！ 晚上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灯光，身边这个人就坐在哪儿看着我，呼吸很绵长浑厚，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见一个轮廓！ 睡梦之中醒来身边居然有人窥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危险了！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几乎是立刻一掌打了过去…… 随后就看见那个人身子闪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手腕立刻被人抓住了，对方的手指好像铁钳一般捏住了我，然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桓，我是阿虎！” 当听见陈虎的声音，我终于松了口气，没有继续挣扎：“虎哥？” 陈虎放开了我的手腕，他依然站在黑暗之中，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起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陈虎的声音依然那么冷淡：“看你还在睡，没叫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寒意，这么晚了，房间里却连一盏灯都没点。 陈虎就这么站在黑暗中和我说话，让我感觉得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我道：“欢哥呢？他也来了么？” 陈虎没说话，我又道：“可可就在里面房间……” “可可我已经接走了。”陈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有些冷冷的。 我心里一沉：“你接走了？” “嗯，你睡觉的时候。”陈虎淡淡回答了一句。 这回答我心里猛的一沉！ 这里面的意思有多复杂，我一时心里都无法体会清楚！ 在我睡着的时候接走了？笑话！ 我就算睡着了，周围有什么动静我也能立刻醒过来！ 就在我身边进进出出带走一个大活人！我却没察觉！ 这代表什么！ 陈虎似乎叹了口气，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我对你上了点手段，让你一直睡到现在……现在可可应该见到她父亲了。” 我“嗯”了一声。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看着黑暗中陈虎的轮廓，我没言语。 嚓…… 火苗亮了，是陈虎手里地打火机，火苗一闪而过。 微弱的光线之下，陈虎那张好像永远都没有表情的面孔是，此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他点燃了一枝香烟，却没有自己吸。而是递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阿桓，辛苦你了。” 他忽然语气有些变化：“我知道，这几天你受苦了。” 我抽烟，没说话。 “这件事情原本和你没关系。” 陈虎语气出奇地平静，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从头到尾，都是可可这个孩子自己无知惹的麻烦，把你陷进去了……” “如果开始的时候不是我们托付你照顾这孩子，你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缓缓道来，声音就好像石头一样冷漠。 “可可她……”我忽然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她……怎么样了？” “欢哥会立刻安排她去国外，这辈子不会让她回国了。” 陈虎淡淡的道：“我们找了个女孩，模样和可可很像……处理了一下，应该分辨不出来，然后把尸体直接带回去……这事情就差不多可以了结。” “嗯……可他们还是会继续追杀我吧……我一天不死，这事情也交不了差。” 我感觉到自己地嘴里很苦涩。 陈虎沉默了会儿，没说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个小时 没来由的，我突然笑了…… 忽然之间，我感觉到这事情从头到尾，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陈虎始终没说话，就在黑暗中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笑了好一会儿，我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悲愤，带着几分癫狂！ “所以……我必须要死，对么？” 陈虎还是没说话，他反而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我身边，然后慢吞吞地又掏出一枝香烟给自己点上。 “阿桓……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 陈虎仿佛叹了口气，黑暗中他慢吞吞道：“你这个人性格很好，可惜你不该走进这个圈子……不该啊！” “你这样的人进这个圈子，迟早一天得死！这个圈子，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你心太善，不够狠，还有那么点天真……你这样的人不死，那么这个圈子，也就不是这个圈子了。” 尽管我已经猜到了，可是听着这话从陈虎的口中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感到一丝寒气，从脊梁骨一直涌到头顶。 连手指尖都冰凉！ “欢哥说了……这事情是他对不起你，所以他没脸再见你了，让我来送送你。” 陈虎语气很复杂：“你的朋友会很安全，你的女人也不会出事，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欢哥能对你做的最后的保证。” 我用力吸了口香烟，辛辣的烟雾熏得我开始猛烈的咳嗽…… “欢哥没办法……你一天不死，这事情没结束，他们如果再抓不到你，就会继续追查你的下落，迟早一天会查到欢哥的头上……” “如果让他们查到你欢哥和欢哥有关系，那么不但是你，欢哥，我，还有可可，大家都要完蛋，全部都会死。” 陈虎缓缓道：“现在因为时间还短，他们只查到了你这个人，没有继续查你的历史。” “不过如果这事情不尽快了结，再抓不到你，他们就有可能继续追查你的历史背影。” “那么恐怕就会查到欢哥了！所以你必须死，在他们追查你背影之前，尽快了结掉这件事情！”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这事情对不起你……你原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女人，有工作，你可以活得很好……” “是欢哥让你照顾可可，然后你为了可可才会惹上这麻烦。” 我全身抑止不住的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而是一种我无法描述地情感！ 这种感觉仿佛洪水一样冲击着我的心，让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猛然扔掉烟头。 然后我笑了，咬着牙，我感觉到嘴唇已经被我自己咬破了，嘴巴里有一丝咸咸的味道，应该是血的味道吧…… “陈虎……你知道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无限的嘲弄笑道：“我曾经想过我将来会怎么死……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居然会死在欢哥的手里。” 陈虎沉默了会儿，他摇摇头。黑暗之中，只有他手指间的烟头很亮。 “其实我刚才很犹豫……我完全可以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了结……那样的话你一点痛苦都没有。” 陈虎叹了口气：“可是我下不了手……真地下不了手。” “我觉得你死之前应该让你死个明白……不然的话，也实在太冤屈你了。” 我几乎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陈虎道：“哈哈！好啊！难道现在我知了之后再死，就不冤屈了么？” 陈虎的沉默，让我更加愤怒！ 我努力压抑了自己的心情，然后缓缓的后退了两步。“好吧，现在你要说的也说完了……你准备动手了么？” 陈虎没动，只是闷头吸烟。 我忽然觉得自己全身力气全无，原本还有心想做做最后的一搏。却忽然一下斗志全消……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而当我现在真正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时候，才了解到……这感觉真的很疼很疼！ 那种心里地绞痛！一阵一阵的，刺激得你全身的力气都一丝丝的消失，万念俱灰！ 直到抽完了一枝香烟，陈虎都没有动，他忽然低声道：“好吧，我现在下不了手……你走吧。” “仓库后面的铁门开着，你出去一直走就能出这条街，不过现在外面已经悬赏一百万买你的命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阿桓，你走吧……我会在这里坐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死在外面的人手里。我会追上你，然后亲手帮你了结。” “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走出去了！” 说完之后，陈虎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老实说，我心里已经空了。 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整个人从内到外全部掏空了，一点都没剩下，就剩下个身子躯壳站在这儿。 脚下有些软，真的想干脆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放弃算了！ 可是刚一犹豫，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开始渐渐从心底生了出来……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驱使着我一步步艰难的往门口迈出步子。 陈虎站在我身后，背对着我，还是没动。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步到门口地。 短短的几步路，我仿佛走了半辈子一样，等我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拉开大门的时候，街道上，路灯的光亮透进了房间里。 夜晚的凉风吹在我有些麻木的脸上…… 在这一瞬间，我全身的力气又仿佛回来了。 这个世界忽然之间让我如此留念！ 心里的求生欲望猛然强烈起来。 我微微一颤，回头深深看了陈虎一眼，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缓缓道：“陈虎，帮我带句话给欢哥……谢谢他……谢谢他在这半年里对我的照顾。” “现在，我顺利的把可可救出来了，带出来了……我……不欠他的！”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光亮，我隐约看见陈虎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 我咬牙关上门，然后快步离去…… 心里，是绝然！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之间 仓库后门的门锁是开着的，陈虎没有说假话。 走出仓库后门，就是大街。 我脑子里很乱，心里翻天覆地，就仿佛只有那么一句话。 欢哥……要杀我！ 欢哥要杀我？ 欢哥要杀我…… 很想纵声大笑，我张桓为了他的女儿，舍家弃妻，亡命天涯，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却坚持守着自己的一诺，现在……他要杀我！ 夜晚长街，路人寥寥。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出来的时候没看钟，而我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只觉得路边行人稀少，很多店面都已经打佯关门，路灯闪亮，一处稀朗之色。 陈虎的话依然回落在我耳边。 “一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死在外面人的手里，我会亲手帮你了结！” 一个小时！ 我忽然心中生出无比的怨恨和愤怒！ 凭什么！为什么！ 惨然一笑，心中那暴戾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滋长出来。 取我命？哈哈！来啊！ 我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咬破了嘴唇，那一丝疼痛还是将我心底地求生欲望，冷静，全部一点点的唤醒过来。 我似乎一下才刚刚从梦中惊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犹如噩梦，而我现在，则行走在现实当中。 周围街道之中，也不知道暗藏多少隐秘杀机，我插手进裤兜里，摸了摸那把锯齿刀地刀柄，指尖划过刀背，感受刀背上凸起的锯齿。 硬硬的，冰凉的，心里踏实了一点。 走过了几条行走，我开始盘算自己目前的处境。 现在最紧急的，就是先想办法离开广州！ 火车站我是不用想了，绝对不可能的……公用交通设施，基本上都没有办法了。 正想着，忽然的就站住了脚步！ 这条小街之上，灯光有些昏暗，路边还有一家汽修店门市，老板正准备卷门打倦。 长街之上不知道何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地一盏路灯以为电路接触不良，而不时的啪啪的闪动着。 我看见前面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中央。 车身横了过来，车门拉开，从里面跳下六七个穿着花衬衫长头发的烂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转身一看，后面路口也出现了几个人影，仿佛鬼魅一般的朝我逼近。 来的这么快么？ 我脸上冷笑，心里却一直沉了下去…… 前后的人都在逼近，我忽然站住，飞快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飞快地缠在左臂上，缠了厚厚的好几层。 我动作飞快，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锯齿短刀握在右手，朝着前面的六七个烂仔快步走了过去。 “就是他！砍了！” 其中一个尖声叫了一嗓子，后面的人飞快地冲了过来。 我迎面看见一刀劈下，立刻身子一侧躲开，刀锋几乎是帖着我的鼻尖划过。 同时我一拳砸在这人的鼻梁上，他惨叫一声，鼻梁骨粉碎倒下。 我此刻搏命之下，全力出手，再不留情！ 身后一刀砍了过来。我伸出左臂挡了一下。 嗤的一块，刀锋砍在我的左臂之上，幸好我把一件外套层层包在了左臂之上。 这一刀撕开了几层布料却没有伤到我的皮肉。 我反手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然后飞快拔出…… 猩红的鲜血飞溅，喷洒在我身上，脸上脖子上感到热乎乎地，那人捂着脖子软了下去。 其他几个人见了血非但不怕，反而激发了他们凶悍！ 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混混，都是敢搏命的打手！ 我手里短刀飞舞，同时一面用缠着衣服的左臂抵挡。 奈何四面八方都是刀锋，我又放倒了一个，刀子从那人的肩膀上插了下去。 可是那人一挣扎，我却来不及拔出刀。 虽然放倒了他，却丢失了武器。 同时后背一痛，一刀撩在了我的背上，我立刻感到后心一阵剧痛，背后立刻火热湿润一处。 鲜血染红袍泽，我一个踉跄往前扑去，正前方一人立刻挻刀直捅我胸膛。 我匆忙之中脚下一顿，身子硬生生侧开一点，让开他的刀锋，然后用力捏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撇…… 这人收不住势，我顺势借力加力捏住他的手腕，一刀捅进了他自己的小腹里。 然后飞快的转到他身后，拔出长刀…… 这人小腹之中鲜血喷洒而出，缓缓倒地。 我缓缓后退，一双眼睛满是歇斯底里的杀气，瞪着面前的这些人。 一共十一个人，其中四个已经被我放倒，尤其是那个肩膀上被我一刀插下去的，已经躺在地上身子不停的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我此刻势若疯虎，双目赤红，挺刀叫道：“来啊……来啊！” 我昂着头，尽管背后痛得钻心，脸上已经因痛苦而扭曲，可身子却蛰伏着，如同黑暗中捕食的猎豹一般。 身上鲜血染红了衣襟，张狂的看着面前几个人！ 剩下的几个人微微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街头又有两辆面包车飞驰而来。 车门拉开从里面又跳下十来个壮汉，人人手里都提着***，朝我猛扑而来。 面前地几个家伙立刻胆壮，又挺刀杀来。 我当面看准了一个人，上去就横刀架住他地一个立劈，然后一脚揣在他胯下，左边一刀扎了过来，我却偏偏不躲！反而迎着上去！ 刀锋几乎是帖着我的肩胛骨切了进去，鲜血如红缎一般的喷了出来！ 就在他地刀砍中我肩膀的时候，我已经反手一刀从他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鲜血喷在我的脸上，我顿时眼前一片血红！ 那人丢了刀捂着脖子缓缓软了下去。 我立刻退后。喘息如牛，肩膀上那人的刀还卡在我的肩胛骨上，我咬牙反手拔了下来，拿在左手。 双手持刀，看着面前的这帮人。 他们似乎有些呆了，仿佛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硬，一口气杀了好几个人，却还仿佛一条狼一般地瞪着他们。 我知道我此刻的眼神一定很吓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了。 虽然在喘气，可却强忍着痛苦把头昂起！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其中一个叫了一声，他们飞快的把我围了起来。 “做了他！有一百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跑！亡命的跑！ 第二人叫了一声。 我眼睛立刻盯住了这个家伙，然后猛然朝着他扑了过去。 这人立刻往后躲闪，我速度却比他快，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一刀排胸扎了下去，这人口中立刻喷出血沬。 我刚拔出刀还没回身，就感觉右臂猛的一疼，右边一刀砍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右手一软，刀跌落在地上，咬牙原地一个转身，借着转身的势头左手的刀子劈了过去。 对方的刀子刚往回收，被我一刀砍在手臂上。 就听见他惨叫一声，一条断臂冲天飞了起来，他抱着断臂坐在地上，惨嚎赶来。 而我也不好过，后面一人一刀撩中了我地后背，我险些眼前一黑倒下去。 我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飞快的流失，大量的失血让我身体里的热气一点点地散发掉了，手里的刀似乎都有些拿不稳了。 左右招架了两下，我身上再添新伤口，尤其是一个被我砍倒的家伙，倒地之后居然一刀划在我的大腿上，我当场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是心里求生的欲望却越来越强烈，猛然用肩膀撞开面前一人，我飞快的往前跑去。 长街前后都有对方的车阻拦，我一眼看见旁边的那家伙正在准备打佯地汽车修理铺。 原本那家人看见长街上械斗，早已经吓得关门了。 可是这会儿卷门拉了下来，小门却还没有合上，我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去，然后挥刀逼开了旁边的一个老板模样的人。 我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然后片刻犹豫，一拳砸晕了那个老板。 身后的小门虽然已经合上，可是却被砸得乒乓乱响。 这种卷门上的小铁皮支持不了多久，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板手死死卡在了门锁上。 大门轰轰乱响，仿佛门都快被砸倒了一样。我立刻往这家修车场后面跑去。 这里一定还有后门！ 我鼓足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朝着后面冲过去，一头撞开了里面的一扇木板门。 后面是一个工具仓，大大小小的板手榔头焊条，还有一些汽配零件，放了整整一个仓库。 最里面还有一扇门，我用力扭了两下，发现锁了，然后干脆拿起一个榔头用力砸开。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十几秒。 我喘开这大门，后面居然是一个南方典型的院子，里面还有几个人家！ 虽然夜晚了灯光都熄灭了，想必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 不过我砸开门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我看见几个房间的灯已经亮了。 我随手从仓库里捡起一把钳子，又拿了一根尖头的改锥插在腰上，飞快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门连墙都没有，四面都是房子。 我隐约听见修理场的里面大门轰的一块，好像是被砸开了！ 这会儿容不得我犹豫！ 命悬一线！我飞身上去一脚踢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幸好这是种老式的木板门，我虽然震得腿上伤口猛的一痛，却一头撞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卧室，房间里床上有一对夫妻模样的人，被我惊醒了从床上翻了起来。 那个女人在尖叫，男人吓得面色苍白，看着我一身浴血的样子。 我飞快的叫了一句：“和你们没关系，别乱动就没事！” 然后黑暗中我已经找到了房门，扭开锁飞奔出去。 外面果然是另外一条街了，我刚出门，身后就传来尖叫声音，一帮追杀我的已经尾随而来。 我在长街之上飞奔而出…… 脚下有些软，腿上的伤口撕裂，让我奔跑的时候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 我全身鲜血流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而此刻，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跑！ 不顾一切的拼命逃跑！ 转过一个拐弯，后面已经有人追到了，我伸手拉过身边的一个垃圾筐，勉强阻挡了一下后面追着的人，然后顺势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巷子里拐了多少弯。 仿佛一个个黑幽幽的路口，都仿佛是一个个会吞噬我的怪兽，可是我别无选择！ 我用力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还是不停的从我指缝里流出来。 我越跑越觉得身子发凉，冷得不行！ 终于，冲出了最后一个路口，我来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明显是经营宵夜的小吃一条街。 我冲出巷子口的时候，一头撞在了一张折叠桌上。 原本桌前还有人正在围巾着吃东西，被我一头撞过来，桌子立刻翻了，我也跌在地上，那些汤汤水水的洒了我一身。 旁边的人看见我一身鲜血的恐怖模样都尖叫起来，纷纷后退开来。 我挣扎站了起来，然后左右看了正好那个摆地摊的小贩正在躲在一边发抖看着我。 从地上的桌子上拾起一卷卷纸，用力按住肩膀上的伤口，压制鲜血的流淌，然后狼狈的寻了一个方向，继续飞奔。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有汽车喇叭的声音，按得很急促！ 车里，吴庞开着他那辆拉货的面包车，对我喝道：“小子上来！” 我仿佛落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飞快的冲了过去。 胖子没停车，只是放慢了速度，我拉开他副驾驶位置那边的车门，结果脚有些软，第一下居然没蹬上去，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后面的巷子里追我的人已经冲出来了，当头的一个长发穿着花衬衫的烂仔居然手里拿着一把土制的土铳！ 这家伙端着枪对着我的背后砰的放了一枪！ 这是一种土铳，用的是铁砂散射，原理跟***类似。 我只觉得背后猛的仿佛被火撩了一下，差点痛得晕了过去。 胖子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提，把我拎了进来！ 随后车门没关，胖子一眼看见那个拿着土铳的烂仔瞄准了我，他飞快的从我腰里抽出了那把尖头的改锥，手一扬…… 唰！ 那个烂仔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手掌已经被改锥扎穿了！ 随后胖子猛踩油门，带着我飞一般的冲出了这条街道。 我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我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胖子一面开车一面对我大骂：“小子你可别死啊！我这车上死人会很晦气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碎的布娃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到一阵阵剧痛袭来。 浑身都痛，仿佛全身的肌肉都撕裂拉扯。 睁开眼睛，正要挣扎就听见吴庞的声音传来，异常严肃。“别动！”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躺在一张简易折叠床上……很像胖子的那个仓库，但却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布帘子。 吴庞站在小床旁边，微眯着眼睛，看我醒来后，戏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 “疼！” “疼就对了。”吴庞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门外大骂道：“老李？老李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再墨迹会儿，这小子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布帘子就被掀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身上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但白大褂上脏污的样子，看着又像个屠夫。 老李进来后，沉声问了我一句。“什么血型？” “B型。”我沙哑着嗓子，勉强悔了一生。 老李随后就转过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两袋血浆来，插上针头后开始为我输血。 吴庞在一旁看着我，解释道：“老李，我战友，也是军医……现在要帮你清理伤口，你小子别乱动。” 老实说我现在浑身都疼，哪怕说话都费劲儿，能睁开眼已经算是奇迹了，更别说动弹了。 我只能虚弱的看了眼老李。 他为我插上输血针后，又从旁边的盘子里拿来手术剪，小心翼翼帮我剪开伤口处的血衣。 大概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老李剪开衣服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问道：“小子你身子骨挺硬啊……挨了多少刀？” 我疼得一个劲儿的倒抽凉气，勉强哼了一声。“十五刀……” “呵……记得还挺清楚的。” “当然……记着。” 我咬牙强笑道：“以后……我……都要还回去的！” 老李咧嘴笑了笑。 然后又拿出一个针筒来，往我手臂上注射。 一边注射，一边解释道：“吗啡，麻醉止痛的。” 我实在太疲倦了，加上吗啡的作用，随后感觉到知觉缓缓失去，眼皮更是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前的事物在我眼里也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身子的知觉开始迟钝了……这倒也有一点好处，至少疼痛也不那么强烈了。 我就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下，度过了后面的几个小时。 迷迷糊糊的，我只能勉强感觉到外界的事物。 老李帮我剪开血衣后，开始帮我清理伤口，然后又拿出针线来，帮我缝合伤口。 十五刀……整整十五刀！ 每一处刀伤都需要缝合，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布娃娃，然后又被人拾捯拾捯后，一针一线的缝合起来。 吴庞站在床头，看我半梦半醒的样子，戏谑道：“以后你身上可多了不少伤疤了，夏天可不能穿短袖……免得吓着外面那些小姑娘。” 我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可在吗啡的作用下，我连控制面部表情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缝合了多久，随后老李又朝着吴庞喊了一声，两人一个抬上面，一个抬下面，给我翻了个面儿。 我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他俩随意摆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身上的吗啡作用渐渐退去，疼痛感也缓缓的再次袭来。 “我草！” 老李剪开我后背的血衣后，瞪着我的后背足足几秒钟，然后转头看了吴庞一眼：“我说胖子……这小子命真他妈硬阿！你看这后背，都打成蜂窝了！妈的，一片皮肉都烂了。” 胖子淡淡道：“被人用土铳打的，铁砂弹……那玩意儿没太大杀伤力，但是一打一大片啊，没打着脸就算运气了……你他娘的少废话，赶紧清理吧。” 老李皱着眉嘟囔道：“这活儿可细致了，得加钱！” “放心好了，治好了这小子，少不了你的。” 老李这才动手，从旁边又拿了个头戴放大镜，戴在脑袋上后，又一手一个镊子，趴在我后背上，右手翻开皮肉，右手镊子探进肉里，把那一粒粒铁砂夹出来。 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我身上的吗啡药力已经渐渐消退. 我疼得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掉落，吴庞也没闲着了，而是在我身边用力按住我，不让我动弹。 吴庞的力气蛮大，一双手按着我，跟铁钳一样，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后面那医生却还不满意，沉声喝道：“你他妈能不能让他别再动了？” 胖子一头汗，急了，回过头就吼了一声：“他妈的！要不你来试试！这小子力气可不小！” “实在不行，再给他来一针吗啡……让他继续睡过去算了。” “你以为那玩意儿是西瓜霜含片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医院都轻易开不出来的东西，老子这儿就是个诊所而已……有一针都算是不错的了。” 终于，我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我上身缠着绷带，大腿上也是，身子好像个木乃伊，脑袋都不能转动。 我是疼醒的，这感觉没尝试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明明身上都包裹起来了，开始肌肉却好像被一条鞭子不停的抽！一下一下的抽搐，疼得我全身仿佛条蛇一样乱扭。 胖子原本就坐在我床头抽烟。 看我醒来后，立刻把烟头扔了，上来就一把按住我，叫道：“小子，我知道很疼，但你他妈得先忍着！别把伤口弄裂了！” 我疼痛之下精神混乱，胡乱骂着：“忍……忍他妈个鸟！疼死老子了！” 我全身汗如雨下，疼痛已经控制了我整个神经系统。 说实话，我流眼泪了。 不是我软弱，而是人在这种时候，泪腺分泌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就好像有人打了你鼻子一拳，你酸痛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得流出眼泪！ 我此刻别说眼泪了，鼻涕都流了一嘴巴，满脸脏兮兮的，眼泪鼻涕汗水混成了一团。 胖子死死按住我。 可是人在极度痛苦之下的挣扎，力气是出乎想象的大，胖子急了，忍不住大吼道：“老李老李……你他妈快过来！这小子疯了！” 远远传来那个医生冷冷的声音。“疯你妈的鬼！你没受过伤啊！不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啊！疼会儿就过去了，你按住他别动就是了。” 我疼得身子哆嗦，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节都凸出来了，发白！ 幸好这种疼是一阵一阵的。 几分钟之后，我稍微缓了口气儿，身子渐渐停息下来。 胖子看我不动了，才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笑骂道：“你小子像他妈一条牛犊子一样，老子都差点按不住你。” 我还是疼，拼命吸着凉气，说不出话来。 胖子点了支香烟，插在我嘴巴里，沉声道：“来两口……可能舒服点。”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看错了 此时的我，就像是婴儿看见了奶嘴一样，猛地凑上去，一口咬住了烟嘴，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吴庞看差不多了，就把烟嘴从我嘴边拿开。 随着我缓缓吐出烟雾后，过了一会儿，吴庞又把烟嘴凑过来让我吸。 如此反复，一根烟抽完了。 我双眼看着天花板，身体疼，心里更恨，隐隐颤抖着，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恨！ 第一天是最难熬的，伤口的疼痛不断的撕扯着我的神经。 疼得累了，想睡。 可睡下去一会儿，又被疼醒……如此反复。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终于缓过来了。 吴庞来看我，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挺过来了…… 虽然身上依旧很疼，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惨白，连说话都费劲儿，但好歹是不需要人按着我了。 偶尔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吴庞就给我点一根烟，让我抽两口，然后再和我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头两天，那个叫老李的医生还每天按时给我上药换纱布，第三天的时候，老李没来。 但我还是不能动，浑身包得跟粽子似的，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被缠了一层又一层的木乃伊。 连抬起手臂都成为了一种奢侈，浑身上下也就脑袋能转动一下。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吴庞两人。 他着了吧椅子坐在我床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勉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觉像是整个人要裂开了一样……” 吴庞调笑起来。“好小子，十五刀啊……外加一枪土铳，没死都算你小子命大了。” 我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慎重对吴庞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吴庞并不在意，点了根烟**嘴上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冷不丁突然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现在……你还觉得这件事，值得么？” 值得么？ 我转过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 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就仿佛看见金河站在我面前，冷冰冰对我说：“对不起，阿桓。”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嘴角无意识的扯动出一丝微笑，然后目光落在胖子的脸上，叼着烟的嘴动了动，缓缓道：“我……不知道。” 吴庞脸色很平静，手伸过来，把我叼在嘴边的烟拿开，弹掉上面的烟灰后，又重新插在我嘴边。 “我很难受。” 我艰难的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看着吴庞，这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很软弱……真的很软弱！ “我明白。” 吴庞淡淡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是正常的。”他眼睛里带着一丝嘲弄：“你现在信我的话了么？” “什……什么？” “还记得我前天对你说的么……” 吴庞冷冷道：“这世界上，除了亲娘老子之外，没有任何恩情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和一辈子去偿还！” 我抬了抬手指，挣扎了一下，吴庞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帮我弹烟灰。 等他再想把燃了一半的香烟**嘴边时，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需要了。 然后我才缓缓开口，说了起来。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去世了……高中没毕业，我爷爷又去世了……这辈子我没体验到什么叫亲情。” “到了深圳虽然只有半年时间，但这半年我很快乐……有小彤、周琴、刘波，还有胡鹏他们陪着我，让我感受到了友情、爱情。” “但只有欢哥……还有欢哥的女儿可可，只有他们，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亲情。” “在辉煌上班的那段时间里，欢哥对我很照顾，他像一个真正的大哥一样照顾我……我……也把他当成我的亲大哥。” “至于可可，我把她当成我的亲妹妹，看着她自甘堕落，成天跟那些黄毛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我很难受……” “胖哥，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就像是家人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大的妹妹，被黄毛三言两语就哄骗走，那种想杀了黄毛的感觉。” “现在你问我值不值？” 我呵呵一笑，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慎重其事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这么干！” “我也算是部队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忠义二字……忠于国家，忠于亲人！”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把欢哥当成我的亲大哥的……” 听完后，他忽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讥讽的语气：“叶欢这次看来是看错了。” “……” 我看着胖子，有些不解。 胖子转身，盯着我：“我好歹也是退伍军人，好歹能理解你说的……” “可惜啊，叶欢这家伙心够狠了，驾驭人的本事也足够老练了……可惜他看错了你！小子！” 我还是没说话。 胖子飞快地弹了一下烟灰，淡淡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小子，我也看走眼了。” “你不是执著……你简直就是执著得不知死活！如果叶欢聪明一点的话……嘿嘿！” “如果我是叶欢，我就直接找到你，面对面告诉你，我现在面临死境，如果你不死，我就肯定完蛋……” “以你这样的性格，或者以叶欢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几乎可以肯定，不用他派人杀你，你自己甚至愿意自愿为他去死！” 说道这里，胖子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越聪明越愚蠢！叶欢啊叶欢！你这次是做了蠢事啊！” 笑够了，他才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叹息道：“也不能说他蠢，只能说以他的思维方式，是不会想到你有主动自愿牺牲的可能的。” 我默然。 的确，仔细想想，假如欢哥没有找人来杀我，而是很坦然地面对面告诉我，如果我不死，这事情就没法解决，欢哥自己就要死…… 那么这样的局面，说不定我真的肯为了欢哥去死！ 不……不是“说不定”，那几乎是肯定的！ “自私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别人的无私。” 吴庞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叶欢也算没办法了，你这样的小弟，换了谁也舍不得杀……” “这年头，忠心耿耿的人太少了啊！你肯为他效命，抛家舍妻亡命天涯，这份情义，哪个当老大的不喜欢？” “他要你的命，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这年头，什么义气，什么恩情，真到了生死关头，想得还是自己……” “也不能算他自私，只是道义上这么对你，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我还是没言语。 心寒……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问题 吴庞算是说对了，我现在心里寒得像冰！ 勉强笑了笑，我喘了口气，苦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吴庞摆了摆手，烟雾缭绕的。“我未必就是好人，这是觉得你这样的小子，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顺手救你一命罢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我当做亲大哥一样看待的欢哥，为了他的女儿亡命天涯还坚持不放弃，他却要杀我！ 而一个素昧平生的胖子，就因为看我顺眼，而救了我一命！ 我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 “老约翰中医馆。” “……” 我满脑袋问号……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的这么个店名？ 吴庞嘿嘿一笑，目光中有些调侃，戏谑道：“老李祖上是老中医，后来虽然参了军，但老祖宗的东西却没丢下……老李就成了当时我们那个连队里唯一的一个卫生员。” “你可别小看老李……当年咱们连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全连队的伤员都指望老李呢，那家伙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再后来打完了仗，我们这批人也大都退役了……老李就开了这家中医馆……” “那年头啥都讲究个和国际接轨，说什么鸟话叫……英特耐性诺啥的，老李就给这家中医馆取了个老约翰……听着洋气。” 我听得眉毛一挑一挑的……这他妈什么国际思想？ 吴庞也觉得好笑，抽着烟，憋笑道：“再后来开展全国教育后，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明白了，这名字有点侮辱老祖宗。” “好几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叫他改个名字，那家伙嫌麻烦……再加上开了这么多年了，周围的人也没在意……然后这名字就一直用到现在。” “放心好了，青洪的人哪怕把整个广州市翻过来，也找不到这地方来的。” 吴庞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虑，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不过可惜了你一身好皮肉……以后夏天穿衣服少点，别吓着了姑娘。” “你模样挺精神的，就是这一身跟爬满了蜈蚣长虫似的伤疤……泡妞估计受点影响。” 我这会儿哪里还有兴趣说这些？无所谓的笑了笑，没说话。 吴庞眉毛一扬，笑道：“好了，其实你不用担心的……男人嘛！不靠外表吃饭！女人才他妈靠脸蛋吃饭呢！男人有本事，什么就都有了！” 缓缓坐下，看了我一眼：“想过之后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路在那儿我都不知道。 原来我心里抱着的目标就是保护可可，让那个丫头安全送到欢哥手里就行！ 现在她的事情了结了，欢哥却要杀我，我还能找谁？ 我还能到哪儿去？ “恨么？”吴庞看着我的脸色，冷不丁问了一句。 “恨，也不恨。” 我摇摇头，脖子摇动牵动了伤口，有些痛楚：“说不清。”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胖子皱眉，大声道：“老李你敲个屁啊！没带钥匙么？” 没人回答，依然是敲门。 砰砰。砰！ 三声，两长一短！ 胖子立刻面色凝重起来。 缓缓站了起来，静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他们，喃喃自语道：“妈的，这小子还真死心眼啊……” 他笑着缓缓伸手到我床下，贴着床板的下面抽出***枪来，冷冷看着我：“躺着别动。” 他缓缓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然后叹了口气：“进来吧，敲敲敲的送葬啊？烦不烦啊！” 门无声的开了，先是一脸严肃的老李，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子，从门外背着我们一步步倒着退了进来。 他的双手垂在两侧，眼睛冷冷看着外面。 随后，我才看见他的太阳穴上顶着一把枪！ 然后是手臂，最后，陈虎伟岸的身子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手拿枪，枪口顶着老李的太阳穴，另外一只手里还有把手枪，一进门就指向了吴庞。 至于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则根本没被他当成一种威胁放在眼里。 陈虎面色冷峻，目光炯炯。 虽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但是我却感觉到自己被毒蛇盯住了一样！ 吴庞依然靠在椅子上，他眯着眼睛，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只剩两条缝了，静静看着陈虎。 等陈虎进来了，顺脚把门踢合上了，胖子才幽幽叹了口气。 老李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双手展开，示意并没有反抗的意思，然后一步步得后退。 直至退到了墙边上，才开口无奈说道：“我只是个医生而已，你们打你们的……管你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别把我这儿的东西打坏就行了。” 陈虎盯着他看了会儿，缓缓放下了指着他的枪。 这时候他才转脸过来看了我一眼：“阿桓。” 说实话，我此刻的心里很奇怪……非常奇怪！ 陈虎能追到这里来，用枪指着我，我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吴庞只是说，青洪的人找不到这里来，却没说陈虎找不到。 陈虎和吴庞、老李他们都是一个连队里的，也都是从越南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战友。 吴庞知道把我送到老李这里来医治，陈虎恐怕也早已经猜到了。 但此刻陈虎站在我面前，我却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是的，连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我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就好像干脆就觉得…… 就这样吧！ 心里似乎一个声音对我说：“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老虎，你一定要这样么？” 开口的是吴庞，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半分杀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一双眯缝眼看着陈虎。 “我没得选。” 陈虎看着他，手里的枪依然指着我：“他不死，欢哥就要死，欢哥死了，很多人都会死！” 吴庞没动，他手里的枪只是握着，却没有抬起来，反而叹了口气，眼神里含着一丝怜悯：“这话是叶欢说的吧……你真的信？” “我信！” 陈虎淡淡回答，然后缓缓走近了一步，看着我：“阿桓，人活着，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必须做！有些事情更是没得选择……你明白么？” 忽然之间，我心中那一丝愤怒猛地涌了出来！ 仿佛我那空荡荡的心里，一下重新就被滔天的愤怒涌满了！ 我陡然从床头坐了起来！尽管身上的多处伤口剧痛，我脸部表情已经痛得扭曲了，却死死看着陈虎，我的声音嘶哑：“虎哥……我最后一次叫你虎哥。” “你的话我不回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陈虎犹豫了一下。“你说。” 第一百二十章 枪里没子弹 我笑了。 我甚至都不明白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可是我就偏偏笑了！ “你说没得选择……很好！” 我眼睛里带着复杂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陈虎：“选择！！我问你，当初欢哥当着你的面，把可可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有没有和你们谈过选择？我有没有选择不干？” “当可可被那个大老板的儿子捉去了，我有没有选择不惹这个麻烦，不趟这个混水？” “我为了这事情舍了家亡命天涯。我有没有选择不这么做？那个时候，我有没有对你说‘我没得选择’这种话？” 陈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迎着他的枪口，继续冷冷道：“好，现在我要死，你说我必须死，所以就没有选择了？” “需要我流血的时候，我可以流血，也可以自保……但是我选择了流血！轮到你要杀我的时候，你就说没有选择！”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带出了一丝戾气，但这股戾气转瞬就隐去，换成了一双生无可恋的目光。 也没有再看陈虎，而是看向了昏黄的天花板。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开枪吧！” 陈虎脸上的表情有些变了。 他已经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胖子缓缓地坐直了，然后终于举起了枪，对准了陈虎。“老虎，你变了。” “我没变。” 陈虎摇头：“这事情就是这样，他不死，欢哥就要死。” “你他妈脑子坏了！” 胖子忽然之间就怒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盯着陈虎。“我问你，叶欢要杀这小子，因为怕这小子不死，他就要死……这话你也信？” “那么他女儿呢？叶欢自己的女儿呢？她为什么就可以不死！” “因为我们自然有办法找个尸体出来替换掉。” 陈虎飞快地回答。 “那么这小子也可以这样处理。为什么不能？” 胖子冷冷开口。 “因为叶欢根本就不放心……他甚至想用这小子去邀功！” 胖子冷冷的语言仿佛刀子一样，瞬间刺破了这一整件事情上面，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因为叶欢不放心！他把自己的命看的很重要……他为了百分之百的保证自己的命，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这小子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死人才不会泄露他的消息，死人才不会出卖他！” “他不杀那个女孩。因为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儿，他下不了手！而这个小子，虽然和他关系也不错，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儿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弟，忍痛牺牲也就牺牲了！” “甚至这小子死了，他还可以拿着这傻小子的尸体去找黄老板邀功……” “看啊，我刚离开深圳才几天，你黄老板的儿子刚到深圳才几天就出事了？” “而我一回到深圳，就立刻把凶手找出来了……我多厉害？我多牛逼？” “青洪应该大大的重用我，而不是三番五次的想找人来代替我在深圳的地位！” “这……才是事情的根本所在！对不对！归根结底，叶欢是不信别人，他只信自己！” “这小子不死，叶欢就害怕自己会有危险，那仅仅是一个可能性！可是叶欢连危及到自己的那个‘可能性’都不允许存在！” “甚至这小子哪怕现在被你杀了，死了，叶欢都还想着利用他！” 陈虎的眼角肌肉在颤抖。 胖子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然后缓缓地坐了下去，手里的枪也放下了。 “这小子死不死，其实叶欢都未必会有危险，他只是怕这小子被别人找到出卖了他而已。” “其实完全可以你们找个人代替他，每天医院里停尸房那么多尸体，随便找一具出来，找两个化妆师处理一下，难道不会么？” “只不过叶欢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完危，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太小心，太谨慎了，他甚至……太自私了！” 陈虎手里的枪依然指着我。 这时候，胖子忽然语气异常平静的，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来…… 这句话，立刻就击溃了陈虎的心理防线！ 他缓缓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我让你杀了这小子，我不拦你！” “什么？” “如果……” 胖子淡淡的语气，一字一字缓缓道：“如果这次照顾叶欢女儿的不是这小子而是你陈虎自己……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你猜叶欢为了保证他的安危，会不会也决定杀你！” 陈虎的眼神里似乎有一道光缓缓地黯了下去…… 胖子笑了笑：“这小子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老虎，现在你还看不清叶欢的为人么？” “当年他救你，难道真的是为了义气？如果你没有这身好本事，他会救你么？这小子的事情，你还看不透么？” 他晃了晃硕大脑袋，幽幽道：“这事情，让人看了，寒心啊！” 陈虎忽然就放下了枪！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忽然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所有的现金，厚厚一叠，有人民币，也有美元。 然后缓缓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枪也压在了钱上。 “别用你的卡了，会留下记录，顺着卡就能追上你。” 陈虎的语气恢复了以前那种机械式的冷漠，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一样。 他看了墙角的老李一眼：“老李，对不起，改天再找你喝酒赔罪吧。” “赔你奶奶个腿儿！” 老李冷冷骂了一句，然后又加了一句：“下次你找我治伤救命，老子收双倍！” 陈虎没看他，然后走到门口，深深看了我一眼：“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了！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我保证！”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脸上肌肉有些颤抖，然后咬牙…… 陈虎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苦涩的笑容：“阿桓，我其实很佩服你！” 门合上了半天，我依然有些茫然的看着大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地面上的那一叠钞票，和陈虎留给我的那把枪！ 过了会儿，老李忽然跳了起来，指着胖子骂道：“卧槽泥马！胖子你他妈有病啊！老虎这家伙多危险你不知道！你拿着枪怎么不干死他！你站着当菩萨啊？让乐山大佛起来，你坐那儿好不好！” 胖子忽然也一脸怒气，用力把手里的枪砸了过去，也怒骂起来。“我去你妈的！我他妈还想问你呢！你家里这枪怎么没子弹！” “老子刚才心也悬着的！妈的，大家都有枪，老子才不怕老虎！可老子枪里没子弹啊！” 老李一时语塞，然后过了半晌才揉了揉鼻子，又挠挠头，尴尬道：“枪里没子弹……靠，我忘了装了……” 胖子这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小子，现在事情才算暂时了结了……好好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波平息 往后的三天，才算是真正最难受的日子。 伤口换药，每次给我清理伤口，更换纱布的时候，都疼得我死去活来的。 老李手艺好是好，就是没轻没重的……每当换药的时候，我都想起苗彤来……要是她能在我身边照顾我，该有多好啊？ 老李换完药，撇撇嘴戏谑道：“小子，你可知足吧，要不是胖子给的钱够多，老子都懒得搭理你。” 闻言，我只有苦笑。 老李和吴庞仿佛是两个极端，一个是话唠，另一个却很少说话。 偶尔和我说说话，也不过只是嘱咐我几句，让我别沾水，活动时要注意尽量别扯到伤口之类的。 我唯有苦笑……就我现在这样，哪里能活动？ 好在这三天里，吴庞没事儿就过来看我，话唠似的和我聊天。 三天后，老李说我终于可以下床了，我立刻站起来想要活动，但被老李制止了。 “别他妈瞎乱动，只是让你下床，没他妈让你去打拳……到时候伤口扯开了，老子还得重新给你缝。” 我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第一时间走去了卫生间…… 说实话，躺在床上这三天的时间里，最难熬的并不是不能活动，而是拉屎撒尿…… 尿尿得让人拿个尿壶，壶嘴怼上面……关键吴庞怕麻烦，生怕我尿床上，到时候还得洗床单，每次尿尿的时候，他都得把着。 关键是，把着我他妈尿不出来啊！ 拉屎就更不用说了。 此刻终于能下床了，我第一时间当然是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 憋了泡大的，尿出来后只觉得浑身舒坦。 尿完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背上、手臂上……缠满了纱布，看着跟个行走的木乃伊似的。 伤口的疼痛和瘙痒不断传来，让我仿佛能看穿纱布，看到下面的伤疤一样…… 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疤，让我眼眸渐渐的冷了下来……咬着牙，在心里发誓……十五刀！我一定会还回去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脸上没伤口，不会留下伤疤。 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吴庞也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些蔬菜肉类。 看见我之后，吴庞笑道：“好家伙，终于能下床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调侃了一句。“终于不用让你把着尿……尿出来的感觉真爽！” 吴庞哈哈大笑，点燃了一根烟后递给我，然后坐在床边，一边抽烟，一边说道：“打听清楚了，道上对你的追杀令撤回去了……你的事儿应该是解决了。” “叶欢应该是找了个和你体格差不多的尸体交了上去，这事儿算是结了……黄老板哪怕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只能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叶欢也重新回了深圳……那家伙首尾倒是收拾得干净，非但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反而还被杜老板更加重用了。” “呵……” 听吴庞讲起关于叶欢的事情，我心里不再有丝毫波澜。 不得不承认，在深圳呆的那半年，我受到了叶欢很多照顾，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欠他的赏识恩情。 但这些恩情，我自认我已经还清了……凭着我把刘可可安然无恙的从彩蛋派对里带出来，凭着亡命奔逃，拼着自己出事，也没让刘可可受到伤害。 更……凭着我身上这十五处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抽了口烟，随后问道：“深圳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吴庞戏谑着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深圳那边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但是经过你这么一闹，黄老板对深圳是没什么想法了，叶欢又得到了杜老板的支持，位置倒是更加稳固了……风声也基本都过去了，倒是平静了不少。” 我挑了挑眉毛，追问道：“胖哥，那我拜托你打听的人……” 吴庞笑道：“放心好了，不就是那个叫苗彤的女人嘛……已经打听好了，没啥事。” 顿了顿，吴庞又皱着眉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只是叫人帮忙打听的，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说，之前那女人还朝九晚五的去公司上班，但前些日子就没去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我知道的那些消息，也都是听小区里的人，还有她那家公司的员工……以及那些合作伙伴说的，当不得真。” 闻言，我不由得心里一沉，担心起苗彤来。 因为我的事情，让她无比担忧。 吴庞看我的样子，戏谑道：“那女人该不会是你的姘头吧？让你这么牵肠挂肚的？” “呵呵……” 我干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女朋友，大概是担心我吧……” 一听这话，吴庞不以为然。“这年头的情侣，开口闭口就是比翼双飞生死相随的，但真遇到事儿了，那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也别太上心，也就是年轻人头脑一时发热而已，等过了这一阵，你那姘头兴许遇到更帅的，转头就把你忘了。” 我再次干笑着摇摇头……要是别人也就罢了。 但苗彤绝对不会把我忘了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我问道：“我现在能不能打电话出去？我想……和我女朋友通个电话。” 吴庞摇摇头。“等再过些日子吧，现在风声才过去，那些道上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就放弃找你……等再过些日子，风声彻底过去了就好了。” 吴庞说完这话，就拿着蔬菜肉类，去厨房里做饭了。 我严重怀疑，吴庞在当兵上战场之前，还干过厨师，甚至极有可能是部队里的炊事员。 不得不承认那一手厨艺，比起那些星级酒店的大厨也不遑多让。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原来之前在玩具厂仓库里吃的那顿宵夜，竟然全是吴庞自己做的。 也难怪别人叫他胖子了，这家伙成天吃这些好吃的，想不长胖都难。 这家中医馆分前后院，前面是门面，后面就是一个小院儿。 而我呆的房间，则是在小院儿旁搭的一个砖瓦房。 以往时候，这间房子一般是被老李用来当做手术间，附近居民受了伤之类的，就弄到这间房处理。 但一般是没人来的……受了重伤人家直接去医院了，轻伤也不需要专门来这间房，直接在外面的门市里简单处理下，绑上纱布得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话唠和吹牛 吴庞除了给我做饭外，每天就和我说说笑笑，脸上从来都看不到任何忧虑的表情，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他每隔一些日子都要出去一下，去采购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我每天坐在房间里不出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我每天的活动范围有限，只能在房间和小院儿里活动。 倒不是吴庞和老李软禁着我，而是担心我出去后，被有心人发现。 毕竟被砍了十五刀，哪怕再怎么隐藏，身上的伤口和纱布也是隐藏不掉的。 有心人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猜测到我的身份。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报抵，我甚至时间长了，都会忘记今天是几号，又或者今天是星期几。 我只记得胖子每隔七八天出门一次，而当他出门过三次之后，我上的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身上的伤疤快好的时候，其实是我最难熬地时候……没受过伤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我面临的最大难题是“痒”。 全身的十几道伤疤，刀口几乎已经愈合了八九成了，外面的一层伤疤的壳也快脱落了，却还粘在皮肤上那么一点点…… 我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全身那些伤口仿佛无数蚂蚁乱爬一样的奇痒！ 偏偏这种时候，还万万不能用手去抓。 因为伤口毕竟没有全好，一旦抓破了，那就又麻烦大了！ 如果只是一道伤疤，我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可是全身十几个地方奇痒难当……这种滋味，我甚至觉得比我挨刀子的时候都难熬！ 胖子这两天看着我每天表情挣扎和自己较劲的样子，就一脸好笑的表情。 其实吴庞也挺无聊的。 老李有个爱好，就是打麻将……只要胖子来了，就把中医馆甩给吴庞照看着，自己跑去麻将馆里和一帮中年妇女打一块两块的小麻将。 两个大男人每天闷在屋子里不出门，开始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什么的，可是时间一长，再多的话题也聊完了。 不过我倒是感觉自己一天一天活过来了，从那种打击里一点点挺了过来。 我脸上重新开始偶尔也会露出一些真心的笑意了。 每当这时候，胖子就会深深的看我两眼。 我知道，那眼神里有含义……我心里明白，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再后来，胖子会在屋子里拿出块木扳，然后弄笔画出一个圆形的子挂在院子里墙壁上。 然后从厨房里拿把水果刀，站在小院儿对角，大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无聊的扔飞刀玩。 他的准头很吓人！ 才过了几天，木扳把子的中心那一点，几乎被菜刀射出了一个烂坑。 而周围正面木板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隐约想起那天救我的时候，胖子随手扔出的一个改锥，就射穿了那个拿枪打我的小子的手掌。 我终于可以活动了，身上的绷带早就全部解掉了。 里面的伤口已基本愈合，伤痕的地方皮肉嫩红嫩红的，和别的地方色泽差异很明显。 躺着坐着近二十天，我感觉白己全身都要生锈了，第一件事情就在院子里活动了一趟。 小心翼翼的把院子里的几个凳子和地上的杂物搬开，脱了上衣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然后扭腰踢腿，活动了一下筋骨。 闭着眼晴定了定神，然后就是极为标准的军体拳。 一套拳打完，才感觉到身子从内而外热了起来。 我在院子里越打越有精神，一口气又打了五六遍，这才微微的有些气喘。 毕竟重伤初愈，而且我近年来实在是有些懈怠了，感觉自己的状态甚至还不如当年跟师父学艺地时候。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已经站在房门口，抱着膀子靠在墙上，看着我打完了最后一套拳，然后笑着拍手道：“拳打得挺不错的！” 吴庞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汗，然后笑道：“我们当兵那会儿，还没有军体拳呢，大家会的拳脚功夫都五花八门的……” “别的连队不说，就说我们连队吧，有学八卦拳的、有学通背拳的、也有练腿上功夫的……再后来才有了军体拳。” “胖哥我当年就是学通背拳的，只是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拳脚功夫是用不上了……功夫再厉害，能有枪厉害？也就荒废了。” “不是胖哥我和你吹……陈虎那家伙拳脚功夫好吧？当年在一个大锅里吃饭的时候，那家伙的拳脚功夫还是跟胖哥我学的呢。” 我也不知道胖哥是吹牛逼还是真牛逼，反正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是真的。 陈虎的拳脚功夫我领教过，不说以一顶百，最起码，十来个人不拿武器的话，是轻易进不了他的身。 我以前在辉煌的时候，偶尔叶欢找我对练。 打得兴起的时候，也会和陈虎过上两招……最开始的时候，我几乎是毫无胜算的。 也是到了后面，才勉强能和他打个有来有回。 现在听吴庞吹起牛来，我心里一动，秉承着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当即道：“胖哥，能不能教教我通背拳？” “那玩意儿有啥好学的？” 吴庞摇摇头。“其实军体拳才是真正的杀招……集众家之所长，又经过这些年的演变，早就已经完善了。” “你把军体拳学好了，融会贯通了，比学这拳那腿的厉害多了。” 我沉着应了一声，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吴庞玩飞镖的木板上，随后又道：“那胖哥你教教我扔镖……” 吴庞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道：“好小子，你是不从我身上扒点东西下来不罢休是吧？” “嘿嘿……” 我无耻笑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就要下跪，嘴上还振振有词的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条腿还没弯下去，膝盖就被踢了一下，精准无误的踢到反射神经上，让我那条腿立刻绷直，跪不下去了。 吴庞随后笑道：“别他妈给我整这死出……你要真想学，我教你就是了。” 吴庞说着，把桌子上的水果刀拿在手中。 随意的摆了个起手式后，再次对我说道：“看清楚我手腕和手肘的动作……” 话音刚落……吴庞动了！ 手臂猛地一甩，在水果刀即将出手时，手腕又猛的一抖……水果刀立刻脱手而出！ “哚……” 水果刀精准无误的扎在了木板上，入木三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报平安 吴庞扔出飞刀后，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颇有些炫耀。 “小子，看清楚了没？” 我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看清楚了。” 动作是看清楚了，但还是没明白。 就像是考985、211的题目都在书里写着，那些书里的字也都认识，可认识并不代表就清楚……看了那些书，也照样考不上清北。 吴庞倒也不计较，只是点了根烟后，就靠在门框上解释道：“其实飞刀这玩意儿没有什么章法套路，就是扔出去，能命中就行……” “唯一算得上技巧的，应该就是用力……用巧劲儿。” 吴庞说着，又走过去把木板上的飞刀拿下来，在手里垫了垫，然后做了个扔飞刀的动作。 不过这次飞刀没脱手。 他随后继续解释道：“飞刀扔出去，是靠着手臂的力道……手臂的力道越大，飞刀的杀伤力就越强。” “但控制飞刀准头，还有飞刀飞出去时候的……应该说是姿态吧，靠的就是手腕上的巧力了。”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飞刀……不是被你的手扔出去的，而是被你的手带出去的……就像是刀尖上有条线，牵着刀在飞。” 这次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从吴庞手里接过飞刀后，凭空甩了两下，找了找手感，随后猛地用力……飞刀径直朝着对角的木板……旁边的墙壁而去。 吴庞看得两眼一亮，笑道：“不错不错，力道用对了，就是力量小了点，准头差点……得多练。” “不是胖哥我和你吹，就这一手飞刀技巧，我可是从小练到大……你能一来就上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我暗暗记住，同时走到墙角，把那把飞刀捡起来，打算继续联系。 正准备重新扔出去，吴庞按下了我刚刚抬起的手。 “不着急练这玩意儿，往后你有的是时间练……你之前不是说，想给你那个姘头打电话吗？” 闻言，我连忙转头，问道：“现在可以打了？” “这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道上的风声基本平息了，应该是可以了……” 没等吴庞说完，我就已经跑回了房间里，把手机翻了出来。 呆在这儿将近半个月了，用不上手机，这玩意儿早就没电了。 我焦急的插上充电器，等开了机后，又从衣服里翻出个纸条来。 纸条上记录了两个电话号码，是之前我交代苗彤后，她去外面办的两张不记名黑卡。 之前我担心我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手机落在那些人手里，他们会顺着手机上的电话本，追查到苗彤那里，所以就连这两个电话号码，我也没敢记录在手机里。 我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按下了电话号码，然后赶紧凑到耳边……此刻我的模样，就好像是第一次拥有手机一样。 让我略微有些意外的是，电话刚拨通，另一头就接通了。 “张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苗彤的声音，带着着急和激动，忙不迭问了一句。 我自然是激动的，但我没想到，苗彤竟然也这么激动。 只是听到苗彤的声音后，我先前的激动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温情，暗暗点了点头后，回了一句：“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事？过得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甩给我，让我一时间哑然失笑。 苗彤就继续说道：“你还好意思笑，到底有没有事啊？过得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话啊。” 笑过之后，我才连忙说道：“没事没事的，我现在过得很好，你放心好了。” 苗彤：“可我听说，他们找到了你，还差点砍死你，是不是真的？” 道上关于我的消息挺多，有真有假。 我也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但这个消息基本算是真的……要不是有老李和吴庞，我真可能被砍死在街头。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苗彤又着急的继续说道：“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 “别。” 我赶紧回道：“道上那些消息都是假的，还有人传我死了呢，可我现在不是在和你打电话么？” 苗彤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仓玉小姐倒是和我说过，真有人传你已经死了，被大卸八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 苗彤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却接口道：“所以别听那些假消息乱传，我现在真的过得挺好的，给你打电话，就是报个平安。” “好吧。” 苗彤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我们的承诺。” 我说着，下意识朝着屋外看了一眼。 吴庞倒是识趣，在我刚开始打电话时，就避嫌的去了前门市了，给我留了单独聊天的时间。 我接着说道：“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嗯。” 苗彤答应了一声，电话那头随后传来了周琴的声音。 “电话给我，让我和那小子说两句。”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苗彤说了一句：“周琴要和你说两句……” 话还没说完，电话应该就被周琴抢走了。 这姐们儿的声音随后传了过来。 “张桓，你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小彤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听到你死了的消息后，小彤直接哭晕了过去……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小彤班也不去上了，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等你的消息，把这破手机栓脖子上，成天等你打电话回来。” 周琴一口气说了很多，我听得却如遭雷击！ 没想到苗彤竟然这么担心我。 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我平复了下心情后，才开口道：“周琴，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小彤。” “放心好了，这不用你说。” 周琴哼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 一时间，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回到深圳？ 深圳是叶欢的地盘，是他的大本营，我要是回去的话，注定要像老鼠一样，畏畏缩缩的生活。 但凡干出一丁点事情来，被有心人注意到了，我都有暴露的风险。 可不回去，我又能去哪儿呢？ 沉默了片刻后，我叹了口气。“我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回去，但这个时间绝对不是很久！” 周琴又是一声冷哼，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把电话还给了苗彤。 就听见苗彤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心翼翼道：“其实……小琴也挺担心你的，你……尽量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条路 刚挂了电话，吴庞就再次回来了，调笑着问我。“和你女朋友温存完了？” 我老脸有些微红，点了点头。“嗯，她挺担心我的，报个平安。” 吴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后就说道：“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自己好好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 我一时间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吴庞走后，这家中医馆里就只剩下我和老李了。 老李还是如以前一样，临近中午才打开中医馆的大门，开了后也不管，反正街坊邻居上门看病，见到没人的话，也会给他打电话的。 随着身体渐渐恢复，我每天的训练量在逐渐加大，与此同时，飞刀训练也没落下。 我每天都要花费将近两个小时来联系扔飞刀，从一开始的扔哪儿指哪儿，到后面，渐渐也能扔到木板上了，只是不在正中心。 扔飞刀的力道也强了不少，刚开始飞到只是‘粘’在木板上，到后面整个刀尖都没入木板。 如果我想的话，我甚至能让整个刀身都没入木板之中。 除此之外，我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早上起来后，把中医馆里那些药材拿出去晾晒，到了晚上再收回来。 老李偶尔也会找我说说话，但说得不多……这家伙和那些离异少妇倒是挺聊的来的。 不过老李也对我挺好的，见我在后院训练得起劲，就搞了一套简易的健身器材回来。 又考虑到我在进行飞刀训练，就去菜市场买了十多把一模一样的水果刀回来，让我随便扔……反正花的钱可以找吴庞报销。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天，我如往常一样，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后，又打了几套军体拳，然后进行飞刀训练。 随着十几把飞刀扔完，无一例外的全都钉在木板上，吴庞突然拍着手走了过来。 “好小子，这才半个月而已，准头已经提升了这么多。” 我笑了笑。“不怕千日紧，就怕一日松。” 吴庞嬉笑着点头，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好小子，看来你也喜欢紧的。” 闻言，我一时间有些尴尬……胖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拿了根烟递给我，然后说道：“事儿办完了，今晚咱哥俩好好喝点。” 吴庞说着，也没兴趣看我训练飞刀，再次走出中医馆，去菜市场买菜了。 到了晚上，吴庞竟然真的整了一大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流口水。 老李不讲究，坐下后拿起筷子赶紧吃了几口，然后满脸享受的样子。 “他妈的，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不会做饭……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嘴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了。” 我笑了笑，没在意，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酒，给他俩每人倒了一杯。 吴庞也坐下了，看我倒好了酒，然后招呼我道：“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眼看胖子面色严肃，我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 胖子先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杯子：“干了！” 我没言语，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喝掉。 这酒明显是附近小店买的，劣质的白酒，入口很辛辣，味也有些怪，但是劲够大。 吴庞喝得不动声色，我们仨一口气连干了三杯，吴庞这才放下了酒杯，看着我，道：“我这次出去，主要办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打听道上的消息，现在外面已经彻底稳定了，没人再关注你了。” “恩。”我点点头，应了一声，等着胖子说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就是为你以后的生活考虑。” 吴庞说到这里时，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 “现在外面看着安静了，可是你的麻烦却并没有解决。” 吴庞看着我。“叶欢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人是他交上去的，如果被人发现你没死，那么他完了！” “现在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从任何角度上来说他都不会放过你……至少要想办法让你从此不再出现！所以……” “你说吧，我听着。” 我叹了口气：“叶欢他……他想怎么样？” 提到‘叶欢’两个字，我心里狠狠的一揪…… “所以你必须离开！” 吴庞语气没有丝毫任何情绪，淡淡道：“你不能回家，你回去了，叶欢一定会想办法干掉你，你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叶欢还不敢用他们组织里的力量明目张胆的搞你，因为他也怕被人知道。” “但是叶欢在组织里这么多年，他自己手底下也有不少亲信，这些人可只听叶欢的，而不是青洪，小子……” 吴庞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是现在你回不去！你必须走，离开……” “如果你回去，叶欢找到了你，你就死定了！陈虎放过了你一次，但是下次再见到你，就未必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苦笑。 “我这次出去，主要就是安排你的后路的。” 胖子浅笑着看着我。“我给你安排了两条路……这第一条路，我可以找关系，给你安排一个假的身份。” “然后你到西北去，或者云贵川，往山里一钻，随便找个小县城小镇，找份糊口的工作，缩头缩脑过一辈子。” “只要你逃离了叶欢的视线范围，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被他发现，你就安全了。” “但你要一辈子都老老实实，小心的夹着尾巴做人，遇事忍让……不能出头，就算给你机会让你发达你也不能去做……一辈子当个苦哈哈。”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道：“那第二条路呢？” 他点了支香烟，吸了两口，然后盯着我：“第二条路，我送你出国！ “天高皇帝远，就算叶欢知道你还活着，他在国外没势力，也奈何不了你。” “凭你的能力，在外面出人头地，拼出一条路子来！等你有钱有势……谁也动不了你！” 说到这里，吴庞用指尖沾了点酒，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国家的名字。 日本、美国、加拿大…… 我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些国家……你都有人脉？” “想什么呢小子？我可没那么大能量……这些国家和我国都没有引渡条约，你在国内犯的事，在那边不作数的。” 吴庞吃了口菜，才继续说道：“小子，考虑一下，想走哪条路？” 我喝了口酒，毫不犹豫的把手指点在了美国两个字上面。 吴庞笑了，问道：“因为天高皇帝远，跑到美国去，叶欢就找不到你？” “不！” 我摇摇头，目光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因为国外更大……我要想和叶欢，和青洪作对，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叶欢惹不起，强大到能扳倒青洪！” 吴庞眼皮跳了跳，喝了口酒后，一边咂么味道，一边暗自点头道：“好小子，报复挺大的。” 他缓缓的从桌下掏出一把枪来，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桌面。 “小子……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 他看着我，冷笑道：“以后谁都不能信，谁也都别信！你唯一能信的，就只有手里的这个家伙！” 他缓缓把枪推到我面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散伙饭 “谁都不能信，谁也都信……” 我仔细咀嚼着胖子的这话，静静看着面前的这把枪，然后忽然抬头对着吴庞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去，拿了起来。 在部队里的时候，我摸过枪，什么型号的枪都摸过，对眼前这把手枪当然也不陌生。 拉栓上膛……枪里自然是没子弹的。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选择。” 吴庞笑了笑：“年轻人，有谁会安心一辈子躲着过日子呢？” 他又端起酒杯看着我。“来，再喝一个！今晚就是我们的散伙饭了，吃完这顿，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心里忽然涌出了一丝茫然，苦笑道：“这么快？” “就这么快。” 吴庞讽然一笑。“这个猪圈你还没待够么？老子反正是在这里闷坏了……要不是因为找不到别人照顾你，你当老子愿意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陪你闷上一两个月？” 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一直没吭声的老李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嫌弃老子这破地方，以后就别他娘的来了，老子还不稀罕你来呢。” 老李一直很少说话，也就和吴庞说的话稍微多点。 此刻他一开口，我看着他俩斗气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但内心里又有些想哭。 我看着吴庞和老李，忽然有些哽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开口说道：“胖哥、李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老李，但是这声哥，我喊得很真切！ 我拿起平日里用来训练飞刀的水果刀，猛地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划了道口子，让鲜血流出了一点。 然后又拿起面前的那个空碗，拿过酒瓶倒了小半碗酒，将拇指上的鲜血挤出几滴，滴落在酒水里…… 目光真诚的看着吴庞和老李两人，肃然咬牙一字一字缓缓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生之年，我张桓一定不忘你们两人的恩德！将来一天，我要是不死，我一定十倍百倍的报答你！” 然后我端起碗，连着碗里的血和酒一口灌进嘴里。 吴庞和老李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欣慰的点点头。 老李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端起酒杯陪着我喝了口。 吴庞却温和的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也会学我们这些老古董玩饮血为盟这种老桥段。” 我摇头。“我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信。” 吴庞点点头。“你好好活下去吧，我等着你报答我的那天。” 喝完了酒，我又从衣兜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银行卡，规规矩矩递到老李面前。 迎着他诧异的目光，我随后解释道：“这张卡是当初叶欢交给我，用来照顾他女儿的……里面有将近一百万。” “知道李哥你喜欢钱，只是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老李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他没有拿那张银行卡，只是反问了我一句。“阿桓，你真以为我喜欢钱？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缺钱么？” 老李说着，和吴庞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他俩笑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难道不是么？” “哈哈……” 这次老李笑得更加大声了。 笑过之后，他才开口道：“阿桓，你觉得你帮叶欢把他女儿救出来这份恩情，对叶欢来说……大么？” 闻言，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老李继续说道：“每年胖子和其他道上的那些人，都会带上那么一两个跟你一样的人，来我这儿来治伤、避难、掩人耳目……” “我朝他们每个人都要过钱……但你以为，我真是为了钱么？” 闻言，我隐约知道了里面的道理。 吴庞更是接着解释道：“我们真要是为了钱、为了权，就不会选择老老实实当个司机了……老李也不会单单只是开个中医馆，成天勾搭寡妇少妇的打麻将了。” “阿桓，你还给叶欢的情分不可谓不大，但他是怎么对你的？老李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这份情大不大？你还得起么？” “像你这样的人，我和老李这些年也救了几个，这份情还不起……还不起，他们日后出人头地了，就会害怕。” “害怕我和老李找他还这份人情债，更害怕我们把他当年逃难的事情捅出去……越是害怕，就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就像叶欢现在想要杀你一样。” 闻言，我瞳孔微震，吃惊的看着他俩。“所以你管他们要钱，只是摆一个态度……让他们放心？” “是的。” 老李点点头。“这份情他们还不起，日后飞黄腾达了，也不会想到还……反而会想方设法的，解决掉我们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 “可我们要了钱就不一样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也就不存在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了。” 我心中凛然，点头笑道：“所以李哥你以往都很少和我说话，是因为怕知道得太多？” 老李笑着再次点头。“没座……每个来我这儿避难的人，我都基本不和他们交流。” “他们都以为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其实老哥我和那些少妇寡妇打麻将的时候，话可多了。”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不由得端起酒杯，再次朝他们敬了一杯。 “胖哥李哥，你们俩才算是活得通透。” 老李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银行卡看了看，然后道：“对别人收钱，是让他们放心，你就不一样了……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大哥，那就不存在人情不人情了。” “你在老哥这破地方呆了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老哥心里门儿清……你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你反正是要出国了，在国外这钱也花不出去，老哥就替你收着花了，反正你日后飞黄腾达了，也不缺这点钱。” “你要是在外面没混明白，回来老哥这地方，老哥也能白养着你。” 顿了顿，老李又说道：“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大哥，当哥的当然也要照顾着你点……可不能让这死胖子小看了。” 说着，老李还饶有深意的看了吴庞一眼。 然后才接着说道：“美国那边咱虽然没什么路子，但是有几个老朋友却在加拿大那边……你要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就去加拿大找他们。” “他们别的事情或许不能帮到你，但至少能保你不死。” 老李说着，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牢牢记住。 我心里无比感激，只能端起酒杯，再次敬了老李一杯。 这顿散伙饭吃了一今晚上，好几瓶白酒我们仨分了喝掉，一滴都没浪费，桌上的菜也吃得精光。 这是我从离开部队后，第一次喝这么多。 我们仨也喝得个酩酊大醉，到最后就没有一个站起来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海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才醒了酒。 吴庞也找了过来，说是要带着我离开。 天色朦朦亮的时候，我们就上了车，胖子带着我，开车离开了我蛰伏了将近两个月的老约翰中医馆。 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我甚至一步都没有出过大门，连周围的环境都根本不清楚。 汽车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然后来到了一片仓库。 吴庞的小面包车停在了后面的仓库大门口。 “就是这里了。” 吴庞跳下车，然后拉着我走进仓库的一个小门。 里面地一辆货柜车前面，两个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烟，眼看胖子进来，都立刻站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胖哥！” 吴庞点点头，然后拉着我走了过去，指着我道：“这是我的一个兄弟，这次就是带他过去……今天谁开车？” 两人中其中一个疲瘦高高的立刻笑道：“是我啦大佬。” 他操着一口很典型的广东普通话，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 看了我两眼，他笑道：“这位靓仔眼生得很啦，过去一定是做大事的，将来发达了别忘记小弟啦。” 吴庞笑骂着踢了他一脚。“通行证准备好了么？” “大佬，你放心啦！” 瘦子笑着拿出钥匙，然后走到后面地货柜前面打开门，笑道：“委屈你了，到里面坐会儿吧，如果我停车的时候，你就千万别出声，也别乱动，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跨进了货柜箱。 我靠在最里面坐下，地上放了一瓶水，没别的东西了。 然后吴庞和那个瘦子两人合力搬了很多箱子进来，堆在我外面，堆了一阵子之后，从外面就看不到我了。 十分钟之后，我感觉到汽车启动上路了…… 我不知道这车是开住哪里的，不过胖子的安排我很相信。 他不说，我也就不多问。 这一路汽车很稳，似乎都是开在平坦的公路上，我面前堆放地那些箱子里，看上去的包装字样，里面都是一些玩具。 一路上汽车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的缩在里面，一句话不说，不发出声音。 其中有一次我甚至听见外面有人打开了货柜箱的门，然后隐约的传来了瘦子嬉皮笑脸的声音。 我仿佛听见他嘻嘻哈哈笑道：“阿sir，没问题的啦，都是正规入港货物，有通关单地啦。” 然后他们用粤语交谈的话我听不懂，不过随后货柜箱重关上，汽车继续发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中途甚至差点睡着…… 最难受的是，我无法上厕所，一泡尿憋了很久很久…… 终于，汽车停下之后，外面有人把一堆箱子搬开，吴庞在外面笑道：“小子出来吧！” 几个穿着不知道什么制服的工人进来把那些箱子的货物搬了下去。 吴庞站在车外面对着我笑，手里夹着香烟。 那些工人干活都很麻利，却根本就不看我一眼，似乎对车里躲着一个人，丝毫都不惊讶！ 我跳下了车，胖子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淡淡道：“这车货物都是真的，都是合法的商业货物，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工人则是物流公司的搬运工……其实这些香港的货运码头车站的物流公司，大多都是社团控制的，很多工人自己都是社团挂名的成员。” “车里带人过境，他们见多了，没有人会说，也没有人会觉得惊讶……这条线是我用了很久的，他们的老大和我有关系，不会说出去的。” 仓库旁边就是码头，吹着海风，我忽然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这里是香港？”我开口。 “严格说……”吴庞站在海边，指着对面海岸的无数星火灯光：“那里才是港岛。” 我点点头，然后猛的从一边台阶上跳了下去。跑到下面的海边。 吴庞叫道：“你干什么？” “撒尿！” 我笑骂道：“我差点要憋炸了！” 拉好拉链上来地时候，我问着吴庞。“你是要送我去香港吗？” “不是。” 吴庞摇了摇头，道：“香港距离内地还是太近了，而香港的黑道以前是洪门那一脉，青洪现在又合并了，所以……你还是在叶欢的辐射范围之内。” 我看着吴庞道：“那你打算让我去哪里？” “越远越好。” 吴庞说完就没再解释了。 随后他带着我来到了码头边上，这里堆积着很多货柜，不过大多都是空的。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上面没标号的货拒，然后拉开了门。 里面居然是布置成了一个房间地样子，有床，有柜子，还有台子椅子。甚至我看见还有一盏灯。 “睡一会儿吧，晚上就有船接你走了。” 吴庞离开之前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对了……顺便问你一句，你不晕船吧？如果你晕船，从现在开始别吃东西了。” 这就是标准的偷渡了吧…… 我在货柜里睡了一觉，晚上的时候被叫醒了。 在我休息的时候吴庞没有再来找我，而是晚上叫醒我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地表情。 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之后，叹了口气：“你运气真不错……唉，总算找到一条船。” 我苦笑着说道：“你不会今天才找到船送我是吧？” 吴庞撇撇嘴，不以为然。“你以为我是开航空公司的？还是做外援的？全国可飞小天使？” “这种活儿都是看运气，我和那些蛇头不是一家的，碰上有哪家正在运人，就搭个顺风车把你送上去。” 他带着我重新走到码头。 在码头上等了会儿，一辆小汽艇就开了过来，很小很小，汽艇的后面还盖着帆布。 看到那艘汽艇后，我瞪大了眼睛。“就这么一艘汽艇，能把我送到美国？” 吴庞一脚把我踢上船，笑骂道：“你当警察是摆设啊？现在内地偷渡很难的，都是从东南亚走！” “现在有条船路过，但不能入港，只能在公海，我们坐这条船出海，然后在公海让你搭上那条船！” “这还是看我的关系……主要还是钱够，人家才勉强答应，在公海停上一个小时等你上船！” 开汽艇的是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一脸彪捍，专心开船，没看我一眼。 吴庞就这么拉着我坐在船的后面。 我第一次出海，虽然没什么风，但是船身波动还是挺大，那人开船很猛，速度也很快。 吴庞从帆布下面摸了会儿，摸一个包来，塞给了我，静静看着我一会儿，才道：“这包里是衣服，还有一点钱。” 胖子匀了口气，缓缓道：“钱不多，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人民币之类的，全部留给我吧，到了出去之后你也没用了，万一不小心露出来还会惹人注意。” 我点点头。 其实我身上没什么现金了，银行卡也给了老李，那天陈虎留下的钱又都让吴庞收了起来。 “里面的衣服，你到了地方之后上岸就换了，上岸了之后立刻就换衣服整理一下自己……免得被警察看见，你如果穿得像乞丐一样，小心被抓。” 我只能点头，牢记着吴庞交代的这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偷渡 我没出过海，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我根本分不清海上的方向. 汽艇开了好久，那个开船的黑汉子起帆布来……下面是一罐罐汽油！ 我看得一身冷汗！刚才我和吴庞甚至靠在帆布上抽烟啊！ 想想就心里发寒！ 吴庞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中途加了一次油，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开船的黑汉子用仪器测量了一下方位，然后看了吴庞一眼，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语言。 他说的不是汉语。 吴庞看了看他，然后和他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谈了两句。 我心里一动，仔细打量了那个黑汉子一眼，他果然看上不像汉人。 “别看了，他是越南人。” 吴庞谈淡道：“他脾气不好，你别老看他。” 静静的等了会儿，我们的船就停在海面上漂着，越南人些不耐烦，不时的和吴庞说什么，吴庞一副悠然的表情。 终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马达声音，然后还有探照灯闪了几下。 吴庞立刻站了起来，从帆布下掏出一个大型的手电，对着对方亮了几下，都是按照奇怪的节奏，忽闪忽灭。 双方打了会儿灯，吴庞点点头，回头看着我：“小子，你的船到了。” 大船停了下来，我们的汽艇发动靠了过去。 这条船上没有悬挂任何国旗，船身有些破旧，似乎是一条大型的渔船改装的，桅杆旁边还有废弃的渔网等装置。 两条船停靠之后，上面有人放下绳梯。 吴庞笑着对我说：“咱们上去吧。” 我拿起那个吴庞给我的包，想了想，转头看了那个越南人一眼。用很诚恳的语气道：“谢谢你。” 老实说，我纯粹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来。 之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对那些老板客气，对里面的员工也客气，仿佛对谁都客气，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了。 那个越南人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从座位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我。 是一瓶矿泉水，竟然还是已经开过盖的。 吴庞看了这个瓶子一眼，然后用古怪的眼光瞧了越南人一眼，忽然笑了：“小子，他喜欢你……这东西你拿着吧，或许路上有用的。” 我疑惑着接了过来，虽然是一个开口地，甚至可能是他喝过的矿泉水，但是我依然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包里。 吴庞陪着我上了船。 这条船上有五六个船员，一个个都是面色冷漠，有人的腰间甚至明目张胆的别着枪。 吴庞大笑着和一个人拥抱了一下，然后拉着我介绍道：“这个，我的兄弟！” 那个人很矮，很瘦小地样子，居然说的是中文，但是很不标准，而且很生硬：“你的兄弟……和你不像呢，你很大呢，他很小呢。” 这人一说话，透着股浓浓的越南普通话的口音……这么形容吧，就像是台湾人去广西学普通话。 明明是个大脑爷们儿，可语气听上去，总给人一种嗲嗲的感觉。 他笑着用手做了一个比划，大概是形容我和吴庞的身材差距吧。 胖自笑了笑，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帐号，当着那个人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按通之后，吴庞拿着手机递给那个人，那个人立刻一脸严肃的样子。 听了会儿，露出满意地笑容，拍了拍吴庞：“胖胖你很讲信用呢……我也会很讲信用的呢……” 他对我抬了抬下巴。“帅哥进去吧，你可以睡我在的房间里呢……” 我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成都来的？会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背后捅我一棍。 吴庞拍拍我告别，走前他拉住我，笑眯眯的看着我：“小子，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不知道。” 我摇头。 “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 吴庞笑的有些伤感：“所以我不想着着你死。” 吴庞有些胖，顺着绳梯趴下去的时候，样子有些滑稽。 但我却没有笑，更多的只是感动，还有些不舍，走到船边，对着他高声道：“胖哥！我张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的！” 吴庞只是对我挥挥手，然后大笑道：“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问问自己，值得么！” 汽艇飞快的离开了，很快远去。 我看着远去地船，自言自语。 “不值得！但是……我不后悔！” 我仿佛解脱了自己：“至少我现在不欠他的。” 这是一条偷渡的船，也就是传说中的蛇头船。 那个和吴庞交易的人，同样也是个越南人，不过他似乎和吴庞做过不少生意，会说中国话。 至于吴庞为什么也会说越南话，他倒是和我解释过。 二十多年前在越南战争中学了一点，再加上广西和越南接壤，很多越南人跑两广这边来做生意进货。 接触得多了，也就慢慢的会了。 吴庞送我上船的时候。我还奇怪过，为什么吴庞汽艇上那个黑汉子越南人不上船去。 后来我才知道……虽然同是越南人，但是大家出身不同，一个出身南越，一个出身北越。 虽然现在政局已经不同多年前了，但是历史恩怨下来，南越和北越之间的恩怨，我们也说不请楚。 我来到这里刚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船舱下面，有三十号人！ 这条船从前是渔船……其实现在也是。 公开上它属于越南’海防市‘的一家渔业公司，船上的捕鱼装置都是真的。 平时不运人的时候，这条船就是用来打鱼的。 而需要的时候，就把下面的船舱搬空，用来装人！ 我没有到甲板下面的船舱看过，老蛇那帮人自己也不下去。 船上的五六个船员都是住在上面的船舱里。 我就住在老蛇的房间里，据说是船长室，其实和家里的厕所差不多大。 一张小床，床单上充满了鱼腥臭，桌上还有破烂的航海图。 我吃的和船员一样，都是鱼类的食物，每天还有一点蔬菜。 而住在船舱下面的那些同样偷渡地人。我根本见不到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走到甲板上来过。 因为通往下面地船舱门，一直都是锁着的！ 只有每天会有一个船员送一点很少量的活水和食物下去。 我几乎只看了一眼就可以肯定……那点水和食物，根本不够四十个人吃地！ 不过老蛇根本不在乎，他和我闲聊过。用他的话来说，里面的都是人蛇。 “饿不死就行了。” 同样是偷，而我享受的几乎是最好的待遇了，我和船员吃一样的，每天还可以在甲板上透透风。 我甚至还有香烟抽……那是吴庞留在我包里的一条烟。 我把香烟随意散了几包给老蛇和他地船员，立刻让他们看我的脸色稍微柔和了点。 因为我的香烟攻势，船员大多对我脸色不错，我也可以甲板上随意走动。 除了一个他们锁起来的船舱我不能进去，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转转。 晚上的时侯，我甚至还会和船员打牌，赌注就是香烟。 不到四天，我的香烟就全部输完了。 坦白说，这四天我甚至觉得一切都很好，直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人了 第五天的时候，天气很好，不过有些炎热。 站在甲板上你会看到四面都是海，无轮从任何角度看去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陆地。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渺小！ 而今天没什么风，太阳直接爆晒在甲扳上，有些发烫！ 我坐在船舱里都感到热，忍不住就到了外面，船员大多都赤着上身，还有人在懒洋洋的擦甲扳。 老蛇则坐在驾驶仓里抽烟，他额头全是汗水，用我听不懂的话在咒骂着什么。 船上到处都是腥味，虽然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但是天这么热，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只有在甲板上透透风，才感觉稍微好了点。 就在这时候一个船员走到里面对老蛇说了几句什么。 老蛇听完之后，很平静，交待了两句。 我就站在船头甲板上，亲眼看见两个船员走到下面的船舱，不到一分钟，抬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没有动弹，被人抬上来地时候，手臂下垂着，似失去了知觉。 就距离我不到七八步远，那两个船员一脸冷漠，把那个抬到船边上，然后随手扔进了海里！ 我看得瞬间呆住了！ 那两个船员甚至毫无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拍了拍手，两人甚至互相说笑了两句，再次回到了下面的船舱。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包，一边翻找着里面的东西。 我心里一直在往下沉，忍不住快步走到船舱里。 老蛇也在，我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严峻，忍不住问道：“刚才……” 老蛇正在看着手下人翻那个包，只是随意拾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人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是……偷渡的人？” “恩！” 老蛇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摊开手：“死人很正常。” 这时候，两个翻包的船员忽然欢呼了一声，从包里翻出了一叠钞票，还有半包香烟。 老蛇面无表情过去把钞票抢了过来，然后拿出一半扔拾那两个船员，剩下的自已放进怀里。 至于那半包香烟，也被他拿走了。 然后老蛇来到我身边，从那半包香烟里掏出一根递给我。“要么？” 我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 看见我没有接的意思，老蛇冷冷一笑。“你怕什么？反正他也死了，不需要了，不是么？” 半包香烟老蛇分给了手下船员，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那帮船员。 脑子里却在回想这那个被抛下船的人……他的身份，年纪，姓名，没有人知道。 可一个大话人，就这么没了！ “你想什么？” 老蛇来到我身边，对我道：“死人……正常的，每次都死很多。” 他咧开嘴笑了笑，指着船舱下面：“上面很热，下面更热……没有风，水也不够，那个人扛不住，所以死了。”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嘴黄牙。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有点冷的感觉。 又过了四天。 这四天里，船员又从船舱里抬出一具尸体，扔进了海里。 接下来我才知道，这种偷渡，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船舱里自下而上条件非常差，没有跔的淡水和食物，还有温度和通风条件恶劣，甚至呼吸都会感觉到很困难。 身体差点的人，在海上如果生病了，就只能硬撑了。 这种偷渡船上，你可别指望他们给你准备医生的药品！ 不过这并不是让我感到心惊的原因……真正让我觉得有些齿冷的是，这些偷渡船的船员蛇头，对待人的态度。 同样是人，是同类，就这么被关在船舱里，不允许他们出来……这一切让我感觉就好像是那些老电影里贩卖黑奴一样！ 这样的见闻，让我不禁对老蛇和他的手下疏远了几分。 不过随后晚餐的时候，老蛇拉着我聊天。 期间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下面人死了，你们岂不是就收不到钱了？为什么不给他们多点食物和水？” 老蛇笑了，他的笑容很冷漠，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你是中国人，不了解行情。” 老蛇淡淡回答了一句，然后他一面抽烟，一面带着蔑视的语气指着船舱下面，道：“这些人，死了，不值钱。” 我刻意套了他一些话，老蛇也没有在意，随口和我说了一点这行里的情况。 偷渡是一个任何地方都免不了的问题。 从东亚地区看来，偷渡的人蛇集团一共分为两波，一波是中国国内沿海地区，主要是两广和福建一带。 另外地一波，则是东南亚的一些零散蛇头了。 “我们和你们中国人不同。”这是老蛇的原话。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福建一带的人蛇集团偷运不少内地的偷渡客去港澳，当然还有日本和美洲。 可以说那是一个偷渡地黄金时期…… 说起来很可笑，主要是因为那个时代国家经济还不发达，不开放，各方面比较落后，和西方世界的沟通渠道也少。 大部分偷渡者，都是抱着去国外闯天下，发大财的心理出去的。 用句可笑的话来说，那个时候是‘卖方市场’，也是人蛇集团的黄金时期。 偷渡到美州的价格很高，而且大部分都是不讲价……更重要的是，先给钱，再上船！ 这样的行动直接带来的后果是，几乎当时所有地人蛇集团都缺乏‘售后服务’意识。 不把偷渡客当人，只当做是赚钱的货物而已。 人上船了，钱也收到了，人蛇集团通常都是把那些偷渡客当成奴隶一样的运送。 用最节俭的方法……船舱里尽是塞多人，多塞一个就是多一笔钱！ 清水食物尽是少带，因为少带货就能多带人！ 在那个时期，偷渡客的死亡率是很高很高的！ 说到这里，老蛇似乎笑了笑，道：“你别看前两年说的那些偷渡船里闷死人或者汽车油罐里闷死人，这些新闻就吵翻了天。” “其实在早十几年二十年前，死人的数目要多很多倍……只不过那个时代传媒不发达，所以没有那么大的宣传出来而已。” 不过随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的经济腾飞，国力日渐强盛之后，中国和西方世界地交流也越发通畅，出国也不再是一件难事情了。 而且，国家的经济水准日增，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国民生活的提高，偷渡去国外，也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了。 而这个时期，偷渡的人蛇集团的生意也就相对的惨淡了很多。 仿佛是开玩笑，又好像是印证‘市场主导一切’这真理。 偷渡生意从卖方市场渐渐往买方市场转变了……这话听着都有些可笑。 不过为了招揽生意，人蛇集团也都采取了很多措施，以适应潮流。 比如，价格上的变动…… 老蛇说甚至出现道上几家公司拼价格拼路线地局面…… “就好像你们国内的旅游公司打价格战一样。” 其次的，就是售后服务了！ 这几年偷渡死人的宣传太多了，弄得很多人不敢偷渡出国了。 所以现在偷渡的人蛇集团都是采取先收一半钱的办法，安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收另外一半。 这样，在钱没收全之前，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虐待偷渡者。 因为人死了，他们就收不到尾款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二道贩子 听老蛇缓缓的解释，我心里更是不能接受。 “既然现在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怎么还会死人？怎么还会……” 老蛇眉毛扬了扬，竟然露出一丝笑容来，只是那笑容中却满是不屑……对人命的不屑一顾。 “我说的那是你们中国的情况……我们和你们不同！” 随后他解释到，东南亚的很多小国家，国民经济水准还很落后，偷渡生意的规则还停留在中国十几年前的那一套。 也就是先收全部的钱，然后再上船！ 这样的局面，也就让东南亚的这些人蛇偷渡集团，根本不在乎偷渡者的死活……反正钱已经收到了！ “不光是你，东南亚各个国家的人，甚至还有印尼等国家……” 老蛇淡淡道：“他们也都是先付了钱再上船的。” 随后他又仿佛不经意一样随意提起了一件事情。 更有一些心狠手辣的人蛇集团……收了钱之后，到了目的地还会和当地黑帮联合弄一出黑吃黑的勾当！ 把船上的人直接卖给当地的黑帮，听说还有人给卖到南美毒品种植园里去了！生死不知…… 这些话听得我心惊肉跳，立刻忍不住看着老蛇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 老蛇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保证道：“放心……我是很讲信用的，你是胖子的朋友，我不会卖你的呢！” 看着这家伙闪烁的目光和有些猥琐的笑容，我心里暗暗想，信你才有鬼！ 不过随后我对这帮人心里多了几分忌惮和警惕之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机警了很多。 原本和船员套套近乎，现在也都尽是的和这帮人疏远…… 这些都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地家伙！ 船一天天的北上，气候也渐渐不那么热了，甚至早晨和晚上的时候还多了些凉意！ 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运气很好，我们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没有遇到恶劣的天气。 自从第六天之后，老蛇就每天从早念叨念叨的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是祈祷不要遇到暴风雨。 随着气候变冷，船舱里终于没有再继续死人了。 这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该管的闲事，可是让我这么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虽然老蛇说那些都是越南人和印尼人。 这天晚上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之中，却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 我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正好看见老蛇推开门喊了我一声：“出来了，你到了。” 我有些不解，茫然走出船舱里来到甲板，却看见了让我惊讶的一幕！ 我身处地这条渔船，已经降下了风帆，马达也熄火了。 而旁边，停靠着一条更大了一号的大船。 那条大船在夜幕下看上去黑糊糊的，外壳是金属地，船舷就比我们这条要高上不少。 现在两条船并列在了一起，中间搭了两条木板当一个简易的桥。 老蛇站在我身边，他的一手摸着腰……那是一把枪。 而他手下的几个船员也都拿着枪站在一旁。 更让我惊奇的是……渔船下面船舱的门打开了！ 一群人正从下面出来，然后通过船上地那两块木板转移到那条大船上去！ 黑暗中我看不清这些偷渡客的模样，只看见大多数都是男人，女人很少，穿着都很普通。 人人都拿着简单的行李，东西不多，夜晚之下，没有人说话，都是静静的排队从船板上转移过去。 大多数人的脚步虚浮，很虚弱的样子。 大多数人都是单独走路，很少有成群结队的，而且人人都是低头走路。 即使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再虚弱，几乎要摔倒了，都没有人会互相搀扶一下！ 而在那条大船上，我看见几个黑压压地人影站在般甲板上，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 昏暗的灯泡之下，那些人的眼睛仿佛狼一般闪烁。 “到底怎么回事？老蛇？” 我有些警惕的看了身边的这个家伙一眼。 老蛇笑得有些心虚，不过随后低声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现在要转船了，你乘坐那条船，他们会继续载你到目的地。” 我隐隐有些恼火。“这事情你怎么之前没提过？胖……他知道你的这些安排么？” 看着老蛇尴尬的笑容，我心中立刻雪亮……这家伙的这种安排，看来胖哥都不知道！ 严格说来，老蛇现在干的勾当，就有点像做生意常说的那种‘二道贩子’。 不过不同的是，二道贩子是把货物转手卖给下家，而老蛇卖的是偷渡客！ 尽管我有些怒气，但是我还是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我知道这时候找老蛇抗议也没用……这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现在说再多有用么？ 说恼了人家，直接一枪干掉我往海里一扔，喊冤都没地方喊去！ 老蛇陪着我上了那条大船，我才发现这条船上的船员都是外国人。 为首的的那个家伙，甚至是个黑人。 仿佛半截黑铁塔一样赤着上身，嘴巴里咬着一截雪茄，面部狰狞，目光森然，手里玩弄着一把军用匕首。 老蛇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我明显看见那个黑人看着老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随后老蛇和他叽叽咕咕说了很多，然后指了指我。 那个黑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老蛇等他说完。 最后老蛇擦了擦汗水，转头对我道：“好了……我已经交待过了，你跟他们走吧，你的随身物品呢？” 我拍了拍身上背着的包。 自从看见船上死人之后，我就把包随身带了。 那个黑人冷眼打量了会儿，我能感觉出他的眼神很冷，有一种阴森的东西在里面。 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被某种野兽盯着一样！ 随后老蛇和他交谈了两句，基本上是老蛇说，那个黑人则偶尔嗯一声。 最后老蛇拍拍我的肩膀，脸上笑容很虚伪。“一路平安！” 然后飞快的跑回了他自己的船上，撤掉了连接两条船的木板。 这个王八蛋！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做偷渡都他妈还弄转手生意！ 接下来我叹了口气，看了那个黑人一眼，他也在打量我。 不过随后他转身离去，似乎对我没太大的兴趣。 他身边的一个船员，手里拿着枪走了过来，指了指前面。 那意思不言而喻……让我过去。 我看了一眼，原来那几十个偷渡客已经从一个船舱的门进去了。 看来在这条船上，他们还要继续被关在甲板下面的船舱里，继续过那种地老鼠一样的日子。 而不同的是，身边的这个船员用枪示意我，那意思是让我也跟他们一起去！ 我犹豫了一下，想分辨什么，不过那个黑人已经远去了，根本就不理会我。 而这个船员一脸杀气蛮横的样子，看样子如果我再不挪动地方，他恐怕会毫不犹豫的上来给我一枪托！ 我终于认清了我面临的处境，我一路上的头等舱待遇，到这里就截止了！ 接下来我就要和那些偷渡客一样，一起生存在下面的船舱里了…… 我忍着心中的怒气，知道这种时候形势逼人，不能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只能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跟着船舱外面的人缓缓排队走进了通往甲板下面的船舱，两旁甲板上还有船员端着枪不时的催促。 第一百三十章 抢 船舱里一片黑暗，地方并不大，里面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恶臭味。 先进来的几十个人，已经分散了开来，找地方坐下躺下，地面上甚至很难找到插脚的地方。 而舱门口被三四个人霸占了。 我原本被他们撵进来后，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但我刚要坐下，他们立刻过来推我，示意我到里面去。 原来舱门口的位置居然很‘吃香’！ 因为外面船员每隔一段时间下来送水和食物，都是随意的扔在舱门口。 再加上唯一的通风口就在舱门口，这里也是空气最好的地方。 所以距离舱门口越近的地方，越能抢到食物和水……而只有身强力壮的人才能抢到这个好位置！ 而老弱者，则被挤在了里面。 最里面的地方，是空气最不流通的，通常也是最气闷的，最寒冷或者炎热的地方！ 我不想惹事，没有和门口的那几个人冲突，而是选择了暂时避让。 往船舱里面走，里面的空间果然不那么拥挤了，但是空气很闷，充满了一种发霉腐臭的味道，让我几乎有些窒息。 随意找了个空点的地方坐了下来，却听见身边不无处几声咳嗽声。 凭直觉，我听出那是一个女人，应该年纪不大……而且，她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似乎生病了！ 这里和头等舱待遇实在是相差了太多太多。 我靠在角落里，可是周围的臭气熏得我有些窒息。 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找出两片纸来捏成团，塞住了自己的鼻子，用嘴巴呼吸，这样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躺在下面，除了这难闻的臭味，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则是缺氧。 狭小的船舱里挤了这么多人。 可是上面的舱门紧闭，几十个挤在船舱里呼吸，感觉肺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时间长了，难免有些脑子晕晕的。 我身下是硬邦邦的舱板，有些烙人，我靠在角落里，尽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一些，把包压在了腰后面。 时间一长，眼睛适应船舱里的黑暗环境，也隐约能看见点东西了。 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我太敏感，我总感觉好像周围些家伙在鬼鬼祟祟的看我。 黑暗之中就看见几双眼睛盯着我，在窥探着什么。 旁边距离我不远的那个女人还在咳嗽，但是声音很压抑，似乎竭力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咳嗽还要忍着，不敢发出声音么？ 坐在船舱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连时间过了多久都无法计算。 黑暗之中，我坐了很久，开始的时候竭力忍着不睡，可是终于渐渐还是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有人摸上了我的脚，我瘁然惊醒。 就身见面前两个黑压压地人影半蹲在我身边。 一个人正顺身我的脚住上摸，另外一个人似乎伸手朝着我腰腹的地方探了过来。 我本能的喝道：“干什么！” 然后一蹬腿踢开了一个人的手，然后挥手打开面前的另外一个人。 那两个人见我醒了，干脆也不偷偷摸摸的，而是明目张胆的朝着我抓了过来。 一个抱我的腰，另外一个按我的腿！ 我心中惊怒，身子一扭就甩开了对方。 然后一把捏住最近那个人地手腕，用力一扭，那个人惨叫了一声，身子立刻扑倒在地上。 按我脚的那个家伙被我一脚狠狠端在了脸上，捂着脸就惨叫弹开了。 我立刻翻身坐了起来，一手掐住了身边那个被我扭脱臼手腕的家伙，钳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干什么！” 那个人‘嗷’了几声，黑暗之中我只看见他一双眼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带着几分恶意和胆怯……他们就好像荒原上的土狼，卑鄙恶毒，但同时又充满了胆怯。 他呢呢咕咕说了几句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也分辩不出他是越南人还是什么人。 不过我判断出，这两个人同样是偷渡客，而不是上面的船员。 我松了口气，却身见旁边又有三四个人贴了过来，看身形就不怀好意的样子。 只是看着我一下就干倒了两个，似乎有些犹豫不敢过来。 随后被我箍住脖子的人呢呢咕咕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很急促。 我感觉他的身子没有挣扎，稍微松开了托住他脖子的手，他立刻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同时举起了双手。 这是一个表示投降或者妥协的手势。 他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然后眼睛依然盯我，口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water！” 这次我听懂了，他说的是英文。 我虽然英文很差，但是间单地单词还是会一点的，毕竟我也上过高中。 我冷冷看着他：“NO。” 这个人又说了一句：“food？” 我还是说了一句：“ＮO。” 这家伙还是不死心，又说了几句话，做了一通手势。 这我没听懂他的话，但是根据他的手势，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他的意思好像是想用食物和我换水，又或者是用水换我的食物。 我冷笑着还是拒绝了他。 如果还在平日，我早就上去把他打得起不了身了！ 我很清楚，刚才他们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我地东西！ 而我醒来之后，他们就想强抢！ 如果不是我身手了得，恐怕就被他们欺负了！ 靠！抢不过我，就想和我换？ 我冷眼看着他，心想看在大家都是偷渡客的份上，老子不抢你们算不错了！你们他妈的反倒打起老子的主意了！ 那几个家伙不敢靠近我，和我对峙了一会儿，退开了。 我完全是不想惹事情，因为黑暗中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多少人。 在这种处境之下，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嚣张，能不惹事情尽量不要惹事情！ 这不是你的地盘！ 几个人退开到了周围的人群后面，我发现和我距离不远地方，地上周围坐着躺着的几个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这些人分明在一旁身见了有人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抢劫我，可是没有人一个人开口提醒……我并不感到奇怪，出门在外别指望谁那么伟大！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距离我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咳的女人，也稍微坐起来了一点，似乎也面对着我。 可是，因为船舱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模样只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在看我。 这个女人还是一下一下的咳嗽，不过声音都很轻，竭力掩饰着什么。 我总觉得她的咳嗽声有些耳熟，不过没多想。 遭遇了这种事情，我心里多加了几分警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 黑暗中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开始饿了。嘴巴很干，于是从包里摸了会儿。 我的包里还有两瓶矿泉水，我拿出第一瓶，却发现是离开胖子地时候，胖子手下那个开船的越南黑汉子给我的。 那瓶水好像是他喝过的，我本能的换了一瓶没开封的。 这瓶没开封的是从老蛇的船上摸来的，我拧开，喝了几口。 黑暗之中，我咕有咕有喝水的声音很清晰，周围人都能听见。 尽管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仿佛又很多贪婪凯觎地目光朝着我射了过来。 我没言语，冷冷把瓶子拧好放了回去。 肚子还是很饥饿，我只能强忍着。 我忽然有种错觉……我不是和一群人在一起，而是和一狼在一起！ 终于，在我的饥饿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舱门被打开了一束光从外面射了下来。 两个船员气势凶凶的从上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枪。 用枪托把坐在船舱门口附近的几个人驱赶开，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 随后两人从上面接下来一个木桶然后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大笑了几声。 那木桶里似乎是面包之类的食物。 不过看不真切，其中一个船员一脸邪恶的微笑，看着周围想聚拢过去的那些偷渡客。忽然端起枪来大喝一声，立刻吓得人们纷纷后退。 他又拿起块面包，就好像是逗狗一样，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对着下面饥饿的人调戏了一会儿…… 我不好描述那种模样，只是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我绝对会想一刀劈了这个龟孙！ 他旁边的那个同伴似乎有些看不顺眼，不耐烦的说了几句，拉着他住外走。 这时候人群立刻就涌了过去，纷纷去抢木桶的面包。 我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大步冲了过去，用肩膀撞开面前地人，奋力朝着里面挤了进去。 我不知道听见多少人哄骂，多少人叫嚷，我根本顾不得那么许多。这种时候不是我表现风度地时候。 我只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我晚了一步，我就要饿肚子！ 我几乎是挥拳打开了挤在我前面的人，拳脚相加才硬挤出一条路。 我身上也挨了几下，但是我出手更重，被我打倒了几个人之后，我已经冲到了木桶边上，一口气抓起了几块面包…… 触手很硬，不像面包，更像是木头，捏在手里硬邦邦的。 我顾不得身边的叫骂，还有人撞我，似乎要打我，我挥一个胳膊肘把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家伙干倒了，然后又飞快的抓起了一块面包。 这时候我腰部被人撞了一下，立刻一个踉跄，我回身就看见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瞪着我。 凭他们的身影，我立刻辨认出来是前面我睡觉的时候想抢劫我的人！ 我毫不客气，立刻冲了过去，一拳砸在那个人的鼻子上，然后用力把另外一个人撞在了墙上，膝盖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 另外一个人立刻后退，不敢和我冲突。 我用力挤开人群，回到了墙角，坐下的时候，才感觉到有些腿软。 说实话，我饿了，体力有些不支。 捏了捏手里的面包……暂且叫它们面包吧，我怀疑自己的牙齿能不能咬得动它们。 能看得出来，这玩意几很干，不知放了多久了，有得上面还长了一层可疑的毛…… 我忽然心中涌出一股愤怒，然而随着愤怒过去，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我么？ 这就是我张桓么？ 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船舱里，像喂猪一样的喂食，我还像牲口一样的去抢这些食物！ 愤怒的笑了两声，我用力抹去了眼角的有些可疑的湿润，然后咬牙用力瓣开手里的面包。 外面的一层肯定不能吃了，也咬不动，而里面还有一些部分是软和点的。 我瓣开之后，一小块一小块的扔进嘴巴里。竭力忍着那种怪异的味道。 有些酸，好像是馊了。 我忽然看着面前那些偷渡客，感觉很可笑。 老子是没办法被人追杀跑路！ 你们呢？ 你们花一大笔钱偷渡……妈的好好的人不作，偏跑来这里当畜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觉得心里似乎有些变了，我心里充满了怨气和唳气！ 如果换在从前，我或许还会对这些人产生一点怜悯，而现在……我很冷漠的认为这些人是活该！ 努力吃了点东西，我停止了进食。 休息了会儿，看着周围的这些家伙。 抢到食物的人在拼命住嘴巴里塞，没抢到的就只能坐着叹息。 当然，还有些凭着身体强壮的，看见旁边人有食物的，冲过去抢。 撕打的，叫嚷的，一时间这些声音充斥了整个船舱。 我看着这些家伙，告诉自己：看见没有，张桓，这些不是人，都是畜生！ 就在我吃了东西准备休息会儿的时候，船舱的门再次打开了，我看见上面的光亮透了进来，判断出现在外面是白天。 两个船员先下来把那个空的木桶拿了出去，然后又搬了个木桶下来。 这次，我感觉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木桶！ 桶里的东西荡漾着，泛着光！ 那是……水！ 随后一个家伙走了下来，是那个黑人！ 他依然一脸狰拧的模样，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彪捍的肌肉。 下面是长裤，还有皮靴，腰上插着一把匕首，手里是一把长枪，他缓缓从楼梯是下来。 身后跟着两个船员，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身边就是那桶水。 尽管人们想冲上去抢那桶水，但是后面的船员用枪逼住所有人。 黑人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嘴森白的牙齿，我感觉到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很邪恶的东西在里面。 然后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偷渡客……那是一个矮小的中年人，眼晴死死盯着水桶。 黑人的手指勾了勾，示意他上前。 然后黑人顺手从桶里拿出一个好像瓢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木碗，舀了半碗水，递给了他，然后抬了抬下巴。 那个中年人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接了过来大口喝了去，他只喝了两口，黑人劈手就夺了回去，然后一脚把他端回了人群。 随后他哈哈大笑，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然后不时的勾勾手指，点出他看中的人，让人出来喝水。 他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傲慢之极。 凡是被他点中的人，就可以出来喝水……不过不能喝多，只能喝一口！ 如果多喝了，就会挨上一脚！ 一桶水很快就下去了大半。 这家伙好像是在戏弄畜生一样的戏弄这些人。 忽然，他手指在人群之中转了半天，不理会那些面带急切和期盼的人们，反而停在了站在最后排的我的身上。 我的个头比这些人高一些，尽管站在最后排，但是他依注意到了我。 这个家伙一脸冷漠的笑容，然后对着我勾了勾手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熟人 当那根黑乎乎的手指指向我的时候，我的表情很冷。 黑人咧开嘴，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上前。 我没动，冷冷看着他。 我们两人的目光对视，他的眼神渐渐出现了一丝怒意，好像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人挑卸了吧，嘴角的冷笑一点点的消失，又勾了勾手指。 他身后的两个船员看我不动，吆喝了一声，还有人拉了下枪栓。 我双手垂在两侧，拳头紧紧握着…… 我觉得一股热血已经冲到了我的脑门，脑子里嗡嗡作响，死死盯着这个黑人。 他当我是畜生……他当我是畜生！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 我丝毫不怀疑他们敢开枪！ 从老蛇那里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杀人根本就不眨眼的！ 他们杀了我，随手就可以把我的尸体扔进大海！ 我全身的肌肉先是绷紧，然后一点点的放松，我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关。 就在黑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我终于迈开了步子。 两边的人自动让开，我仿佛机械人一样缓缓的走了过去。 黑人拿着那个木碗递给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让我喝下去。 看我没动，立刻后面的两个船员是上一步。 我深深吸了气，看了一眼那个黑人……我的目光里带着愤怒。 可是我知道，我现在只能忍！ 我心里冷冷的告诉自己：张桓！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我伸手去接那个木碗的时候，那个黑人忽然笑了笑，手又缩了回去，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忽然张口咳嗽了一声，一口吐沐就吐在了碗里面。 瞬间，我全身僵硬！ 我全身都仰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抬着眼皮，死死盯着这黑人，他挑衅地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两个船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和他拼了！和他拼了！ 我内心一个声音疯狂的大喊！ 凭我现在和他的距离，我很清楚……如果我立刻出手。我可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扭住他的脖子，我有七成把握可以一下就扭断他的喉咙！ 或者我伸手从他的腋下插进去，抓住他的肋骨，瞬间捏碎他的肋骨！ 可是杀了他之后呢？ 我毫不怀疑，我会立刻被后面地船员用枪打成马蜂窝！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面前的那个碗在我眼中晃来晃去…… 忽然之间，我笑了。 我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只是仿佛一种奇怪的念头占据了我的心理。 我心里的愤怒丝毫没有消失，怒火几乎要将我地全身都燃烧了！尽管热血沸腾，但是我的脸上却很平静！ 深深吸了口气，我脸上舍着那一丝微笑，然后缓缓伸手过了那个木碗，凑到嘴边…… 我一面喝水，同时我的眼皮始终抬着，眼神盯着面前的个黑人。 一碗水被我很快喝了精光。 这个黑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甚至忘记了只让我喝一口，而是等我喝完了整整一碗水，他才反应过来，一脚朝着我揣了过来。 他的身体虽然很粗壮，但是这脚速度并不快，如果还在平时，我轻易就能躲开。 可是我没躲。 连动都没动，任凭他这脚揣在我的小腹上，把我踢的整个人倒了下去。 我弯着腰，疼得身子弓了起来，然后挣扎着一点点的爬起来。 黑人忽然拿起木桶然后把剩下的水朝着人群泼了过来。 哗啦一声。 我躺在地上，水淋在我的身上，顺着头发往下滴，其他的人都是一阵惊呼。 黑人已经扔掉了桶，然后又揣了我一脚，转身就带着他的船员走了。 我这时候才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他的背景。 我心里对自己发誓：我会杀了他……一定会！ 我慢慢的在人群中爬回了墙角，然后一面喘息，一面看着那些人争抢那个木桶。 尽管水被倒光了，但是有经验的人道，木桶里还能残留一点水。 对这些人来说，一点水都是好的！ 我甚至看见有人趴在的低上添地板上的水迹！ 我的心很冷，冷的几乎都快麻木了！就这么靠在墙角，冷冷看着这群人。 忽然之间，我很想笑……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们一样可怜！ 我休息了会儿，然后又吃了点面包，尽管很难下咽，但是我告诉自己要补充体力！ 人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 躺在墙角，身子随着船身的晃动，一晃一晃的，我心里忍不住就想起家，想到苗彤。 但是随后我禁止自己去想这些东西。 我告诉自己：想这些东西，会让你变得软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舱再次被踢开了，这次外面的光线了暗很多，似乎已经是晚上了。 我稍微坐直了身子，然后看着闯进来的两个船员，其中一个拿着枪，另外一个手里则端着一个手电。 船舱里很黑暗，这两个人却一先一后的拿着手电对着躺在地板上的人群里照来照去，仿佛在搜寻什么。 他们搜索得很仔细，几乎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查。 直至找到了我这里，电筒的光柱只在我脸上晃了一下，我感觉很刺眼，条件反射一样的扭开了脸，觉得眼前些模糊。 这时候我听见一个船员欢呼了一声，他们两人立刻围住了我身边不远的那个女人。 两个人放下手电，立刻朝身她扑了过去。 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挣扎了两下，两个船员却一个抬脚一个抬肩膀，硬生生把她抬了起来就往外走。 那个女人又踢又咬，同时忽然大叫起来：“我是付了钱的！我付了钱！” 是汉语！ 她说的是汉语！ 而且，尽管她的声音嘶哑，可是她一开口，我依然辨认来了！ 是玛丽！ 我愣住了，看着两个船员扛着玛丽往外走，我本能的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船员一把干脆将玛丽扛了肩膀上。另外一个则端起了枪对着其他人吓唬了一下。 地上的人纷纷挪开。 就看见玛丽一面嘶叫‘我付了钱的’，然后就被两人带出去了。 我没有犹豫，立刻就朝着他们冲了过去，后面那个家伙看我扑过来，立刻一个枪托朝我砸了过来。 我本能的抬起手挡了一下，可是这时候我的体力已经远远不如平时了，一下砸得我一个踉跄。 随后船舱外面又冲进两个人来，围着我就开始拳打脚踢。 我四面抵挡了一下，正要站起来，却忽然觉得额头上一凉，立刻停止了动作…… 一个枪管顶住了我的额头，随后我看见一张满是杀气的脸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可能死定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过随后，枪管挪开了，那个人一脚把我踢开。 随后几个人退出了船舱。 门关上之后，周围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一变故让我一下有些茫然，我缓缓回到了角落里，回想着上船之后的细节…… 玛丽居然也在这条船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乱 那天传销窝点被掏了之后…… 她想必也是国内被追查混不下去了，然后出来跑路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门打开，玛丽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滚了进来，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爬了进来。 她挣扎着住里面走来，身后舱门关上之前，传来几声男人猥琐的笑声。 接着舱门关上的之前那一瞬间的光亮，我隐约看见玛丽脸部表情冰冷，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 她缓缓走到墙角，无声无息的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了下去。 她距离我很近，我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玛丽，是你么？” “是我。” 她抬起头，黑暗中，她似乎是对着我的，但我看不见她的脸。 “你是张桓，我早就认出你了，从你进来坐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的东西在里面。 我沉默了会儿，才皱眉问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疯癫。“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过了会儿，我迟疑了一下，问道：“他们抓你出去……” 玛丽立刻冷冷说了一句：“还用问么？” 她笑得更加癫狂了，开口，用冰冷的语气对我道：“一帮男人把我一个女人抓上去，他们还能对我做什么？” 我沉默。 玛丽深深吸了口气，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依然还拼命的笑。 一面哭泣一面笑，同时疯狂的大声道：“我怕什么啊！我怕什么啊！老娘从前做那行的！” “这种事情我怕什么啊！又不是没被男人上过！不过就当这次不收钱罢了！我怕什么啊！……我……我怕什么……什么啊！” 她越说，哭得就越厉害，终于把头深深得埋在了膝盖下面。 我感觉到她身子似乎在颤抖。 坦率说，我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对她很讨厌。 我对她也没有多少怜悯和同情……可是我现在却心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 好像玛丽沦落到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都是因为我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当初我把王强赶出辉煌，她也就不会受到牵连，在深圳待不下去，又莫名其妙的混进了传销窝点。 在传销窝点的时候，虽然不是我点的她，但我知道是谁卧底进了窝点里面，导致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成空。 若不是传销窝点被端，她也就不会上这条贼船，沦落为一个偷渡客吧？ 我看身她的模样，真的觉得她很可怜。 这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很可怜！ 玛丽哭了会儿，忽然一把抹去了眼泪。朝身我低声说了一句：“张桓……你……” “什么？”我平静的开口。 “你有水么。” 黑暗中，她声音带着一些颤抖：“我很疼……我想洗一下。” 我没有犹豫，缓缓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水，默默的递了去。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水是很宝贵的！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条船上待多久！ 但是玛丽提出了这个请求，我没有拒绝。 转过身去不知道多久，玛丽在我身后开口说话了。“谢谢。”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了，仿佛之前的那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 我们两人就坐在墙角，可是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交谈。 很奇怪的一种气氛。 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明明两个人认识，而且很熟悉。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去没有说话，没有交谈，而是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不过我很清楚的察觉到。 之后每次舱门打开，玛丽就开始颤抖，她似乎很惊恐，然后身子拼命住里面缩。 不过后来外面的人没有再进来找她，每次只是打开舱门送食物和水。 我分不清时间，只是觉得这里一天比一天冷了。 不过身边多了一个熟人，还是有好处的……我终于有了睡觉的时间。 我睡觉的时，她就醒着，我们没说话，但是很默契的区分了时间休息。 这样就可以避免我睡着地时候，船舱里的那些混蛋偷袭我。 “轰！” 我在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只觉得船身猛的晃了一下，然后周围充满了惊呼！ 随即我听见外面船舱门被砰的一脚揣开了，几个船员进来拿着枪大吼了几句。 舱里的人纷纷往外拥挤跑了出去，可是随后地，就听见砰砰几声枪响，人群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船员冲了进来，一面踢一面驱赶着我们。 我拉起了玛丽，随着人群之中往外走。 一出去我就感觉到身子一阵哆嗦，外面很冷，风也很大，可是周围茫茫一片大海，我根本看不见陆地。 我们被驱赶到了船头，身见甲板上船员都是乱哄哄的在忙碌。 那个黑人一脸狰狞急躁的表情，指挥着手下船员把我们驱赶赶到船边上！ 这个时候，又是‘轰’的一声！ 船身左侧十米处，海面爆发出了一阵浪花，我很清晰地听出了，这好像是炮声！ 我立刻朝后面看去，只见海面地平线上，远处似乎有一船在后面！ 隐约的能看出轮廓来，上面悬挂着国旗，还有尖锐的汽笛鸣叫声传来。 船员把我们包围了起来，我大声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玛丽满脸惊恐，身子瑟瑟发抖。这时候，黑人已经站在我的身前不远处，指着人群最前面的人，然后示意着什么。 我明白了……他是让我们跳海！ 前面的那个人明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对着茫茫大海，谁敢跳飞下去？ 黑人毫不犹豫，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那个人带着一道血箭，人直挺挺的坠如大海。 人群立刻仿佛被惊吓的羊群，乱了！ 船员们又开枪打死了两个人，可是人群一乱，他们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 我立刻拉着玛丽住甲板后面跑，就听见身后枪声不断，我迎面看见一个船员。 立刻挥拳猛击他的头部，把他放倒，然后捡起他的枪来。 这时候我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救生圈，一把抓了下来套在了玛丽的脖子上。 后面的人群呼喊已经开始声音变小了，枪声密集，呼喊的人越来越少。 我和玛丽躲在一个木桶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些家伙把偷渡客打死，尸体飞快的抛下大海。 我知道现在必须要做什么了！ 我咬牙把玛丽推倒船边上，飞快对她说了一句：“大家各安天命吧！” 然后把她从甲板上推入大海。 玛丽惊呼一声，双手抱着脖子上的救生圈，两腿在空中倒腾了两下，就直直的掉进了海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说到做到 我能做的就这去多了，至于她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我也办法，至少……我把唯一的救生圈给了她！ 甲扳上还是乱哄哄的，不过我们两人一露面，立刻有人看见了我们。 身边有枪响，我身子立刻扑倒，然后手里扣动扳机，子弹盲目扫了过去！ 我翻身起来，然后猫腰往另外一侧窜去。 我的目标很明显！ 我看见那个黑人，他和两个船员并排站在那里！ 几乎是一瞬间，我从一侧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黑人。 在众人的惊呼声音中，我们两人抱做一团掉入大海…… 扑通！ 水花在周围飞溅，海水四面八方挤压着我，冰冷刺骨！ 黑人从一开始就在挣扎，可是我抱着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伸手抓住了他腰部那把匕首，飞快的拔了出来。 我像八爪鱼一样，从他背后抱住他。 水中他拼命挣扎，我知道我的水性肯定比他差远了。 所以我第一时间，用拔出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划了一下！ 没有声音……在海水里，我的耳朵被水淹没，我根本听见任何声音。 我松开了他，然后身子一点点的远离，我清晰的看见他的脖子上一股鲜血冒了出来，染红了海水。 他还在挣扎，双手捂住了脖子，似乎拼命想住上。 而我再次靠了过去，匕首贴着他的后腰，再次捅了进去！ 海水的冲刷之下，他已经转过了脸，那张原本狰狞的脸孔上，此刻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忽然对他笑了笑，然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海底按了下去。 他已经停止了挣扎，身子僵硬，就在我眼前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看着他，我心里默默的说：我发过誓……我会杀了你！说到……做到！ 没有杀人后的负罪感，有的，只是复仇后的快感！ 我身子在海水里，憋住了气，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那个黑人渐渐在我视线里消失，一直沉了下去，直到看不见为止。 我这才用力划水，努力朝水面游了上去。 “咳咳咳……” 头刚露出水面，我就开始猛烈咳嗽。 原本水性就很一般的我，在水下憋了这么久，纯粹是靠着我过人的体质和一股心里的仇恨来支持着和那个黑人搏斗。 现在我只觉得好像要窒息一样，缺氧让我一时间有些眼晕。 脑袋一出水面，听觉也怯复了正常，此刻那条偷渡船虽然没有停下来，但是速度却慢了很多。 我刚一露出水面，在甲扳上的船员就有人看见了我，立刻我听见一阵呼喊，随即我瞧见几个船员端起枪对着我瞄准。 我赶紧深吸了口气，重新潜入水下。 嗖嗖嗖嗖…… 子弹射击在海里，从我身边一道道的划过，我拼命蹬腿挥动手臂努力的往下游。 人在绝境之中总是能爆发出平时没有的潜力！我居然一路挣扎着游了很远。 随后我已经从船下游到了另外一侧，远远的看着那条大船。 船上依然充满了吵闹声音，隐隐的还有零星的枪声，不时有人落水的声音。 看来那些偷渡客差不多都完了。 我浮在水面，脚下踩水，脑袋四处张望……心里也很焦急！ 我身处大海之中，身上连一个救生圈或者救生衣都没有，现在只能靠着自己的力气在游。 可是我毕竟不能一直游下去！一旦我力气用完，那就死定了！ 面前的这条大船，船员还在清理偷渡客，我也无法上船了。 后面远处的那条一直在追击地那条船已经越来越靠近，我甚至清楚的看见了船上飘扬的国旗…… 那是一面枫叶旗，船身有编号，似乎是军用船只，此刻依然响亮着警告的鸣笛。 我不知道这船是海防警卫队还是军队什么的……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决定了。 与其被淹死或者被那些船员打死，还不如向警察投降算了……至少是一条活路。 那是一条小炮艇一样的船只，它一面在追击偷渡船，一面不时的开炮威慑对方。 不过炮火很小心的都远远的落在了船地两侧很远，似乎并不着急伤人，纯粹地是威慑的意味。 我没有航海经验，只觉得目测看来似乎那条炮艇距离我应该不远。 可惜等我游了会儿才感觉出来……在海上看着这段似乎不远地距离，其却很漫长！ 海浪虽然不大，但是在海水里游泳却非常费力，因为你必须用很大的体力来和海浪对抗，而海浪还会把你带着偏离了你的方向。 我这些天的遭遇，已经决定了我的体力比从前差了太多。 游了会儿，我忽然感觉到脚心一阵抽搐，心里立刻一凉！ 我知道，我恐怕要抽筋了！ 原本体能就处于不好地状态，加上这么冰冷的海水，体能消耗得更快，而我的水性也实在很一般，游泳起来更是费力…… 一个浪打了过来，立刻淹没了我的头顶。 等我钻出浪花地时候，我咳嗽了几声，却无奈的看见自己已经被海浪带着偏离了我的方向，无论是偷渡还是炮艇都远离了我的方向。 我无力的呐喊了一声，竭力举起双臂，想让炮艇上的人能看见我。 不过很可惜，我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感觉泡在海水里地双腿越来越沉重，蹬水的动作也渐渐有些迟缓了下来。 看来力气不多了……我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狰扎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最终还是不能闯过这一关么？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左侧远处，顺着风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似乎是几声呼喊叫骂的声音。 只是顺风传来的时候，有些细微难闻，并且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立刻扭头看了过去，却看见了一个让我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场面！ 大约就在距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海浪一荡一荡之中，有三个人影似乎在那里挣扎…… 因为海浪的起伏，阻挡了我的视线。 我不能看得很仔细，不过却足够让我判断出他们的身份了！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居然不是跳海逃生的偷渡客，而是那条船上的船员！ 这三个人每人身上都穿着救生衣，泡在海水里，似乎正在努力往一个方向游，可是却似乎又在大声争论什么。 而更让我奇怪的是……他们三人似乎合力托着一块黑糊糊的东西……很大的一块东西，浮在海面上。 我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朝着我这里扫了过来，立刻机警的潜到海面下，然后游到另外一方向钻出海面来。 这时候，炮艇已经距离我们比较远了，似乎一直朝着偷渡船追了上去。 那三个船员看到这个场面，似乎欢呼了一声。 随后就在海面上，把那块黑糊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我眼睛亮了！ 立刻辨认出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个充气皮划艇！也就是那种海上逃生的装置！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为财死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各种救援行动学习过，也参与过大大小小的地震洪灾之类的救援。 对于这种充气皮划艇自然不陌生。 这种充气救生伐只能用一次，上面有一个阀门。 用的时候只要把它扔进海里，扭开那个阀门，它立刻就会自己充气膨胀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橡皮伐一样的小船！ 而就在我的注视之下，三个船员眼看炮艇远去，确定了不会被发现，这才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阀门…… 嗤…… 随着气流声音，原本只是一块折叠起来的橡胶皮的筏子立刻膨胀起来，片刻就变成了一个小船的模样。 三个船员欢呼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人努力翻身上去了。 我看见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随后第二个人也翻身上去了，随手把包也放在了伐子上…… 而这时候，出现问题了！ 那明显是一个很小号的救生伐，原本是可以承受三个人的重量的。 但问题是，我远远的观察，似乎他们随身挟带的包太重了！ 那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第三个人把包甩上去之后，自己也想翻身上去。 可是他的身子刚搭上去一小半，救生伐却被他压得严重倾斜了起来！ 随着一声惊呼，他赶紧松手，尝试调整了一下，又努力游到了另外的一面再次翻身想上去……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他刚爬上去一点，船身就又开始倾斜了。 这时候，船上的两个船员开始和他呢呢咕咕的大声交谈什么。 而还在海里的那个家伙大声说话，语气显得很愤怒和不满，然后又指着船上的那几个包，大声说了几句。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他们的肢体和动作上来看……大概的意思可能是那个海里的船员认为包太重了，应该扔掉一部分东西让他上去吧。 不过他的这个要求立刻被两个同伴拒绝了！ 他们开始争吵。 争吵了片刻后，船上的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立刻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脸杀气的朝着海水里的那个家伙挪了过去。 海里的家伙也发觉了同伴不怀好意，他退后了一点。 等对方扑过来的时候，立刻和他拉扯了起来，一用力，反而把那个拿匕首的拖进了海里。 两人在海水里扭打了起来，船上的第三个家伙也拔出了刀，警惕的看着海水里的两个家伙，不时的靠在船边上，准备偷袭。 我耐心的让自己隐藏在一波一波的海浪后面。 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悄的跟在这几个家伙的周围，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努力让自己不被他们甩掉。 此时，我忽然听见他们传来了一声惊呼，随即海面上一个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那片海水被染红了……其中一个人冷冷的推开了那个不动的家伙，然后从他身上拔出了刀子，用牙齿咬住，双手划水保持着平衡，同时抬起头，冷冷看着船上的那个家伙。 我看明白了，是刚才从船上跳下水的那个人，反而被海里的人杀了。 现在海水里的那个人看着船上的同伴……两人都在互相打量，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拼命。 这时候，船上的那个人忽然开口说了几句。 两人交谈之后，立刻很快达成了一致……船上的人松开了手里的刀，伸手拉了海里的人上船。 我明白了……原来三个人太多，所以必须放弃一个同伴，船上的人原本打算放弃海里的人。 但是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了，两个人正好，所以两人都互相妥协，决定停止争斗。 原本刚才还敌对的两个人，现在却又把手握在了一起！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还没等我感叹完，忽然看见那个海里的人刚上了船，就趁着另外的那个家伙转过身去的时候,一把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刀子很快的在他脖子上一抹…… 扑通！ 又是一具尸体被扔进了海里。船上的那个家伙靠在船沿上喘着气。 这个人很厉害了，他原本是处于劣势的一方，眼看两个同伴上船准备放弃他。 现在他却凭借一己之力杀了两个同伴，独霸了这条船。 我想，他此刻一定很庆幸…… 不过我已经等到了我想等的时机！ 趁着这时候，我立刻潜入水里，然后悄悄的朝着他游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就在这个人还靠在橡皮筏子上喘息的时候，我已经忽然从他的身后冒出了水面。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一刀从后面准确的插进了他的脖子。 没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我重新潜进了水里，努力游到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外再冒出来。 这个人死定了。 他挣扎着从船上坐了起来，双手捂住脖子…… 其实我刚才那一匕首插歪了，没有插中他的脖子，略微部位有些靠肩膀了一些，不过却也足够致命了。 这个人挣扎了会儿，死死盯着水里的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惊讶，还有绝望！ 忽然，他大叫了一声，张开双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可惜，扑到了一半，他的生命已经远离了他的躯体，身子在半空僵硬，然后落入了海里。 我缓缓游了过去，努力翻身上了皮筏子，身子脱离了海水，我才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实在是太累了！ 从看着那三个船员自相残杀，然后我从尾随者变成猎杀者，夺去了这条救生船。 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体力，躺在筏子上我几乎连小指头都动不了。 可是喘了会儿气，我依然努力爬了起来，看着船上的那三个包，挣扎着挪了过去。 我要检查一下现在船上的物资了！ 我生平从来不信任何神灵，但是我现在却祈求老天…… 求老天保佑，这包里能有些食物…… 就算没有食物，但至少一定要有些淡水！ 只是当我拉开那三个包的拉链，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笑了，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连眼泪都掉出来了！ 一面笑，一面咳嗽，一面喘息，脸上的肌肉在颤抖。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定很疯狂，很吓人……可是我真的很想笑！ 太他妈可笑了！ 面前的三个包，三个帆布包了，打开之后，一包一包的，都是美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亡的选择 整整三包美金，恐怕有几百万吧！！ 可是却他妈地……连一滴水都没有！ 我生平第一次拥有了这么巨额的财富……可惜，我却面临着即将渴死或者饿死地境地！ 一个被渴死或者饿死的百万富翁！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 笑了一阵子，我感觉到身子越来越软，无力的软倒在了船上，仰头看着天空，呼哧呼哧喘息不止。 不对！ 不可能的！ 一定会有食物地，一定会有水的！ 那三个船员逃生的时候，不可能不带食物和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我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丝生机，努力从船上翻了起来，可是找遍了救生伐上，却什么都没有……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才隐约想起了，那三个船员的身上，似乎身上都挂着一些皮囊一样的东西……难道那是水袋？ 他们把食物和淡水都随身挟带地！ “草他妈的！”我愤怒的骂了声娘，立刻在海面上想搜索那三个船员的尸体……可惜已经晚了。 橡皮筏已经飘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浪也大了一些，那三尸体也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四面都是茫茫大海……我可没有胆量放弃船自己一个人跳进海里去找他们的尸体…… 那佯的话就算找到了食物和水……没有船，我也一样死定了！ “听天由命吧。” 我叹了口气。 就在我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我听见了海面上顺风传来一阵呼喊…… “救……救命……” 我精神一振，翻身坐了起来，就看见远处海面上，一个人身上套着救生圈，在浪涛之中时起时伏。 那人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的样子。 可是却努力的，拼命的在挣扎，拼命的划水。 是玛丽！ 我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救生伐上的船桨，朝着玛丽划了过去…… 伸手拉她上船，玛丽面色惨白，甚至有些发灰发青。 她努力的喘息咳嗽了之后，惊疑的看了我一眼，才断断续续道：“是……是你，张桓！你怎去还……活着？这船是……” 我靠在船上，已经懒得动了：“别问了，船是我抢来的。” 玛丽也筋疲力尽躺在那里似乎也动弹不得了，不过还是挣扎着对我勉强笑了一下：“张桓，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我淡淡道：“别谢这么早，我没救你……我们两人都死定了。” 玛丽喘了会儿气，挣扎道：“怎么了？” 我已经坐了起来，指着那三个包，看了玛丽一眼：“你瞧见了么？” “这么多钱？” 玛丽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转脸看着我：“这……” “是很多钱。” 我苦笑：“很多很多很多钱……如果这些钱拿去买食物，买来的大米可以把我压死一百次！买来的水可以把我淹死一百次！” “可问题是……小姐，这里是大海……附近没有超市！” 我喘了口气，看着玛丽，用低沉的语调告诉她：“船上没有任何食物或者水，所以我们两人死定了，都死定了！” “所以你也别谢我救你……我只是帮助你多了一种选择死亡的方式而已。” 我笑得越来越难看：“如果我不救你，你就只能淹死了。” “现在么……你至少有了一些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选择淹死，或者留在船上渴死或者饿死。” 我们两人互相看了会儿，忽然都笑了。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笑，人在绝境之中似乎都抛开之前的一切恩怨…… 恩怨？ 我和玛丽之间的恩怨，她恨我也好。 我看不起她也罢……在这种时候，重要么？ 在茫茫海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么一条小船之上，说不定下一个小时一个大浪就把我们送去阎罗王了…… 况且，人到了这个份上，还有力气互相憎恨么？ 玛丽看出我的脸色表情，她勉强笑了一下：“好了，张桓，我知道自己地情况，反正现在都这样了，用什么方式死，也无所谓了。” 她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开了，干脆躺了下来。“对了，一直没问你，你怎么会跑到那条船上去的？” “还能怎么样，跑路！” 玛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恨，这时候她的脸上有一丝坚韧阴恨的表情……这表情才让我想起了她原来的那幅样子。 “你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跑到广州去干起了传销么？” 玛丽语气里带着嘲弄：“那次夜总会的事情之后，我在南京的场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你把王强那个王八蛋踢出了辉煌后，叶欢虽然没对我怎么样，可是却对外放了话，结果哪个场子都不敢让我进去做生意，老娘就只好离开深圳，去广州赚钱了……” 后来地事情就简单了。 玛丽在南下之后遇到了当年一个同样在欢场里赚钱的姐妹，但是后来被卷进了传销里面，玛丽被人拖下了水。 不过这女人手段当真厉害！ 她凭借自己在欢场里多年打出来的手段，居然和那个传销窝点的老大搭上了！ 然后一路凭借着关系，和那个传销集团的几个首领都扯上了关系…… “你别这么看着我。” 玛丽冷冷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我就是一路和那些男人睡过来的！不然我哪里有本事爬到那个位置？哼！” 她语气不屑，却又带着几怨毒。 “我什么男人没见过！那几个家伙一看见我，眼晴里冒什么光，我就知道他们下半身在想什么！” “不就是张张腿么，老娘也不是没张开过……算是我运气好，他们其中一个家伙迷上我了，我施展了全身的本事，把他弄得神魂颠倒。” “那家伙后来居然连帐都交给我管了，我算是正式走进了他们的那个核心圈子……” “你看到我的时候，基本上我已经是一方的头目了，要不是那次被警察一下端了窝点，我……” 她忽然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天我跑出来才知道，警察端我们的窝点是有人捣鬼，是我们这个团伙里的人把我们卖了！” “妈的……不过他们不仁我也不义！我干脆就卷了他们的钱一走了之！” “我从广州一路往南，出海跑到了越南，然后在越南待了十几天，才想办法上了船准备偷渡到美国。” “美国不是号称自由的国度么？灯塔之国？老娘就是准备带了钱，去美国享受下半辈子的。” 原来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个原因跑路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死之后 我对玛丽说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继续听这些了。 反正都是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听了我也觉得很不痛快。 渐渐的小凤说累了，她也的确是真的支持不住了，缓缓闭上眼晴，睡了过去。 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笑的是，我做梦了…… 我只梦见了自己拼命的在深圳的大街小巷奔跑，口袋里揣了好多钱，可是跑遍了任何一家店，都告诉我没有水卖。 没有可乐，没有汽水，没有果计……什么都没有！ 我老远身见一家肯德基快餐店，可惜进去之后却发现没有汉堡没有鸡翅，没有可乐！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在绝望之中醒来，只觉得嘴巴里又苦又干。 随意看了包里的那些美金，我忽然想，现在如果有人对我说，一瓶可乐一百万，我恐怕打破头都愿意去买吧！ 我是被玛丽打醒的。 她不断的拍打着我的脸颊，叫我醒醒。 当我睁开眼，看到玛丽焦急的脸庞后，无比虚弱的问了一声：“怎么了？” “你状态很不好。” 她的手放在我额头上，感受了下体温后，皱着眉说了一句。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而是差，差极了！ 先前在船上的时候还好，但和为首那个黑人跳下海后，拼尽了全力和他生死搏斗。 再后来为了这条皮划艇，又在水里蛰伏了很久。 那时候的我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处在随时都有可能脱力的边缘了。 之后爬上皮划艇，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又过了一天一夜。 海上昼夜温差大，白天能把人晒脱水，到了晚上，又冷得人只想一猛子钻进火堆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玛丽比我好点，至少她现在还有力气说话……虽然嗓子干得有些沙哑了。 她感受了一会儿后，才沮丧的对我说道：“张桓，你发烧了……高烧。” “我知道。” 哪怕玛丽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浑身燥热，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一样，亟需喝水。 玛丽接着又道：“可我身上没有药。” “呵呵……” 我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把哭还难看。 然后我才说道：“你想死么？” “不想。” 玛丽摇了摇头。 “不想死的话，就尽量少说话……说话越多嘴越干，水分流失也就越多。” 玛丽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你想喝水吗？” “废话！” 我翻了个白眼。“我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现在能喝上一杯冰的可乐！” 用力舔了一下嘴唇，狠狠咽了一下，我忽然来了精神，用手比划道：“大瓶的那种，以拧开瓶盖子……哧！一股子气就冲上来！然后弄上一些冰块倒进杯子里……一口吞下去！一边咽，一边咬着那些冰块……” 我越说越投入，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幻想。 冷不丁感觉到嘴唇边有一丝湿润，紧接着一丝甘甜入口。 我像是干渴了很久的鱼一样，感受到那丝甘甜后，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但随后我就猛地睁开了双眼，震惊的看着玛丽。 她此刻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瓶口对着我的嘴唇……之前我喝的，就是瓶子里的水。 喝了两口后，我没敢继续喝。 玛丽也极为珍惜的，小心翼翼的把瓶子顺了过来，不敢浪费一滴水。 她盖上瓶盖后，我才问道：“这水……你哪儿来的？” 玛丽笑了，笑得极为讽刺，然后才解释了起来。 “你之前在船舱里给我的，你记得吧？我说我想洗洗……但是觉得自己已经很脏了，洗不洗无所谓……” “张桓，我之前很恨你，恨你把我撵出深圳，恨你害我无家可归，恨你一步步把我逼到钻进传销窝点……” “但我现在不恨了，按照你说的，人都快要死了，很不很的已经无所谓了……” “在我被那些杂种从船舱里拉出去的时候，只有你站了起来，虽然你并不能阻止什么，但我还是感谢你……肯为我出头。” “在大家都忙着逃跑的时候，只有你把唯一的救生圈套在了我脖子上，我依然感谢你……” “还有我现在能在这条皮划艇上，也是因为你……张桓，我真的不恨你了，我之前就说过，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过讲义气。” “还有……” 玛丽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了眼泪。“还有那该死的正义感、责任感……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至少不应该现在就死的。” 我再次笑了，笑得有气无力的。 然后叹了口气，慎重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我，这瓶水本来就是你的……而且就这么一瓶水，恐怕也支撑不了我们存活多长时间的。” 我心里暗自神伤。 正如玛丽说的，区区一瓶矿泉水，根本支撑不了我们在海上存活多长时间。 哪怕我俩再怎么节约，到了第三天早上的时候，瓶子里的水也依然见底了。 玛丽摇了摇瓶子，然后自嘲的说道：“哪怕我们这么努力的活着，也还是避免不了要死在海上了。” “是啊……” 我声音有些沙哑。“如果那瓶水你自己留着喝的话，也许能活下去。” “别说傻话了。” 玛丽戏谑的摇摇头。“这大海上一望无际的，还不知道离陆地有多远呢……张桓，你比我好，你肯定要死在前头，至少有我替你收尸，至于我……” 我听得再次笑了，干笑，不出声那种。 闭上了嘴后，我连手都抬不起了，眼睛更是睁不开，只能勉强张嘴交代起来。 “我死之后，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我的尸体丢进海里……留在船上，被太阳暴晒腐烂……容易发生瘟疫。” “你可以割下我身上的肉，丢进海里……吸引那些掠食性和腐食性鱼类来吃……也许你能抓到一两条鱼……能支撑你再活一周左右。” 我话还没说完，玛丽干燥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摇了摇头，无比凄惨道：“别说了……都要死了话还这么多，你哪儿来那么多责任感？” “呵呵……” 我再次凄厉一笑，身体终于熬不住了，双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的神经感知传来，听见玛丽疯狂喊着：“船……有船……有救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获救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虽然这张床满是鱼腥气，但我却感觉无比舒适。 睁开眼，就看见玛丽抱着两袋子钱，蜷缩在墙角睡觉。 我努力扭了扭头打量了下四周，同时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状况还是不怎么好，高烧并没有退，只是没在海上时烧得那么高了而已。 得到了淡水的补充，体能恢复了一些……但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我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而周围的环境就像我当初在老蛇的船上一样……这很明显也是一艘渔船。 真正的渔船，而不是老蛇那个由渔船改成的偷渡船。 我努力想起床，但挣扎了两下，除了弄出点响动外，身体机能根本支撑不起我的身体。 但这点响动却吵醒了角落里的玛丽。 她立刻睁开眼看向了我，然后说道：“你终于醒了。” “嗯……我们这是在哪儿？” “渔船上。” 玛丽说着，随后解释了起来。 之前在海上漂流的时候，我昏死过去后，也就过了半天时间，一艘渔船经过，把我们救了上去。 “好消息是……现在我们都不用死了。” 玛丽笑了笑，笑容中满是无奈。 我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这里并不是美国境内。” 玛丽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我点点头。 其实早在老黑的偷渡船上，看到他们被海防线上挂着枫叶旗的警用船只攻击时，我就已经猜到了……这里应该是在加拿大境内。 我们虽然顺着洋流飘了几天，但也不至于从加拿大嫖到美国的。 “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不是么？” 我安慰着自己。 其实无论是美国还是加拿大都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只要出国就行。 我俩又随便聊了两句后，舱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防水夹克的外国人走了进来，还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面糊糊进来。 玛丽接过面糊糊后，就蹲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我吃东西。 而那个外国人也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说的英语，我听不懂。 但玛丽之前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比较高端，也为了混高端会所，更好的服务那些有钱人，倒是报了个成人补习班学习英语。 后来为了出国，也做了不少准备，其中就包括恶补英语……勉强能听懂，大致的意思能猜出来。 那人在边上说，玛丽就给我翻译。 “他说他是这艘船的船长，叫杰克。” 杰克船长？ 这踏马到底是渔船还是海盗船？ “Japanese？Korean？Chinese？” 这句话不用玛丽翻译，我也听懂了。 杰克船长问我们是日本人？韩国人？还是中国人。 “Chinese！” 我斩钉截铁道。 杰克船长立刻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 “你的妻子之前请求我们给你治病，给了我们一包钱……但那只是治病的钱，要想回到海岸线的话，你们还得给我们一包钱才行。” 我和玛丽对视了一眼。 杰克船长没说错，玛丽也没翻译错。 虽然大部分单词听不懂，但还是清楚的听到杰克船长口中说着‘wife’这个单词……妻子的意思。 看来杰克船长是误会我和玛丽的关系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玛丽这个财迷，竟然为了救我，舍得拿出一包钱来…… 要知道，那一个背包可不小，里面装的美金，少说也有百八十万。 玛丽随后皱着眉解释道：“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杰克船长就和我说过这件事……带我们回到海岸线，必须要再给他们一包袱钱才行。” 闻言，我不仅问道：“你同意了吗？” 玛丽摇摇头。“这是你的钱……我给他说，一切等你醒来后再做决定。” “嗯……” 我点点头，然后和玛丽用杰克船长听不懂的中文对话。 “先不急着答应他，等我的病好了后，再答应他……到那时候，哪怕他想耍花招，也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玛丽点点头，然后操着蹩脚的英语和杰克船长说着。 杰克船长笑着点点头，然后退出了船舱。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都在船上度过。 这条渔船，相比老蛇的那条船还要小一些，船员加船长拢共也就五个人而已。 而他们都属于加拿大一个渔业公司名下。 像这种去远海捕鱼的，一旦出海，动辄就十天半个月的，船上也配备了急救箱。 这两天里，退烧药配合消炎药吃着，我好歹是把烧退了。 身体机能也通过这几天的淡水和食物的补充，渐渐的得到了恢复。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杰克船长终于坐不住了，再次找上了我。 “HuanZhang，还有几天我们就要靠岸了，你们到底考虑好了没有？” “如果不愿意给我钱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给你一艘救生船，然后给你们一些食物和水，让你们重新在海上，自生自灭了。” 闻言，我不仅笑了起来。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大概确定了下来。 杰克船长和他手下的几个船员，贪财……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好歹也并不是坏人。 要知道，早在上船之前，他们就已经检查了我们的包袱，发现了那三包美金。 而且也发现了我和玛丽偷渡客的身份。 要是他们想的话，完全可以趁我最虚弱的时候，把我俩杀了扔进海里，人不知鬼不觉……那三包美金也就都是他们的了。 可他们并没有那样干。 甚至还等我病好了后，再以各种理由谈条件要钱…… 就这一点，就让我挺佩服这个杰克船长的了。 我问道：“你能把我送到哪儿？” “温哥华。” 顿了顿，杰克船长继续说道：“但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海岸上，至于你们的身份，很抱歉我的朋友……这一点我并不能帮到你们。” 我和玛丽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再次笑道：“谢谢你，杰克船长，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恐怕就死在海上了……这一包袱钱，是你应得的。” 说着，我随手把其中一个装满了美金的包袱递给了他。 第一百三十九章 脚踏实地的感觉 杰克船长虽然贪财了点，但还是讲信誉的。 给了钱的第二天，我站在甲板上，就已经能看到海岸线了。 我按照吴庞当初的交代，从那个防水的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渔船磨磨蹭蹭的，一边往海岸线那边赶，一边捕鱼收网，一直忙活到后半夜的时候才上岸。 杰克船长解释道：“白天上岸的话，可能会面临检查……晚上就好很多了，至少检查不会那么频繁。” 想不到杰克船长倒是想得挺周到的。 我微笑道：“谢谢你，杰克船长。” “既然拿了钱，服务就要到位嘛……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拿人金钱……后面那句话怎么说的？”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对对，就是这句话……我也经常去唐人街，找我那几个中国朋友学习，你们中国的文化。” 我笑了，突然张开手抱住杰克船长。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随着大框小框的海鲜被送下渔船，我和玛丽穿着两件满是腥臭的防水围衣，也装模作样的抬着一筐海鲜下了船。 庆幸的是，正如杰克船长所说，半夜的海岸边，并没有什么检查的。 我俩上了岸后，认准了一个方向，直直的往前走，一直走出去好远后，才终于停下脚步。 在海上漂流了足足一个多月，再次回到陆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再看玛丽，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站立了很久，又突然猛地蹲下，双手抱着膝盖，竟然痛哭出声来。 我没有安慰她，只是走到墙角旁，靠着墙角，摸出杰克船长送给我的半包香烟，点燃了后，细细感受着香烟经过喉咙的真实辛辣感。 玛丽哭了很久，才终于站起身来。 走到我身边后，问我要了一根烟，点燃后和我一样，靠在墙边，然后说道：“张桓，你知道么？在海上的时候，我无数次想过……我们会死，会以各种方法死在海上。” “在我们漂流的那几天里，我连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竟然活下来了……顺利的活下来了。”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我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不光是玛丽，就连我回过神来后，也觉得海上那一个多月的经历，透露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回想起来，可谓是处处凶险万分…… 要是我没有部队里练出来的身手，没有遇到杰克船长的运气……甚至没有玛丽的话，我恐怕都早已经葬身鱼腹了。 我和玛丽也算是生死之交，患难与共了。 虽然之前我俩有诸多不合，甚至被迫彼此成为敌人。 但这一刻，我们都心照不宣的，选择把以前的恩怨都放下，重新开始。 我相信，现在我哪怕是把后背完全交给玛丽，她也不会谋害我了。 而我也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兄弟……如果她是男人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我问道：“玛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玛丽抽了两口烟就没抽了，大半截烟头扔在地上，随后无奈笑道：“我之前的安排都在美国那边，本来如果顺利偷渡上岸后，联系上他们，他们就会给我办好身份证明，让我安心的在美国那边生活。” “但是现在……” 玛丽无奈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应该是在加拿大温哥华吧？” “嗯。”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我相信，杰克船长不会在这一点上骗我。 玛丽又接着说道：“不是在美国境内，哪怕是联系上他们了，他们也不会为了我，专门跑到加拿大这边的……我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了。” 玛丽口中的他们，我大概猜出来了。 应该就是类似国内的代办公司，负责帮忙办理各种证件……真的假的都有。 只要给的钱足够，他们倒是能弄来真的美国绿卡。 由此可见，玛丽为了润到美国这边来，可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想了想，我皱眉问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先暂时在加拿大这边生活下来？” 玛丽再次苦笑起来。 “即便你不说，我也打算跟着你一起生活了，现在让我去别的地方，不是死路一条么？” 我微笑道：“那好，就让我们姐弟俩在国外相依为命，闯出一片天地来！” 玛丽听到我说姐弟两个字的时候，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来。 笑过之后，玛丽才再次开口。“张桓，以后别叫我玛丽了，我真名叫马莉……” “你也知道，在夜场上班的，没几个人用真名的……再加上我的名字有些俗气，就取了个洋气点的名字。”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叫了声：“马莉姐。” 决定下来就好办了。 之前在广州，临行前和吴庞老李他们喝了场送别酒。 那时候的我还决定去美国，在那边混出一片天来。 倒是没提到加拿大……但老李也帮我把后路想好了，告诉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加拿大，联系他的老朋友。 可我现在连美国的海岸线都没看到，就直接来加拿大了……这算什么？ 媚黑去非洲……一步到胃？ 从包里拿出几百美元后，我俩背着包，再次启程了。 随便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点饼干之类的，把一百美元错开，收到了几个硬币。 然后随便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老李当初告诉我的那个电话号码。 “hello？”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的问候。 我立刻沉声问道：“请问……是李武华吗？” 对方听我说中文，也立刻用中文问道：“我就是……你是？” “是***让我联系你的，说我如果到了加拿大后，可以找你帮忙。” ***就是老李的真名。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刻也反应了过来，问道：“你就是……张桓？” “这么快就在美国混不下去了么？倒是没想到。” 闻言，我哭笑不得，但在电话里又不好解释，只是问道：“你能帮帮我们吗？” 李武华沉吟了片刻后，才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看了看四周，说了个不远处的标志性建筑后，对方接着说道：“好家伙，挺远的啊……在原地呆着别乱走，我马上开车过来。” 第一百四十章 街头枪战 挂断了电话，玛丽问我。“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我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下后，马莉嗯了一声，然后和我一起蹲在马路边，耐心的等待着。 说是一会就过来，但我俩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得马莉差点睡着了，才看到一辆老旧的丰田车朝我们开过来。 刚停下，车窗摇下来，从里面伸出个脑袋来，看面相，和老李有七八分相似。 他开口直接冲我问道：“张桓？” “我就是。” 我点点头，确定这个人就是李武华后，回答了他一句。 紧接着他就头一甩，示意我上车。 “这个女人是？” “我姐。” 我随口说了一句，和马莉上了车。 这一刻，我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李武华随后就开始询问起来。“怎么？刚到美国就混不下去了？” 我摇头苦笑。“一言难尽……” 随后我把在海上的遭遇说了出来。 李武华听过之后，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道：“你小子命真大，在国内的时候，被青洪追杀都没能弄死你……跑到国外了，两个人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一周，都没能弄死你。” 我无奈说道：“是啊，也许是命不该绝吧。” 随后李武华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他是***……也就是老李的堂弟。 也是和老李一起参加过越南战争的人，打完仗后，两兄弟就退役了。 只是李武华没学过医，也没什么谋生的本事。 赶上当年有几个战友打算一起下海淘金，几个人一合计，就拉上李武华一起出了国。 简单的介绍完了之后，李武华笑道：“你既然叫文哥儿大哥，那你喊我一声二哥吧，不吃亏。” “李二哥。” 我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正要说句谢谢，就看见李武华突然正色起来，看了眼后视镜，对我说道：“小子，玩儿过枪没？” 什么意思？ 我也顺势朝着后视镜看去，就看见我们这辆车的后面，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飞速开过来几辆机车。 我沉声回了句。“在部队里的时候没少玩儿。” “那就好。” 李武华说着，身子一歪，伸长了手摸到副驾驶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枪来。 随手就扔给了我，然后对我说道：“看你枪法怎么样了。” 我他妈……刚来温哥华就这么刺激么？ 我心中凛然，拿起手枪后，先是检查了一下弹夹……弹夹里压满了子弹。 然后熟练上膛，枪口朝着车顶，严阵以待！ 李武华车速很快，已经是进入市区了，但车速也还是在八十码以上，但后面的两辆机车速度更快……按我的估计，最多还有三分钟就能追上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的功夫，两辆机车就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我们这辆车的两边。 李武华哼了一声：“他妈的！这帮越南猴子……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 骂了一句后，李武华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就道：“开枪！打死这帮***！” 在听到李武华的交代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其中一辆机车出现在车窗外的时候，我手中的枪已经伸出了窗外，瞄准机车上的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 虽然是在车上开枪，准头稍微差了点，但子弹还是打中了机车上的人。 我随后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机车的速度很快降了下去，再之后车头又歪歪扭扭了两下，然后连同车上的人，一起甩飞了出去。 或许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还要稍微犹豫一下。 毕竟当年在部队里接受的训练就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使用武力！ 但经过一系列事情后，也许是我升华了……或者说是接受了教训！ 面对敌人，你不把对方弄死，对方就要把你弄死！ 那辆机车上的人是不是我的敌人，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大半夜的，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绝对不是想请我去大排档吃烧烤！ 李武华也看到后面一辆机车掉队了，诧异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就专心开车。 但嘴上还是不禁夸赞着我。“小子，准头不错啊……一枪就干掉了。” 开玩笑……我当年在连队里，可是出了名的神射手。 虽然现在有一两年没摸枪了，但我依然对这玩意儿不陌生。 下一秒，就听见几声连续的枪响…… “砰砰砰！” 另一边的机车上，一人骑车，坐在后面的一人拿着枪，对着我们的车胡乱的开枪。 准头不咋地，但是其中一颗子弹打中了后排玻璃，把后排玻璃瞬间打碎。 坐在车后排的马莉更是被这一幕吓到，立刻尖叫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抱头蹲下！” 我连忙喊了一声。 李武华也见机得快，背靠椅子让出位置来。 而我也顺势从副驾驶把身子探过去，手枪伸出窗外，凭着感觉连开了好几枪，和机车上的人对射了起来。 因为不好瞄准，前面几枪都打空了…… 好在终于有一枪射在了骑车那人身上，后者也和先前那辆机车一样，车速很快降了下去……然后歪歪扭扭的窜了几下，最后直接甩了出去。 “好！” 李武华喊了一声，朝后视镜看过去，确定没人再跟上后，才把车窗升起来。 然后看向我的目光有了些许赞赏，点着头道：“不亏是文哥儿介绍来的人，枪法真挺不错的。”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然后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口中的那些越南猴子是什么意思？” “越南帮的！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我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头，继续问道：“像这样的情况，在温哥华这边经常发生吗？”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那帮越南猴子和我们抢地盘，发生了几次火拼。” 李武华说到这里时，笑着继续说道：“欢迎来到加拿大……自由温哥华，每天有摩擦；白天卖叶子，晚上运大麻！” “……” 我两眼一翻，冒出个白眼来。 不得不说，国外果然自由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托尼？狗蛋！ 回去的路上，我和李武华闲聊着。 他说道：“其实一个月之前，我就知道你了……文哥儿给我打过电话，说他结拜的兄弟去了美国，让我如果能照顾到你的话，就帮衬你点。” “可这才过去一个月，你怎么就跑到温哥华这边来了？难道是美国那边混不下去了？” 老话重提。 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把我遇到的麻烦说了出来。 我来之前，吴庞和老李他们和我聊天的时候交待过我，让我不要有什么隐瞒，有什么说什么，这样对我才有好处。 因为道上的兄弟，讲究的是交心和坦诚。 如果你对别人不坦诚，那么别人也就不会对你交心。 如果有什么是不能说不想说的，你也应该明着告诉人家这个不能说，绝对不能编假话骗人。 因为骗了自己的兄弟，以后人家就不会拿你当自己人了。 听我说完，李武华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来，斜着眼睛打量我：“你小子是得罪了青洪那些老家伙？” “你还把人家的一个老板的儿子打成太监了……” 他表情古怪瞪着我好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咧着嘴巴用力拍我：“好好好！你这小子有前途！年纪轻轻，胆子很大！很好很好！有前途！”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有前途？老子差点为这事情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他似乎对于青洪毫不忌惮，这让我稍微放心了。 随后他又问了我几句老李和吴庞的近况，我都一一回答了。 看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堂哥还是很关心的，听我老李的音容笑貌，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表情来。 趁着他出神，我试探道：“李二哥，刚才……” 听到我这问题，李武华眉毛一竖，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彪捍之色。 看他的年纪也奔五十的人了，却依然生猛得很！冷冷道：“哼，这帮越南猴子摆明了挑事儿来了。” “妈的这次居然直接摸到我老巢去了……妈的，这些和你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你只要记得，在加拿大，看见越南人就我狠狠的扁！还有那些印度阿三和中东人，都不是好东西。” 车子七拐八绕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车子最后进了一个仓库，李武华下来后，带着我们去了仓库上面的住宅区。 等我们进了房间后，他随手指了两个房间让我们休息。 然后说道：“先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李武华交代完后，丝毫不带见外的，打着哈欠去了另一个卧室里休息了。 临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妈的，大半夜的还能遇到这帮越南猴子……” 我和马莉对视一眼，几乎是齐齐的松了口气。 相信马莉也和我一样，自从出海后，心脏就没有一刻钟不是悬着的，也就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 我指了指左边的房间，对马莉说了句：“你睡那个房间吧。” 而我却走向了右边的房间。 简简单单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也极为简单……真就是一个休息间而已，除了一张简单的床，床上有一床军绿色的被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我简单的整理了下，躺在床上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睡着了。 这一晚，我睡得无比香甜。 没有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有的，只是身心疲惫后，沾床就睡。 第二天醒来后更是神清气爽，走出房间后，就在客厅里打了好几套军体拳！ 在海上一个月时间，我感觉身子骨都快要生锈了。 几套军体拳打下来，只感觉浑身透着股舒坦。 我刚收了招式，房门就随之打开……一个年级和我一般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亚洲人长相，标准的寸头显得干练，从面相上看，也透着股憨厚老实。 看见我收招的架势后，那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小跑了过来，满脸兴奋道：“Chinese kung fu？” 我也跟着愣了一下，但片刻后就反应了过来。 能自由出入这里的，肯定是和李武华关系不菲的，也算是自己人了。 当即笑着摇摇头。“不是……部队里的军体拳而已。” 没想到这家伙眼睛更亮了。“军体拳……我听二伯说过，比中国功夫更厉害的武术！” 我皱眉。“你二叔？” “哦哦……”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直了自我介绍道：“我叫托尼，李武华是我二伯……你就是张桓……桓哥儿吧？二伯叫我今天带你熟悉熟悉环境，让我在外面等你起来。” 托尼说完后，憨厚的笑了笑。 闻言，我有些愣神，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没有中国名字吗？” 托尼老脸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 随着一阵大笑声传来，李武华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笑过之后，他才解释道：“这小子嫌弃他的本名，死活要改名叫托尼。” 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名字？能被人嫌弃成这样？ 就看见托尼脸上更加尴尬了，甚至有些泛红，被李武华朝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后，才支吾着说道：“我……我本名叫……狗蛋。” “……” 好吧，这名字，的确不怎么叫得出口。 托尼解释完了之后，又慎重其事道：“桓哥儿，你以后叫我托尼就是了，可千万别当着别人的面叫我狗蛋儿。” 我刚要点头，就看见李武华又是一脚踢托尼屁股上，然后愠怒道：“叫什么哥？阿桓和你大伯是拜把兄弟，你得叫叔。” 我知道道上混的人，对辈分看得很重。 托尼虽然看上去和我年级差不多，但按照辈分来的话，他的确应该叫我一声叔。 但我对这个称呼却不怎么感冒，连忙笑着摆手道：“别别……还是叫我哥就是了，我俩也差不了两岁。” 托尼揉着屁股委屈到：“看吧二伯，桓哥儿都说了。” 李武华这才没有继续计较，点了点头后，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来，同时简单介绍了一下。 托尼……也就是狗蛋儿，也是他老战友的儿子。 那个年代的人，都喜欢给自家孩子起个乳名儿，也就是小名，说是好养活。 又因为那时候的人没啥文化，大多取的乳名也简单粗暴……什么狗蛋儿、狗剩儿、铁蛋儿之类的叫着。 等满了周岁，甚至三四岁的时候，才会找个靠谱的八字先生，取个正式名字。 “狗蛋儿出生后没多久，他爸妈就被害死了，然后我就收了他当干儿子，这么些年了，一直当亲儿子养着。” 李武华说着，看了眼托尼。 第一百四十二章 莎士比亚 我这才明白……难怪叫狗蛋呢。 出生时取的乳名，后来亲生父母死后，也没人帮他取个正经点的名字，这名字就一直伴随着他长大了。 至于李武华这个干爹……虽然是有资格给狗蛋取名字的。 但看他行事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就不像是那种会给人取文雅名字的人。 这一点，从李武华的大哥……***那里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一个能把自家中医馆取名叫‘老约翰中医馆’的人，你指望他能给你取多正经的人名儿？ 李武华显然也没往这方面想，大概寻思着，反正人在国外，先随便取个外国名字叫着，什么托尼汤姆之类的都行。 等以后落叶归根，回了国后，再找个靠谱的算命先生给取个中国名字得了。 别人的家事，我也不好继续过问什么。 一边吃着李武华带来的早餐，一边和他闲聊起来。 李武华说道：“这段时间我先帮你把身份证明搞好，在身份证明没搞好之前，你也尽量不要惹事。” “我让托尼先带着你熟悉下周围的环境，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他。” 我点点头，看了托尼一眼。 这家伙立刻自告奋勇道：“桓哥儿你放心好了，这一片我可太熟了，到时候一定让你玩儿个痛快。” 吃过饭后，李武华走了。 马莉看来是真的累了，到现在还没起床。 我们也没继续等他，双双走出了门。 看着街道店铺的招牌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的招牌，以及那些极具中国代表的大红灯笼和建筑风格，我一时有些好奇。 托尼在一旁解释道：“这里就是温哥华最大的华人社区……唐人街。” 我疑惑问道：“唐人街难道不是一条街吗？” 托尼憨厚的笑了。“加拿大的华人总数大概有两百万人口，多数集中在温哥华和多伦多。” “而光是温哥华的华人，就有五十万以上的华人……这么多华人，如果只是一条街的话，怎么可能居住得下？” “唐人街那都是不知道情况的华人对这地方的称呼，其实它真正的名字……叫唐人街区。” 我这才明白过来。 就像是电影里蜘蛛侠住的皇后街区一样……皇后街当然也不可能只是一条街。 要不然的话，那蜘蛛侠干的活儿，从中国弄一两个城管过去也能干。 事实上，唐人街区的面积很大，覆盖了纵横六条街。 而经过托尼的介绍，唐人街也并不是只有华人居住…… 事实上，东南亚的那些小国家，比如越南、泰国、缅甸……等等，甚至包括中亚一些国家的人，都居住在唐人街。 “这里除了我们华人外，最多的就要数越南猴子了。” 托尼说到越南人时，一阵咬牙切齿的。 我不仅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越南人？” 托尼撇撇嘴。“他们也不喜欢我们华人的……觉得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里，才让他们被那些白皮猪看不起。” 闻言，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同肤色的人，彼此看不起对方，这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历朝历代都没有改变过。 至于越南人，就我所知，那就更加如此了。 这帮人属于是……掐脖子求饶，松开手跳脚的那种。 当年对越反击战的时候，把他们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这才过去二十来年而已，雨停了天晴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俩说说笑笑，在大街上走着。 而我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唐人街的建筑风格，和电视里的香港很像。 这一点，让我心中感慨。 身处异国他乡，竟然也能感受到国内的氛围。 托尼显然经常在这条街上混，和街上那些商铺老板、街边小贩都比较熟识，每每路过时，遇到熟人了都会打声招呼。 完事儿后，托尼还不忘向我介绍。 “这一片儿的华人商铺，都是我们罩着的，有事儿打声招呼就行。” “你看那个擦皮鞋的，老蒯……修自行车摊的，老周……还有那个卖糖糕的，老婶子……大家都是熟人。” 我看得眼皮一阵跳动，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才小声问道：“咱们罩着的……就没有高端一点的么？” “高端的？” 托尼想了想，不明白的问道：“啥是高端啊？” “额……” 我一时也有些愕然，想了半天才道：“就像是……莎士比亚鸡尾酒那样的，高大上一点的。” “那个啊。” 托尼摇摇头。“没有。” 我不由得一阵错愕，感情华人在温哥华这边也混得不咋地啊。 “不过……” 托尼话锋一转，想了想后继续说道：“之前咱们厂里的老贾倒是幻想过那玩意儿。” “幻想过？”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不明白托尼说的意思。 但他随后点点头，开始解释了起来。 “是啊，幻想过……老贾老光棍儿一条，去年检查出了癌症，然后厂里给了他一笔补贴，让他退了休。” “我后来见过他几次，和他聊过几次，他说他这辈子没日过女人，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一盘女人……神神叨叨的念叨着啥是逼呀？” 我眼皮直跳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咱俩说的……是同一个莎士比亚么？ 不敢和这家伙继续扯莎士比亚的话题，我俩继续在街上闲逛着。 逛了一圈下来，国外给我的最大感觉就是……钱太好赚了，也花得太快了！ 随便一瓶水都要两加元，而一加元差不多是五六块人民币换算汇率……也就是说，只是一瓶自来水而已，竟然就要十来块钱。 “在这边生活，要是工资不高一点的话，根本活不起啊。”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来，托尼也大为认同。 “不过换个角度想……在这边赚加元，再拿到国内换成人民币花，岂不是瞬间奔小康？” 我皱着眉嘟囔着，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跑到国外来淘金了。 在这边省吃俭用个几年，攒个十来万加元，回去一兑换，岂不是瞬间就成百万富翁了？ 我想得出神，并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好像是故意的一样，直直的朝我撞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闹着玩儿？ 那人几乎是面对面撞过来，将近碰面时，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口，好像是一定要把我撞倒一样。 幸好我反应快，及时的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当即一皱眉，朝旁边看了过去。 那人似乎还不罢休一样，哪怕是被我错过身子，还伸出手拉了我一把，竟然想要把我拉倒…… “你干什么？” 我哼了一声，丝毫不客气，顺势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反手又一扭，把他手臂反扭到了背后。 同时顺势就把那人按在了地上，一条腿半跪在他后背上。 一套极为标准的警用擒拿使出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嗷……” 那人被我压在身下，立刻惨嚎了一声，然后叽里呱啦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托尼那边，想让他给我解释解释这人说的什么。 但托尼只是看了地上那人一眼，就冷着眼道：“阮文年？是你小子……” “你们认识？” 我刚问出口，托尼就点点头，骂了一句：“越南猴子！” 刚骂出口，地上那家伙立刻挣扎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托尼，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 没想到这人的中国话竟然这么流利。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里生活的越南人，大部分都被当地华人同化了，要么说汉语，要么说英语。 至于越南本地话，也只有他们越南人自己交流的时候，会说上几句了。 我看这个叫阮文年的人和托尼认识，也就没有继续压着他。 松开手，让他站了起来后，托尼才戏谑一声。“怎么？想惹事？招惹我桓哥儿？” 阮文年甩了两下生疼的胳膊，站起身后立刻叫嚣起来。 “就是惹事，怎么？不服啊？打一架啊？” 话音刚落，从街头两边立刻冲出来几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一看就是和阮文年一伙儿的。 乖乖……这家伙感情还是蓄谋已久的，有备而来啊？ 托尼冷笑了一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挥起拳头就朝着阮文年脸上招呼。 “我去你妈的！” 大骂了一声后，我们双方立刻开始了混战。 让我略微有些意外的是，托尼竟然也会些拳脚功夫，招架格挡显得游刃有余。 而我，在托尼挥出第一拳时，也跟着动了。 一脚踢出，踹飞了冲在最前面那个家伙后，挥起拳头朝着随后冲上来那家伙的面门就招呼。 三拳两脚，动作迅速的解决掉三个人后，我还能抽空看一眼托尼那边。 阮文年竟然也会两下子，和托尼打得有来有回的。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一个家伙抄起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朝我扔了过来。 我顺势一个高抬腿踢飞后，也没心思和他们继续纠缠。 生怕纠缠得久了，到时候把警察引过来……我现在这身份可经不起警察的盘问。 当即也顾不上其他人了，立刻冲到托尼身边，想把他拉走。 但阮文年竟然不依不饶的，看我冲了过来形成二打一，那家伙竟直接从腰间一摸，掏出一把枪来…… 我草，竟然还带着枪来的？ 初来乍到，我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其实国外带枪出门的并不少，但大家都墨守成规的，默认不在人前掏枪，避免引起恐慌，也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而像阮文年这样，打急眼儿了直接掏枪的，自然也有。 其结果就像是现在这样……随着他把枪一掏出来，立刻就引起周围人的恐慌。 人群尖叫着散开，生怕被流弹误伤到。 拉动枪栓上膛，枪口掉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我的太阳穴。 “他妈的……打啊！继续打啊？” “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哪条道上的？” 我眉毛挑了挑。 第一次，我被陈虎用枪指着脑袋，我没有吭声，因为我知道我不是陈虎的对手。 第二次，我被船上的老黑用枪指着脑袋，我依然没有吭声，因为我知道我能杀了老黑，但老黑的手下也会杀了我。 这是第三次……我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一个年轻的越南人。 我突然笑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这把枪并没有吓到我，反而激发了我的血腥一样。 我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起来，呵呵笑了一声，回答着他：“我叫张桓，你不喜欢叫的话，你就叫我桓哥好了！” “原来是个小瘪三……” 阮文年轻笑了一声，下一秒，我猛地伸出手去，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手捏住枪托，顺势用拇指卡住了扳机。 另一只手也顺势抽了过去，捏住枪管后，顺势一搓一掰，直接从他手里把枪抢了过来！ 枪口调转，局势也跟着调转。 阮文年根本没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上，吓得他赶紧半举着双手。 目光也没了先前的轻蔑，而是求饶道：“桓哥，我闹着玩儿的，你别当真。” “闹着玩儿？” 我冷哼了一声，弹夹滑出，里面压满了子弹……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也已经上膛。 “这玩笑有点大啊……” 我呵呵笑着，看了下周围。 这个阮文年在越南人那边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被我拿枪指着后，其他越南人就不敢动了……生怕投鼠忌器。 “我先前在海上漂流了一个月，偷渡船的老大拿枪指着我，让我喝他吐了痰在里面的水。” 我旁若无人一般，自顾自诉说着。 托尼听着，阮文年也在胆战心惊的听着。 “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活了下来，还把那个拿枪顶着我脑袋的老大杀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人用枪指着我脑袋！” 阮文年被吓哭了，颤抖着战战兢兢说道：“大哥，都过去了……” “过不去！” 我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开枪…… 毕竟是在大街上，我还没有凶残到青天白日的就杀人，而是枪口猛地调转，瞄准了阮文年之前拿枪的手。 “砰！” 随着枪响过后，阮文年手臂上飞溅出血花来。 “啊……” 随着一声惨叫声传来，阮文年立刻抱着自己飙射鲜血的手臂，躺在地上不断哀嚎翻滚着。 手枪的威力不大，又在我的控制之下，子弹射穿了他的手臂，却没有伤到他的骨头。 但哪怕是这样，却也要让他养好长一段时间的伤了。 局势瞬间陷入混乱当中，周围的越南人看到阮文年受伤后，好几次想要冲上来。 托尼见机得快，在我开出第一枪后，立刻拉着我，横冲直撞的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叫托尼出来 我俩连着钻过了好几条巷子，听见大街上传来警笛声，猜测大概是围观的群众报了警。 托尼拉着我直接一头扎进一家汽车工厂，听不到警笛声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回过头看我时，托尼笑了，笑容中有着一丝崇拜。 “我靠，桓哥你竟然真的敢开枪啊！” 我笑了笑。“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在内地时就在亡命逃跑，到了海上更是数次游荡在生死边缘，我也算是压抑了很久，集中在一起爆发了。 笑过之后，我又严肃的对托尼说道：“你要记住，只要是你认定的敌人，就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托尼若有所思。 喘匀了气后，打了两个电话出去……应该是告诉李武华，我们在大街上惹的那些麻烦事。 挂断了电话后，托尼又暗骂一声：“这帮越南猴子真是疯了……妈的，有事没事儿就过来挑衅。” 闻言，我问道：“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托尼摇摇头。“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以前咱们和越南人虽然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会起很大的摩擦，顶多也就是用我们听不懂的越南话骂上几句而已。” “大的冲突也就是最近一个月开始的……一个月以前，海岸警卫队那边击沉了好几艘偷渡船，大部分都是越南的。” “听说其中一艘船上，还装着阮氏兄弟的远亲……结果让海警给一锅端了……全都死在大海上了。” “那帮越南人非说是我们华人把他们给出卖了……从那之后，越南人就开始四处找事儿，这一个月里，和他们大大小小的摩擦都有十来次了。” 闻言，我不仅愕然。 一个月以前，我那时候还是在海上，不就是坐的越南人的偷渡船过来的么？ “你说的什么阮氏兄弟……是什么来头？和大街上那个阮文年又是什么关系？” 托尼一拍大腿，兴奋了起来。 “桓哥儿，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呢……” “阮氏兄弟是越南帮的老大和老二，大的叫阮天华，老二叫阮地华，阮文年就是老二阮地华的儿子。” “桓哥你今天把阮文年伤了，越南帮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罢休了……估摸着又要大闹一场。” 托尼正说着，李武华接到电话后，也赶了过来。 看见我的第一眼，李武华就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摇摇头后，道：“好小子，刚到你就不安生啊，出趟门儿的功夫，把人家软脚虾的儿子给打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二哥，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李武华却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屑道：“不能摆平的那才叫麻烦，你这不叫麻烦。” 李武华说完后，又看向托尼那边，朝着他一脚踢了过去，被后者轻巧的躲开了。 “你小子还敢躲。” 托尼嘿嘿笑着装傻。 “让你少惹点事少惹点事，你他妈就是不听，迟早有一天和你爹一样死外边儿。” 托尼不服气道：“以前也就不计较了，可今天我带桓哥儿出去逛街，那小子竟然也不长眼的上来招惹，我没打死他都算是客气的了。” 李武华嗤笑了两声。“还想打死人家？就凭你？你小子几斤几两，老子能不知道？” “今天也就是阿桓在，你小子才没吃亏……要是以往，你小子估计这会儿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托尼又是嘿嘿一笑，继续装傻。 李武华随后拍拍我的肩膀，道：“阿桓，文哥儿和我说过，你历来沉稳，日后帮我多多照看着这不省心的小子，省得他到处惹是生非。”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李武华随后领着我在这家工厂闲逛了起来。 与其说这是一家汽车工厂，不如说是一家比较大的汽车修理厂更好……因为我看见，里面那些汽车都是二手的，而且日系和德系车居多。 李武华一边领着我参观，一边介绍道：“这家修理厂，也算是咱们帮里的支柱企业了。” “除了修车产生的收入外，就是改造走私来的那些进口二手车，像什么日本的丰田本田……德系的大众奔驰宝马之类的。” “那些车在本土一两万收上来，再走私到我们这边翻新一下，流入到市场，轻轻松松能卖五六万，也算是蛮赚钱的了。” 我大概看了下，修理厂里十几个华人员工，都在各自忙碌着。 两三个人负责一辆车，一辆老旧的车翻新出来，最少也得花上两三天时间。 而一台车的利润顶天了也就一两万…… 心里大概盘算明白了后，我皱眉问道：“这家修理厂的利润算下来，大概也就维持修理厂自身的运作吧？” 李武华挑挑眉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你还懂商业？” “不懂。” 我不由得摇摇头。 的确是不懂的，不过只是当初服装公司刚开的时候，看苗彤成天捧着商业书籍，我也抽空看了两眼。 再加上和他们在一起久了，多少去了解了一点。 李武华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帮里除了这家修理厂外，还经营着几家饭店和一些小产业……只是都没这修理厂赚钱而已。” “勉强糊口，不至于让那些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投奔我们的华人饿死，但也只能赚个生活费。” 我有些愕然……看来加拿大的这些华人，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我俩说说笑笑的，丝毫没注意到，一辆车开进了修理厂。 这辆车摆正了车头，正对着修理厂里面，突然油门踩到底……伴随着发动机传来的一阵轰鸣声，车子竟猛地一个提速，直愣愣的冲着修理厂里面撞了过来！ “砰……” 巨大的碰撞声吸引了我和李武华，立刻寻声看了过去，就看见那辆车已经和修理厂里正在修理的一辆车撞在了一起。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五个越南人，为首那人更是冲着修理厂里的人大喊了一声：“叫托尼出来！” 几个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停掉了手上的工作，转瞬就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工人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那几个越南人，哼了一声：“姓阮的，你千万别乱来……不然我会打死你！” “做大的不出来，让小的出来顶啊？” 为首那越南人也是一声冷笑，一把推开那个工人，然后又朝着虚空喊了一声：“叫托尼那小子出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正的实力 话音刚落，我李武华就冷哼着，嘟囔了一句：“妈的，这么快就找来了。” 嘟囔完后拍拍我的胳膊又道：“走阿桓，带你去认识认识沿海最有名的特色，软脚虾……阮氏兄弟。” 我俩随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看两边剑拔弩张的模样，我只是仔细的看着……越南人中，喊话的那人长得跟个坐地炮似的，不高，却很胖，其他人以他马首是瞻，应该是个领头的。 而修理厂这边，站出来的那人戴着个鸭舌帽，穿着背心，黑黝黝的皮肤流着汗，看相貌年纪也不大，估计也就比我大那么几岁而已。 两边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干起来一样。 随后就听见李武华一声闷哼。“干什么？阮地华你胆子不小啊！闹事闹到修理厂来了？” 原来这个坐地炮就是阮地华？ 我心里暗暗记住。 就听见阮地华重重的哼了一声：“李老二，真当我们没人了是不是？伤了我儿子，这么轻易就想揭过去？” “那你想怎样？” 李武华慵懒的哼哼着，只是当目光落在那两辆撞到一起的车后，又不淡定了，叫骂了一声：“他妈的！老子才修好的车啊！” 我目光立刻看过去，乐了。 那辆被撞得凹进去一块的，可不就是昨晚李武华开过来接我们的那辆丰田车么？ 后门的玻璃刚换上新的，弹孔也刚补好，还没来得及补漆，就又被撞坏了。 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计较车的时候，李武华骂了两句后，指着阮地华的鼻子继续骂道：“他妈的，是你们越南猴子先惹事，打了小子来了老子，你儿子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被打？” 阮地华明显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但这会儿也只能咬着牙不承认。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儿子受伤了，老子也要让伤他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托尼就从远处跑了过来，直接站在阮地华面前，拍着胸脯道：“你儿子技不如人，打了也就打了，你能怎样？” 托尼站出来那一刻，李武华暗骂了一声：“坏事儿了……” 果不其然，阮地华在见到托尼那一刻就不淡定了。 他一撩衣服，竟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来，枪口直直的对着托尼。 而他身后的四个越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从腰间掏出了手枪，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但修理厂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在阮地华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们也已经从各种修理台下面翻出了枪，拉栓上膛，枪口齐齐对着阮地华几个人。 一时间，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阮地华当然是不敢开枪的……他掏枪出来，不过是壮壮自己的声势而已。 毕竟这里可是华人的地盘。 而那些修理工在没有李武华的吩咐，也不会第一个开枪……双方谁先开枪谁就落下了把柄。 剑拔弩张之间，我不由得哼了一声，缓缓把托尼拉了回来后，站在了阮地华对面，沉闷道：“打你儿子的是我，和托尼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吧。” 阮地华起初还有些疑惑。 但他身后的一个手下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我认了出来……那个手下赫然就是之前在大街上，跟在阮文年身边的一个打手，之前扮演的身份，应该是类似保镖之类的。 街上的事情，他也参与了，此刻见到我后，也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阮地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后，枪口一甩，哼道：“带走！” 几个越南人走了过来，刚要准备动手。 “慢着！” 李武华怒了，把我拉到他身边站定，目光直视着阮地华，冷哼道：“姓阮的，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像你这样的软脚虾？” “你他妈跑老子这儿来大闹一场，然后说干人就干人，说带人走就带人走？姓阮的……你未免也太幼稚了点吧？” 阮地华眉毛挑了挑，沉声怒喝道：“那我儿子受的伤怎么算？” “你儿子活该……谁让他先惹事的？” “你儿子的死活，管我们什么事？反正老子的人，不能让你随便带走！” 李武华哼了一声后，看向我摇摇头，示意让我放心，这里的事情他能解决。 我心里有些感激，就像是在国内时，吴庞在陈虎的面前如此维护我一样的感受。 此刻，我是真把李武华当成二哥了……或许他应该排第三。 但这都无所谓了。 看李武华这么维护我，阮地华急了，抓耳挠腮的，真有点猴子的感觉。 “那老子就和他打一场！赌命！如果我点背，被他杀了我也认了！大家赌命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别告诉我你们华清都是孬种。” 李武华眼角的肌肉在跳动，我知道李武华是真的火了。 我立刻伸手在李武华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上前一步，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这个家伙。 “好！阮地华，我和你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李武华见势态的发展已经阻止不了了，只能叹了口气后，道：“软脚虾，你不是要赌命么？我们华清就陪你赌！” “正好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四四六六拉出来讲个清楚……如果阿桓输了，自然把命给你就是了。” 说到这里，李武华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阿桓，你敢不敢？” “当然敢！”我昂然道。 “好。” 李武华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精光，然后瞟了阮地华一眼：“软脚虾，如果阿桓输了，他的命就是你的！但如果我们赢了，你们越南帮也要拿出点东西来……” 阮地华眼皮再次跳动了两下，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咬着牙道：“好，一个月后，摆个场，我们四四六六讲个明明白白！” 阮地华说完，终于不甘心的带着人走了。 李武华也转过头第一时间看向我，重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拉着我就往修理厂后面走。 一边走，李武华一边说道：“走，阿桓，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争口气 李武华领着我穿过了一个街区，来到了另一个汽车修理厂。 这家修理厂比之前那家更大，员工也更多一点。 我们走进来后，那些员工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不再关注，然后忙活自己的工作了。 而李武华带着我穿过修理车间后，来到了后面类似仓库的地方，这里面被砖墙隔成了很多个小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门上挂着中文写的办公室牌子。 也没敲门，李武华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屋里坐着一个男人，穿著一身工作服…… 让我觉得有些怪异的是，他的双臂上居然带着护袖！好一个八十年代的国营企业的会计一样，正在抱著一个账本清理计算什么。 李武华咳嗽了一声，男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皱眉道：“老九你怎么来了……” 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儿，又诧异的问了一句。“这个后生仔是谁？” “阿桓，你过来，见过三爷。” 李武华很郑重的对我说。 我很识相，也懂得看场面，立刻是上一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三爷。” 这男人的年纪约莫五十，头发略微有些灰白，脸上皱纹很深，个头不高，皮肤有些白哲，相貌身至有些儒雅的味道。 他笑容平和，那种淡淡的儒雅的感觉，让人如流春风…… 而偏偏他的这种气质，却让我有些不自在！ 因为他的做派，他的气质，他的神态，都很像很像一个人！ 欢哥！ “什么三爷，不过是年纪大点，当年拜把子的时候排在行三罢了。” 他笑了笑，笑容很和，但是眼神却很锐利。 三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才又说道：“你就是老七说的张桓吧？不是去了美国么？怎么跑温哥华来了？”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 看来这里的人大都知道我在国内犯的事了，倒是不需要过多解释。 只是相信用不了多久，又会传出我在美国混不下去，跑腿到温哥华的传闻了。 我苦笑的同时，李武华为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三爷这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又听李武华说道：“越南人摆了场，要和阿桓打一场，输了的话，这小子就要交给他们处置。” 三爷眉毛一挑，皱着眉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我。 指了指我身后的椅子后，说道：“坐吧。” 说话间，三爷已经先行坐下了，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着。 在这一刻，我们都沉默了，只是这份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 片刻后，三爷再次开口了。“你是老六老七保举来的……既然是他们保举的人，我们是绝对相信的……可是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我要先弄清楚。” 李武华在旁边解释道：“老六老七就是胖子和文哥儿。”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三爷忽然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今天在老九管理的修理厂里也看见了……我们在这里做的不是普通生意，干的也不是普通的事情。” “换句话说，我们不是什么良民！如果你只是想跑路到这里过安稳日子，那么看在老六老七的情分上，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个合法的身份。” “给你一笔钱，让你在加拿大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同时帮你找一个工作，或者让你在华埠做一个生意。” “那样的话，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去，平平安安活到老，过你的小日子……而且我保证，与我们在，你平时也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欺负。” “至于越南帮那边，我们会给他一个交代……当然也不是把你交给他们随意处置，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还是没说话，依然静静看着他。 “另外一条路子……就是，你加入我们。” 三爷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老六老七两个家伙既然让你过来，却自己一句话也没交代，想必他的意思是，这些要让你自己决定吧。” “不过我提醒你，你加入我们，就别想继续过安稳的小日子……加拿大不是地狱……但是同样的，这里也不是天堂！” 我静静看着他，换了一个坐姿，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香烟来，但看到屋子里的三爷和李武华后，我又犹豫着问了一下。“可以么？” “当然可以。”三爷笑着抬了抬手，示意我随意。 我吸了口烟，烟草味道在肺部转了个来回，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给起眼睛，正视着三爷，郑重道：“三爷，这个问题，其实我来之前就想好了。” “恩。” 他做了个手势，表示让我继续说。 “其实在国内，胖哥就建议我随便找个小山区的县城住下去，然后安分当个良民过一辈子小日子，可是我拒绝了。” 我缓缓吐了口烟出来，看着他的眼晴：“我在国内的遭遇，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原本是有自己的生活，有房子有家，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可是就因为……” 我咳嗽了一声，用咳嗽掩饰了我眼角的肌肉挑动和脸上的表情，飞快道：“我失去了这一切！我被人追得好像丧家之犬一样！” “每天睁开眼晴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庆幸自己又能多活一天！同时祈求老天让我今天也继续幸运下去！” “后来我明白……我被人追得那么惨，是因为我是个小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民！” “我是很能打！我可以一个打好几个，我在广州的那天夜里，我一个人拿着把刀在长街上一路杀出去，一个人砍十几个！”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只有一个人，只有一双手……” 我咬牙盯着三爷：“我也只有一条命，我不在乎拼命……可是我就这一条命，拼完了就没有了……可是追杀我的人，他们手里的人命多得是！” 三爷没说话。 “我想的很清楚，我不想找个地方，然后像老鼠一样的藏起来，不想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不想每天藏头露尾的，生怕别人认出我来！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过！” 我咬牙道：“如果我甘心过那种日子，我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跑到国外来了！” “我来，是想闯出条路，我对自己说过，也对胖哥和李大哥说过……我会风风光光的！大摇大摆的回去！” 三爷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枝香烟，自己也点上。 “我为这件事情，几乎夫去了我的一切！抛家弃妻，结果我得到了什么……” 我恨恨的笑了笑：“我得到的是一句‘对不起，你必须死’。结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家庭，女人，朋友，工作，生活……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路逃亡，一路拼杀，一路躲藏……有好多次我都差点要死了，但是我就是不想死！我告诉我自定要活着回去！” 我越说心情越是激荡，心中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忽然脑里蹦出年幼的时候看过的一部热血沸腾的电影，想起了里面一句让我此刻产生了严重共鸣的台词！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我市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三爷看着我，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你跟我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汽修健身房 后面的仓库有两扇门，我随着三爷从后门出去。 这里是一个停车库，里面停了大大小小很多汽车，但是都是二手车，成色都不怎么样，停在空地上等着翻新呢。 我们穿过这个车库的时候，三爷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是在前面。 旁边的那些修理工人只是站着起来无声无息的对三爷弯腰，看样子很恭敬。 走出车库，刚是一个院落了，这里有一个旋转楼梯。 三爷领着我往下，推开了一扇上面油漆有些剥落的大门，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音。 这声音我听着很耳熟，有呐喊声，吐气声，还有脚步声，拳套相交声音……一走进来，我几乎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一个健身房。 两边放着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械，虽然大部分都是用汽车零件改装的，但是该有的都有了。 就比如杠铃，两边就是焊接的一个大轮毂，估摸着两个加起来得有百斤左右。 一个很健壮的汉子在拿着扛铃练身体。 中间地面山放着一些垫子，拼了一块比较大的场地，有两个人在中间成对的在对打练拳。 他们都带着拳套……不是拳击比赛的那种很大的拳套，而是那种小号的，戴上的时候露出半根手指的那种。 三爷看着我脸上惊讶的表情。略微露出几分满意地笑容。 身后的门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那三个正在训练的人，约莫都二三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大。 “怎么样？” 三爷笑着问我。 我不明白他问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含糊道：“嗯。” “我是问你，这个地方怎么样？” 我点头：“很好。” 我的目光在其中一个打拳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人的身手和动作都相当敏捷，拳脚都很有真功夫，看来都不是花架子。 而让我有些意动的是，这人打拳的动作，竟然略微带着点部队里训练的影子。 扫了一圈，我确定这个人的身手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高手，至少不像陈虎那样，光是凭着拳脚功夫，就让数十人不能近身。 那人和他的对手对练了一会儿后，对手好像坚持不住了，摆摆手说不打了。 那人又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又走到角落里，扶着一个沙包对练。 那个沙包是倒吊着的，被他打得砰砰作响。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出手动作很迅猛，力量也不错，他显然颇有格斗技巧，拳，肘，膝，腿，全部都巧妙得用上了。 出拳的速率也很快，犹如狂风暴雨一样得打在沙袋上，发出密集地砰砰砰砰声…… 最后，他一个侧踢之后，略微吸了口气，然后沉声喝了一声，一今后手重拳猛击了出去。 沙包砰的一声被他打得高高剧荡了起来，重重荡了出去，剧幅摇摆不止。 三爷察觉到了我在看那个年轻男人，开口笑道：“那是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里，身手最好的一个……你看怎么样？” 我点点头，很坦然道：“很不错。” “的确不错。” 三爷忽然叹了口气，他摸了摸鼻子，叹息道：“可惜啊，我们这代人老了，现在的年轻人里面，肯吃苦的太少了。” “我见过很多自以为很厉害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花架子……真功夫都是摔摔打打练出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肯吃苦哦！” 他指着那个抱着沙袋练习的年轻人：“他算是不错了，唉……不过比起我们当年的那些老油子，还是差了……” 我没说话。 毕竟我刚来，对三爷还不熟悉，他感叹的时候说的这话，我不好贸然的接。 只是略微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听他说。 三爷闭着眼晴想了想，然后睁眼看着我，缓缓道：“阿桓，你刚才和我说的话我都明白了。不过你想进是这条路，不是靠下决心就能干的！” “这行饭，没有点本事，吃不了！你虽然是老六老七保举来的，但是我至少要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你若是没本事，就只能到路面做做小生意了……人情归人情，但是我不会因为人情而坏了规矩！你明白么？” “明白。” 我点头：“这很公平……我喜欢公平。” “好，那么我不多解释了。” 三爷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老九跟我说过，你枪法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身手怎么样……虽然你说你在国内拿着刀砍人，一个砍十几个。”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不过有些嘲弄的味道。“你说的这些，我没亲眼看见，信不信，我不好说。” “一个砍十几个的人，我不是没见过，但那是很多年前了。现在的年轻人，大部分嘴巴硬，手下软。” “再说了……这里不是国内。北美枪械管理很松，和国内是两个世界！你就算真的能一个砍十几个，在这里也吃不开。” “人家若是拿着一把AK47，你就算是真的李小龙都没用。” “我明白。”我淡淡道：“当初在部队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道理……枪法好，也得要有配得上枪法的身手才行。” 我含蓄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夸，我感觉我的身手至少还是配得上我的枪法的。” 三爷笑了。“年轻人，有点傲气是正常的……这里每个人都练过。” 三爷淡淡说着，指着那个抱着沙袋的年轻人：“你觉得他的身手比你怎出样？” 我有些迟疑。 还是那个问题，我毕竟刚来，不好表现得太嚣张。 想了想，我缓缓道：“我……我和他练的不一样。” 三爷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些深意。 不过我看出，这笑容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反而有些兴趣。 随后他忽然抬起双手，啪啪啪拍了三下。 立刻的，那几个训练的人纷纷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迅速的朝我们这里聚拢了过来。 从这点上看，我对这个地方又看重了一些！ 至少我和三爷刚才进来到现在，在这里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而这些人都专心训练，没有人分心朝着我们这里打量分神。 而现在三爷一声令下，才都集合过来。 这至少显得他们很有纪律，不是一帮乌合之众。 “小龙，你过来一下。” 三爷对着那个刚才抱着沙袋打的年轻人说了句。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高的家伙，年纪应该比我稍微小一点，但是也小不了多少，大概和托尼的年纪相仿吧。 相貌上还算英俊，皮肤有些偏白，但是上肌肉很结实。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投名状 他站在最前面，看人的眼神很冷漠，只有对着三爷的时候，表情才比较温柔。 “把你的拳套给他用一下。” 三爷指着我。 那个年轻人看了我一眼，没言语，默默摘下了拳套。 三爷接过递给了我，脸上含着微笑。“既然你说你练得和他们不一样，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练的。” 我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我飞快的接了拳套，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戴上，而是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我缓缓朝着那个沙包走了过去，小龙立刻很自觉的侧身，把沙包让给了我。 我感觉到背后的那几个家伙在盯着我。 这些眼神说不上友好，甚至有些隐隐的敌意在里面。 刚才三爷故意说的那句话，让我的立场有些尴尬。 一瞬间，我下定了决心。 这里不是国内，这里是凭实力说话的！现在不是我谦虚的时候…… 况且，我刚来这里，如现在没有点硬的表现出来，今后恐怕就要被人看扁了！ 我想了想，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回头对着三爷笑了下，然后轻轻一丢，把它扔在了一旁。 部队里的军体拳，都是集各家之所长，几乎涵盖了中华武术里所有的格斗技巧。 而这其中，又以杀招最为致命。 杀招一出，如果打实了，非死即伤！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走到了沙包前，缓缓把正在摇摆的杀包抱住，让它固定住不再动弹了。 接着我退后了一步，稍微张开了双腿，沉腰，轻轻活动一下腰，然后吐气扬声！ 喝！ 我一身断喝，拧腰出拳，拳术练到高深出，出手其实并都是手臂的力量，而是连着腰腿，全身的力气都随着一拳击打出去！ 这是军体拳里一手重手杀招！也是我最得意的一招！ 就听见‘砰’的一声！ 闷响过后，在那些人微微低呼之下，沙包被它打得猛然一震！ 我出拳的力道不可谓不大，可是沙包却并没有被打得摇摆幅度有多大！ 甚至连刚才那个年轻人打的时候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可是我一拳打出，立刻身子缩了回去，原地缓缓的退后一步…… 而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个沙包外表的一层厚厚的皮革被我拳头打中了一面已经完全打暴了！ 破裂出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沙砾哗哗哗哗的流淌了出来，片刻就流了一地！ “一拳……一拳打暴沙袋！” 后面有人低声惊呼，我转过身来，很多人的脸上带着我意料这中的惊异。 我脸上表情很淡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拳套，然后缓缓走了过来，还给了那个叫小龙的年轻人。 他眼睛址直直盯着我，忽然从嘴巴里嘣出了一句话。 “你没热身就能出这么重的拳？” 他的这句话立刻提醒了其他的众人，结果使得大家脸上的惊讶表情又深了一层。 打过拳的人都知道，出重拳是讲究技巧的。 若是做一个比较详细的统计，会发现在所有的职业拳击赛当中，一般拳手有用重拳击倒对手，都很少在第一回合。 为什么？ 因为第一回合的时候，拳手都在互相试探，更重要的是活动自己的身体，调整自己的最佳状态。 力量，速度，反应……都要调整。 要身体都活动开了，才能用最佳的状态出最有力的重拳！ 这个比喻，和职业篮球赛里面，一般球员都要等几次投篮之后才能找到最佳手感，是一个道理。 而我则是运用了军体拳里的招式原理。 出拳的时候，调动了全身的力量，腰部腿部其实是同时发力。 看着我是一拳打爆了沙袋，其实那几乎是我全身的力量。 小龙眼睛盯着我，目光不再那么冷漠了，而是带着几分灸热！ 捡起了地上的全套，看了一眼，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随手就扔到了地上，咬牙道：“以后我也不带这个玩意儿了。” “哈哈哈……” 站在后面的三爷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温言道：“阿桓，功夫练得不错，有点功底啊！你的拳术很好，回头我找人教教你，以后你就是一匹好马！” 老实说，我心里闪过了一丝茫然，更多的是有几分……不快。 一匹好马？ 我明白，大概是说我会是一个很厉害的打手，或者是一个很厉害的头马吧。 可是，难道我就还是要靠着功夫，去打去拼，靠着这些混饭吃么？ 在国内是这样，来到国外，还是这样？ 我脸上没表现出来，毕竟是我刚来，人生地不熟，不可能做出什么要求。 至少现在这里已经可以让我落脚了……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先顾眼前吧。 三爷让那些人重新回去训练后，才对我说道：“虽然你的实力是有的，但想要真正得到我们这里这些兄弟的认可，光有实力可是不够的。” 闻言，我皱眉问道：“还需要我干什么？” “投名状！” 三爷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来，然后看着我说道：“立了投名状，才能得到他们真正的认可、尊重……眼下正好就有一个机会。” 我明白了过来，点点头道：“需要我办什么事？” 三爷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手指头再次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起来。 “眼下正好有个机会……越南帮那边不是说要和你打一场吗？依你的身手，胜算还是有的。” “我会去和越南帮谈条件，而你就代表我们华清帮和他们打……但在没打赢之前，我不会对外说你是我们华青帮的人。” “一切的事情，只有等你答应了越南帮的人后，才能继续谈下去……你能接受么？” 好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 从这一点我就能看出来，三爷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但寄人篱下，我不得不听从三爷的安排。 点点头一边答应，一边说道：“放心吧，我绝对会赢下来的。” “那就好。” 三爷没计较那么多，只是吩咐道：“老九说，你和越南帮约定的是一个月后吧？” “嗯。”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你就在这里训练吧，小龙会给你安排住处，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跟他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阮地华的实力 随后的日子里，我直接在修理厂里住下了。 小龙给我安排了个房间，就在健身房的楼上，吃穿用度可以说一应俱全。 小龙临走时不忘提醒我。“桓哥，你最近被越南帮那伙人盯上了，那帮家伙可能会对你不利，你没事儿的话最好不要出去。” 我点点头，这里什么都不缺，我完全可以一直呆在这个地方。 过了没几天，李武华带着马莉来找我了。 在李武华的帮助下，马莉就在修理厂旁边租了一套小型公寓，算是暂时有了个落脚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把精力全都放在了训练上面。 每天都拉着小龙对练，要是小龙有事的话，就找托尼来一起训练。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我万万没想到，小龙和托尼的实力算是旗鼓相当，他俩对练竟然打得有来有回的。 但和我对上后，他俩的拳脚功夫就有些不够看了…… 倒不是说花拳绣腿，而是因为他俩练的都是传统武术，拳脚的虚招太多了……这要是对上别人，这些虚招还有点用处。 但我在部队里经过千锤百炼，早已经看穿了这些虚招了。 硬要说的话，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伯约殴打蔡徐坤，属实是姜维打鸡了。 中途的时候，李武华又来了一次，递给我两份文件，说道：“你和马莉的身份证都办好了，现在你们也算是加拿大的一个合法公民了。” 李武华半开玩笑的话，并没有让我笑，只是有些感慨…… 马莉拿到自己的身份证明文件时，更是掩面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道：“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幻想着国外的生活怎么怎么美好……真到了国外……才觉得还是家乡好。”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还是会回国的。” “嗯……” 又过了半个月，和越南帮约定的时间就在明天，终于要来了。 这天晚上，李武华又找上我了。 他把我领到一个房间里，这里是一个非常简陋的会议室，只有几张破桌子，还有一台很旧的大彩色电视机，一个影碟机。 李武华让我坐下，抱着膀子看着我。“阿桓，你知道不知道阮地华的实力如何？” “应该不错。”我实话实说。 不说别的，光是那坐地炮似的体格，至少……至至少也是极为抗揍的。 李武华叹了口气，随后解释了起来。 阮氏兄弟，二十多年前偷渡到了越南，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混进了越南帮。 兄弟俩刚到加拿大的时候，最早是在越南帮控制的场子里打黑拳的，后来凭着身手好，这才加入了越南帮。 两兄弟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狠！ 大哥阮天华狠在喜欢耍阴招，这些年来，越南帮干的那些不像人干的事儿，几乎都是阮天华主使的。 弟弟阮地华狠在出手狠辣，要说智商可能是欠费，但身手绝对是极好的，再加上那坐地炮似的体格子，寻常十来个人都奈何不了他。 光是听李武华说，我并没有直观的感受。 李武华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就猜到你不信。” 李武华盯着我，缓缓道：“可惜，三爷本人不是练武的，他对这个不太了解……” “这种生死搏斗，不是只靠着热血就赢的！靠的是硬碰硬的真功夫！” 随后，大概是看出了我表情里的几分不以为然。 李武华默默无言的转身过去，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张光碟，塞进了影碟机，然后顺手打开电视。 “我是习武的人，所以前些年的那些切磋擂台，我都有拿着东西录下来看……” “我找了一些早些年阮地华打黑拳那时候的一些资料，我知道你现在还很自信，只是我希望你最好用平常心，好好看完这些东西。” 随着李武华的诉说，电视屏幕上先是一段雪花，然后变成了一个擂台的模样。 二十多年前的影像资料，画面有些模糊，还伴随着一些雪花。 但依然能从画面里看到个大概。 这是一个擂台，画面有些昏暗。 也不知道是那种老式的器材拍出来地画面失真，还是原本那个场合灯光不够亮，总之我只能看见一个擂台上，两个男人正在活动身体。 这个擂台比我们平时在拳击比赛看到的那种擂台要稍微大一些，四周也拉了绳索出来。 但是没有裁判，周围隐约能看出有不少观战的人，但是都站在下面周围。 画面持续了一分钟，镜头开始四处来回扫动，我才辨认出来，这是一个地下仓库。 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的人站在仓库二楼观看，声音很嘈杂，有些尖叫和呐喊，但是更多的是杂音。 镜头拉远又拉近，很显然，当时拍摄的时候。拍摄者是很靠近擂台的，或者说就在擂台边上。 所以当镜头拉近地时候，擂台上的场面还是很清楚的。 两个正在对峙的男人，一个很显然就是阮地华！ 从模样上看，他比我昨天看到她时候要年轻一些，身材高大壮硕，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好像小牛犊子一样的肌肉。 这种肌肉一看就是充满了力量！和那种健美选手练出来地，已经僵化的肌肉完全不同！ 肌肉条理分明，充满了弹性……犹如猎豹一般！ 我下意识的就眯气了眼睛…… 尤其是阮地华的那双眼睛，似乎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 他的对手是一个比二十五六岁的人，比阮地华本人更年轻一些，个头很高，身上的块头也很足。 看他亮的几个架势，看出身手也应该不错，肯定也是练过的。 随着对决开始，电视机里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呐喊，伴随着杂音，画面镜头又拉近一些…… 两个人先是绕着擂台上游走了几步，互相试探了一下。 我看出，阮地华的下盘很稳，这是从他的步伐看出来的。 这个发现又是让我心里一凛。 壮硕也就罢了，下盘要是再很稳的话，那弱点就要小很多了。 然后，阮地华的对手开始抢先攻击了！ 两个人都有戴拳套，既然是打地下黑拳的，显然是那种完全无任何限制的搏击！ 阮地华的对手身手还算敏捷，几下出击，速度都还算不错。 他连续出了四拳，都被阮地华挡住了，然后那个人飞起一腿，踢在了阮地华的大腿上。 可惜这脚却是只让阮地华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并没有能踢倒阮地华……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个阮地华看来真的练的不错！ 不过此刻情况就发生变化了！ 阮地华的对手这一脚踢出去没有奏效，却反而被阮地华抢先一步，一下就贴了上去…… 阮地华看准这个机会近身之后，一掌就重重甩在了手的胸膛上。 那个阮地华的对手，身子猛的一晃，连连后退，最后张口就喷了血，然后一下就倒了下去! 就一掌！一掌就把那人拍得吐了血！ 我看到这里，眉头一挑，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手这么重？” 第一百五十章 铁砂掌 画面突然一转，一段雪花之后，重新变成了一个擂台，不过擂台上的人有了变化。 依旧是阮地华，但是比前一场对决的时候看上去要成熟了很多。 显然这第二段内容拍摄的年代要差上几年。 这次阮地华的对手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气度很沉稳，走了几步，看样子步伐很灵敏！ 果然，对决开始之后，中年人立刻上去展开了攻击，他飞起腿来，居然一口气就对着阮地华踢出了五脚！ 我眯起了眼睛，这个阮地华的对手看来功夫都在腿上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练过谭腿之类的功夫吧。 阮地华开始只是硬是挡了几下，但是很快就开始躲闪了。 可是他抗击打的能力也很恐怖，被踢中了两腿，但都只是用手臂挡住了。 而且他一旦被蹋中就立刻后退，利用后退把对方的力道化解了几分。 所以看上去他虽然很狼狈，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大损伤。 终于，等着对手忽然凌空一个侧踢的时候，阮地华身子一矮……然后就看见他肩膀已经扛住了对方的脚，忽然就抬起起了左手，一掌就拍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看着画面，我心里不禁一紧！ 果然，那个中年人惨叫了一声。等他蹦蹦跳跳退开的时候，他的那条腿的小腿，明显已经变形了！ 看来是小腿骨都被抬断了！ 然后画面再次切换…… 李武华的这张光碟里，一共有四段画面。 后面又有两场比斗，阮地华的对手换了两个人，每个对手身手都不错的水准， 但是无一倒外的，都被阮地华击败了！ 而且，每次都是败在了阮地华的掌下，阮地华仿佛有着一对铁掌一般，每次开始的时候，都是仗着稳健的防守和灵活的躲闪，先等对方发起攻击。 他的抗击打能力也相当地强，而每次都等对方攻出来之后，他再看准对方地一个破绽，上去一掌就解决战斗！ 他的掌上的力道很重！主要的攻击力就在手掌上了！ “这是阮地华四次打地下黑拳后赢了的影像。” 李武华淡淡道：“你看出什么了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他的手很重，一掌致胜……” 我侧头想了想，回想了一下昨天见到阮地华时候的情景，回想了一下他的模样，还有他的手掌的形状，然后缓缓吐了口气：“他练的应该是铁砂掌吧。” 李武华点点头。“嗯……你看得很准，他练的确是铁砂掌。” 铁砂掌是一种民间传很广的武术。 和很多武侠里的掌法比较。这种功夫没有什么招数套路……主要是一种锻炼掌力的窍门。 知道铁砂掌的人很多，但是能练好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不是因为这种功夫找不到修炼的法门，而是…… 很多人以为，所谓的铁砂掌就是像一些影视或者里描述的那样，一个人抱着一锅炒热了的铁砂，然后用双手一个劲儿的往沙子里瞎勾巴插……那都是假的。 如果有人这么练，那么你的手掌一定废掉了！ 练铁砂掌，最关键的是要仰仗药力！ 诀窍在于，需要有一种特殊配置出来的药！ 要配置这种药，需要的药材很多！有二十几种约材！然后还要配上白醋，还有一种药酒！ 混合一起之后，煎熬出来，然后把煎出来的药物捣成药泥状态，再住药泥里面掺如一定量的铁砂，均匀的混合在一起…… 需要注意的是，药泥和铁砂的分量的铁砂，不能多也不能少。 然后，把混合出来的药泥和铁砂，一起放进沙包里，这就是做成了一个专门练铁砂掌的沙包！ 修炼的办法很简单扼要，每天早晚，各练两次。 练的是时候，就把沙包放在面前，然后双手在上面拍打就行了。 下手的力道从轻到重，不能过快，也不能太慢。 练铁砂掌初学的时候，手掌肯定会青肿，甚至皮开肉绽。 不过因为铁砂掌含了特殊配置的药物，所以这些药物会随着拍打的时候，渗入手掌里……其实这种锻炼方法，是利用药力改造人的手掌。 每天练完了之后，还要注意用一种特殊秘制出来的药酒洗手！ 这样才能让修炼者的手掌恢复得很快……不但可以消除手肿，愈合伤口，同时还能强化手掌的力道！ 铁砂掌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功夫，练成了之后，一掌下去，就能让人伤筋断骨！ 如果打的地方正好是命门，一掌就能致命！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就是因为当年在部队上的时候，有一个战友家族里就是练习铁砂掌的。 因为我那时候对天下间的传统武术都极为感兴趣，所以就经常和他闲聊。 那家伙虽然知道这个练习铁砂掌的方法，但因为吃不了那个苦，也就没有连成。 家里人看他学不进去家传绝学，总不能一事无成吧？ 到时候一定会被别人看扁的……说什么铁砂掌传人竟然不会铁砂掌，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于是家里人就硬逼着他来了部队，寻思着不能继承家传绝学，最起码在部队上凭着拳脚身手，万一运气好，混个军功什么的……以后继承家族，说出去脸上也有光。 那个战友就曾经说起过，他们家族里有个铁砂掌的高手，一掌下去就能把一张八仙桌的桌面给拍个窟窿！ 那种硬木的长条凳子，一掌就能拍断了！ 但是铁砂掌流传虽然广，但是练成地高手却很少……不是别的，主要是修炼砂掌的关键，不在于拍打铁砂的沙袋……而是那个药方，知道地人太少太少了！ 和铁砂混合在一起的药泥，需要能二十多种药材配置出来！ 这个药方，现在外面流传的大多数都是残缺的……这样的药物，少了几样关键的，那效果就根本差了很多了！ 还有就是每天练功之后，需要用一种秘方地药酒洗手！ 那个秘方地药酒，也很少有人知道是什么材料，如何配置。 中国的武术圈。有什么绝招，都是父传子，师传徒。都是口传身教，没有多少书面的东西流传下来…… 这里有一部分是大部分人敝帚自珍。 有什么绝招，都不太愿意轻易传授给别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赌命 赌命决斗,是黑道上一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形势。 在一个秘密地点的仓库里，这里原本是一片被改造废弃之后的渔业公司的仓库，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码头。 这里一直以来，都约定俗成的，是被当作本地各个帮会势力之中赌命决斗的场所…… 我跟着三爷下了车，缓缓的走在三爷身后。 仓库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很多，里面中间是一个一米多高的擂台，四方形状，长十五米宽十五米。 我对于这个面积很满意，因为我如果硬碰硬的话，反而让阮地华正中下怀。 所以我应该和他游斗，擂台面积越大，对我的躲闪和战术之中的进退，很有好处。 三爷带着其他的手下坐下了，就坐在擂台的左侧，而我则是跟着小龙走进了仓库边上的一条通道。 通道里是一个小的房间，我怀疑这是用废弃的冰库改造的。 小龙关上了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管子，然后缓缓扭开，是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里面有大约几毫克的液体。 “这是什么？”我皱眉。 “一种药剂。” 小龙叹了口气，严肃说道：“这是一种止痛剂……注射之后，可以暂时让你地痛觉神经变得比平常麻痹一些。” “在战斗之中，让你受伤的时候不会感到太过痛苦……副作用是，如果注射量超过了限度，会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下来……”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严格计算过了剂量……现在的剂量是最安全地，可以让你战斗的时候缓解疼痛，但同时绝对不会影响你地反应和速度。” 我微微皱眉，看着小龙。 小龙立刻道：“你不用觉得心里有什么无法接受……我告诉你，任何地搏击比赛和拳击比赛之中，所有的选手都会注射这种药剂。” “这已经是全世界圈里公开的秘密了……阮地华也一定会使用这种药物的！你不用觉得不公平！” “好吧。”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了这个一次性的注射器，不过我并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开始更换衣服。 我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换上了一条很宽松麻布料的裤子。 又抽出两根绳子，把裤脚扎紧了。 上身我干脆就光着了。 搏击的时候尽量减少身上的衣服，也是让对手没有拉扯你的机会！ 整理好以后，我大步走向了门口，昂首挺胸从通道里走向擂台！ 阮地华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他穿着一条红色的短裤，正在扭动脖子，满脸狰狞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我翻身跳上擂台。 “小子，我会杀了你的！”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冷冷看着他。“我也是。” 我们两人站在擂台的两边，都是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阮地华只是亮了几个动作，立刻引起了越南帮那边狂热的欢呼，还有人疯狂嚣张的指着我，大吼道：“Kill him……Kill him！” 而华人这边，也有不少人在冲着我喊：“杀了他！杀了他！” 但我却注意到，并不是所有的华人都支持我……其中有一部分人没开口，如同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看着我和阮地华两人。 “看来华人帮会里也是人心不齐啊。”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三爷领着修理厂的一帮兄弟，就坐在擂台下，我甚至看见李武华和托尼也坐在下面，看着我，眼眸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我故意缓缓走到三爷的那边，在擂台上对着三爷举了举拳头，然后看了李武华和托尼一眼，冲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托尼眼神里露出了几分狂热，他看着我，也缓缓抬起了拳头晃了晃，然后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随后，在几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有人拉开了擂台的绳子，然后一个穿着礼服的人走了上来。 这人应该就是地下黑拳的裁判。 先是拿出两份生死状递给我和阮地华，示意我俩看看。 等我俩看过之后，他又大声宣读起来…… 生死契约一签，今日赌命决斗，无论死伤如何，均有自愿！双方均不得时候追究！更不得以此为借口寻畔报仇云云…… 阮地华想也没想，就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拇指印。 我也不能露怯，沾了点印泥后，同样在上面按下自己的手指印。 裁判随后又拿着两张生死状，围着擂台走了一圈亮相。 再之后，有人接过生死状拿走了，而裁判则是走到我和阮地华中间，分开了我和阮地华，然后抬起手臂，做了一个下压地动作。 顿时，场面上的嘈杂小了很多。 我和阮地华两人开始缓缓的走近了几步。 这个时候，四周狂热的呐喊才仿佛浪潮一般，再次猛然掀起来了！ 耳朵里充斥的大多数都是拼命为阮地华助威的呼喝。 尽管托尼他们也竭力呐喊。但是这里毕竟是越南帮的地盘，声势上就差了很多。 “砰！” 我侧身踢出的一腿被阮地华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我的小腿迎面骨立刻碰在他地手臂上，只感觉硬梆梆的！ 这一脚没有能给他任何杀伤，我立刻迅速的退后！ 阮地华眼神里满是煞气，他挨了我一叫却没有能抓到机会反击我，有些恼怒…… 我身子迅速的退后，然后脚下缓缓的侧步往右侧滑。 小心翼翼的和阮地华保持了两三步距离，充分利用了擂台的宽度，和他绕着圈子。 阮地华开始的时候的确很有耐心，但是禁不起我逗了几圈，他就开始试探性的攻击了。 这家伙的手练的是铁砂掌，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亮的架势，应该有点自由搏击的底子。 连续两个直拳都被我躲了过去，我还趁势题了他一脚，阮地华开始焦躁了…… 毕竟，在他的心里，对我是抱着必杀的决心的！ 呼！ 阮地华忽然一个甩鞭式，身子猛的向前窜了两步，抬起左手，手掌劈够就对我甩了下来！ 我立刻身子一侧躲开，他的铁砂掌几乎是贴着我的胸前打空！ 我趁机一个转身到了他的侧面，然后顺手就用手肘关去捣他的胸膛！ 阮地华立刻右臂一横，同时架开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地下黑拳 我们两人的双臂碰了一下，同时都是一晃！ 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肢碰撞，从结果上看，他的力量应该略微大我一点。 我脚下立刻退后，再次保持了和他两三步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游去…… 我靠着游走的策略，和他纠缠了有三四分钟，阮地华开始发力了！ 他摸准了我的策略，看准了我是在左右游走。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减少了自己脚下的移动，但是却通过一种巧妙的路线，不动声色的，一点点的把我往一侧的角落里逼…… 几步下来，我发现自己周围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阮地华嘴角开始露出了一丝狞笑……忽然间，我看见了阮地华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我身后已经是边缘的角落的木桩了！ 阮地华却看准了我脚下步伐的节奏，忽然就是一个直拳捣了过来！ 我立刻侧身，同时伸手在他打来的这拳手臂上拍了一下，把他这一拳拍得偏了，但是紧接着阮地华却一下发疯了！ 右拳左拳同时狂风暴雨一般的向我打了过来！ 这家伙居然没有用他的铁砂掌！ 但是他的拳头却也硬的很！ 我双臂架了起来，利用手臂挡了几下，但是立刻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终于，我看准他出手的节奏，忽然一手就捉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同时微微按住他的手背往下一压！ 这是军体拳里最基本的招数，但是阮地华这个打黑拳的老手毕竟也是经验丰富。 右手被制之后，忽然上身不动，然后脚下一个金鸡独立，单腿直接就踢了上来！ 他的脚上功夫竟然也很厉害！ 我看见那只脚踢到了面门，只能仓促的松开手，同时身子猛的往上一拔！ 我身子在半空，双臂展开，仿佛大鹏一般，身子已经蹭了一下跃上了身后足足有一米五的木桩子！ 狭窄地木桩只能容纳我单足踩在上面，另外一条腿却只能略微弯曲起来。 加上我身子弓着，张开双臂……却无形之中正好摆出了一个苍鹰博兔的姿势来。 这两下攻防速度节奏很快。 他打得快，我躲得疾，更加上我一跃之中显露出来的轻灵敏捷地动作，顿时让台下传来无数叫好的声音！ 修理厂的那些兄弟们都是为我喝彩，而那些越南帮的人则在继续呐喊，还有地已经开始污言秽语地破口大骂了。 我们这边，托尼也带着一帮兄弟和他们对骂。 双方粗口不断，只是隔得老远的叫骂不止。 幸好还有各家的当家人镇着场子，否则的话恐怕早就打成一片了！ 台下的嘈杂混乱并没有干扰我的心神！ 事实上，阮地华也和我一样……我不得不说，阮地华的确很厉害！ 他可以说是我正面遇到交过手的最厉害的对手之一了……另一个是陈虎！ 我立在木桩上，也不过只有两秒钟的时间。 阮地华只是略微顿了一下，忽然就抬起双拳来，一个双龙戏珠，一左一右朝我打了过来！ 我立刻脚下一跳，一个跟头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人在半空之中，到了阮地华的身后，立刻顺势倒腿朝他后心踩了下去。 这个时候，阮地华惊人的腰部力量完全展现无疑了！ 他居然生生地把打出去的双拳收了回来！ 看来原本就是虚晃一枪，然后同时的，他的腰部一拧，就在这片刻之中，有良好的腰部力量基础，居然硬生生的扭过身来！ 同时左手一甩，一个大劈挂，挥起手掌就迎着我的脚踝打了过来！ 铁砂掌！ 以阮地华的铁砂掌的力量，这一掌如果让他打实了打在我的脚踝上，那么我的这只脚就算彻底废了！ 我立刻腿上加劲猛的一弯膝盖，同时脚背立刻弓了起来，然后同时左右两腿摆动起来，仿佛踩水一般，双足连环踢了出去…… 砰砰砰砰…… 我的足尖在阮地华的手臂上连点了四下，人则顺势落地，然后连连后退好几步站稳了…… 这四下点的好不危险！他那一掌差点就劈中了我的脚踝！ 我几乎是完全见缝插针一般的躲开了他的铁砂掌！ 但是我最后一脚，足尖还是没能躲开，正好踢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还好他的手臂被我连踩了三下，力道已经弱了很多，所以这掌和我的足尖正面碰了一先，也没有能伤得了我。 可是纵然如此，我落地之后，也感觉到脚下足趾隐隐做疼……只觉得整个脚掌都震得发麻了！ 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这只脚有些行动不他自然，主要是脚趾的大拇指有些疼痛，似乎是刚才有些损伤，影响了我脚下的动作！ 阮地华看见我皱眉，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他晃了晃手臂，看来刚才被我连踩几下，对他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我悄悄的扭动了一下脚踝，试图缓解脚上的疼痛。 阮地华却忽然猛的一个箭步窜了上来！这次他右掌单掌在前，左掌虚提在后！ 我的目光瞬间收缩，然后脚下一个后滑步，但是他左掌一引，却又逼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他左掌到了面前，我忽然身子往后一仰……同样是军体拳里最基本的铁板桥。 可是我躲得还是慢了点，我只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劲风从我面门前刮了过去！ 等我拧腰闪出空挡躲开的时候，就感觉到脸颊上一阵火烫的感觉。 原来刚才我虽然躲开了，但是脸上还是被他的手掌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我感觉到半边脸都有些肿了。 幸好这一下没打实了，否则的话，我掉一嘴牙不说，恐怕连眼珠子都能被打爆了！ 我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我心里勃然大怒，张口用力吐了口吐沫，瞪着眼睛看着阮地华！ 靠，仗着你体格子跟个坐地炮似的，就以为老子打不动你么！ 阮地华一击奏效，看着我脸颊肿了起来，顿时兴奋起来，扬起手掌又对着我劈了下来！ 这次我脚下没动了！ 我只是拧腰闪开他的右手一掌……同时双腿摆了一个弓箭步，然后猛的吸气，暴喝了一声！ 我的拳头攥紧了，然后提气，蹬腿，拧腰，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了右拳之上，迎面就对着他捣了过去！ 阮地华一掌打空，看我拳到，却立刻缩臂回去，一条手臂架在后面，另外左手手掌张开，掌心对外…… 我一拳打出去，正好打在了他的掌心之上，被他地手掌包住了我的拳头！我们两人都是同时一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死搏杀 下面的托尼在此刻，却猛然发出了一声欢呼！ 要知道，我这招重手出去，一拳能把一个沙包打暴掉的！ 这样地力道，打在人地身上，如果打实了，绝对能一招致胜的！ 砰！ 这是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我就感觉到自己地拳头仿佛不是打在了人的手掌里，而是打在了铁壁上！ 震得我手骨剧痛，然后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阮地华神色严峻，脚下也是立刻蹭蹭退了几步！ 他退得极快，仿佛就是朝后弹开一样……但是脚下稳稳的站住了！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并没有身大碍！ 我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我的右拳骨头有些麻木疼痛，刚才的这拳已经是我全力发出来的重手了……可是居然被他架住了！ 铁砂掌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随后看到，阮地华眼角的肌肉在乱跳，然后他忽然就把左手悄悄背到了身后去了！ 我观察到，他的手腕在隐隐颤抖！ 我心里瞬间重新透亮起来！ 他的铁砂掌虽然厉害，但是刚才是被动防御，所以他没使上力气，反而被我一拳打在掌心，恐怕他的手掌已经受伤了！ 只是我的拳头也剧痛难当，恐怕暂时是没法再用右拳了。 我们两人都是同时悄悄的把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单手横举，对峙着…… 随后我们又试探了两次，可是形势开始渐渐对我不利……我的脚下活动开始缓慢起来。 足尖拇指的疼痛影响了我的躲闪，而我的右拳也骨头有问题，恐怕刚才的那拳打完，我自己的骨节恐怕有些扭伤了。 现在拳头都有些攥不紧，只能虚张着手掌，利用手臂格挡对方了。 没办法，我只能摆起恶劣反架招式……也就是右拳在前，左拳在后。 阮地华的面色依然满是杀气。 他似乎脚下的步伐更小心了，轻易根本不肯往两侧移动脚步，只是不显山路水的朝着我逼近，逼迫我一步步的往角落里退去。 我连续做了几个假动作，想引开他然后从他一侧躲闪出去。 但是他却没被我欺骗，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我，缓缓逼近！ 阮地华的左右又重新张开，似乎我刚才的那一拳只是短暂时间的给他造成了一些损伤。 但是铁砂掌的强悍，却让他只是略微缓了一下就恢复了过来！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我自问自己那一拳绝对不轻！ 如果说那样的一拳，打在他的手上只能让他疼一下就缓过来…… 靠！ 如果阮地华的本事已经练到那种境界了，那我和他还打个屁啊！ 我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冲动，不能再冲动！ 我连续几个侧踢都被他闪开了。 最后一个右侧踢，阮地华却忽然就抬起腿来，和我对了一下腿！ 砰的一下，我们两人都是晃了晃。 这下我吃亏很大，他是用小腿迎面碰在了我的小脚膝弯内侧！ 这一下，我立刻感到一阵剧痛……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就有些站立不稳！ 我终于清醒的认识到，李武华的话一点都不假……我的实力，的确和阮地华还有不少差距！ 阮地华能坐到越南帮二把手的位置，并不单纯只是靠他那个喜欢耍阴招的哥哥……无论是从经验、实力、眼光，和对战机的把握，他都要高我一筹！ 阮地华一击得手，脸上狞笑更甚。“你还有什么本事？你地腿已经伤了，我看你还能跑多快！” 我死死咬着牙齿，鼻子猛的吸气。 勉强招架了几下，他地一掌扫在我的肩膀上，我顿时一痛，但是好在一个沉肩，同时脚下后退，用卸劲地法子把他地力道卸掉了，可是还是疼得不轻。 我已经被逼到了绳圈的角落了。 阮地华眼神里露出了几分嗜血的味道来！ “小子！今天吃定你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阮地华狞笑中，双拳忽然就狂风暴雨般地朝着我展开了进攻！ 他似乎是故意折磨我，无数拳头朝着我打来！ 我只能勉强的架起双臂护住自己的上半身……可是他的拳头还是不停的落在我的腰上、手臂臂上，还有的拳头干脆就打散了我防御的手臂，从双臂中打了进来，击中我的脸颊…… 我脸上已经流血了，眉骨破了一块，鲜血立刻流了我满脸，嘴角也被打破了，鼻子里还有鲜血淌了出来！ 我也不是一味地防御，我也试图反击出拳，其中几拳也打在了阮地华的脸上…… 可是这个家伙好像是疯了！ 他居然根本就不躲闪防御了，我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最多侧侧头，然后转脸继续和我对打！ 我们就好像两只袋鼠一样，不停的挥拳头朝着对方的头部胸膛猛击…… 但是我吃亏在于我的拳头有伤，而且我之前挨了不少下，力气已经小了很多很多了。 虽然我也打得阮地华脸上青青肿肿几块，但是他浑然不在意！似乎就是发疯了一样的蹂躏我！ 他这根本是在发泄了！ 很快的，我感觉自己打出去的拳头已经软绵绵无力了，我的肩膀挨了几下，这很影响我的手臂力量！ 同时鲜血遮挡了我的视力，有几拳我甚至打空了。 我身上挨了很多下……比抗击打能力，我显然比阮地华差了太多！ 而阮地华却甚至没有用铁砂掌打我！ 这么近的距离，我已经几乎战力到了最低，他如果这个时候用铁砂掌对着我的胸口来一下狠的，很快就能打死我了！ 可是他却偏偏不，只是用拳头在我身上猛击！ 他这完全是复仇式的折磨！是折磨！ 他舍不得一下就打死我！面对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我，阮地华有着充足的耐心！ 我终于支持不住了，双腿一软身子扑倒在了阮地华怀里，死死的抱住了他，阮地华冷笑一声，抬起膝盖…… 我就觉得小腹猛的一疼，疼的我甚至有种连肠子都纠结在一起的错觉…… 然后我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抱住了，随着阮地华一用力，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飞溅出来，我嘴里的血喷在地上！ 台下的那些人疯了！他们激动的大喊着，无数人指着我喝道： “Kill him！” “杀了他！” “杀了这个小子！” “扭断他的脖子！” 外界的这个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已经有些失真了，我只能模模糊糊的听见一些声音。 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视力被鲜血遮挡，我努力擦了几下脸，但是鲜血依然流淌不停！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信春哥的 我只是能隐约看见阮地华虎一步步朝我走来，脖子扭了一下，看见了台下…… 三爷坐在那里，面色默然，嘴巴紧紧抿着，双拳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 而在他的身后，几乎所有的弟兄都站了起来，对着我大声呼喝着什么。他们一个个面色激动，更有的焦急万分。 托尼甚至已经冲到了擂台旁，努力的用力拍打擂台的地板。 可惜……他喊的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所有地声音，落入我的耳朵里，好像都变成了“嗡嗡嗡嗡”的声音了。 然后，我看见了一只脚已经出现在我眼前，这是阮地华地脚！ 他抬起脚，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身上！我身子一震，有时滚了出去。 这么一震，我虽然身上剧痛，但是听觉却似乎恢复了不少……随后，我听见阮地华森然地声音传来： “小子，你原来就这点本事么？哼！你不是用枪打伤了我儿子的手臂么？我今天也会亲手拧断你的手臂……还有你的脖子！” 我躺在地上，就这么看着阮地华居高临下对着我狞笑，身子却没有动弹。 阮地华招呼了一声，立刻的，擂台下，就有一个越南帮地人扔上来一个布包。 我这边，我看见擂台下小龙面无表情，他也缓缓的扔上来一个布包，就丢在我身边。 这是生死搏斗到了最后，必然的规矩。 当一方已经处于优势的时候，他可以选择任何的方式来杀死对手！也有使用武器的权利！ 当然，这武器是事先准备好的，只能是冷兵器，枪是肯定不行的。 而且，作为劣势的一方，也会给你一件武器，这算是做到‘公平’。 不管你这时候还有没有力气，或者有没有可能拿起武器反抗了。 事实上，双方都会事先准备好一件武器，由双方的人站在场边，等着最后的时刻，才能拿出来使用。 阮地华已经解开了布袋，然后从里面飞快的掏出了一把刀来。 这是一把***！刀锋明显是刚磨砺的！发出森然的寒光，他我着刀，虚劈了两先，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我，也缓缓的把手伸如了布袋里，然后从里面摸出了我准备好的一样武器。 这是一件很短很细的东西，我握在手里，可是我此刻的状态，却似乎连握紧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台下是疯狂的嘶叫和呐喊，还有狂热的叫骂，已经开始有人大喊“杀了他！”这样的口号了。 阮地华提着***，然后缓缓走到我身边，他改为双手握刀，然后双脚半丁半八的撇开，仿佛一个屠夫一样。 举着刀对我比划了一下，口中狞笑道：“好！先从你拿枪打伤我儿子的右手开始……” 刀光闪亮！ 就在这刀光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我，忽然身子一个鱼跃，从地上猛的弹了起来！ 我就好像是一个弹簧一样几乎是直挺挺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阮地华原本是有机会阻挡我的……可是他的双手都握紧了刀！他没有第三只手！而他也来不及放下刀再来阻拦我了！ 更要命的是，***有些过长！ 等我已经贴近他的时候，他已经根本来不及回刀了！ 我一手已经飞快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借着这个力气，我整个人仿佛鱼儿一般，一下就滑到了他的身后！ 我的左手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指缝里夹着一样尖锐的东西！ 就在这么一瞬间，我身子滑到阮地华的身后的时候，他没有能来得及转身，没有能躲闪，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扑！ 我指缝里夹着的那根东西，已经从阮地华的后脑下，后脖子上最正中的一个地方猛的扎了进去！ 阮地华陡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他庞大的身子猛的颤了一下。 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双臂努力的张开，似乎试图挣扎着往后，想拔掉那根东西…… 可是他的这个动作还没有做完，身子已经轰然朝前倒了下去……他这一倒地，身子已经抽搐起来！ 我就地一滚，然后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我足足尝试了三次，才让自己站了起来！ 阮地华就面朝下躺在地上，他的脖子已经流了好大一摊血，身子依然在抽搐，好象癫痫病发作一般！ 这一个突然的变化，让全场原本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呐喊，一下就被一把无形的剪刀拦腰剪断了！ 几乎是瞬间，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我剧烈喘息，尽管身子有些发软，但是我依然走到了阮地华的身边，然后弯下腰，手指在他的后脖子上摸了一下，用力拔出了那根东西！ 扑！ 一股血箭立刻射了出来，溅在我的身上。我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其实，这只是一枚两寸左右长的大号铁钉而已！ 阮地华还在抽搐……只是幅度已经越来越小了！ 人体在后脖子的下面，也就是颈椎骨的上面，有一个中枢神经集中地方。 这个地方如果被尖锐的力气重击，就会破坏人的中枢神经，让人立刻失去一些行动的能力！ 很多人颈椎骨折断，如果伤了这个神经，就会造成全身瘫痪…… 这是我在老李的中医馆里休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和我讲的，人的全身上下所有的致命弱点中……最为致命的一个弱点！ 刚才的最后一击，才是我酝酿了很久很久的绝招！ 一枚铁钉，看似并没有多大杀伤力，但我可以把它当做飞镖，用吴庞教我的扔飞刀技巧。 凭我现在的力道和准头，我完全有自信在十米之内一击必杀。 但我终究还是失算了……和阮地华搏命的过程中，消耗了我太多体力，受到的伤也不足以支撑我扔飞镖了。 所以我及时改变了策略……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利用老李告诉我的，后脑脖子上的那个弱点！ 一旦得手，就能让对方完全丧失所有的能力！ 阮地华在地上死命的抽搐，他的脸已经侧了过来，眼睛拼命斜着，死死盯着我，目光里满是不甘，愤怒，仇恨…… 我喘了口气，随手把那枚铁钉捏在手里，然后弯下腰，手里的铁钉在他面前晃了晃，冷冷道：“对不起……我不信耶稣，我信春哥的！” 我站了起来，这时候全场的华人都是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见很多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我喘息了几下，然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场下的人怒吼道：“继续喊啊！你哑巴了吗！！你们不是说要杀了我吗！喊啊！继续喊啊！” 我张开双臂，吼道：“喊啊！杀啊！” 我的眼神好像带着无限的邪恶，然后喝道：“现在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要我杀了他吗？要不要！要不要我杀了他！你们他妈的倒是说话啊！” 然后，我不理会全场目瞪口呆的人，转身走到了阮地华的身边，我跨坐在他的身后，然后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勒住，略微抬了起来…… 这时候，我看了一眼三爷，三爷依然坐在哪里，但是攥紧的拳头已经松开了。 看见我朝他看了过去，三爷的下巴轻轻点了点，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我收回了目光，嘴巴凑到阮地华的耳边，低声说道：“耶稣保不住我……但他好像也保不住你，下辈子还是信春哥吧吧，因为……信春哥，得永生！” 然后，我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抓住他的下巴……双手用力一扭…… 喀嚓！ 这个声音，在寂静环境下，响遍了全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脸 我跌跌撞撞的，走到擂台边上的时候，实在是站不住了，几乎是从上面爬下来的。 托尼和小龙第一时间冲上来，把我搀扶住，努力不倒。 在场的人都看着，不光有我们华人，更多的是越南人……在这些人面前，我决不能落了气势！ 小龙更是第一时间抱紧我，也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着。 只是这家伙力气可不小，加上我本来就脱力，身上还有伤……他突然来这么一手，碰到我受伤的地方，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的。 好在托尼及时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连忙把小龙拉开，嘴里甚至骂道：“你这家伙是铁了心想让桓哥走不出这地方啊？” 小龙也觉得有些冲动了，挠挠头感觉有些愧疚。 我就在他俩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回到了三爷的身后。 就看见三爷满脸欣慰的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小龙他俩说道：“先带阿桓回去治伤，这里不需要你们管了。” 坐在三爷旁边的李武华也朝我点了点头，同时长长的松了口气……看得出来，李武华一直都很担心我。 两人立刻点头，搀扶着我走出了这鬼地方。 两个小时后，在一家私人医院里。 我全身上下大多数地方，该包纱布的包纱布，该贴膏药的贴膏药……这让我想起当初在广州的时候，我住在老约翰中医馆里的日子。 “伤口在一周内别沾水。” 面前的医生是一个中年人，他站起来，脱去双手的塑胶手套，然后走到水池边拧开龙头洗手。 我躺在床上，手掌用纱布裹住了。受伤的脚也裹了纱布，同时我全身还有一些软组织损伤。 “那么我一周内不能洗澡了？”我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想好的快一点的话。” 医生语气冷漠。随后他给我拿出了一些药物，有些是抗生素，防止伤口发炎的。 就在这时，三爷和李武华也并肩走了进来。 看到我的模样后，李武华皱着眉问道：“他多久能完全恢复？” “恢复？” 李武华好歹算是华清帮里的堂主，这个医生又是华裔，对他还是保持了不少尊重。 “这要看什么标准了……你看他现在能走能动，但是他的手骨扭伤，脚上也是挫伤，如果不小心点治疗，我担心会对他产生影响。” “还有……最好能有人照顾他，如果是我，我会在未来的一周躺在床上，除了上厕所，就算是上帝也别想让我离开床一步！” 随后医生笑了笑。“当然，我只是小心行事……或许情况没那么严重，但是这样可以避免留下残疾的危险。” 李武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其实我之前还好奇，李武华和***是两兄弟，***的医术我早已经见识过了。 可李武华却好像在医学方面并不擅长，顶多只能简单治疗个跌打损伤之类的。 后来李武华才和我解释了一通…… 老李家也算是医学世家了，只是这两兄弟的性格也和他们的名字一样，一文一武。 大哥***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棒的，就喜欢读书，学习医术。 在家里的熏陶下，也算是继承了家族的祖传老中医。 老二李武华就不一样了，从小就喜欢打架，年轻的时候，更是对那些传统武术很是痴迷。 扯远了…… 医生给我注射了一针药物，就和三爷以及李武华走出了房间。 等三爷出去了，一开始有些拘谨的托尼，立刻放松了下来。 和小龙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齐齐欢呼一声，一下就冲过来围在我身边，托尼更是一脸兴奋。 “桓哥儿，太帅了！你简直太帅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你最后的那一下……” 他一面激动的欢呼，一面用手比划我最后刺在阮地华后脖子上地那一下…… 我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疲惫。 毕竟我今天可是差点被阮地华干掉，此刻实在没有太多力气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缓缓道：“这是侥幸，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然后我对他俩解释道：“人在后脖子上，也就是颈椎首节，是神经系统交错集中的一个地方……” “这里有一个致命的命门所在，集中了很多神经，遭到重击时……你也看见了，可是这个位置必须很准很准……” 其实，我没有说假话，这真的很侥幸！ 后脖子的那个位置我虽然是知道的，但是那个地方必须刺的很准才能有效果！ 否则的话，最多只能给对方造成皮肉伤而已。而以我当时的状况，如果一击不中，最多让沙虎流点血，疼一下，但是却不会对他造成更深的伤害…… 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完了。 在这之前，我已经在老约翰中医馆里，对着木板和人形木桩练习了很多次。 别以为这很简单！实际上很难很难！ 我做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家里随便拿起一把菜刀，然后对着桌子上砍一下，桌子上会有一个切口。 然后，你举起菜刀举过头顶，再尝试对着桌子一口气连砍七八下……对准那个切口砍！ 连续砍七八下……你不可能每次都砍中那个缺口！有的人甚至连一次都砍不中！ 我说出这些之后，两人都听得有些入神，脸上不禁露出敬佩的表情来。我看在眼里，心理却并没有多少兴奋和高兴。 “托尼、小龙……这些都是杀人的技巧，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我叹息。 托尼稍微沉默了会儿，不过随后他依然轻轻拍了拍我：“桓哥儿，这些问题不是我们思考的……” “至少现在，你干掉了越南帮里的二当家……也是越南帮里最强的一个打手。” “你把他们最强的打手干掉了！而且就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这简直太他妈爽了！” 我只是无力地笑了笑。 托尼掏出了香烟，我们仨一人一支，刚想抽。 外面医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冷冷道：“如果你要在这里抽烟，我保证我会一脚把你和你的朋友踢到大街上去……现在，掐灭你手里的那个烟囱，然后给我滚出去。” 托尼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我吐了吐舌头，然后赶紧拉着小龙退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庆功宴 这个医生是三爷认识的，似乎连三爷李武华他们都对他很客气，托尼他们更是不敢造次。 “还有你，小子。” 医生手指凭空点了下我。 “你也可以走了，不过我建议你这两天别乱动，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躺着，需要下来走动的话……记得用这个，避免你受伤的脚接触地面。” 他从门后拿过一个拐杖扔给了我，然后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指着大门。“你可以出去了。” 我有些无语，但随后又释然了。 好想这些医生性格都有些怪异……之前在老约翰中医馆的时候，老李一天也和我说不到三句话。 在那样的环境下，我足足呆了两个月，也算是早就已经脱敏了。 我被扶上了汽车，小龙开着车，一路回了三爷的修车场。 我们一行人的汽车刚进修车场的大门的时候，身后的电子卷门立刻徐徐的放下了。 随着后面的卷门完全放下，我看到场子里所有的兄弟都涌了过来。 他们围在了诺大的修车棚周围，人人手里都举着钳子、扳手，或者挥舞着上衣。 都在纵声欢呼，他们满脸兴高采烈，口里都是喊着我的名字，最后声音变得整齐划一，带着固定的节奏：“张桓！张桓！张桓……” 我坐在车里，就坐在三爷的身边，脸上有些惊讶。 三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看着我，缓缓笑道：“怎么了？别紧张，你先下车吧，和兄弟们打个招呼！大家都等了你很久了！” 我摸了摸鼻子：“三爷……” “好了，你给兄弟们脸上增光，这是你应得的尊重！” 随后三爷凑了过来，推开了我这边的车门，做了一个让我先下车的手势。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扶着车门，拄着拐杖，迈出脚步。 当我腋窝下支撑着拐杖走出车门，站在那儿的时候，全场的兄弟同时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距离我最近的几个，立刻冲了过来，他们七手八脚把我举了起来。 其他的人则在周围鼓掌，欢呼，有的放声高歌，修车棚里的气氛一下子火热了起来！ 幸好，在三爷的制止下，他们没有把我抛起来……否则的话，我担心我的伤口会迸裂，扭伤的地方可能会更加严重。 他们小心翼翼的把我放了下来，然后依旧是托尼和小龙搀扶着我，往里面走去。 我们一行人全部涌进了修车厂里的餐厅……也就是被大家平日里亲切的称呼为‘食堂’的地方。 这里的所有餐桌上都已经摆满了食物……虽然很明显，这些食物都是临时赶制出来的…… 说来好笑，我事后才知道，我赢得擂台的时候，在场的兄弟就电话通知了修理厂。 然后留在修车厂里的兄弟们，立刻开始了一系列的欢庆活动。 在三爷的默许之下，他们集体关门歇业一天，同时餐厅的人开始准备食物…… 虽然仓促之间很难弄出什么丰盛的大餐，但是酒却准备了不少！ 我在簇拥之下，来到了最前面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地是一些临时弄出来的肉类、蔬菜，还有一大盘午餐肉，显然是开的罐头食品。 以前我不知道，也就是当真的到了国外后，才发现欧美这些国家，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美食荒漠。 在中国狗都嫌的罐头，在这边竟然还是香饽饽。 不过酒倒是好酒……茅台！ 随后，所有人都走到各自的桌前坐下，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三爷。 三爷站在我的身边，然后端起一杯酒，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很简短地说了两句话：“今天，我以阿桓为荣！希望明天，我也以你们为荣！” 说完，三爷端着杯子到嘴边，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下面的无数汉子都在呐喊，鼓噪，然后大家一起举杯…… 只是可惜了我……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和他们痛饮几杯，但是医生严令我不许沾酒！ 所以，面对一轮一轮上来敬酒的兄弟们，我喝的都是白开水。 酒过三巡，兄弟们气氛更欢，我看见一箱一箱的白酒被端了上来……在座的都是一些热血汉子，热血加上酒精，简直让宴会的气氛到达了顶点！ 就连三爷和李武华都微微有些醉意了。 平日里对三爷和李武华恭敬有加的兄弟们，过来给我敬酒的时候，上来都大着胆子向他俩敬酒，两人都不自觉的多喝了几杯。 就连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小龙，也禁不住热闹的气氛，一个劲儿的闷头和兄弟们喝酒。 这里又不得不提一嘴，其实托尼和小龙他俩的关系很好……非常好。 两人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一起在温哥华长大的。 但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一个话唠，一个闷骚。 此刻两人坐在不远处，拉着修理厂的那些人，吹嘘着我和阮地华的比斗，跟上场的人是他一样。 而另一个则是一口一口的闷着酒，别人找他喝他就喝，别人不找他自己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武华突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医生交代过，这段时间你最好找个人照顾你……要不要我们给你找个保姆？” 我摇头苦笑，又想起老约翰中医馆里养伤的日子了。 开始的一段时间着实遭罪，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苗彤……要是有苗彤在身边照顾我就好了。 而我现在也是一样，同样的想到了苗彤。 我挠挠头。“那个……来温哥华也有一个月了，我能往家里打个电话吗？” 李武华哑然失笑。“我们这儿又不是监狱，可没谁规定你不能打电话不能出去的……你要想打就打呗。”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准备回去就给苗彤打电话。 李武华又再次扯回先前那个话题，问道：“修理厂里都是大老爷们儿，没谁会照顾人的……你要觉得可以的话，我就找个保姆，照顾你一段时间。” 我摇摇头，委实有些不习惯被陌生人照顾的感觉。 “还是算了吧。” 李武华想了想，突然拍着大腿道：“对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叫马莉的……她应该会照顾人吧？” “她不算是陌生人，而且前段时间住在修理厂的时候，也烧过饭，做过家务，照顾人也算是有一手。” “要实在不行的话，你和她商量下，让她照顾你得了，正好你俩还可以……” 李武华说到这里时，露出个你懂得的表情。 “我和她其实没多大关系的……” 我苦笑着，有些无奈。 看来李武华多少是有些误会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联系苗彤 马莉把我扶回去后，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想找点事情做，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情来…… 我连忙叫马莉把她新买的手机递给我，知道我要往国内打电话，然后又贴心的交代了一番。 直至我拨通了电话后，随着嘟嘟嘟的轻响声传来，我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算上在国内逃亡的日子，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有小半年没见到苗彤了。 心里忐忑，不由想到她那么漂亮，会不会忘了我，和哪个小白脸小黄毛在一起？ 响了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苗彤动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有些疑惑。 我支吾了半天，活像个第一次进商K的大学生，试探性喊了一声：“小彤……” 下一秒，苗彤激动了起来，连忙问道：“阿桓？你现在在哪儿？” “是我。” 我松了口气，看来苗彤并没有忘了我，心里还是有我的。 没等我再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应该是她拿着电话，跑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我也心里忐忑，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审问。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半点消息，我都担心死你了。” “你快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我想你，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苗彤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不给我一点插嘴的机会。 说了半天，终于等她说完了，我才苦笑道：“小彤，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现在在温哥华，目前还算过得不错……” 然后，我把出国后的前前后后事情，事无巨细的和她说了。 苗彤只是静静的听着，直至我说到杀了阮地华后，刚停下，就听见苗彤连忙问道：“你和别人比斗了？那你有没有受伤？” 此刻我才完全定下心来…… 这女人一颗心全放在我身上，哪怕知道我杀了人，她也没有过分激动，但当听我说和人比斗后，却是第一时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放心好了，我是谁啊，我能受伤？”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苗彤怼了过来。“逞什么能？你当你是神仙了不成？” “嘿……嘿嘿。” 也只有在苗彤面前，我硬气不起来。 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后，我才再次开口。“我刚在这边落脚，还没彻底稳定下来……但也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等我完全站稳脚跟，没人敢动我后，我就第一时间联系你，把你接过来。” 电话那头的苗彤迟疑了好久没开口，我都等得有些急了。 又过了一会儿，苗彤才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等你消息。” 挂断了电话，我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马莉适时的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和你女朋友打电话？” “嗯。” 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马莉，但她却心领神会的主动回卧室，给我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马莉感叹道：“出来这么久了，你一定也很想你女朋友和家里人吧？” “我家里人早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死了，对我来说，苗彤……她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马莉听我这么说，岔开了话题。“没事儿，现在出国这么方便，坐飞机也比我们坐偷渡船安全，也就十几个小时就能见面的。” “再说吧……” 我摇摇头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就自顾自的走进了马莉专门为我收拾出来的卧室。 我今天也确实有些累了，占床直接就睡着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国内，苗彤刚放下电话后，就立刻给吴潇潇打了个电话。 后者接到电话后，茫然问道：“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苗彤笑了笑。“都说了咱们姐妹哪用这么客气？你直接叫我姐就行了。” 顿了顿，苗彤又接着说道：“潇潇，你上次开会的时候提到过，计划开拓海外市场的事情……有详细的计划吗？” 吴潇潇连忙点头。 “董事长，我已经计划这个很久了，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开拓海外市场的话，国内市场怕是很快就要被那些一线品牌抢走了。” 随后吴潇潇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随着最近两年网络购物的突然爆火，线下实体行业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服装行业受到的冲击更是不小。 虽然他们公司也做线上购物，但产品竞争力和一线……以及那些假冒一线的店或者公司，根本竞争不过。 吴潇潇身为公司的高管，自然是要考虑这个问题的。 前两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思考开拓海外市场了……但那时候自己在会议上提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却被公司里其他几个管理给否决了。 理由是……国内的基本盘目前还不够稳定，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先稳定国内基本盘，然后再依靠产品口碑和影响力，进军国际，走出海外。 一个巴掌拍不响。 尤其是得不到两位董事长的支持，吴潇潇也颇为无奈。 这几次开会，吴潇潇每次都提及这个方案，但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苗彤和周琴两位董事长时，她们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对会议内容丝毫不关心。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小半年了，公司里没人主持大局，吴潇潇也颇为无奈。 事实上，她大概也猜到两位董事长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无非就是作为公司最大股东之一的张桓，在大概半年前突然消失不见，他们担心而已。 此刻听苗彤的意思，好像也有意开拓海外市场。 吴潇潇激动起来，连忙追问道：“董事长，你也同意我的方案了？” “嗯，我同意了。” “那副董事长那边……” 苗彤想也没想就道：“我同意了她也就同意了。” “那我们明天开会，商议海外市场……” 没等吴潇潇说完，苗彤就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开会了，先打开北美市场，你明天直接去准备吧，帮我订一张去北美的机票。” “先从市场调研开始……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随后带着团队直接过来就是了。” “就这么决定了，有什么事，我再让小张和你联系。” 挂断了电话，吴潇潇满脑袋懵逼……就算公司要扩展，也不用这么急切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动作 一周后，我身上大部分膏药都拆除了。 和上次不同，这次我受的大都是皮外伤，静养几天也差不多好个七七八八了。 这天，托尼过来叫我去修理厂一趟，说三爷有事吩咐。 来到修理厂，依旧是三爷的办公室。 我一进去，就看见三爷和李武华，还有几个中年人坐在一起喝茶。 看见我进来后，三爷显得极为热情，拉着我开始一一介绍。 “这位是四爷，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是五爷，坐在最边上那个是八爷……” 介绍完后，我一一尊敬的和他们打着招呼。 三爷又把我拉到茶几旁坐下，亲手为我倒了杯茶。 刚坐下，几位爷目光立刻锁定在了我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片刻后，又皆是透着股欣慰，几人均是含笑点头。 四爷更是浅笑着说道：“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年轻，我们华清帮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如是说着，其他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我立刻客气了一句。“几位大爷抬爱……” 彼此客套了两句话后，三爷一抬手，然后发话了。 “阿桓，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点点头，展示了下自己伤口……淤青都消下去了。 “那就好……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要和你说两件事。” 闻言，我立刻正襟危坐，认真的听着。 “这第一件事，就是关于你加入我们华清帮的事情……” 三爷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茶几，有条不紊的说道：“之前因为你的身份问题，我们不敢贸然把你接进帮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和越南帮的事情算是彻底了结了，我们自然也要对外宣称你的身份。” 三爷说着，指了指房间里的神龛位置。 那里供奉着一个关二爷的铜像，铜像前面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满了燃尽的香。 三爷说道：“我今天把他们几个老家伙叫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 说完，几人彼此对望了两眼，然后齐齐站起身来。 李武华也拉着我，一起走向了神龛。 三爷站在首位，给我们每个人手里发了三支香，点燃后凭空甩了甩，然后对着关二爷的铜像拜了三拜。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爷上完香后，把那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 然后轮到我们……齐齐对着关二爷的神像拜了拜后，也有样学样的，把香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后，三爷有给我们每人拿了个酒杯，倒了杯酒，凭空敬了下铜像，然后开口说着祝词。 内容大概就是，华清帮纳新，后继有人，望先辈保佑之类的话。 一口喝干杯中酒后，流程才算是彻底走完。 几个中年人脸上含笑的再次做回了茶几旁边。 刚坐下，三爷又开口了。 “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越南帮的事情……” 我微微皱眉，沉声问了一句。“越南帮来找麻烦来了？” “这是必然的……” 三爷笑了笑，对于这个结果丝毫不以为然，甚至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一样，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我在说完这句话后，也是哑然…… 自家二当家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自己要还是能坐得住，那就不是男人了……自己把自己割了吧，免得说出去丢人。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这几天我虽然在家休息，但也大概知道点外面的情况。 托尼前两天过来蹭饭的时候，和他闲聊时就提到过……这段时间越南帮更加不安生了。 今天上来找茬儿，明晚来你家门前敲得叮铃哐啷的，更有甚者，甚至往修理厂大门上泼粪的都有。 那时候我听得一阵龇牙咧嘴，感觉这些人怎么跟熊孩子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黑帮火拼，其实也并不多见……大部分火拼是因为仇杀。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的认知，都被影视剧给带偏了……觉得黑帮火拼就是端着机枪一顿乱射。 或者大街上两伙人你来我往的拿着手枪乱打一通。 一般来说，帮会间的冲突，其实更多的都是小摩擦而已。 两伙人彼此看不顺眼，在大街上吵几句嘴，然后发生一些肢体冲突，顶多就是亮了刀子……但也不至于杀人的。 就像之前我和托尼走在大街上，阮地华的儿子莫名其妙上来碰瓷一样……算是一种挑衅，也是摩擦。 事态发展到最后，阮文年掏枪出来了……但他也不过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夺了他的枪，而且还对他开了一枪。 我和阮地华有仇，这是肯定的。 但我和他的仇恨都是摆在明面上，签了生死状，打一场，生死不论……过后不追究，这也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但恰恰就是这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都遵守，但怎么遵守就有说道了。 就比如现在这样。 阮地华被我宰了，作为他大哥的阮天华虽然当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现在回来了能不知道么？ 既然知道，阮天华却没有第一时间伺机报复，但也不阻止手下的那些人搞些偷鸡摸狗的小手段……甚至还隐隐的有些纵容。 其实这里面又有说道。 目前看来是小冲突，但往后看，冲突一定会越来越大了……到时候阮天华就能再找个由头搞事情了。 但你还不能上纲上线的去找他说理…… 决斗打了，生死不论。 我亲弟弟死了，亲侄子伤了，我也没计较……但我手底下的人被你们的人平白无故的欺负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忍气吞声吧？ 对于这件事，我不知道三爷是怎么想的。 但看他神色淡然的模样，很明显是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三爷喝了口茶后，才继续说道：“今天找你来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接收越南帮的地盘的……” “地盘？” 我一时间有些恍然……怎么和越南帮打一架，还有地盘？ 三爷没有继续让我疑惑下去，很快就解释了起来。 “其实你这次和阮地华的决斗，除了你和他的私事外，我们华清帮也和越南帮那边谈了一些条件。” “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关于接下来你要去接手的地盘……” 随着三爷缓缓说着，我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越南帮那边拿出了一栋楼作为赌注，而华清帮这边也不含糊，赌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修理厂。 以决斗输赢做赌…… 三爷解释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越南帮地盘……那栋楼的转让协议书。 第一百六十一章 啊……三天 俩人闹的动静挺大的，托尼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个酒瓶，对着大理石服务台敲着，发出铛铛的轻响。 没一会儿功夫，酒店里的保安就围了上来，把我们几个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操着英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小龙在一旁适时翻译。 “他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在这里闹事？” “告诉他，我们是来收账的。” 托尼立刻同声翻译。 “他又说他不知道欠了我们什么，这里是他们越南人的地盘，希望我们赶紧离开，不然的话，将要承受他们的无尽怒火。” “呵……” 我轻笑一声，托尼也跟着轻笑一声。 “语气助词就不用翻译了。” 我笑骂了一声，对着托尼说道：“让他把他们这里管事的叫来，他没资格和我们对话。” 转让酒店这种事情，当然不是一个保安能说了算的。 事实上，我甚至怀疑……这些保安根本不知道阮天华的操作，还当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呢。 托尼说了后，却没看见那个保安有所动作，甚至连腰间的对讲机都懒得取下来，分明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托尼急了，喊了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说完这话，直接伸手就抓住了那个保安的衣领，看模样就是要动手的感觉。 他刚有所动作，围在我们四周的保安也动了……齐齐从腰间掏出警棍来，指着我们大喊大叫的。 一时间，局势显得剑拔弩张起来。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帮会火拼，很少有一上来就剑拔弩张，拿着钢管片儿刀甚至手枪干架的。 大部分上门来砸场子或者干之类的事情，都是到地方后，先闹出点动静来，然后清场。 就比如去了别人家地盘的酒吧，你总不能进去就一顿打砸吧？ 帮会，又不是土匪强盗，没必要搞得跟****似的……进去后一顿打砸，说不定还要伤及无辜。 到时候再把政府的武装力量甚至反恐部队招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按照正常流程，就是先清场，然后负责人对话。 真要商量不下来，那就两个办法……一个是打，另一个是找个时间和地点……换个地方打。 当然，面前这些保安要是真想动手的话，我也不带怕的…… 休养了几天后，我都感觉我身子骨好像生锈了一样，急需要活动活动。 我微低着头，半眯着眼睛，面对那些想要上来动手的保安，丝毫没有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怎么？输了不想认账？”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没听懂我说的话，还是故意装听不懂的。 只是随后…… “叮、叮、叮……” 一连串有节奏的玻璃和金属敲击的声音传来，我们寻声看了过去。 就看见楼上出现了一个中老年男人，身形跟个坐地炮似的，容貌更是和阮地华有个七八分像……除了体格比阮地华略微小上一圈外，完全就是个翻版阮地华。 他手中拿着一个红酒瓶，每往下走一步，瓶口就敲击一下铁质的护栏。 先前那一连串有节奏的敲击声，就是这么发出来的。 我微眯着眼睛，看这个那个中年男人，沉声问了一句：“阮天华？” “张桓？” 阮天华确定我的身份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个戏谑的笑容来。“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有志不在年高。” “好，好一句有志不在年高……” 阮天华笑了，满脸横肉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来。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姜还是老的辣……” “我是四川人，能吃辣。” “年轻人，别太气盛。” 我哼了一声，气势上丝毫不弱。“就是这么气盛，你能把我怎么样？” 阮天华居高临下，双眼死死盯着我。 而我也表情淡然的和他对视着。 良久，阮天华再次笑了，压抑着怒意的笑容。“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就是怕你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 打了阮文年，杀了阮地华……我和阮天华的仇怨已经无法解开了，这时候要是气势上被压了一头，以后更是不好交锋。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坏人做到底……和阮天华硬刚起来了。 我本以为阮天华也会寸步不让，和我针尖对麦芒的。 但听见他哼了一声后，朝着那些保安喊了一句，让他们齐齐退开。 然后又吩咐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准备收拾东西撤走。 这就……让步了？ 我心里疑惑，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倒是阮天华阴沉着脸，走下来后对我说道：“酒店里的事物还需要收拾一段时间，能否再给我三天时间？” “可以。”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然后带着托尼他们转身离开。 刚走出酒店，托尼就愤愤不平道：“桓哥儿，我们难道……就这么走了？” “那不然你还想怎样？冲上去把阮天华打一顿？” 我笑了笑。 先前阮天华出现的时候，托尼他们并没有开口，倒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这个老家伙，而是因为身份不够。 道上混的，最讲究个身份高低。 似阮天华这样的帮会带头大哥，本来应该是三爷来和他对峙的。 但三爷今天不在，我们这一行人里，话语权最高的也就是我了，当然是由我出面，和阮天华对峙。 我沉声说道：“越南帮的大本营应该不在这地方吧？这老家伙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下来交代转让酒店的事情的。” 托尼撇撇嘴，有些不高兴。“可是咱们要是真的等三天来……这酒店里的东西还不得被搬得干干净净的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那些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小龙倒是不以为然，想了想后说道：“只要三天后我们再来，这栋楼还在这儿就算是不错的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在修理厂外面分别后，我和马莉回去了公寓。 而托尼则是和小龙回去修理厂了…… 酒店那边的事情还没敲定，他俩还是得暂时住在修理厂……等那边的情况敲定了，到时候让他俩负责帮忙管理酒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华清帮起源 三天时间还没到，我也没有急吼吼的过去，只是李武华却先找上我了……以兄弟俩喝酒的名义。 看到厨房里烧菜的是托尼，我眼皮跳了跳，赶紧阻止了下来，然后给马莉使了个眼色，让她过去帮忙…… 李武华不会做饭，而被他带大的托尼，自然也是不会做饭的。 这两爷子的手艺，我也是早就尝试过了……只能说，不会毒死人就行了。 两大老爷们儿活到现在，没饿死还得多亏修理厂有食堂。 李武华笑着把我拉过来，就着桌子上早就已经摆好的玻璃杯，给我倒了一杯酒。 吃了两口下酒菜后，我俩碰了一杯，然后话题扯开。 “阿桓，你现在也算是华清帮的人了……既然上了咱们这条船，那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要和你说一些关于咱们华清帮的事情的。” 我点点头，立刻正襟危坐起来，连忙说道：“二哥你说，我听着。” “不用这么严肃。” 李武华笑了笑，夹了颗花生米喂进嘴里，然后说道：“咱们华清帮的起源，要从明清时候说起了……” 我心中了然，其实现在很多的帮会，都是从明清时候发展起来的。 但真正的帮会起源，却要追溯到先秦那会儿…… 也就是最著名的第一次农民起义……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 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帮会的定义，起义活动只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作为同乡的抱团取暖而已。 在往后的历史潮流里，这种事也屡见不鲜。 一直到汉朝的时候，又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起义活动，而这次活动，也给这个帮会冠上了一个名头……道。 由张角带领的太平道，在汉朝时和官军打得有来有回的，在当时也算是风头无两。 但这个太平道是不被官方承认的，连正统道教都不耻…… 于是这个‘道’到了后来，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黑道。 再到后面北宋时期，梁山一百单八将的登场，算是彻底把这个帮会兴致的活动打上了标签…… 上面说的这几次，都是历史上极为有名的，逢上乱世时，抱团取暖的。 表面上把自己包装得***，实则背地里都干着龌龊肮脏，扰乱国朝的活儿。 而盛世时，这种情况更是屡见不鲜……各地也都冒出各种各样的帮派帮会。 明清和民国动荡年间，这些地方帮会也是最多的。 比如天地会、白莲教、以及川渝一带的哥老会、袍哥会，江浙沪一带的青帮、洪门等等…… 李武华说到这里时，恰逢马莉已经炒好了几个菜端上来。 他一边吃着菜，一边继续说道：“而要说到咱们华清帮，就要说说闽南一带的华青了……” “我们华清帮的起源，就是福建沿海一带的华青社……在国内叫华青社，到了国外，就成了华清帮了。” 听到这，我不由问道：“那咱们华清帮，也是听国内的华青社的么？” 李武华摇摇头。“当然不是。” 一边招呼我吃菜，李武华一边继续说道：“事实上，咱们华清帮，和国内的华青社，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大概民国时期，那帮华人来到美洲这片大陆上，人生地不熟的，其中就有人组织起来了华清帮……旨在帮扶国人。” 这一点不用李武华解释，我也知道。 其实历史上很多这类帮派，成立的初衷都旨在帮扶……帮会的帮，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用那时候的话说就是，蒜鸟蒜鸟，都不泳衣，这世道就这样，指望不上官府帮咱老百姓，咱老百姓就成立个自己的帮会，自己帮自己。 只是到底是民间组织，没那么多讲究。 坐在龙头位置的人，到了后面难免就改变了初衷，带着手下人就开始胡作非为了……再然后路子就走偏了。 “咱们华清帮虽然叫这个名字，也不过只是因为当时起这个名字的人是闽南一带的，觉得这个名字能拉拢一批人而已……其实和国内的华青社，几乎是没有任何联系的。” “而当时咱们华清帮在国外起家，也不是在加拿大这边……而是在美国的旧金山。” 这点我倒是知道。 别看加拿大这边的华人社区很大，但其实加拿大的华人并不如美国的华人多。 而美国那边的华人，又主要集中在旧金山唐人街……那地方也被称之为全世界最大的唐人街。 而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情况，也要从明清时候说起…… 清末时期，那时候的清朝政府可以说是已经从内烂到外了。 百亿补贴创始人慈禧太后，面对那些外敌，不光补贴钱，还他妈的补贴人……把大量的劳工贩卖到世界各地去。 而其中劳工最多的，就是美洲这边。 大量的劳工在这边修铁路挖煤炭搞基建……世世代代。 庆幸的是，当时的华人劳工基数太大了，大家抱团取暖后，终于引起了这边的国家重视。 在经历了无数年的抗争过后，旧金山唐人街，一个在异国他乡，独属于华人的地盘……也因此而诞生了。 “咱们温哥华的华清帮，虽然和国内的华青社联系不大，但是和美国的华清帮却有莫大的关联……” “严格意义上来讲，温哥华华清帮，其实算是美国华清帮那边，分出来的一支……算是分部吧。” 李武华一边说着，马莉又端上来两个菜。 “那时候刚打完对越反击战……我们这批老家伙退了伍无事可干，老班长说他有亲戚在国外，打算过来看看，问我们愿不愿意来。” 我问道：“然后你们就过来了吗？” 李武华点点头。“嗯……当时我们也无事可干，就随着老班长来了美国，一行九个兄弟，当时投奔的，就是华清帮里的一个堂主。” “但那时候我们初来乍到，看不惯咱们华人在国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我暗自点头。 他们这帮人当年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在那个年纪，又一个个都血气方刚的。 说到这里时，李武华老脸一红，尴尬道：“然后……我们九兄弟就……稍微闹出了点事情来。” 闻言，我眼皮跳了跳……这个稍微两个词用得妙。 估计惹出的这件事应该不小。 但李武华没提，我们也没追问。 他只是接着说道：“惹了事情后，在旧金山那边自然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我们九兄弟也就散了……” “老五和老七，也就是胖哥和我文哥儿觉得国外待着也无甚意思，拍拍屁股回国了。” “而剩下的这些兄弟觉得，就这么回国未免太过窝囊了点……然后老班长就带着我们，跑来了加拿大这边……”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拜 关于李武华这几个拜把子兄弟到了加拿大这边后，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据我所知，华清帮在国内的名头不算响亮，但在国外……尤其是美国那边，影响力却挺大的。 我也是听道上的人说起过，那可是敢和黑手党、地狱天使这样的势力硬碰硬的存在。 “有美国那边的华清帮支持，我们到了加拿大这边后，倒是很快就站稳脚跟了。” 李武华喝着酒继续说道：“一直到现在，整整二十年过去了……加拿大华清帮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看着李武华感慨的样子，心里也能想象到，当初他们几兄弟到了加拿大这边后，白手起家的艰辛。 我站起身，端起酒杯朝着他敬了一杯，然后严肃说道：“二哥，一路走来辛苦你们了……我敬你一杯。” “谈什么辛苦的？” 李武华呵呵一笑，示意我坐下说话。 等我喝了酒，重新坐回去后，他才继续道：“和你说这么多……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按照三哥交代的，从越南帮那儿赢来的地盘，是交给你打理的吧？” 我点头承认。“嗯，今天去看了下，不大不小的一个酒店，位置也不好不差的。” 李武华沉吟了片刻，接着又说道：“阿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我连忙问了一句。 “意味着从今以后，你也拥有自己的堂口，可以收人了扩展势力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还有些不明所以。 但当李武华解释了过后，我才恍然大悟…… 从前两天三爷把我交过去，拜了关公像开始，事情的性质也就从那时候开始改变。 道上的拜有很多种形式和含义，比如兄弟结拜，叫拜把子……比如三国时期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又比如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不受欺负不被排挤，拜访当地地头蛇，叫拜码头……就像初到佛山的叶问。 再比如在这个地方混不下去了，想跑到另一个地方去混，你得找那个地方的地头蛇，和人家结拜一下，叫拜山头……如同林海雪原里打虎上山的杨子荣。 这个拜把子和拜山头，看似差不多，但其中也有区别。 十根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有短呢……李武华他们几兄弟，那都是从越南战场上一路杀出来的，结拜成兄弟理所应当。 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当然不可能真的和他们称兄道弟。 所以我前些天拜的……也就是山头。 兄弟们对着关公像拜拜，发誓这辈子不做不忠不义之事，一碗就下肚，就算是结拜完成了……大家以后也都算是兄弟了。 自然的，哪怕是拜山头，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拜的。 要随随便便来个人，找到三爷就拜，那华清帮里的关系不就乱了套么？ 你得有资格，人家才会让你拜这个山头…… 就比如杨子荣拿着日军先遣图去拜座山雕……这个筹码得让人家看得起，人家才认你这个兄弟。 而我拜山头的筹码……就是亲手宰了阮地华，以及从越南帮手里赢下了一家酒店。 至于李武华口中的堂口，就更有说道了。 国外的这些华裔，大多是明清时候就过来的，里面的风俗之类的也还延续着老一辈的传承。 道上的规矩就是明清时候的天地会组织架构延续下来的。 帮会里的龙头老大，也叫总舵主。 总舵主下面是堂主，堂主管着自己的堂口，靠着堂口养活手下人……大概类似于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堂主下面是香主，辅助堂主，管着分公司下面的这帮人……级别等同于分公司的部门经理。 再往下就是四九仔……意思就是通过寻常手段招进来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帮会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帮会核心成员……其实正常来讲，核心成员也就那些，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四九仔，甚至和帮会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普通人。 就比如越南帮的那家酒店，里面的员工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但其实除了酒店里的管理层外……那些保安啊、服务员之类的，其实大部分都和越南帮没有多大关系。 顶多就是从越南跑过来，没处落脚，在越南帮的地盘上班，也算是找个庇护所而已。 而帮会的性质也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帮会负责给他们提供温饱问题，赚钱养家之类的……而他们除了在帮会里打工外，要是遇到事情了，站出来凑个人场。 李武华和我说完后，笑着看向我。“现在你明白你这个堂主该干嘛了吧？” “所以……我现在也要养活一批人了？” 李武华浅笑着点点头，然后道：“三哥很看好你，我们也都很看好你……好好干，华清帮……温哥华华埠的未来，可是落在你们这帮年轻人的身上了。” 我心中谨记，顿时感觉责任重大。 一顿酒喝到大半夜才算喝好，我是被马莉架着，托尼送出来的……迷迷糊糊的，听见李武华嘟囔了一声…… “既然文哥儿和胖哥都相信他……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喝大了，连说话都大舌头，也没功夫问。 只是送走我后，托尼刚回屋，看见李武华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花生米吃，托尼不仅打趣道：“干爹，你还没喝好啊？” “老子千杯不醉，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武华明显也有些大舌头了。 托尼只是笑笑，符合道：“啊对对对，你是我爹，你说什么都对。” “滚你娘个蛋，从哪儿学的这些阴阳怪气？” 托尼吐了吐舌头，收拾起桌子来。 刚收拾干净，正准备去洗漱睡觉，李武华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对托尼说道：“小子，坐那儿，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啥事啊？” 托尼吊儿郎当的。 坐下后，就看见李武华红彤彤的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对明面上的父子对视了很久，李武华才终于开口。“阿桓叫你过去帮他后……胡老三也找过你吧？” 闻言，托尼立刻正色起来，点点头。“嗯，三爷也叫我过去，交代过几句。” 胡老三，也就是道上人称的三爷。 第一百六十四章 背后的小动作 托尼虽然不知道干爹要问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三爷叫我过去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两句而已。” 闻言，李武华沉声问道：“交代了些什么？” 托尼沉思了片刻，才道：“就是交代让我看着点桓哥儿，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直接找他汇报……” 听到这番话，李武华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喝醉了。 挥手让托尼去休息后，李武华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的继续吃着花生米。 吃了两颗后，突然轻笑一声，戏谑道：“三哥啊三哥……你到底还是变了啊。” 末了，又嘟囔着。“既然文哥儿这么相信阿桓，那我也就跟着相信他们一回吧……” …… 三天后，约定的日子到了，我再次带着托尼他们去了酒店。 这次倒是没有再看到阮天华，酒店里的保安也没有，甚至连酒店的招牌都被撤走了…… 就这么形容吧……但凡是值钱一点的东西，哪怕是一张桌子，他们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酒店，托尼愤恨的拽紧了拳头，骂骂咧咧。“他妈的，早就说这帮越南猴子不是东西……真就啥都不给留下啊？” “人家的东西，人家凭啥给你留下？没把地砖起了带走就算是不错的了。” 托尼和小龙面面相觑，都有些无语。 我看着里面空空如也的酒店，却是突然露出了笑容。 “桓哥儿，这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怎么笑不出来？” 我笑道：“反正咱们都是白手起家，以前酒店里的那些东西留着，反而是个累赘……搬空了更好，一切都重新开始。” 阮天华虽然没来，好歹还是给我们留了个看门儿的，负责交接手续之类的。 火速把手续交接完成后，马莉问我：“阿桓，你到底准备用这栋楼来干什么？” “开赌场酒店……” 我把当初在叶欢的酒店里看到的场景，和他们简单描述了下。 托尼小龙他们还满脸懵逼的样子，倒是马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点头后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开业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 在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也着实找不到专业人士。 华清帮之前的产业，大都是汽修厂……还有十几家酒楼饭店，至于开酒店的专业人士，那是一个都没有。 唯一对这方面勉强算是有些经验的，也就只有马莉了……毕竟混过夜场的，一法通则万法通。 “马莉姐，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办了……那笔钱也拿出来用了吧。” 也只有我俩知道，所谓的那笔钱是什么意思。 当初跳海，抢了救生艇，顺带着还抢了三包袱的美金，每一个包袱都有上百万……虽然现在只剩下一个包袱了，但里面的一百多万美金，也足够我们用来当做启动资金了。 马莉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装修酒店的事情了。 几天后，酒店的装修如火如荼的展开。 我原以为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但事实却是我想多了…… 装修队入场不过短短的三天时间，就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先是装修材料被偷，头天拉进去的装修材料，第二天再去看，被偷了个一干二净。 托尼气得不行，当天就把酒店所有房门的门锁换掉了。 又从修理厂里叫了几个能打的，晚上就住在酒店里，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结果消停了没两天，酒店大门口又被人泼了汽油，点了一把火…… 得亏兄弟们发现得早，及时报了警灭了火，才没让损失进一步扩大。 但经过这件事后，兄弟们也后怕不已……这要是睡死了，指不定就被烧死在酒店里了。 修理厂的食堂里，我捧着饭碗，刚吃了两口，小龙就也捧着个饭碗跑了过来，蹲在我身边，道：“桓哥儿，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找几个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巡逻算了。” “没用的。” 我摇摇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再怎么防备，总有疏漏的时候……老鼠要想钻空子，多的是机会。 托尼愤愤道：“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不断的骚扰我们不成？” “我去找三爷商量一下。” 吃过饭后，我又去了一趟三爷的办公室。 三爷坐在里面，眉头微皱着，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看到我进来后，三爷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道：“阿桓，怎么了？” “三爷，这段时间……” 没等我说完，三爷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段时间越南帮那边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 不光是酒店……几乎所有华清帮的产业，都被或多或少的关照过。 就比如现在这个修理厂，之前大门就被泼了油漆……后来三爷加强警戒，虽然没能抓到人，但威慑力也不小。 这里还是三爷坐镇，其他地方更甚…… 被放火、泼粪、砸东西，这种事情最近几天几乎是每天都在发生。 我问道：“三爷，该怎么处理？” “嗯……” 三爷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后，才对我道：“阿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接下来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 “啊？” 我万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看着我失落地表情，三爷忽然又笑了一下，拍拍我的肩膀，安抚了我一下，道：“阿桓，你很有本事，我也明白……你很能打，身手很好，不应该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束缚住。” 他笑的有些神秘，看着我，温言道：“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我精神一振！ 凌晨的时候，我已经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我上了一辆汽车，也就是昨晚在三爷的办公室下面，那些工人们改装好的车。 我坐在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开车的是三爷的司机。 而汽车的后排，则坐着两个男人，两个我在修理厂里从来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这两个人神情很冷漠，一个不爱笑，另外一个脸上则始终带着一丝微笑……可是我依然觉得他很冷。 因为他即使是在笑的时候，眼神都带着一丝凌厉！ 这两个人都是四十开外，明显是中国人，手插在口袋里，上车就开始睡觉，一句话也没和我说。 汽车很快就开出了温哥华，朝着北方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照顾人的活 “我会每隔几天过来一次，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下车之后，三爷的司机交给我一个手机，里面存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飞快的开车离去。 我看着身边的那两个男人，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这里是一个农场，我分不清楚方向，只知道这里距离温哥华应该很远了。 因为汽车开了大半天，从早上开到下午。 周围的环境看来，这里远离城市，应该是乡下了。 气温有些低，我感觉风吹到身上有些凉意。 旁边的那两个中年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人一路都在睡觉，似乎很困倦的样子，现在下了车，也都站在那里打哈欠。 面前的农场应该蛮大的，周围的篱墙很矮，只能勉强阻止人的进入。 不过外面插了一个木桩，上面挂了个木板，用油漆写了一行字，有中文也有英文，甚至还有法文。 内容是：私人领地，闯入者后果自负！ 我知道这是一条警告，在北美，这里是资本主义世界，资本主义世界宪法的第一条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闯入别人的私人地盘，就算你是警察。 如果你没有合法的手续，就想闯进别人家里，主人甚至可以对你开枪，而且不用负法律责任！ 这片农场有些荒芜，因为气候的原因，加拿大的整个地理位置北纬偏北，气候越往北就越冷。 我感觉脚下的土践踏上去有些硬梆梆的感觉。 身旁的两个中年人，都看了我一眼，然后提起了各自脚下的包，懒洋洋的背在身后，朝着农场里走去。 顺便说一下，我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和这两个中年人暂时在这个农场住上一段时间！ 我的工作内容，就是……‘照顾’他们。 所谓的照顾，意思很明确，我将负责做饭，清洁卫生，还有农场里必须的一些活儿。 说的简单一些，我暂时要充当这两个中年男人的‘勤务兵’！ 三爷开始交待给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等我确认了之后，才明白三爷没有开玩笑……他居然让我过来给这两个家伙当‘勤务兵’！ 这也算是交给我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过随后三爷冷冷地告诉我，如果我不愿意，他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一样。 我当然不是白痴，立刻明白了，跟着这两个人身边，显然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事情。 …… 农场的大门没锁，事实上这个大门没有锁的必要，反正任何一个成年男子，都可以从篱墙上翻过去……大门形同虚设。 至于里面，我能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一片牧场，因为我看见了有一片木栏，应该是圈养牲畜用的，不过现在是空的，闲置了。 这是一个很荒芜的地方，周围远处是一排山丘，不高，但是很绵长，最近的公路距离我们有大约两公里，要出门顺着小路跑出去才能看见。 农场的里面有一片小木屋……谢天谢地，这里至少有电灯！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走进了西部电影了，旁边有一排马槽，还有一条废弃的水渠。 我甚至看见了一口水井，那是用人工管道打入地表下层的取水井，井口只有大约一个脸盆那么大小，一旁有压水装置，只要按动把手几下，就能取出水来。 这排木屋看上去很老了，但是很结实，大门锁着，不过三爷的手下已经给了我钥匙。 我既然身为勤务兵，自然有了勤务兵的觉悟，抢先走到了前面打开门。 进去之后，立刻迎面就是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看来这地方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地上和桌上的一层灰，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两个中年人神情很平静，他们一先一后的走进了房间，随后把包扔在了地上，然后拖过椅子，拿起挂在墙壁上地一条脏兮兮的布拍了拍，就靠了上去。 “先弄点吃的吧。” 这是见面以来他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还是那个看上去和善一点的，脸上带着笑的人说的。 我没做多的表示，走出了木屋，旁边有一个地窖，就修建在木屋左侧。 拉开地面上的拉门，灰尘呛得我咳嗽了一阵子。 我站在外面等了会儿，等空气流动了会儿，才随手拿起了挂在地窖拉门上的一个电筒走了下去。 罐头……罐头……还是罐头！ 地窖里放了各种各样的罐头，沙丁鱼，金枪鱼，吞拿鱼，大马哈鱼…… 妈的，全是鱼！ 我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加拿大西海岸不远，渔业发达，不过看着满眼都是鱼，也实在让人有些无奈。 我抱了一些上来，然后走到旁边的厨房里，生火。 这一天，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农夫，标准的山村里的农夫！ 我甚至要砍了几块柴火来生火！然后提着木桶在取水井打水，烧热…… 我忙前忙后，打扫卫生，抹去房间里地灰尘，烧了热水，我们三人稍微洗了脸，然后把木屋收拾出了三个房间来。 最后我们三个人围在桌前，就着开水吃了罐头，这就算把晚餐对付过去了。 我试图和两人交谈，但是他们神色冷漠，并没有说话的兴趣。 这两个人很奇怪，他们的神情，眼神，都充满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对一切东西的漠视……这样的气质，我这辈子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叶欢身边的陈虎！ 我还发现，他们的手掌很厚实，指节粗大，手掌上老茧很厚，很有力。 不过我只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立刻就被他们发觉了，随后冷冷的目光朝我射了过来，我立刻收回了自己地目光。 老实说，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我觉得气闷无比！ 他们不说话，使得我也无话可说……总不能自言自语吧？ 我并不是不能受委屈的人，也不是不愿意当勤务兵……当年在部队里，好歹我也是从最基层一点点赶上来的。 干活儿我不怕，但是和这么两个闷蛋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郁闷。 吃完了东西，他们立刻把面前的空罐头一扔，然后同时站了起来。这次是那个不爱笑的家伙说话了。 “晚了，休息吧。” 这是我今天听他们说的第二句话。 说完这句，他们就各自回了自己地房间休息去了。 我愣在这里，忽然心里有些窝火。 这叫他妈什么事！我对自己恨恨说道，你还不明白么？你来到这里，就是被人呼来喝去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杀人技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 身上的毛毯是木屋里的，有一股子霉味，我睡得很不习惯。 昨晚已经暗下了决心，今天白天一定要把这些毛毯都洗一遍，不然的话，我恐怕会被这种味道熏死！ 可是我迷迷糊糊之中，却忽然赶到身上一阵寒意！ 心里一动，猛的一个挺身从床上翻了起来，就看见我床边上，那个总是脸上挂着冷冷笑容的闷蛋盯着我。 “嗯，还算机警。” 他冷冷道：“不过，我已经在你身边站了一分钟了，这一分钟里，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临走留下一句话：“给你五分钟准备……我在外面等你。” 我身上阵阵寒意，只觉得后背上有一层冷汗。 飞快的起身穿了衣服，冲出房间。 天色才刚亮一点，太阳都还没起来，只能看见地平线上有一片鱼肚白。 两位闷蛋先生都已经在外面了，穿戴整齐，那位很酷地闷蛋搬了把椅子懒洋洋的坐在那儿，手里玩弄着一个长条的金属状物品。 我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把****！ 那位喊我起床的冷笑男，则抱着膀子站在了一旁。 木屋的一侧，有一棵大树，树干已经趋于枯萎了……他随后示意让我到地窖里去，搬一个沙袋上来。 那是一个和修理厂里的健身房里一样的沙袋，皮革外层。 我在他的支使下把沙袋挂在了树上，调整了一下高度。 “你听着，小子。” 冷笑男看着我，语气很冷，甚至有些不友好。“我不知道你和胡老三是什么关系……” “我们兄弟两人原本是在这里躲上几天，就准备要上船离开这里的，但是他让我们留下来教教你。”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答应了……你这个人怎么样，我现在还没看出来，不过胡老三说你功夫不错，还说你能一拳打暴沙袋。” “嘿嘿！年轻人，倒是有点底子，现在我试试你，你把你地功夫亮给我看看吧。” 他指着沙包：“你打给我看看，用你全力打。” “好！” 我没废话，稍微活动了一下，走到沙包旁，亮了一个架势，运了运气。 砰！ 几秒钟之后，我用军体拳里的最强杀招，和在修理厂健身房里那次一样，一拳砸在了沙包的皮革上，皮革应声暴掉了。 我收回拳头，满意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沙包，然后又瞧了冷笑男一眼，眼神里略微含了几分隐隐的针对他的味道。 可是他却只是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失望。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除了每天继续烧水劈柴，同时打扫卫生，继续干我的勤务兵。 其他的时间，我几乎全部用在了研究那个木偶的身上！ 就像当初在老约翰中医馆里一样……不，比那时候更加认真。 那时候的我，只是在老李的教导下，简单的了解了下人体的死穴而已。 而现在，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每天把自己几乎全部的时间，花费在了打量一个木头人的身上。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一一背诵。 一定要背到心里！ 这个要求我牢牢记住了。 其实背诵一个东西并不难，但是背到心里，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的要求是，当你和人动手的时候，心里不需要刻意的去思考，这些东西，就必须条件反射一样的浮出心头！ 要把这些东西，这些技巧，全部变成我脑子里的一部分！ 就好像吃饭要张嘴，就好像呼吸那样的人体自然习惯！ 要做到这个程度，就不简单了！ 我背了两天，以为自己已经背好了，可是他稍微检查了一下，我立刻就惨了。 他的检查过程很简单，我站在木头人身边，他则拿着一把匕首一边把玩，一边嘴巴里随意说出任何一个部位。 我必须在一秒钟之内找到同时说出有关这个部位的一切！ 我只坚持说了七八个部位，速度就明显跟不上了。 条件发射！ 可是要做到这四个字，得有多难！ 正当他说到第八个部位，我略微思考了一秒钟，立刻就听见唰的一声！ 一道白光射了过来，咄！ 匕首插在了木头人的身上，正好是他刚才问我的那个部位！一分不差！ “我知道你已经背下来的……但是你还不能把它变成你的条件反射！” “我问你，你和人动手的时候，能停下来想么？对手会给你这个时间么？” “我要求的就是你把‘想’的过程省掉！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这点，才算是合格！” …… 我又花了两天时间，这次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木头人在一起了。 几乎连睡觉的时候，我都是把它放在我身边床头，连做梦都是仿佛看着一个身上写满了字的木头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 而且，就连白天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他们地身上，脑子里第一个反应都是忍不住想。 这个部位是哪里，弱点是什么，要害是哪里，打击之后有什么效果…… 这两天，我的眼神就像条嗜血的狼！ 两天之后，我终于通过了考核。 “现在我可以教你新的东西了。” 顺便说一下，我终于知道了这两个怪人的名字。 用他们的话说，那不叫名字，而是叫代号……从这里开始，我就隐隐的感觉有些奇怪，只是又没感觉到奇怪在哪儿。 而他们的代号也是千奇百怪的……笑脸男，代号叫猫头鹰。而那个冷酷的家伙，则叫花豹。 都是猛禽凶手的名字。 “杀人的工具很多。” 我通过考核之后，猫头鹰的表情多了几分满意。“人类杀人的工具简直五花八门……战争则是体现这一切的最佳表现舞台。” “从冷兵器到***，其实就是人类杀人技巧地提升……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你足够的枪械，你就能干掉一个拿刀的，给你一把刀，你就能干掉个空手的。” “但是问题是，情况是多变的，我们不可能总是在需要的时候都能得到趁手地杀人工具……而且，有的时候，有的场合，有的情况下，一些传统的杀人工具，根本无法带在身上。” 我明白猫头鹰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很多地方，你不可能带着枪和刀进去。 “比如你要杀的对象，他所在的地方，有严格的保安，不可能让你带着一把枪靠近他……这种时候，你需要迅速的找到最好的工具，配合最有效的办法杀死对手！” 他的语气很冷酷，是一种彻底的冷酷！ 仿佛“杀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吃饭或者睡觉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猫头鹰对我展示了无数种各式各样的杀人技巧！ 五花八门的种类，让我几乎是目不暇接！ 仿佛任何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迅速的变成一件杀人工具！ 绳子、筷子、一本书、一把椅子、一枝调羹、一把牙刷……甚至连一根牙签，在他手里都足以致人死命！ “我教你的这些东西，短时间内你是学不完的，我只能教你一个大概，具体的，等你以后有机会了，自己摸索吧。” “我展示的这些，你可以先学，不过这种东西不是靠背的，而是活学活用！” “什么时候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场合，立刻就能从身边的各种东西里找出至少三五种杀人的工具，那么你就算合格了……勉强合格。” 随后他看着我，笑道：“我最后要送你的一句话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变成杀人工具，你记住这点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两个老家伙 我知道，猫头鹰教我的东西，就到此为止了。 这些日子，我已经渐渐的感觉到了他绝对身份不一般！ 因为他的脸上虽然时常都带着笑，就像是猫头鹰时刻露出小猫咪一样可爱的表情，可是一旦面对这种表情久了，就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漠视，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不仅仅是别人的命，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猫头鹰……问你一个问题。”我忍不住道：“你……杀过多少人？” “……” 他看了我一眼，冷冷道：“记不得了。” 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喊我起床的不是猫头鹰了，变成了花豹！ 这是一个让我很郁闷的事情。 每天早上我都是被他们叫醒的！ 不管我如何机警，他们都能悄悄地站在我身边，然后让我一身冷汗的醒来。 我就算再怎么准备，他们总有办法悄悄来到我身边，不让我察觉！ 除非我通宵都睁着眼睛不睡！ 不过时间长了，我也习惯了。 用猫头鹰的话来说，我想能发觉他们的悄悄靠近，至少还要学个几年。 很显然，他们都是潜伏的高手！ 这天早上，看着叫醒我的是花豹而不是猫头鹰，我心里明白，猫头鹰的课程结束了！ 花豹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像是花豹潜伏捕捉猎物时，脸上总是那副肃穆萧杀的表情。 幸好，这种性格的人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在国内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陈虎的脸上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已经脱敏了。 这天，花豹带着我来到了农场的后面。 我看见了我这两天抱着研究的那个木头人已经放在了远处，直立在那里。 随后花豹提着一个旅行包走了过来，正是他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包。 砰！ 他把包扔在了地上，然后拉开拉链，我立刻呆住了！ 枪！ 全是枪！ 长枪，短枪，大口径，小口径……满满一个大旅行包，全是枪！ 学枪的过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之前在部队里就没少接触枪，现在看见各种枪摆在我面前，也只是让我眼前一亮而已，然后得心应手的开始把玩起来。 当花豹看着我熟练的摆弄着各种枪械时，他还是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恢复了先前那种冷酷的表情。 然后如同机械一般，也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去学，只是机械式的教我……就像当初在部队里，教官教我们一样。 这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非常枯燥！ 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会用枪的人，和不会用枪的人，其实差别是很大的！ 别以为电视上拍的那些，不会用枪的人，拿着把枪就能开枪打人了……那是不可能的！ 首先，枪都是有后坐力的！ 其次……如果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了解…… 如果你给一个从来没用过枪的人一把枪，让他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开枪打一头牛……那么我告诉你，十个人里，至少有一半以上，都会打偏！ 头一个星期，花豹只让我端着空枪，不许我放子弹，先要我练好拿枪的姿势，瞄准的姿势。 之后他才允许我实弹射击，当看到我枪枪都在靶心后，也只是露出了一个含蓄到了极点的笑容…… 起初我还对花豹嗤之以鼻，觉得以我在连队里的枪法，哪里用得着跟他学？ 但当我看到他没事儿的时候和猫头鹰打赌……一口气把地上的空罐头连续扔到天上去！ 十几个罐头，还没落到地下，就被他一枪一个全打飞了！ 从那之后，我才知道，会用枪和善用枪，是两个概念……也再不敢轻视花豹，而是正儿八经的跟着他学习射击技巧。 按照花豹的话说：“至少你算是会用枪地人了，比老百姓强多了，但是比特种部队里的人差远了……然而，依你现在的水平，和一般的警察干，至少不吃亏了。” 这就是他的评价。 三爷的司机每隔一个星期来一次。 也幸好他的定期前来，给我们送一些吃的，才让我们不至于连续一个多月都只吃罐头鱼。 而且，他也会带一些子弹过来，因为我练枪的时候，消耗很大！ 两个月！ 我在农场里和他们住了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的一天，这次三爷的司机来，没有再送任何物资过来。 我明白，大概是分手的时候到了！ 果然，八爷的司机还带着另一个人，开了两辆车来。 另外一辆车的司机我不认识，不过好像也是修车场里的人。 猫头鹰和花豹就在这里直接和我分手了……他们似乎是坐车去码头上船，然后要离开加拿大。 我听猫头鹰和我无意之中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说他们干完这一票就退休了，这次离开加拿大，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决定退休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了。 临走之前，猫头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低声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桓，好好活下去！别死得太早！” 他的语气很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 随后他掏出一把匕首来，塞给了我。 这是一把军用匕首，带锯齿的，上面还有血槽，很精致！ 我知道，这把匕首是花豹的，他没事就喜欢拿在手里把玩。 “这是花豹送给你的……别看那家伙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一样，其实他很喜欢你的。” 猫头鹰笑了一下。 我心里有些感动，却勉强笑着半开玩笑道：“那……你送我什么？” 猫头鹰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我……嗯，好吧，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求我们的那件事情么？” “我答应你，如果将来，将来有一天，我们三个还能重逢，而且我们三个都还好好活着的话……我就允许你那样做！” 我心里一颤！忍不住深深看了猫头鹰一眼。 随后他们两人先上了车，很快就离去了。 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招手，可是我却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汽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为止。 猫头鹰答应我的那件事情是……其实我一直请求他们，让我能喊他们一声师父！ 这是……两个很好的老家伙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投名状 三爷的司机没有开车带我回温哥华唐人街，而是出了农场一路开车往西。 往西开了整整大半天，最后到了一个很小的镇子。 这里靠近海滨，汽车一路开到了镇子边上的一个小码头。 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私人的游艇码头，两边停泊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游艇。 门口的守卫还拦住了我们的汽车，直到三爷的司机出示了一个通行证，才放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港湾，码头一共有三四个，我看见还有工人正在维修游艇，有的则利用油漆做着粉刷或者保养。 三爷的司机把我一路带着来到了一个码头的出口，这里停着一艘白色的大游艇。 船身有两层，原本船身上应该粉刷番号的地方却是空着的，两个黄种的男子正提着一大桶油漆在船身上粉刷着什么图案。 “上去吧。” 三爷的司机只是简单的对我交待了一下。 上船，踏入船舱的第一步，我就看见了三爷那张略微带着一丝冷峻的脸孔，他的眼神很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一个什么难题。 不过看见我进来，三爷还是略微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语气也很平和舒缓：“阿桓，你回来了。” “嗯。” 我放下包，站在三爷的面前。 “坐吧。” 我注意到，船舱里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杯子，每个杯子里都有残留的茶水，而其中有两个杯子里的茶水一滴都没动过。 显然这里刚刚在我来之前不久，三爷有过不少客人。 三爷随后随手摆弄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茶具，那是一套很高档的功夫茶具。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洗杯泡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悲喜来，只是犹如一滩平静的水，波澜不惊……最后给了我一只小茶杯。 我双手接过，喝了一口。 “怎么样？”他看了我一眼。 “嗯。很好。” “你能喝出来？” “喝不出来。” 我笑了笑，神色很从容：“老实说，我对这些茶道几乎一窍不通，对于茶叶的好坏也分不出来，我也不太会喝茶……只是，三爷您用的茶叶，肯定是好东西，您用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三爷笑了，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你很诚实。” “不算诚实。” 我淡淡道：“我也会说假话——这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人不说假话的……只是我觉得这种问题没必要撒谎。” “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三爷笑了笑。“我和他们通过电话了，就在你来之前，他们都说你不错。” 我没有言语，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表示。 三爷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对，这世界上没有谁是一辈子都不撒谎的，其实……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他的手在面前的茶具上虚扫了一下，笑道：“这套茶具是高档货，价值几万块，而且还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罐茶叶，一千六百多人民币一两……算是很贵吧，自然是很好的东西了。” “可是，实话说吧……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根本喝不出这一千六百块一两的茶叶到底好在哪里……” 他失笑道：“其实在我嘴巴里，这东西和当年在兵工厂或者部队里喝的大碗凉茶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茶道象征着身份，而且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必须要做一些合乎我身份的事情。” “所以，我必须摆这个谱……我必须像模像样地在这里摆足全套的架势。” “甚至我还向茶道专家专门学习了品功夫茶的必备程序……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需要！” 我听了三爷的话里似乎带着点深意，但是他没明说，我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保持沉默了。 “阿桓，最近几年，我很少能见到一个让我欣赏的年轻人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你算一个！” “老六老七叫你跟着我，我很高兴……至于你的选择，我不想多说什么……总之，你选择了这样做，你选择了想跟着我们干一些大事情，那么一切都要遵从这个圈子里的规矩！” “我明白。” “你是老六老七送来的人，而且我也很欣赏你，按照道理说，我应该关照你……可是这个圈子自然有这个圈子的规矩，所以我必须先对你说明！” “三爷，您说吧。” “好。”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起了。“你应该明白，我们华清帮在加拿大的华人圈子里占有一部分力量……同时，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们是黑的！” “我明白。” 三爷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我和老九……还有其他几个兄弟，只是这个组织里的一员，或者说，我们只是温哥华这里地区的负责人。” “我可以让你直接过来跟着我做事情……但是我说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而且，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 我还是没有说话，看着三爷，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三爷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目光，似乎对于我的耐心很欣赏。 “要进入这个圈子，首先你必须做出一件让组织里的兄弟们服气的事情来！” 三爷眯起眼睛，缓缓道：“水浒传里，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故事你看过么？” “看过。” “豹子头啊。” 三爷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烟斗，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加了烟丝点燃，轻轻喷了口烟出来，才带着深意看着我。 “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身武艺！林冲的本事在梁山上也算是拔尖的吧，可是就这样的一位大英雄，上上入伙之前也必须要经过一道坎！” 随后三爷笑道：“当然，你不是林冲，我也不是嫉贤妒能的白衣秀士王伦，我们的组织也不是水泊梁山……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一样的！” 我叹息，明白了三爷说什么了，缓缓道：“投名状？” “是的，投名状。” 三爷飞快道：“你要入伙，必须先做出一件让大家认可你的事情！” 说到这里，其实我已经大概明白三爷的意思了。 拜山头，我拿出的见面礼是彻底和越南帮站在了对立面，甚至把越南帮里的二当家阮地华当场杀死在擂台上。 但这件事只是让华清帮里的人接纳我这个新人，而想要让他们信任我……把我当成真正的兄弟，还需要干一件……甚至好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认同感和归属感 硬要形容的话，我想，用林海雪原里，杨子荣打虎上山拜山头更加合适。 拿着先遣图打死老虎，让座山雕和山上的绺子认可了杨子荣的实力，可对他的忠心却还是持怀疑态度。 所以座山雕下面的八大金刚就策划了几起暗局……第一件是谎称共军打上山头，第二件事，则是杨子荣带队，下山砸窑。 这两件事的初衷，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测测杨子荣的忠心。 其二，也是想让杨子荣拿出个像样点的投名状来。 而三爷接下来要交代我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我立刻站了起来：“我该怎么做？” 三爷没有再和我废话，他把手对着桌面上的那些杯子一指：“看见这个杯子了么？” “嗯。” “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和越南帮有了一些过节……反正我们和越南人乒乒乓乓打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上一桩这个恩怨了。” “加拿大这么大一片土地，光是温哥华这一个城市，就不光只有我们华清帮一个华人帮会……事实上，其实还有好几个。” 闻言，我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清楚了。 当初我和阮地华在擂台上生死搏杀的时候，站在台下的华人里，也不是人人都支持我，力挺我的。 还有好几方势力都冷眼旁观着，仿佛不管是阮地华杀了我，还是我干死阮地华，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甚至都是好事一桩一样。 三爷继续说道：“我们和其他的华人帮会也算是同宗不同源，大家都是一个华人老祖宗，彼此也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 “这些生意，说不上光明正大，甚至有些见不得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在几个月前，咱们和越南帮还没发生这么大冲突之前，本来是相安无事的……但最近几个月，咱们和越南帮闹得越来越凶……” “其中有几次生意都被人点了……我当然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越南帮，但在收拾越南帮之前，需要先解决掉内部矛盾！” 我心中凛然。 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 三爷淡淡道：“其实我们二十多年前来到加拿大这边，和本地的传统华人帮会的关系一直都并不是很好。” “只是大家近两年已经收敛了很多，毕竟都是中国人，互相打来打去，没来由的让老外看笑话……但是这次他们做的过界了！” 三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寒意：“那些洋人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着！可是身为中国人，居然做出这种坏规矩的事情……” 我看到三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他一指桌上地这些茶杯。“原本我今天约了本地几个华帮的头面人物过来聊天，大家四四六六讲清楚！”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谁弄出来的，我们也一定会讨回一个公道……但是我希望其他的这些人不要插手！” “可惜啊……看来我们已经太久没有什么大动静了，现在出来和他们摆茶讲数，他们似乎已经有些忘了以前的事情！” “哼，我们的客气他们当成了福气……今天的事情我只是一个试探！如果那个家伙只是一个人，我肯定他没有那么大胆子！” “但是他敢做，我认为是本地的华帮对我们的一次试探！如果我们软弱了，他们就会联合起来一步步的逼过来！今天的事情我也能看出些眉目来！哼……” 我明白，看来之前三爷和那些人谈得很不投机。 “规矩就是规矩！有人坏了规矩，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否则的话，若是今后人人都敢破坏规矩踩过界来，那么我们也就不要混下去了！” 三爷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轻轻推了过来。 “这个人，他三天之内必须要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三爷的语气冷的像冰：“如果你失手了，我会另外派人做这件事情……然后你……就回去好好管理那家从越南帮嘴里抠出来的酒店吧。”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言语，拿起了那张照片缓缓端详了一阵子，最后只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一句：“三天是吧，我知道了。” …… 东海思丁大街，温哥华华埠唐人街。 顺昌斋，一家广东粤式茶楼里，我坐在靠近窗户的边上，轻松的看着大街。 应该说，温哥华的华埠还是比较喧闹繁华的，不过那些典型的南洋式建筑，在我看来总是透着那去些土气。 这里的华人大多都是南方人口音，当然，最多的是朝着闽南语和粤语，茶楼里放着我根本听不懂的粤剧，叮叮咚咚，依依呀呀…… 我只是端着茶杯看着大街的对面…… 我的口袋里是那张三爷给我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人，大约四十岁……照片上，他看上去眉目还算和善，可惜头上有一道伤疤，完全破坏了这个人的颜值。 和很多混道上的一样，他的脖子上带着一条手指粗细的金链子。 很显然，这张照片是偷拍的，因为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坐在汽车里，一脸有些倨傲的神情。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李木’，是温哥华唐人街地区一个很名气的组织‘李氏宗亲会’的一个头面人物。 其实宗亲会在海外，算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名词。 所谓的宗亲会都是一种带着黑色彩的组织，就像国内的道上社团一样，在很多的历史因素下形成的一种产物。 大部分宗亲会组成的初衷，其实都是上世纪甚至更久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来到国外的。 人类从古至今都是群居生物。 身处异国他乡，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寻找归属感和认同感。 大到所属国家、民族，小到出生地区，都成为这些人寻找归属感的一种方式…… 比如在国外遇到同为华人的，一说自己出生在国内哪个哪个山村乡镇，另一个说，巧了么这不是？我也是出生在那个山村乡镇的。 然后两人手拉手，亲切的喊声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是最基本的地区认同感和归属感，大家在异国他乡彼此依靠……但这个依靠是建立在互惠互利上面的。 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了，那就不是两眼泪汪汪了……而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再往上就是民族认同和归属感。 第一百七十章 李氏宗亲会 很多人只知道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却并不知道，其实国外的民族也有很多。 甚至有很多在国内有的民族，人家在国外的民族势力更大。 比如国内的几个少数民族，回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塔吉克族……这些在国内算是少数民族，但人家在国外，却是以国为单位的。 比如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哈萨克斯坦，这个国家人口最多的就是哈萨克族。 这些民族在国内因为信仰、风俗等问题团结一心，到了国外也是互帮互助，同舟共济。 民族认同和归属感比地区归属感更胜一筹，但却比不上姓氏认同和归属感！ 姓氏归属感放眼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行得通的。 不光国内搞这一套，很多国外的家族甚至搞得更大，更甚……比如享誉全球的沙特王室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伊丽莎白皇室家族等等。 至于国内，就是几个姓氏人口比较多的搞。 到了国外投奔华人时，聊起来，最先问名字，然后老生常谈的说一句，巧了么这不是？我也姓叉或者叉叉，咱俩是家门儿啊！ 再往深了聊，哪一脉的啊？祖上是谁啊？什么字辈啊？ 越聊越是找到归属感，脑子里一门心思想的是：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感觉像是回家了一样……超喜欢这里的！ 等这些同姓的人聚集起来，到了一定数量后，宗亲会也就顺势而生了。 华埠有很多宗亲会，不过这个李氏宗亲会，显然是这里很有分量的一个。 我知道，三爷给我的这个目标，也就是这个名字叫做李木的人，并不是这次他准备打击本地华埠帮会的主要目标……他不会把一件非常重要地事情交给我这么一个新人。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却不容闪失。 三爷的准备很充分，他给了我关于李木的一切资料。 我研究了一天，发现他有一个很固定的习惯，当然，这也是一个全世界男人的通病……好色。 李木并不是李氏宗亲会的头号人物，他最多只能排到第三第四。 因为一般华埠黑帮最大的经济来源：毒品交易，并不是李木负责。 他负责的是这附近华埠内的街道里的一些基本的事情，比如……色情行业，还有一些茶楼等等地方的保护费。 这也是一件让我很感慨的事情。 在国外这个地方，华埠内有华人的黑帮……可是让人不屑的是，这些本地的传统黑帮却只会欺负华人，对老外都很软弱。 他们的势力基本都龟缩在华埠唐人街里，无法往外延伸。 也就是说，同样是国内出来的移民，这些帮会却是依靠寄生在其他普通华人移民的基础上生存的。 李木的好色，让我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他有一个很喜欢的情人就在这条街道。 从我现在坐着的这个座位看出去，很狭窄的一条街道对面，有一家理发店。 这是一家装修有些不体不类的地方，外面闪烁的宽虹灯还有大幅的广告时尚地宣传画很有时尚色彩，可是偏偏里面却有些乡土气。 一些洗头的小妹就穿着一套粉红色的Ｔ恤衫，下身则是一条牛仔短裤……故意露出的一双光溜溜腿，有些嗳昧的感觉。 尤其是Ｔ恤衫的下摆过长，甚至会遮挡住了短裤，这样会使得人看上去有些色情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附近唐人街地一个有名的声色场所。 它的经营者就是李木的众多情妇之一，李木几乎隔三差五的就会到这里来一趟。 当然，这个场子里的收益，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属于历史宗亲会的。 我已经在对面的茶社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了。 这条街并不繁华，来往的行人也不多。 狭窄的街道上，甚至我坐了一个下午都没看到几辆汽车开进来。 茶楼的小服务员是一个很年轻的华人男孩，年轻的你甚至会怀疑他是否成年。 从上个小时开始，他就已经不时的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我。 我知道，我坐得太久已经引起人的注意了。 我穿着一件大街上很普通的外套，浅色系的，样式很普通。 头发修理得很短，带着一副很宽大的墨镜，黑色的，遮挡住我三分之一的脸。 加上我可以在嘴唇上贴的两瞥假胡子……我有把握，除非他走近在我面前打量，否则没有人会真正掌握我的长相。 面前的一壶铁观音，因为加了很多次水，已经很淡很淡了。 我依然保持着耐心，看着街道的对面。 那家洗头中心不时的也有一些形迹可疑的男人进进出出，想来都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我抽了一支又一支的香烟，烟雾缭绕之中我就好像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 终于，晚上六点的时候，我等待的目标来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缓缓开进了这条街，停在了洗头中心的门口。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先跳下车来，然后拉开后面的车门，随后我就看见李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真人比照片里看上去要胖一些，也更壮一些。 不过那张脸看上去却隐隐带着一种道上混的人的特有的彪悍气质，尤其是额头的那道伤疤，隐隐的泛着油光。 头发也很短，只有一层青碴。 他穿着一件唐装，随手摸了摸脑门，然后大步走进了洗头中心。 我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司机站在门口吸烟，然后等了大约五分钟，我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香烟掐灭了。 我缓缓推门走上大街，低着头，不快不慢的走向了那个司机，然后面无表情从他面前走过。 察觉他似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可是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开了。 里面地方明显不大，只有一条狭长的走廊，门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柜台后面。 穿着都很暴露，都是那种长下摆T恤加上短裤的打扮，再加上低低的领口。 看见我进来，立刻有一个迎了上来，随后好像是用粤语和我打了个招呼。 我没听懂，不过大概明白她可能是问我是不是找我小姐，我只是筒短的说了一句“OK”。 她立刻领着我进去了，还故意是在我前面，扭着并不苗条的腰身。 很明显，外面的那些理发用的椅子和镜子都是摆设，后面的一个个洗头的包厢才是主要场所。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速战速决 我被带到了后面的一个有些阴暗的小房间里，这房间居然没有门，只是外面用一块放下来的布帘隔住了。 那个小姐领着我进来，然后就出去了，随手还放下了布帘。 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一张躺椅，也就是可以让人躺下来洗头的那种。 我静静等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玩具面具给自己戴上，然后脱下了外套，反过来把里面翻到外面再穿上。 刚做完这一切，外面门帘就被掀起来了。 一个穿着很低胸上衣加短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从她脸上的浓妆艳抹，我看不清她的年纪，她穿着拖鞋，分明一脸疲倦的样子，却强打精神。 头发有些卷黄，显然一进来忽然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站在眼前的人，她有些呆住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张口想喊。 我已经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另外一只手则从侧面一下就捏住了她的脖子，用力一带，就把她拉了过来，用胳膊肘勒住她，然后抬手在他脖子后面动脉上切了一下。 这个女人哼的一声，软了下去。 松开她后，我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这里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很多几乎一模一样的包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是挂着帘子，有的房间里面则传出来一些可疑的声音。 我缓缓穿过走廊，一路往里面走，直至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 我推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回型针，掰开后捅进去。 这种劣质的门锁，捅两下，就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我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首很古老的粤语歌曲的音乐，还有哗哗的水声。 我深深吸了口气，冒着腰轻轻走了进去。 这里明显是一个单独的包间，里面的一张可以伸缩的椅子上。 李木半躺着，仰着脸朝上，脸上涂满了剃须膏，白花花一片。 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还不时按照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 一个女人背朝着我，站在椅子和水池的中间，从背影看身材很好，个头不高，却有一个犹如水蛇一样的细腰。 她小心翼翼的拿着一把刷子，往李木的下巴上继续涂抹剃须膏，另外的旁边水池的沿子上则放着一把剃须刀。 李木明显兴致很高，双手很快的滑了下去，顺着女人的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摸去。 我听见那个女人嗤嗤的一笑，随意打掉了李木的手。 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扭着小腰到水池边，拿起了剃刀。 我在门口静静的等着，身子藏在墙壁后面，只露出一双眼晴。 等那个女人转过身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立刻缩了回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女人走到门口，我立刻伸手在她脖子上一抓，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把她拖到了一边。 几乎只是一瞬间，我就很准确的一拳打在她的下巴上，这样的击打足够让人瞬间昏阙。 随后我无声无息的走进了房间。 李木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哪怕我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依然闭着眼睛，手指还在椅子的边缘敲打，脸上带着几分怡然自得的表情。 我的目光平静而幽冷，眼晴盯着他的脖子咽喉部位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拿起了水池边上的那把剃刀…… 水池里已经蓄满了水，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原本是不是准备洗澡？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我只是静静走到了李木的身边。 直到此时，他依然没有察觉我的到来，还是闭着眼晴……甚至嘴巴里还在轻轻的跟着音乐哼着小曲。 我手里的剃刀稍微比划了一下…… 下一秒钟，我已经伸手拍了李木的肩膀一下。 等他稍微睁开眼晴，我立刻从后面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尽管他拼命挣扎，我依然把他从椅子上直接拖了下来。 他甚至努力扭动，我明白他是想大叫，可是被我卡住了喉咙，只能从嗓字子挤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他的力气并不小，但是被我勒住了脖子，挣扎了会儿，就因为缺氧而气力弱了下去。 我已经把他拖到了水池边上，然后用力把他的脖子以上部位按进了水里，同时另外一只拿着剃刀的手伸进了水池里面…… 一下！ 剃刀在他的脖子咽喉处划过，刀锋轻易的就割破了他的咽喉，肌肤、气管、动脉……立刻就瞬间切开。 因为是在水下，血液不会喷出来，更不会溅在我的身上，只是看着一股鲜血，连着喉管里冒出的气泡，从水里冒了上来…… 我这才退后了两步，同时双臂放开了李木。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个被倒空了地麻袋一样，软到在地上，双手死死托住自己地喉咙。 鲜血不停的从指缝里冒出来，片刻就把他半边身子染红了！ 我只是冷冷看着他长大了嘴巴，拼命呼吸。 可惜因为他的气管被我割断了，无论任何努力都无法再呼吸到空气！ 渐渐的，他在地上扭曲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鲜血溅撒，我始终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的一双眼珠瞪碍凸了出来，好像死鱼眼睛一样，就这么盯着我，盯着我……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地有死不瞑目这种事情，但此刻李木的模样正好就像是死不瞑目！ 我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看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淡淡道：“三爷向你问好。”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能听见我最后的这句话，转身走到水池边，表情漠然的在水池里用水把手掌手指上沾染地血迹洗干净了！ 我做所有这一切的时候，每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 直到确定自己的手上没有残留的血迹之后，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确认了自己的身上在没有任何血迹。 看了看时间，从我走进这里到我做完我要做的事，一共只用了五分钟三十秒……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己人 我走出这家洗头中心的时候，门口的小妹有些惊奇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露出个鄙夷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我时间也太短了。 但她很快就转过头去，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可随着我丢下的几张美刀，那个小妹又一脸惊喜的表情，感恩戴德的。 走出大门的时候，那个李木的司机已经坐在了汽车里，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桶，正在拿着一双筷子吃什么东西，大概是叫的外卖吧。 他的目光再次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这次我没看他直接走到他身边，然后就站在车门外，轻轻敲了一下车窗门。 这家伙有些不耐烦地打开车窗，然后用粤语问了我一句什么。 我没言语，掏出一支香烟，做了一个借火的动作。 他皱眉，不过仍然看了我一眼，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筷子里的一块牛肉送进嘴巴里，另外一只手则伸进怀里准备给我掏打火机…… 就在这么一秒钟的时间内，我忽然抬起手来，用力在他拿着筷子的手背上猛的一拍！ 啪！ 筷子直接插进了他的嘴巴里，几乎把他的咽喉扎穿了！ 他的口腔里立刻喷出了鲜血，不过因为他的角度，血都喷在了汽车里。 我则轻轻闪开，看着他痛苦的双手往自己嘴巴上抓，想拔出筷子……这也是人的自然条件反射。 于是，我再次一拳猛砸在他的手上！ 这次，借着我的一拳的力量，筷子更深的插了进去。 之前没有插穿他的咽喉，这次也已经真的贯穿了！筷子也显然折断成了两截！ 司机在车里疯狂挣扎，口中发出痛苦扭曲的嚎叫，可惜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了…… 我很明白，他死定了。 随后我立刻转身离开了汽车，冷冷的朝着街道的另外一头飞快走去。 身后传来了汽车喇叭连锦不绝的鸣叫，大概是司机断气后，自然往前趴下时，刚好压在方向盘上了吧…… 尖锐的喇叭声音惊动了洗头房里的小妹。 之前收了我小费的那个女孩跑了出来，立刻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而我就在这尖叫和汽车喇叭声音中走出了这条街道，然后上了街角的一辆汽车，飞快离去。 汽车开出了一条街，我才一手把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把手指送到嘴巴里，肪牙齿咬了几下。 我的每根手指上都套了一个小巧的塑胶膜，这样可以确定我不会留下任何指纹。 随后我把汽车开到三爷指定的一个地方。 这里依旧是一家修理厂，只是我之前从来没来过。 当我把汽车刚进去，立刻过来几个修理工行动了起来。 一个拿着高压水枪对着车身一阵冲洗，另一个则是拿了把电动螺丝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拆下了车牌，换上了另一张车牌。 剩下两个修理工则是拉开车门，钻进车厢里，对着里面清理起来。 我则下车，没和这些人说一句话，径自走到了后面，飞快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摘下了嘴巴上的胡子，扔进了一个铁质的垃圾桶里。 然后拿起放在一旁角落里的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了进去，又给自己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之后，把燃烧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轰！ 从垃圾桶里立刻爆发出了一团火苗！ 熊熊的火焰把一切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我看着这团火焰有些出神…… 我心里有些隐隐的发寒…… 这真的是我么？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勉强笑了一下，镜子里的我，露出了一嘴尚没有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还算白净，但是眼神却有些扭曲。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是的，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了…… 在广州的长街上那场血战，我已经杀过人了。 在海上，在海里，我也干掉了那个黑人。 甚至到了温哥华后，我也在擂台上亲手结果了阮地华的命。 可是那几次和今天都不同！ 广州街上的那次，我是被迫的，他们要杀我，我必须动手和他们拼！ 我只能拼命！ 拼命之下，杀了人，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后悔。 在海上，我杀那个黑人是因为仇恨！ 是他们把我们当畜生一样的羞辱，还有他们对我和马莉做的那些……我杀了那个王八蛋，心里只有快意！ 而面对阮地华，我也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因为他的儿子招惹了我，他甚至在擂台上丝毫没有留手的数次想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今天不同！ 这个李木，我根本不认识他。 除了他的名字和年纪，我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甚至在昨天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人，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我和他没有仇恨，我也不知道他为人如何，更不知道他不是真的该死……我杀他，只因为三爷让我杀他。 只因为我必须杀了他才能有出头的机会！ 甚至在我杀他的时候，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为仇恨，在没有任何理由的原因下，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这样的情况，让我觉得此刻心里充满了一种被扭曲的感觉。 两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之前，我的生活和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可现在我却莫名其妙的出现，然后莫名其妙的夺取了他们——两个陌生人的生命！ 过了很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三爷的司机，那个冷言冷语的中年人。 “事情办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目光停留在了我略微有些狠戾的眼神上，和我对视着。 “恩。”我点点头。 “好，三爷要见你。” 我一言不发正要和他出去，他却忽然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对了，一直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叫段坤，你可以叫我坤哥。” “之前没告诉你因为你是外人，现在……” 他看着我的眼睛，用平缓的语气深深道：“从现在起，你已经是自己人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帮仇杀 我再一次见到三爷的时候，他也没有和我多说什么，直接扔给我一叠钞票，还有一些文件。 “这是一个银行帐号，里面的钱足够你买一辆汽车和一所房子。” 三爷看着我，外面就是修车场的兄弟们干活儿。 “先享受一段时间吧。这些钱你也可以随便花花，反正买不买房子，随便你自己。” 三爷并不知道，我跳海下来的时候，身上可是怀揣着上百万美金的，根本不缺他给我的这点。 我想了想：“三爷，我想我还是和兄弟们住在一起吧，酒店那边事多，互相有个照应。” 三爷有些意外，不过这一丝意外的眼神，也只是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随即他简单的点头表示可以。 托尼和小龙看见我回来很意外。 酒店那边也不知道装修得怎么样了，但是在那边吃饭是不用想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这两家伙都是到了饭点就回修理厂这边吃饭……我在这儿见到他们，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我从外面是进来的时候，他正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碗，埋头一个劲儿的干饭。 我过去轻轻踢了他一下，他立刻抬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叫骂，一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回来了！” 随后他一把拍向旁边，和他同样埋头干饭的小龙，示意那家伙赶紧看过来，然后欣喜问道：“你事情办成了？” “恩。” 我点点头。 反正这里的人都是三爷的手下，都知道我是给三爷办事回来的，他们多半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朝着我投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走，我请你俩喝酒去。” 我拍拍他俩肩膀，示意他们别吃了。 两人也很兴奋，齐齐放下碗筷后，想也没想就随我出来了。 不过我却并没有带着他们去酒吧或者其他什么喝酒的地方，而是一路回了马莉在修理厂附近租的公寓里面。 我其实刚才已经回来过一趟了，没看见马莉。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被三爷秘密叫去特训后不久，马莉也离开了…… 倒不是不告而别，而是和托尼小龙他们交代了一番……说等酒店装修好后，需要大量的小姐…… 不是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出来卖的那种小姐。 她这次离开，就是去寻小姐……找帮手的。 我也不知道在这异国他乡，她去哪儿找帮手，也没法问。 桌子上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是几瓶酒。 虽然我不懂得英文，但是好歹我在辉煌娱乐会所里干过，洋酒还是能看懂的。 三爷给我的信封里的那些现金，我几乎都用来买了酒，且还都是很贵的好酒。 重重的一大袋子搁在桌上。 两人被我拉进门后，看到桌子上的酒似乎有些惊讶，长吸了口气：“桓哥儿，你怎么买这么多酒回来？我靠还都是好酒……发财了？” 就连不善言辞的小龙也舔了舔嘴唇，显然对那些酒有些意动。 我只是看着他俩微笑，没说话。 “其实我们仨出去随便喝点就可以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酒吧，里面的东西也不贵的。” 我这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缓缓说了一句： “托尼，小龙……你们应该知道，我最近最好少出门。” 俩人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托尼更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已经为三爷做事了？” 我点头。 随后拎了一瓶酒，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扭开盖子自己先来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晴感受着舌头上传来的辛辣。 他俩看出我的情绪有些异样，各自提了瓶酒在我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给三爷做事不顺利？”托尼问道。 “很顺利。” 我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花板，道：“你俩……杀过人么？” 他俩面面相觑，然后又齐齐摇头。 小龙言简意赅道：“没有……” 托尼也只是在犹豫了片刻后，就眼神异常坚定道：“但是我们今后肯定会杀人的……以后在华清帮做事，这些是避免不了的。” 我笑了一下：“你俩比我想得开。” 他俩这次没陪着我笑，托尼更是看了我一眼后，低声道：“桓哥儿，你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同。” 不同？那是肯定的吧……我心里对自己说。 之后的几天，我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在家睡觉，就是去修理厂吃饭。 我甚至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到地下的健身房，和那帮兄弟们一起打拳。 而关于外界的消息，就是白天托尼和小龙他俩回来后，和我提起，我才能知道…… 这几天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温哥华华埠的各个大小华帮里，几个大大小小的头目先后被人做掉了，其中一个就是李木。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都是我们的人干的，年轻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很兴奋，每天都会跑回去看电视上的‘战报’。 其实我第二天就从电视上看到了关于李木被杀的新闻信息了，警方的定性就是黑帮仇杀。 李木在警察局里的案底足足有一尺多厚，他也是第一个死亡者，而且之后掀起了一系列的华埠黑帮头目被干掉的浪潮。 这段时间，温哥华的警察被弄得焦头烂额。 李木的被杀也仅仅是开头掀起了一阵话题，之后就被大规模的黑帮仇杀掩盖了风头。 我心情已经回复了平静，即使是看到了电视里的关于李木的新闻，我脸上的表情都没有过变化。 整个温哥华华埠，一时间风声鹤吠，草木皆兵…… 我对于三爷，以及华清帮展示出来的实力非常惊讶。 几乎是在李木被杀的同一个时间段，也就是那两三天之内，华埠各华帮里的头面人物几子一下就被干掉了七八个。 而且随后在唐人街上出现了好几次无头枪击案件！ 明显是双方的人马狠狠的干了几场，后来动用的已经不是手枪了，甚至连自动步枪和***都出现了。 警察局一面加紧弹压，一面开始频繁的对整个华帮开始清扫。 这样的弹压开始起了一点效果，双方都稍微堰旗息鼓了一段时间，不过随后两天后，温哥华发生了一起十年来最大的爆炸案件。 在港口的一个码头，一个属于越南人的私人堆场仓库发生了爆炸。 爆炸的时候，也不知道越南人的仓库里堆的是什么东西，居然引发了连续大火！ 一共烧毁了六个面积足足有上千方米的仓库，爆炸出来的火光，连站在一里之外都能看得很清晰！ 后来越南人也开始动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拦路 老实说我真的震撼了！ 我不知道三爷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马，但是我们和其他的华帮，还有越南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乒乒乓乓干了好几场。 双方各有损失，甚至还是我们略占了上风！ 这么大规模密集的连环案件，使得警察局里一度塞满了嫌疑犯，不过基本都是越南人和华帮的人。 我有的时候有些想不通……三爷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打手和武器？ 那些人几乎是在几天之内忽然出现，和两条路上的敌人狠狠干了几场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有的时候，看见电视新闻上，那些被行人或者街头的摄像头无意之中拍下来，几个短短的片断画面…… 里面那些蒙着脸，但是明显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一些汉子，穿着普通的外套，手里端着各种长短枪。 在大街小巷和本地华帮的手下还有越南人大打出手，事后飘然远去，训练有素，那模样绝对不像是普通黑社会！ 可问题是，我根本开不心知就道好这手些打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地！ 甚至连托尼他们都不知道。 因为根据我们知道的，三爷的手下，华清帮的大部分人马，都是各个汽修厂，洗车场里的工人。 可是那些画面上的人们端枪，前进后退，包括和对手枪战的时候，明显动作矫健，进退有度，非常有章法。 他们忽然而来忽然而去，就好像天降骑奇兵一般！ 警方逮捕了很多越南人和其他华帮的人，可是三爷的那些天将奇兵却一个都没有抓到。 终于……这阵风暴过去之后，双方都停息了下来。 这些天三爷都没有再出现在修车场，我甚至看见外面的路口常常出现一些行痕迹可疑的家伙。 我怀疑这些人中有的是警察里面的便衣，后来也慢慢的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三爷的失踪持续了几天！ 这些天的事情让很多修车场的年轻人们看得热血沸腾，事情终于在一周多之后，发生了转机！ 外面流传的消息，是双方各自都有很大的损失，结果使得华帮最后被迫作出了一定程度上的让步。 于是双方结束了真刀真枪的干架，开始了新的一轮的讲数！ 外面道上终于趋于平静下来，越南人似乎也被打懵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搞小动作了。 据托尼他们晚上回来说，酒店那边的装修，在这段时间里进行得异常顺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工了。 至于平静之后，一切就会趋于平淡或者还是等着下一轮更大的风潮袭击而来，我则一概不知了。 这段时间内，修车场里的兄弟们都被限制了进出。 就连些最基本的生活必须消耗品，都是每隔一段时间，派出一些人出门购物……其他的人则被要求不得出门。 而这份平静，也终于让我有机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老实说，在汽修厂里呆的这段时间里，每天鼻子里都充斥着机油气息，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得鼻炎了。 今天轮到了我和托尼小龙他们出门购物，在修车场里这么多天，这是我第一次出门，现在外面的帮会冲突已经减少了很多了。 除了我们仨外，还有另外两位兄弟，开着一辆小皮卡，停在了距离修车场最近的一家大型超级市场。 我们购买了足够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上车之后，我就坐后排，今天开车的是托尼。 我们开车刚穿越了一条街区，托尼忽然用一种激动而带紧张的口气大声道：“后面有辆汽车，刚才一直跟着我们！” 我和齐齐回头，透过车窗玻璃看去。 另外两个兄弟也有些紧张，目光看向我，像是在等待我的指令。 就看见后面有一辆大越野车已经加速飞快的超过了我们。 这辆汽车的车身比我们大了足足两圈，超车之后，他们开始闪动车尾灯，同时也开始减速，似乎示意我们靠边停车…… “桓哥儿，我们怎么办？” 托尼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我。 那辆越野车的车尾灯闪烁，速度越来越慢，并且在公路之上按照S型行驶。 看的出来开车的司机技术很好，很巧妙的阻挡了我们超车的路线。 我皱着眉还在沉思，无意见就看见，托尼和小龙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却丝毫看不到紧张的表情。 由其是身边的小龙，甚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车里的另外两个兄弟也明白了什么，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是越南人吗？” 坐在我另一边的兄弟紧张的问道。 他们都还只是在三爷的汽修厂里干活，除了休息的时候，在地下健身房里打拳，平时也没有出去做过事情。 这时候大家都在看我。 我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套，同时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枪。 这是一把白朗宁手枪，我歪了歪脑袋，对托尼说道：“减速，停车……别开车门，先看看情况。” 这一段公路两边并不是商业街，行人和车辆都不多，托尼打了转向灯后就开始减速。 两辆汽车一先一后停在了路边。 我眼角的余光甚至看到，托尼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显得极为用力，眼晴死死盯着前面的汽车。 而小龙放在大腿上的手也捏成了拳头，仿佛随时都想冲出去干一架一样。 我轻轻用手拍了拍小龙的大腿，示意他放松一些。 又对托尼说了句：“别冲动别露出异样来……见机行事。” 而我的另外一只手则握着枪，轮就在车门内侧。 前面的汽车车门推开，先是一只套着黑色皮靴的脚迈了出来，随后我看见一个身材很瘦很矮小的男人从车里推门出来。 这个男人套着一红色的西装，头顶有些秃，白种人…… 他下车之后朝着我们走来……我注意到，他是空着双手。 这个发现让我制止了身边小龙他们的异动，同时，我把枪别在了车门内侧的把手上。 “叩叩……” 他走到了我们的车前，轻轻敲打了一下车窗玻璃，示意我们摇下车窗。 近距离观察，他的脸有些圆，有一个大鹰钩鼻子，一双眼晴很有神，唯独那个谢顶地脑壳让我有些吃不准他的年纪。 我冷冷看着他，手枪就隔着车门已经对准了这个家伙。 随后他的手轻轻撩开了自己的西装衣襟，这个举动一度又让小龙他们有些紧张。 不过我没动，只是冷冷看着他……随着他的上衣衣襟拉开，我立刻眼神一阵收缩……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刚来不久还不熟 我毕竟在这里也待了一阵子了，立刻认出，这个家伙的西装里面挂一个证件牌，上面还有微章。 “警察？” 我和身旁的小龙互相看了一眼，但是却并没有敢放松警惕。 又对坐在驾驶位的托尼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和其他人都别动。 “嗨！” 这人典型的白种人长相，但确实褐色瞳孔，显然是带着点东方人的基因的。 警察上半个身子依在车窗外，语气有些懒洋洋的，他的上衣有意无意的敞着，故意露着里面的证件和微章。 这个家伙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微笑，然后用带着几分古怪味道的汉语和我们说：“你们好啊，先生们。” 温哥华华埠遇到会说汉语的警察并不奇怪。 这地方主要以华人为主，很多白人做警察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会说汉语。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他也从我们刚才的眼神交流里，看出了我似乎是这几个人里的头。 “警官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他淡淡道：“我们超速了吗？” 警察摇头，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过那种笑容让人看了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你们没有超速，也没有违反任何交通法规。” 随后他看着托尼，勾了勾手指。“我可以看看你的证件吗？” 托尼阴着脸，掏出驾照给了他，然后又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 “您的证件。” 鹰狗鼻子把目光转到我的身上。 我微微笑了一下，把枪别在了车门把手上，然后很自然的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欧……很抱歉的提醒您一下，您的签证快到期了。” 他眉毛挑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我看见一丝精光从他的眼睛里闪过。 “可是还没到期，不是吗？警官。” 我冷冷看着他。 “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鹰狗鼻子笑了一下。 我发现前面的越野车旁，还有两个***在车边，只是不知道为么，他们没有走过来。 随后他检查了我们所有人的证件，最后很明显，他把兴趣集中在我的身上，眼晴始终盯着我：“请你们把后备箱打开。” 托尼开口：“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鹰钩鼻子丝毫不恼火，依然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微笑。“没什么，只是检查一下。” 随后他故意看着我：“你是刚来加拿大不久吧？我有权在公共场检查你们的车辆，因为我怀疑你们的车里可能藏有一些违禁物品。” 我看了托尼一眼，他默默的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的确有这些法规。 再次转头，看着窗外的这个警察。 他还不知道我的一只手就握着枪，放在车门的内测。 从我这个角度，只要我一开枪，子弹绝对能穿过车门打中他，而且还是要害！ 我脸上慢慢的露出笑容，悄悄把枪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不动声色打开了车门走出来。 打开后备箱，任凭这个鹰钩鼻子检查，同时张开双手，后退两步。 鹰钩鼻子吹了声口哨，他的两个同伴立刻走了过来，也不说一句话，就开始翻我们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都是一些食品和生活用品，被他们一件一件的翻了出来，扔在地上，弄得很乱。 我看的心里有些不爽……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找茬，我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找出什么东西，就是故意的在弄乱我们的东西。 比如面粉袋子被他们撕开，里面的面粉白花花洒了一地。 他们还出刀刺破米袋，任凭里面的米粒流了出来。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皱着眉，冷冷看着这两个家伙。 我神色冷漠，缓缓掏出一盒香烟正准备点燃，可是鹰钩鼻予却忽然对我笑了一下。“先生，在加拿大公共场合是不许吸烟的，请你别吸烟，否则我可以带你直接回警察局！” 五分钟之后，两个警察忽然叫了一声，从后备箱里举着一个东西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有些有趣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是一个纸包，那个东西我不认识。 他们两人装模做样打开来检查了一下，还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是大麻！” 其中一个高声道。鹰钩鼻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着我：“先生，请你解释一下吧。” 我耸耸肩。“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我心里已经涌出了一团怒火了，可是随着我的磨练越多，我已经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在我心里怒火的时候，脸上依然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很明显，这是我栽赃。 刚才他们两个家伙背对着我检查后备箱，两个大男人身子靠在一起，完全遮挡住了我的目光。 别说他们放进去一包大麻了，就算他们放进去两包***，也没人能够看见！ “请你退后一下。” 鹰钩鼻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得意。 托尼他们也下车了，可是两个警察已经掏出了枪，一脸警惕的表情。 几个兄弟都看着我，似乎等我的眼色。 我思考了一秒钟，立刻做出决定。 我已经过了那个冲动的阶段，现在的我不会再鲁莽。 面前他们虽然三个警察，而且都有枪。 虽然我很自信，我绝对能在一瞬间干掉他们，但是我不会傻到杀警察，更不会在公共场所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冷笑一下，举起了双手，然后缓缓后退。 一个警察立刻过来搜我的身，随后从我的裤兜里找到了我的枪。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有证的，是合法持枪。” 他没说什么，把我的枪收走，托尼他们在我的示意下也没反抗，任凭警察搜了身。 “现在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躺吧。”鹰钩鼻子看着我微笑。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警号，警官先生。” 我不动声色。 “杰诺尔。”鹰钩鼻子耸耸肩膀，然后亮了警徽。 “你觉得的这样有意义吗？” 我冷冷看着他：“你们没有证据，这是栽赃。” 我放下双手，拿出一副手套给自己戴上，同时示意托尼他们也都带上手套。 幸好现在的季节还比较冷，我们出门都带了手套。 戴上手套后，我才说道：“那包东西上面没有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指纹，我可以和你回去一躺，不过我要求打电话找律师，就让律师处理这些事情吧。” 说到这里，我带着嘲弄的表情看着这个名字叫做杰诺尔的警察，故意笑道：“我的确是刚来不久，对加拿大的法律不熟悉……你们这里没有不让人戴手套的法律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做局 这个叫杰洛尔的警察又打电话召唤来了一辆警车。 我从警车的到来时间，判断出来这家伙看来是有预谋的行动。 因为他打过电话之后，很快就有一辆警车开到，显然是事先就准备好了在附近的。 他故意把托尼他们交给了那辆新开来的警车，而我则是单独一个人上了他的那辆越野车。 显然，他是把我和托尼他们分开了。 我的手被拷在了后面，也不知道他这么拷我是否合法。 托尼他们不在身边，我对这里的法律也不了解。 上车之后，我就坐在了后排，杰洛尔坐在我身边，前面他的两个同伴明显是他的手下。 “抽烟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香烟。 我冷冷看着他：“不是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吗？” 他没说话，先自己点了一支，然后对着我示意了一下，我眉毛一挑。 他看我没拒绝的意思，就把一支点燃的香烟插进我嘴巴里，然后自己又点了一支。 “什么时候下船的？” 他仿佛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你是在录口供吗？警官。”我冷笑，吸烟，一口青烟缓缓对着他喷了出来。 “只是随便聊聊。”杰洛尔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抱歉，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杰洛尔笑了，他笑得有些古怪。 “听着小子！”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冷的目光：“我知道你是胡.三的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会不知道。” “你别以为在你们国家看过几部欧美电影，就以为北美的警察就这么容易糊弄！律师？你和我谈律师？哼……” 他伸手在我脸上拍了拍，眼神里有一丝凶猛的味道。“偷渡来的吧？跳船还是跳飞机？别以为温哥华是中国……这里没那么好混！” 我没说话，眼晴冷冷看着他。 杰洛尔被我盯得有些恼火，他压低声音，阴沉说道：“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打电话给移民局，然后你就可以滚回老家去了！” 他哼了一声，继续问道：“我只要几个消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跳海来的？和你同一批来人有多少？现在那些人都在哪里？” 我笑了，只是抽烟，不说话。 “别以为那个胡.三能罩住你，在温哥华不是你们华清帮的天下！更不是他胡.三说了算的！” 随后他开始诱惑我。“你给我提供消息，我可以帮你转身份，我甚至可以帮你弄永久居住权，帮你办绿卡，成为这里的合法公民！” “我甚至会让警察保护你！” 他笑着道：“如果你喜欢钱，警方也会给你一大笔奖金！” 我静静等他说完，中间没有说话，也不打断他。 只是等他闭上嘴之后。我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说完了？” “……” 杰洛尔和我四目相对，两人互相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脸上凶悍恐吓的表情收敛起来，露出了一丝平和的笑意，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的小录音仪器关掉，扔给了前排的人。 随后他摊开手，笑道：“好吧……我吓不住你，我承认。” “其实，我在胡.三的修车场附近，已经等了几天。” 杰洛尔自顾自开始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们很惊讶……我们没想到胡.三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支隐秘的力量。” “华帮和越南帮一起夹击下，你们还能打得有声有色……我简直怀疑那么多枪手是从天土掉下来的。”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们华清帮……据我所知，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你们华清帮来到这里之前，加拿大的华帮一直都不敢和国外的那些帮派对着干。” “不管是越南人还是印度人，还有中东人……在这里都敢欺负华人，更不用说北美本地的黑帮了。” “我的年纪就应该比你大很多，年轻的时候，我也看到过华清帮辉煌的那段时间。” “我现在都记得二十年前华清帮刚到加拿大时候的场面……个个都能打，你们很多老人都有军队服役的经历。” “无论是个人还是整体素质，都远远高于那些黑帮分子，甚至连我们警察都比不上你们。” “当年你们的确很威风……一帮军队里打过仗扛过枪的退役军人打那些黑帮分子……嘿！” “现在想起当年华清帮的威风，很多老人都还记得的……不过华清帮的威风也就一代人，你们华清帮里上一辈的人年纪都大了。” “这批人渐渐退出江湖之后，你们缺乏年轻血液……因为当年你们和本地传统的华人帮会争地盘，现在你们和本地流传下来的华人帮会一直关系不好。” “他们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必经过在华埠华人之中拥有广泛的影响力，百年的根基！最初的华清帮那批老人厉害是厉害，可是后来却无法在本地发展壮大。” “靠着那批退役军人打天下，可是二十年下来了，最早的那批华清帮老人，现在还剩下几个？你们年轻的华清帮，已经远远不如当年了。” “我知道，你们华清帮都不喜欢警察，而且本地的警察里面，华人警察大多数和本地华人帮会有关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 “我不是华人帮会的人，也不是越南帮的人，也不是其他任何帮派的人……我只对加拿大政府负责！我只对自己的职务负责！” “原本，我真的以为现在的华清帮不行了，你们最能打能拼的那代人已经老了，年轻的后备血液，比那些有百年根基的流传老华人帮会，要差了很多。” “当年华人帮会和那些越南人看华清帮是什么态度？现在又是什么态度？嘿！不过这次倒是真的让很多人都瞪掉眼珠啊！” “你们的胡.三，居然在这么短短几天，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召来了那么多天降奇兵！这场面又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 “抱歉，我对听故事没兴趣。” 我冷冷打断了他，然后盯着他的眼睛：“杰洛尔警官，你今天做了这个局，到底想干什么？” “我对你很感兴趣。” 杰洛尔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你叫张桓，三月之前，胡三的保镖段坤，通过一些渠道帮你办理了一个临时的居住权，申请了临时签证护照和一套合法的手续……” “这让我很有兴趣。因为从时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你不是跳船就是跳飞机……反正你是偷渡来的。” “当然，我不是移民局的人。这事情我也不想管……但是从时间上看来，显然你是三个月之前来到加拿大的。” “而且，你来的这段时间，正好是胡三和本地华帮还有越南人开始彻底决裂，频繁产生摩擦的时间！”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时间上如此地吻合，你不会告诉我是巧合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合作？ 我耸耸肩膀……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有些无语。 这一切还真他妈是巧合…… “我现在怀疑胡三这次调集的那么多枪手，都不是本地的力量，都是你们直接从亚洲调动过来的偷渡者！” “就像二十年前华清帮大批登录北美大陆那样……从我个人的情感上，我对你们华清帮没有什么恶意。” “我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还是很欣赏你们……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华人，我母亲就是中国来的。” “从个人情感上，我更倾向与你们华清帮，可是我现在是警察，你们拿着枪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这样的情况是让我无法容忍的！” “我现在认为，这批忽然出现的奇兵，肯定是胡三临时从国外调集回来的……那么你们华清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这么大规模的调集这么多人手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们想做太出格的事情。我们警方也是绝对不会容忍的！或者……” 他看着我，冷冷说道：“你也是这段时间忽然出现，忽然来到加拿大的……我甚至认为你就是这批‘奇兵’中的一员！” 我笑了。 这个警察的想象力很丰富……我甚至可以说，他几乎猜得很对了。 其实我也想过，三爷从哪里忽然调集到了这么多一批人来…… 最近展示出的力量看，如果不是顾虑警方和官方，那些人足够横扫温哥华黑道了！ 就算越南帮和华人帮再从东部调集人马过来，也根本不及的。 我也想过，这些人会不会是三爷临时从其他地方调集过来的。 自从跟着三爷之后，我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华清帮的一员。 正如杰洛尔说的，经历过二十多年前的拼杀，现在最早的那批拥有退伍军人经历的华清帮已经老去。 现在的华清帮已经渐渐的很少打打杀杀，而是把生意更集中在了一些高级别的黑道活动上了。 现在的华清帮，比当年要强很多。 三爷把生意打理得很好，可是却也给外界留下了一些华清帮从武力上，已经不如当年的错觉。 这个警察话的应该很对了。 唯一的错误，就是他猜错了我的身份。 我不是作为‘奇兵’来到温哥华的，而是真正的跑路来的。 而很显然，现在他已经把我当成突破口了。 我没有解释，也不会和这个警察多说什么，我被带到了警察局。 没有见到托尼他们，而是被直接带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盏白光灯，两个警察把我拷在了椅子上。 随后在杰洛尔的示意下都出门，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在房间里。 我等着杰洛尔开口，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出来，可是让我吃惊的是，他开口的一句话却让我愣住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警察拿你们，或者华帮或者越南帮，都没什么办法，最多压制一下而已。” “我们当警察的拼死拼活，也不可能杜绝帮会聚集活动……只是能维持一个平衡而已。” “我是兵你们是贼，兵抓贼天经地义，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贼的话，又怎么可能有我们这些‘兵’？” 他看着我笑道：“你们三方谁死谁话，谁赢谁输，对我们警方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们甚至愿意在中间推动一下……我不管你们谁死谁活，如果谁强，我们就帮谁。” “至少能尽快的压倒另外两方，立刻结束现在混乱的局面！我们要求的只有一个：平静！”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 我依然一副冷冷的神色。 “我们警方只要知道一点，和你同船一起来加拿大的那些人，同批的多少人？现在这些人在哪里？” 杰洛尔似乎有些无奈，然后忽然站了来，走到墙角，对着墙角上的一个摄像头，摆摆手。 然后他转过身来，拉了张椅子坐在我身边。 这次他脸上表情严肃了一些，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继续说道：“我现在和你说实话……” “第一，今天的确是布局故意把你带来问话，这种栽赃然后把人带回来扣留的伎俩，不是我杰洛尔的主意，我没这么愚蠢！” “我甚至是反对的……可是，我警告你，温哥华的警察可不都是华人，也不是每个人都和我这样对华人、华清帮抱有私人情感上的欣赏的！” “一会儿会有一个家伙来审问你，那是一个蠢货，一个很偏激的蠢货，你最好聪明点。” “现在警察怀疑到了你的身上，已经决定把你当成突破口了，我虽然反对这个计划，但是亲自出来抓你，就是想事先和你接触一下，能够和你聊聊，我个人的建议是……” 他咬牙，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最好嘴巴紧一点……因为我是善意的想和你们合作，但是那个家伙……他可是对华清帮……甚至整个华人帮会，都抱着仇视的态度。” “他是一个偏激狂，想从你嘴巴里挖出点什么来，那个蠢货认为能把八爷一网打尽……可是，我还没有听说过在全世界哪个地方，警察能够把黑社会完全杜绝的！” 我咧开嘴一笑，淡然的看着他。“你是希望我和你合作，而不是和你说的那个蠢货合作？” 杰洛尔眨眨眼，也不否认。“警察内部也未必就一定很团结的，意见也未必统一。” “不过你放心，按照法律规定，他怀疑你藏有超过限量的大麻，最多只能扣留你一段时间。” “只要你能忍住，胡三会弄你出去的，至于我刚在路上的建议……你可以回去之后和我联系，我愿意很有诚意的和你们进行一次沟通。” “我和那个蠢货不同，他只想破案，完全不管其他，但是我很识实务的，我知道不可能把你们这些人赶绝。” “所以我要的……刚才也说了，平静！转告三爷，如果他想干什么，最好能先和我沟通，我很愿意和你们合作。” “如果你们的实力真的很强，我也愿意帮你们一把，至少现在黑道实力太分散了，每天打来打去，我们警察也累得很……” 说到这里，他突然哈哈一笑。 “哈哈……早点打完，早点回复平静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严刑逼供 只是才刚笑出声来，他口袋里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拿出来了看了一眼，对着我摊了摊手。 “我们还会有机会聊天的，你可以放心，刚才我们的对话是没有任何影音录像记录的。” 随后他推门出去，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几分钟之后，房门被重重撞开，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直接冲了来，仿佛带着一团怒火一般。 这次进来的就是一个纯正的白种人了，高挺的鼻梁，蓝色的眼眸，有些胖，满脸横肉，肩膀下面别着枪套。 我想，这大概就是杰夫说的‘那个蠢货’了。 其实这些警察用这种伎俩，把我弄回警察局里，这种手段我倒是并不惊奇。 他们从我的身份记录上，怀疑到我可能是三爷调集回来的那批奇兵中的一员，找我来当这个案件的突破口，我也觉得得很正常。 唯一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有一半亚洲人血统的杰洛尔……这个人好像还很有想法。 这个蠢货进门就把一张椅子重重在地上一顿，坐在我的面前。 啪的一声抬起那只肥厚的手把桌上的台灯直接打歪，灯光直接射在我的脸上。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吧！” 这个警察也会说汉语，只是和杰洛尔比起来…… 如果说杰洛尔的汉语是粤语普通话，那这个人的汉语，就是纯粹的从伦敦郊区学来的了……浓浓的英式普通话！ “知道，你们两位警官从我的车里拿出来一包大麻。” 我冷冷道：“我一定会投诉这件事情的。我会把这件事情详细的告诉我的律师！” “别和我装傻！你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来吗？” 这个鬼佬一脸凶狠的模样。“我告诉你，我只要一个电话，移民局立刻就能把你直接赶出加拿大！” 我笑了。 这家伙说的话，和刚才路上杰洛尔装模做样吓唬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杰洛尔当时还只是试试我而已，这家伙却真的把我当成了菜鸟想诈我了。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加拿大很多警察抓到亚裔的嫌疑犯都会用这种办法恐吓他们。 因为很多多底层的亚裔犯罪分子都是黑户，都是偷渡过来的，而且大多不了解加拿大的法律。 所以警察就会利用这点在审讯的时候恐吓他们。 显然，这个鬼佬也把我当成了不懂加拿大法律的菜鸟了，以为我害怕移民局。 可是我早已经知道了，我虽然拿着的是临时签证。 但是在签证到期之前，移民局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除非有证据表明我在本地的确有违法犯罪行为。 可是藏有大麻这种事情，分明是他们栽赃的……而且手法很低劣。 他们没有证据，找个律师就可以摆平。 “随便你，我不担心移民局。” 我一脸平静，淡漠道：“我要求打电话，这是我的权力。” “会让你打的。” 他坐下来，用力把手里的一块文件夹板往桌上扔，故意亮了亮自己肋部的枪套。 “小子，别以为你嘴巴硬我们就没办法！” 他看着我。“你真的不肯说？你和胡.三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偷渡来的？和你同船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他们在哪里？” 我看着他，只是笑。 这个鬼佬被我笑得冒火了。 他猛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脚就揣在我的胸口。 我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 他过来就还想对我动手，我躺在地上咬牙大声道：“来啊！来打啊！一会儿我会让律师带我去验伤！看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这句话让鬼佬犹豫了一下，他添了下嘴唇：“我不打你。” 随后他叫来了两个同样是白种人的警察，他们把门关上，然后开调试空调，把空调调成了冷气，温度打到最低…… 我去他吗的！现在可是冬季啊！ 地处北美的加拿大，气温本来就低，再被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更加让我感到寒冷。 随后这家伙还弄来了一桶冰水，举起桶直接倒在我身上，瞬间给我浇透了，来了个透心凉！ 此时户外气温大约只有几度，在房间里他们还开了冷气。 我全身衣服浇透，浑身冰凉，被拷在了冷气风口冻得地方，冻得发抖。 “小子，你猜猜，如果我把你拷在这里一天一夜，会是什么滋味？” 这个鬼佬还想吓唬我。 我虽然冷的发抖，却依然强笑看着他，冷冷道：“那么明天你会被我的律师以谋杀罪起诉！” 我心里有些苦笑，类似这种整人的法子，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联合地方武装力量，抓到那些暴徒的时候，也见到国内的那些警察对他们使用过。 没想到现在轮到我自己体会了…… 之后的，就是电击那一套了。 他们也不是直接用电棍上来就电，而是先在我的身上垫了几块潮湿的毛巾。 这帮警察肯定都很有经验，因为用电棍直接电人，可能会一不小心在身上留下被灼伤的痕迹。 可是中间用潮湿毛巾垫着，电流依然不会有任何减弱，但是却不会留下伤痕！ 我被电了几次。 前几次还能咬牙硬扛，到了后面开始浑身抽搐，嘴角甚至抑制不住的流出了口水，身子被电得开始是僵硬，后来就变得绵绵的了。 这帮家伙看我还是咬牙不肯说话，最后那个鬼佬忍耐不住了，终于拿来了一本厚厚的电话本，大约足足有国内的辞海两本那么厚。 他们手里拿着棍子锤子之类的东西，准备动手殴打我。 这样打人，身上垫着书或者厚的杂志，打人的时候非但不会减轻，反而更加厉害！ 撞打的时候，震荡的力量几乎是能传遍人的全身！连骨头和五脏六腑都会感到颤抖疼痛。 我狠下心来，只是咬牙死扛，我心里认准了一点，他们只是折磨我，却不敢真的杀了我。 最后，我晕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公主 再次醒来时，我还是坐在这个房间里。 空调调成了暖气，掀翻的桌子椅子都放好了。 地上的水迹也擦干了，我身上的衣服也略微干了一点，只是全身还是隐隐做疼。 我面前坐着一个带着眼晴的男人，一身西装。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包，然后就好像电影里的那样，用职业的语气对我说：“张桓先生，我是胡先生委托的律师，现在就把你保释出去。” 那个鬼佬不在房间里，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 我先要求看了这个律师的证件，确认了他律师的身份……叫唐敬。 其实稍微有点实力的帮会，都会和一些律师事务所挂钩，甚至一些实力稍微大一点的，会花一大笔钱，专门请一些律师团队。 不光是国外，国内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些律师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把黑的说成白的，无期说成有期，有罪说成无罪。 面前这个叫唐敬的律师，也是个亚洲人面孔，大概率是和华清帮挂钩的律师。 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差点以为是现代版的方唐镜……得亏是那身西装太出戏了，不然我都以为我穿越了。 我随后问他。“事情解决了？我可以走了？” “可以了，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那包大麻属于你，现在你自由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出去办理手续。”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唐敬看着我半潮湿的衣服，淡淡道：“对了，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进行起诉。” “有！” 我缓缓把我遭受的一切都说了一遍，还有包括那包大麻是被栽赃的过程一一说了出来。 唐敬一一记录下来之后，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跟。 犹豫了一下，抬头对我说道：“好了，不过我建议你，这些起诉未必有什么效果……你知道，验伤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我知道。”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帮人肯定不是第一决这么干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起诉只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守法的良好市民。” 唐敬不置可否，然后让我签署了一份文件。 一个警察进来帮我打开了手拷，然后唐敬带着我出去，领取了我的私人物品。 刚出来，就看见托尼他们也被带了出来。 看样子他们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我才是这些警察的主要目标，他们没有遭遇到我的这些待遇。 我问了他们后才知道，是托尼打了电话回去。 托尼一脸忿忿的表情，我看见他眼晴里充满了怒火。 “桓哥儿，这事情我们就这么忍了？” “不然怎么办？” 我反问他。 “妈的，拿枪和他干！反正加拿大没死刑！老子干掉他！”托尼忿忿怒骂。 小龙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后捏紧了拳头。 我笑了一下，我的笑容有些疲惫，轻轻拍拍他俩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上低声道：“笨！你们光明正大的杀他等于找死！就算你干掉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了……” “以后有机会，半夜摸到他家里，拿刀子噗嗤噗嗤攮那***两刀，事后处理干净，啥事儿没有。”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是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让我意外的是，杰诺尔居然出来送我。 托尼他们并不知道我和杰诺尔的那段谈话，用愤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杰诺尔对我眨了眨眼，然后又和唐敬交谈几句，才离去。 出警察局之前，我又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个警察局的大厅门口，我看了那个打我的鬼佬蠢货！ 不过这次他没有那么威风了，他正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姐。 那个小妞是个白人，身材高挑，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从背影看去非常苗条诱人。 她似乎正在狠狠的怒骂那个白人鬼佬，最后忽然一甩手，啪的一个耳光就甩在了鬼佬的脸上。 那个鬼佬脸上浮现出片刻的怒意，但随后脸上表情瞬间变了几次，最后终于低下了头，一脸恨意的离去。 那个小妞对着他的背影高傲的竖起一根中指。 我发现，周围的来往的警察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对她侧目！ “这个女人是谁？这么嚣张？难道是警察局长的女儿？” 我笑道。 旁边的唐敬摇头，戏谑道：“警察局长的女儿可没有这么嚣张……她是大鼎鼎的公主殿下！” “公主？没听说加拿大还有皇室贵族啊。” 唐敬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地狱天使，知道吗？加拿大最大的黑色势力！他们控制了加拿大一半以上的灰色产业！” “可以说，他们是地下世界的统治者！这个女孩是地狱天使的教父索林先生的独生女儿，外号公主殿下。”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 来加拿大也有两三个月了，对于本地的这些黑帮势力，我当然也有了解过。 北美最大的两个黑色势力，一个是美国黑手党。 而另一个就是地狱天使了……这两个黑帮势力，一个在美国那边活跃频繁，另一个则是在加拿大这边称王称霸。 关于这两个势力的关系后面再说。 至于现在…… 那位公主殿下转个身来，我终于看见了她的模样。 她拥有一张很清秀的鹅蛋脸，肌肤并没有普通白种女人那样粗糙，而是显得很细腻，鼻梁很高，嘴唇的轮廓也很丰润诱人。 由其让人感到惊艳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她的双眸清澈动人，眼晴很大，很亮，但是从轮廊上有些细长，由其是那对湛蓝色的眼珠，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 其实欧美人绿眼珠比较多，眼珠能长得的这么蓝的，其实真的很少见。 那双睁子闪亮，隐隐的透着几分勾魂的味道……很妩媚但是媚得很正，显得很清纯的样子。 至于她的身材就没什么说的了……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魔鬼！ 几乎完美的躯干，可以用得上山峦起伏来形容，但却显得很匀称！身高至少也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那双腿…… 抱歉，人家美女今天穿的是长裤，腿是看不见了，不过看得出来很直。 她属于那种，你一看见她这个人，就会迅速感到一种惊艳的感觉！ 有的女人是要衣装打扮来衬托的。 而像她这样的美女，却会让你忽略掉她身上穿着的是什么衣服！ 当然，我说的并不只单单想要脱掉她衣服，而是就算她身上只是套着一条破麻袋，也一样很美丽。 第一百八十章 律师唐敬 我发现不仅我在看她。 我身边的两个小年轻……托尼和小龙也都在看她，就连来往的那几个警察也都在偷眼看她。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露出几分迷醉的神色…… 我敢保证，这位‘公主殿下’的姿色，即使是放在好莱坞，也没有几个女明星能够比得上的。 那位公主的眼神朝着我们这里飘了过来，大概是因为我们是黄种人吧。 身边的几个小伙子立刻努力挺胸做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 却在这时，律师唐敬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走了过去。 他似乎认识那位公主，而且还挺熟悉的：“哦，苏菲公主，你怎么会来到温哥华了？” 这句是英语，但是还算简单，我勉强听懂了。 那位‘公主’看见了我们的律师，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缓缓走了过来…… 她是路的时候，纤细的腰肢很自然的轻轻摇曳，我身边的托尼小龙他们看的眼晴都直了。 随后这位公主美女和唐敬很亲切的拥抱了一下，简短的交谈了两句。 唐敬显然和这位公主美女很熟，两人交谈了几句，他立刻指着我和托尼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位公主美丽的蓝色眼晴里立刻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目光，然后她好奇的问了唐敬一句，好像是问我们是不是中国人。 唐敬点头。 “你们好！” 公主美女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和我们说话。 她的中文很生硬，我甚至怀疑这可能是她会说的唯一的一句中文了。 老实说，她真的很迷人。 不是说我没见过美女，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带着一种婴儿般的天真无邪…… 要是没看到之前那一幕的话，实在让人很难想像到她刚才抽人耳光和竖中指的样子。 而且她是我真正面对面见过的第一个外国顶级美女，身上洋溢着一种异国风情！ 随后，这位公主美女又操着夹生的中国话和我们说道：“我叫苏菲，很高兴见到你。” 她说的很慢，咬字也很重。 虽然明显是中文很不熟练，但是终于打破了我刚才对她可能只会一句中文的猜测。 小龙就不用提了，本就不善言辞，再因为紧张，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平日里话唠不断的托尼，此刻也结结巴巴的。 问了好，几个家伙有些紧张以至于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不过那位苏菲公主殿下明显对他们兴趣不大，她和唐敬用英语交谈了几句，然后唐敬立刻点头。 “嗯，几位，你们稍微等一下，苏菲小姐遇到一些麻烦，可是她的律师路上塞车恐怕要晚来一会儿，所以我要先帮她办理一下手续。” 唐敬和我们解释了一下，然后重新走进了警局。 托尼他们似乎巴不得和这位美女在一起多待一会，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倒是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是这种事情情，我也不好说什么。 苏菲公主就站在我们身边，她的一双蓝眼珠不停的在我们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托尼似乎想和她说话，但是又有些缅碘。 我虽然惊艳于她的美丽，但是看了两眼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一方面是我已经有苗彤了，或许在容貌上，苗彤要逊色于她……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在我心里，苗彤就如同天仙下凡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而另一方面，也是被那个鬼佬警察整得很狠，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不由自住的就皱起了眉头。 苏菲美女看上去很热情，她用夹生的中文和我们说话，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是勉强能够沟通了。 托尼等人有些战战兢兢，几个家伙紧张得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了，真有些丢脸……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自己则干脆走到了一边，找了张放在大厅的椅子坐下休息。 我走开之后，苏菲美女有些惊奇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的我的举动有些让她意外吧。 我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小伙子在结结巴巴的恭维苏菲美女的中文说的好，但是苏菲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走到了我身边来，低头看着我：“先生，难道你觉得的……在女士身边，不告而别是很不礼貌的？” “哦，抱歉。” 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得很客气。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应该……先站起来，然后先请女士坐下。” 她微笑看着我，但是我却隐隐的感觉得到，她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我想了想，觉得和她争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就站了起来，然后对她说：“请坐吧，小姐。” 随后我走到了另外一张椅子边坐下。 苏菲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托尼几人有些愣住了，走过来低声道：“桓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累……里面那几个孙子打得我不轻。” 我一脸疲惫，老实说我现在更想立刻回去倒在床上睡一会儿，最好再找一个医生检查一下。 苏菲公主似乎对我的冷淡很不满意。 不过她只是瞪了我眼，也没多说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了，托尼他们也看出我和这个美女似乎话不投机，也没有了继续搭讪的心情。 几分钟之后，唐敬走了回来，拿着几份文件交给了苏菲公主，两人又交谈了会儿，苏菲和我们告辞。 她看着托尼等人，笑道：“再见，你们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还没等托尼几人脸上露出喜色，苏菲公主又看着我。“你不好，我不喜欢你。” 随后她转身，带着摇曳的腰肢，款款离去。 “你怎么得罪她了？”唐敬皱眉。 “没有，我没得罪她。” 我也有些无奈，我只是不想和她搭讪，有些累，坐得远远的，这也有错吗？ “你最好别惹她，我告诉过你们她的身份了！整个加拿大，几乎设有什么人敢惹她的！” “她的父亲索林先生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这位公主殿下的脾气，可并不像她的外表这么温柔！” 唐敬的警告显然托尼他们没有听进去。 因为回去的路上，在车里，他们还在谈论着那位公主美女，甚至忍不住问了唐敬关于她的事情。 唐敬虽然是个中年男人，但是凡是男人对于谈到美女的话题也都是很感兴趣。 他想了想，就告诉我们，这位苏菲公主一直在多伦多生活，但是每年也会到温哥华来玩儿一段时间。 而唐敬之所以和她结识，还是因为华清帮…… 第一百八十一章 舞台 这段时间，华清帮一直有意扩展生意，而合作对象就是地狱天使…… 因为生意的缘故，唐敬跟着三爷，和地狱天使的老板……索林先生见过几次面。 而巧合的是，每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都在场。 三番五次之后，也就熟悉了……算是混了个脸熟。 听到唐敬提及自己在帮三爷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托尼他们立刻对他肃然起敬。 不过唐敬随后就笑道：“我不过只是负责做一些法律上的顾问工作，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苏菲小姐的脾气有些古怪，当她高兴的时候，她可以是天使那样的亲切，可是当她生气的时候……你们最好距离她远远的。” 剩下的，他们又聊了会儿什么，我就没有再听进去了，因为我太困了，在车上就忍不住睡着了！ 回到了三爷的汽修厂里，三爷没在，我找到三爷的司机……也是段坤。 我把那个杰诺尔警察的话告诉了段坤，因为最近三爷没有来汽修厂里，所以我只能段坤把这些话转告给三爷了。 段坤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准备和他合作么？” “合作？” 段坤笑了一下，他看着我，缓缓道：“阿桓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问你，从世界上有了警察和黑道以来，警察和黑道之间的合作，在任何国家和地区都不少见。” “但是你见过哪次警察跟黑道合作之后，是双方都有好处的？” “大部分都是成了警察升职做业绩的垫脚石……我们不拒绝合作，但是拒绝被利用。” 闻言，我没再多嘴。 三爷自有判断，如果能合作怕是早就合作了，不能合作应该也有他的理由。 托尼给我找了个中医推拿师傅，做了两天推拿。 第三天的时候，我正在汽修厂的健身房里锻炼，段坤突然走进来，对我说道：“阿桓，三爷要见你。” 我拉过一条毛巾一面擦汗，一面朝着门口是去。 “三爷回来了？” “是的，他要见你。” 我已经差不多有一周时间没看见三爷了，连汽修厂里的兄弟也没有谁知道他的行踪。 他见我的地方依然是在他的办公室。 三爷看上去精神不错，他穿着一件中山装，黑色的，脚下一双布鞋，头发显然是精心修理过了，脸上的神情很轻松，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看见我进来，他让我坐下，然后忽然开口问了我很一个奇怪的问题：“阿桓，你是怎么认识苏菲公主的？你得罪她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随后我把那天在警察局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三爷听完只是笑了一下。 我有些奇怪：“有问题么？三爷？” “没什么。” 他摇头：“她只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只是这个小女孩有一个很强有力的父亲，我们现在和他的父亲有一些合作……” “不过似乎上次她对你有些误会，而且你给她留下了一些印象，我昨晚和她见面了，她和我问起了你……” “这样吧，今晚我要去和地狱天使的人见面，你和我一起去，然后你和她道个歉就可以了。” “她是索林的女儿，我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你明白吗？由其是最近我们双方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这没什么问题。” 我没有问三爷和地狱天使合作什么生意，我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好吧，原本我也想带着你在身边，你是我欣赏的年轻人，现在你是自己人了，我会多多培养你的。” “晚上有一个场合，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会介绍你认识一些人。其中有一些今后很可能你会和他们打交道的。” 三爷笑着看了我一眼。“你的模样很不错，挺帅的，应该很吸引那些小姑娘的喜欢……对了，你有合适的礼服吗？” 我摇头。 下午的时候，三爷找人给我弄来了一套西装。 我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心中一动。 距离我上次穿西装，还是上次了……我本身是不喜欢西装这种束手束脚的装扮的。 也就之前在辉煌上班，当大堂经理的时候穿过……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我在自己房间里换上了这套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朝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我得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心情。 我的眼神里已经不再像当初的那个初出社会，目光单纯的模样了……眼睛里多了几分凌厉……几分沧桑……甚至是杀气！ 大概是这几个月，我遇到了太多事情吧。 我感觉衣服稍微有些紧，也可能是我最近锻炼得多，身材比当初在国内更健壮了一些吧。 走出房间去见三爷的时候，三爷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卖相还不错。” 开车的依旧是段坤。 这又让我多了几分联想……很明显，段坤在三爷身边的地位，就好像陈虎在叶欢身边一样吧…… 算了，我苦笑，还是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三爷的汽车是一辆劳斯莱斯，防弹玻璃和防爆轮胎。 三爷的身边就只有我和段坤两个人，这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最近形势如此，三爷身边都不多带些人吗？ 对于我的疑问，三爷笑了，他淡淡道：“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们打怕了，不敢乱来的。” “如果他们敢动我，那么不到一个月，我们的人就会把整个温哥华翻过来扫一遍！” “他们不是傻瓜。我们已经展示过实力了……现在是谈判的时间了。” 今晚的场合是一个慈善晚会，地点就在希尔顿酒店。 有些讽刺意味的是，来参加这个慈善晚会的，除了北美的一些很著名的黑道家族的代表，还有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以及那些和黑暗势力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公司！ 而这个慈善晚会的举办者，就是地狱天使的教父，索林先生……全加拿大地下世界的皇帝。 一个黑道世界举办的慈善晚会……这么说实在有些讽刺。 但是这却是很正常的。 我记得在国内的时候，吴庞和林初雪都和我说过一句话：什么叫黑？黑到黑白不分……才叫真正的黑！ 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打打杀杀的年代了。 大的黑道组织都在产业化，漂白，公司化……从黑走向白，然后利用合法的身份从事非法事业， 或者把非法所得的大笔财富洗白……这才是现在的黑道世界发展的主流…… 那些街头的小混混，其实根本就不能算真正的黑道，不过只是一群该溜子而已。 进入主流，公司化，产业化……这些都需要曝光率，需要一些必须的程序，遵循一定的游戏规则。 比如一些有黑道背景的大公司，他们也需要对公众建立公信力，做慈善事业来收买人心……这些都是必须的手段。 希尔顿酒店今晚有三层都被包了下来，一个最大的宴会厅被布置一新，所有的来宾都有专人接送。 我还看见街边有些警察来回走动……我想这一定很趣…… 里面的这些大人物，他们的背景，普通人不知道，但是警察都是知道的。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是这样，所谓的黑和白，兵与贼，也只是不同立场而已。 像今晚这种宴会，如果有人在这里放一个炸弹，把这些黑道老大们都干掉……或者警察冲进来把里面的这些人全部追进去坐牢…… 我保证加拿大的黑道发展至少要倒退五年！ 但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警察敢到这里来抓人！至于原因，不用说也知道。 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好处。 在这里，一个黑道老大，只要警察没有证据抓你，你就可以挺着腰很嚣张的对警察叫嚣：“别惹我！老子也是纳税人，是养活你们警察的纳税人！” 更何况里面的那些大人物。恐怕温哥华的警察局长见了他们，都要恭恭敬敬！ 这个世界，还真有点操蛋啊…… 我和段坤一左一右陪着三爷走进酒店，酒店开辟出了专门的电梯直通宴会厅。 今晚这里的保安级别也是很高的……当然不会有什么搜身，但是入口都有一个探测电子门。 只是每个电子门上都用鲜花等东西装饰了一下，显得不那么刺眼。 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因为段坤无意之中对我说了一句话…… “整个加拿大，索林先生举办的宴会，还没有谁敢带着枪进来的……警察也不行！” 宴会厅很华丽，可以说是富丽堂皇。 我哪怕是再怎么不识货，也知道，在我左边的一位贵夫人的胸口的钻石项链，价钱就足够我吃喝几年的！ 我放松了心情，只是跟着三爷，走进了这个宴会厅里……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就从这里，走上了一个属于我张桓的……舞台！ 演出开始了，不是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绅士风度 简短的英语我说的还算标准。 索林先生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忽然故意笑了笑，道：“胡先生，这位年轻的小伙子真的只是你的侄子吗？他长得很英俊，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三爷呵呵一笑。“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如果我能有这样的儿子，我会很开心的，只可惜他的确不是我的儿子。” 索林笑得好像个老狐狸，随后他看了看时间。“好了，我们还有一些时间，现在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谈我们老家伙的话题。” “你们年轻人还是暂时到其他地方转转，免得闷坏了……反正你们对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兴趣的。” 随后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溺爱。 这点我很理解，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生出了像苏菲公主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儿，也一定会视为掌上明珠的。 苏菲笑了笑，她很大方的和三爷问好，然后和我打了招呼，大大方方的伸过手臂过来挽住我。 “来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我知道，接下来，索林先生可能是要和三爷谈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我猜测也很可能和那段时间，我们和越南人还有本地华帮的那些规模冲突有关系。 毕竟索林先生是加拿大地下秩序的仲裁者。 这种事情，闹大了，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的手臂被苏菲抱着，只觉得胳膊上，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柔软的压力。 她的胸口紧紧贴着我的手臂，这样的感觉老实说……很美妙。 但是我本能的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不该招惹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一路上，苏菲和很多人打了招呼，她脸上洋溢着笑容，魅力四射。 我能感觉得到很多男人的眼神里露出几分神魂颠倒。 走出了露台，我心里松了口气。 不动声色抽出了手臂，咳嗽了一声，略微侧开了一点脸，没有直接看着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灯柱。 沉吟了一下后，我才开口：“苏菲小姐……我必须坦诚的说，对于我们上次的见面……咳……我想我有必要对女士表示一点歉意……” 苏菲略微抬起了一点下巴，那双蓝眼睛盯着我，用不客气的口吻打断我。“难道你不知道，对人道歉的时候，至少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这才礼貌吗？” 我苦笑一下，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抱歉。” 我必须说，近距离看她的眼晴，才能体会到那种惊人的诱惑力！ 那双湛蓝的眼晴就仿佛一潭湖水，你越看，就好像自己一直陷了进去一般。 我看见笑意一点一点的她眼睛里流露出来…… 但是很可惜，那似乎并不是善意的微笑，而是带着几分狡猾和嘲弄……甚至是戏弄或者讥讽之类的味道。 “哦，道歉了吗？” 苏菲公主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友好的意味：“为什么道歉？在我对你的印象你，你应该是一个充满了……的男人。” 她说的是英语，中间的几个单词我没听明白，不过看她的表情，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使劲思索那几个词的意思。 苏菲的眼神里冷意更重：“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和人交谈的时候不应该走神吗？” “抱歉，我只是不太能听懂你的话……我的英语不好。” 我苦笑。 对于一个只上到高中毕业的人来说，我的英语的确不好，虽然我最近几个月已经很努力的自学…… “大男子沙壁主义！” 苏菲忽然怒了，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用力点在我的胸膛上，冷冷道：“我刚才说的是：我认为你是一个充满了大男子沙壁主义的男人。” 她似乎还怕我听不懂，又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大男子沙文主义”这几个字一遍。 我皱眉：“先不说我有没有大男子主义……就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苏菲被我问起，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来。 却也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调转了话题。 “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苏菲看着我，冷冷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你们很像，就连说话时候的那副表情都很像……” “我讨厌那个家伙……因为他不喜欢我！” 这让我一时间心里计较起来……这个‘公主殿下’该不会……是个舔狗吧？ 他喜欢一个人，因爱生恨？ 就因为我长得和那个人很像，说话和他很像，连带着也讨厌我？ 这踏马什么逻辑？ 我也懒得哄这位娇惯的小公主。 “那是你的自由。” 我耸耸肩膀：“我没有要求您一定喜欢我。” 然后我自顾自掏出香烟，决定不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 “在女士身边最好不要吸烟，难道你不知道吗？”苏菲着我。 “好吧。”我点点头，立刻抬腿走开了几步，距离她远远的。 “你干什么！”她怒道。 “不在女士身边吸烟就可以了吧？我就从您身边走开好了。” 苏菲气得跺脚。“难道在你心中，吸烟比和我说话还要重要吗？” 我一下被她逗笑了。 忍着笑，用认真的语气道：“放心，在任何男人的心中，您这样的美女绝对比香烟要重要得多！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这下让我意外的是，苏菲反而没有在意我话里地调侃，或者我们东方人的这种调侃。 西方人是没有概念的，她居然认为我说是真话。 “那好，那么就请你把香烟熄灭吧。” 我想了想，只好叹了口气掐灭香烟。 “你是从中国哪里来的？香港？澳门？还是中国大陆？” “大陆。”我淡淡回答。 其实……这里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我并不是故意不和她说话，只是……我的英语实在太差了。 听我还能听懂七八分，但是说起来就困难得多了。这样的局面才导致我似乎很少说话。 对她好像是爱理不理的…其实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英语不好，就自然而然的减少开口说话了。 “哦，大陆！那个家伙也是从中国大陆来的。” 苏菲的语气平和了一些：“我见过一些本地华人，他们很多都是港澳来了，还有台湾人，你和他……和他们不同，你和他很傲气，而他们好像都比你谦虚，也比你坤士得多。”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贵圈真乱 我注意到，这位公主好像很喜欢拿我和她心里的那个他做比较。 随后她指着远处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看上去似乎也是华人，大约三十多岁。 “那个家伙也是华人，我认识他，他比你要伸士多了，也不会像你这样没有礼貌。” 苏菲挑衅一般的看着我。 “哦，忘了说了，我和他聊过，我问他是不是中国人……说他不是，他是加拿大人。” “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加拿大，已经拿到了枫叶卡，我和他谈起中国，可是他似乎不愿意提那个话题。” 我沉默没说话。 看着远处那个带着眼镜的华人，我心里有些不快。 随后我看了苏菲公主一眼，看到她眼神里的那一丝嘲弄忽然心里一动，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哦，像他这种优秀的绅士，我们国内有一种统称的称呼，是专门对这种伸士的尊称哦……要不要学这句中文？” “好啊！”苏菲公主眼晴一亮。 我看得出来，她学过中文，而且似乎对中文也很有兴趣。 大概是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中国人的缘故吧。 “嗯。”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在我们国内，对这绅士一般都尊称为……傻逼。” “傻……逼？” 苏菲眨着美丽的眼睛，一脸茫然，然后努力的重复了好几遍，我甚至还耐心的帮助她纠正了一下发音…… “相信我，这是一种尊称，他这样的绅士听了之后会很高兴的。” 我脸上很严肃。 这时候，那个远处的家伙忽然看见了我们，我明显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苏菲公主殿下，见到您很高兴。” 这个华人看着苏菲，脸上果然露出很‘绅士’的笑容。随后出于礼貌，他也看了我一下：“我是麦克.王……请问您是……” “我姓张，刚从国内来的。” “哦。”他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了一丝冷漠。 这个时候，苏菲已经看着他，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幽雅的微笑，轻启朱唇，一本正经的用中问，对他亲切的说道： “你好啊！傻逼！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 我差点没笑岔气。 那个家伙一脸苍白，支支吾吾了两句灰溜溜走了。 苏菲才反应了过来，她愤怒的看着我。“你不该这样戏弄我！你居然骗我！” 我心里还在为刚才利用苏菲耍了一下那个男人而感到快意。 对于连自己祖国都不认的家伙，我没抽他算很仁慈了。 至于苏菲骂了他一句SB……我相信，被黑道龙头的女儿骂一句，那个家伙也应该不敢怎么样。 苏菲瞪着我，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是实在很有几分可爱。 我吸了口气，收起笑容，很认真的对她笑道：“好吧，对不起。” 随后摊开手做了个欧式无奈的模样。“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我真的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尊重的感觉。” 苏菲的蓝色眼珠乱转，脸上的愤怒表情立刻收敛了起来。“那么你必须对我表现出你的诚意。” “行啊，你说吧，要我怎么表现？” 苏菲笑了一下。“刚才那个词……就是这傻……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我：“……” 这没法解释了，傻还好解释。 后面那个字，要我怎么和一个女孩解释？ “我发现了，你还有一些恶作剧的天分，跟那个家伙一样，喜欢戏弄人。” 苏菲笑得有狡猾，然后偷眼看了看远处。“晚上我父亲会主持一个慈善基金会的开幕演讲，不过还要等一个小时……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 我有些迟疑，不过随即苏菲变了一个口气：“你今天向我道歉了，可是男士向女士道歉，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我想了一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况且三爷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和这位公主殿下和睦一下关系，随即表示可以。 苏菲似乎很着急离去的样子，她几乎是一路拖着我就从侧门往外跑。 裙子跑起来不方便，还用一只手提着…… 看着这么一个绝色美女提着裙子在你面前奔跑，洁白修长的双腿在眼前晃啊晃的，还真有点养眼…… “你怎么跑得这么着急？” 我们一路冲进电梯，我才问了她一句。 苏菲眼睛里露出几分复杂的目光，抿着嘴巴想了想：“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你自信的样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一会儿就来了，我很讨厌她，不想和她见面。” 这时我才恍然，英语里的他和她拼写发音都是不一样的。 他的发音是He（黑一），而她则是She（色一）。 之前因为我刚恶补英语不久，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才反应了过来。 我有些惊讶。“你讨厌的人？是女孩吗？” “嗯，是的。” 苏菲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不自然：“而且和你一样，是黑头黄皮肤的中国人。” 我笑了，纯粹是好奇，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讨厌她？” “因为……” 苏菲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向她求爱，被她拒绝了……” “咳咳……” 我差点被西北风呛到，心里嘟囔了一句……贵圈都这么乱么？ “你……你不会是……” 我张了张嘴巴……这么漂亮的个女孩，如果她是……那么男人们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苏菲扬了扬眉毛，道：“你们中国人对于性的观念真的很……我并不是单纯的同性恋……男人女人我都喜欢，只要出色的。” 我日，我心里暗暗感慨，原来这是一位双性恋…… 出电梯的时候，立刻从两边闪过几个穿着制服的保镖。 不过苏菲沉着脸对他们晃了晃手指，把他们赶跑了，我看见有人立刻拿出电话来拨号码。 我觉得有些不对了。“公主殿下，不会是想离开酒店吧？我恐怕不能……” “快！快！她来了！” 苏菲忽然看着外面远处，有几辆黑色的豪华桥车开了过来。 这是一个四辆车的车队，排头和最后是两辆奔驰，中间则是一辆加长的林肯…… 苏菲看着那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低声仿佛言自语一样：“她……哼，这帮赌徒，还是这么喜欢迟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见林初雪 老实说，屡次三番的听苏菲说起那个她，我也很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即便被苏菲拖着，我也故意把脚步放慢，故意不跟上。 直至那三辆豪车停在酒店大门口，就在我们面前停下。 先是从两辆奔驰车上跳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动作整齐划一的站在林肯车外面，齐齐站定。 然后其中一个上前，走到林肯车前，缓缓拉开了车门。 那个保镖随后伸出一只手扶着车顶，那意思不言而喻……生怕车里的人下车的时候，头不小心撞到车顶。 我看得一阵咋舌，暗想这人的排场也是够大的……不过只是参加一场宴会而已，竟然就带了这么多保镖。 这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连保镖坐的都是奔驰。 哪怕是三爷……也不过只是带着我和段坤两个人而已啊。 随后从打开的车门里，先是伸出一条腿来…… 雪白的大长腿，配合那双精致的高跟鞋，相信大多数男人看了，也会血脉喷张的。 再配上洁白的晚礼服，和那窈窕多姿的身姿缓缓出钱，更是看得人眼前一亮。 我看着车里出来的人，心思却放在身旁的苏菲身上。 察觉到她竟然有些激动，连带着一丝恼怒。 我目光再回到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身上，伴随着她缓缓抬头，我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林初雪？” “张桓？” 林初雪在抬头的一瞬间，也看到了我……以及我身边的苏菲。 但她好像并没有把这位公主殿下放在眼里，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忍不住轻声喊道。 我万万没想到，苏菲公主喜欢的女人，竟然会是林初雪。 但随后我又释然了……作为林家的千金，含着金汤匙出生，捧着四书五经，学着琴棋书画…… 这样的女人，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嗯，也许不能下厨房。 但她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需要自己下厨房呢？ 但现在见到她，我却有了一丝尴尬。 原因无他，只因为林初雪的父亲，是青洪里面的三个话事人之一，林家更是和青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我和青洪……和叶欢的仇恨，可以说是到了不可调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虽然眼下我身处加拿大，青洪的势力再大，在国外，尤其还是在华清帮的势力范围内，他们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但我和林初雪的关系，是敌是友尚不明确。 我也只是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就客气道：“林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好久不见。” 林初雪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也有些惊讶，款款向我走来，脸上更是浮现出了片刻的激动……但这位大小姐随后就隐藏了自己的表情。 直至走到我面前后，才微笑着开口：“是啊张桓，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没死，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番话，让我回想起了之前在国内被青洪追杀的日子，不由得心里一紧。 脸上也冷了几分，冷冷道：“是啊，大难不死，命硬。” 林初雪先是有些错愕，赶紧解释了一句：“张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她话还没说完，清冷的双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让我突然有一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感觉。 短暂的失态后，林初雪也恢复了她高冷的伪装。 然后轻笑一声，紧接着就说道：“我明白了。” 我还没开口，身旁的苏菲公主就忍不住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林初雪却连看都不看苏菲一眼，而是看向我，缓缓说道：“你是觉得我是林家的人，和青洪有关系……怕我会出卖你的行踪。” “……” 有些时候啊，女人太过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林初雪仿佛有读心术一样，我心里想的什么，她只是看上两眼，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关键是还都猜对了。 这一点，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此刻也是同样如此。 林初雪没等我承认，就开口继续说道：“关于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我父亲虽然是青洪的话事人之一，但关于你的这件事上面，他是保持中立态度。” “至于青洪内部……要知道，青洪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初雪看了眼我身旁的苏菲。 显然她并不想在这位公主殿下面前，谈论关于青洪的事情。 但我却心中一动……忍不住联想起来。 林初雪的意思，难道是……青洪里针对我的，只有黄姓的那个话事人？而另外两个话事人，好像对我都并不在意？ 我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是了，我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不配被整个青洪关注的……能被黄家在意，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林初雪欲言又止，显然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但碍于我身边的苏菲公主，一时间却说不出口。 我俩用汉语对话，苏菲虽然前段时间开始学习中文，但大部分汉语他都听不太懂。 看我俩说得兴高采烈的，不由得皱着眉道：“你们两个家伙，好像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闻言，我刚准备转过头去解释一下。 就听见林初雪忍不住哼了一声，用极为纯正的伦敦英语开口道：“苏菲公主，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明显的敷衍话语和语气，连我都能听出来。 但苏菲却好像并不在意一样，我甚至感觉……哪怕林初雪只是和她多说两句话，都能让这个女人高兴一整天。 古有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十八万，今有三句话让公主暖心一整天。 此时的苏菲公主全然没了先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在林初雪面前，反而跟个花痴一样。 她腼腆的笑了笑，然后客气道：“林，你知道吗？离开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念你。” “……” 不得不说，外国人的思想就是开放，连情话都说得这么直白。 我听得一阵恶寒，再看林初雪，裸露出来的皮肤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还是苏菲说的话冷。 林初雪好像是故意不搭理苏菲，又对我热切得很，开口说道：“张桓，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司机 林初雪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甚至连宴会都不参加了。 直接拉着我就往车上带，把我搞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跟上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尤其是苏菲在身旁也急了，连忙用英语问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你要不愿意就回去。” 林初雪懒得理她，随便敷衍着说了一句，然后几乎是硬把我拉上了林肯车上。 旁边的几个保镖也愣住了，一时间跟上也不是，不跟上也不是。 倒是苏菲没那么纠结，完全听不出林初雪的敷衍语气，更不理解中国人特有的阴阳怪气，还当林初雪邀请她也一起呢，立刻跟上脚步，钻进了车里。 加长林肯，里面除了空间更大，舒适性也不是普通车能比的。 林初雪刚上车，先前迎接她的保镖就问道：“大小姐，难道我们不参加宴会了吗？” “不去了，和索林先生说一声，我临时遇到一个朋友，和他聚一聚……他应该能理解的。” 顿了顿，林初雪又嫌弃的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苏菲一眼，才接着说道：“更何况还有他女儿呢。” 苏菲也忙不迭点头，意思显然是让那个保镖连同她要走的消息也一起转达了。 保镖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林家大小姐没出席宴会也就罢了，宴会主人公的女儿也被人拐跑了。 自己要真老老实实和索林先生说的话，恐怕老索林当场能掏出枪来把他给崩了。 “大小姐，要不……还是您亲自打电话和索林先生说明情况？” “让你说你就说，怕什么？” 说完后，林初雪也不搭理保镖了，而是转过头看向司机。 “你，下去。” 语气中带着无法反驳的气场，让那个司机也愣住了。 “啊？” 林初雪皱了皱眉。“听不懂么？让你下去。” “哦哦……” 这次那个司机反应过来了，生怕林大小姐生气，连忙跳下车，把驾驶室让了出来。 林初雪随后才看向了我，问道：“你在加拿大呆这么久，应该拿到驾照了吧？” “嗯。” 我点点头。 事实上，三爷帮我****明的时候，连同驾照之类的一些证件，也全都给我一并办好了。 林初雪浅浅露出个微笑来，又接着说道：“那就好，麻烦你给我们两位美女开车……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 木然回答完了之后，我才猛然发现，从我俩见面到现在，林初雪虽然看似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但却不知不觉间，就把我完全掌控住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卫戎守疆的花木兰已经不能形容她了，高低得是个搅动国朝的武则天。 我被换到了驾驶位，刚发动车子，就发现车外的保镖立刻跳上了前后的奔驰车内，打算跟上。 只是林初雪随后又拿起车内的一个对讲机，随意的说了一句。“不用跟来，你们先回酒店里等着就是了。”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保镖的声音。“可是大小姐，您要是出了事情的话……” “你觉得在温哥华，有苏菲公主在一起，有可能出事情吗？” “可是，姥爷吩咐我们……” “少废话。” 林初雪阴沉着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直接把对讲机关掉了。 随着我驾驶着林肯车，开出酒店范围，林初雪才再次开口，突然换了个语气，热切的对我说道：“张桓，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没事……” 看得出来，她的确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但现在我开着车，显然并不适合谈天说地。 于是我打断了她的话，转而问道：“林小姐，苏菲公主，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都……”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菲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林初雪立刻转口道：“找一家餐厅吧，随便吃点……对了，温哥华华埠里面有卖小龙虾的餐厅吗？” 这可问倒我了。 温哥华华埠很大，涵盖好几条街，各色各样的中餐馆更是比比皆是，但卖小龙虾的餐厅，我一时间还真没想到。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来加拿大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在温哥华华埠呆了也有一两个月，但我出去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 至于在外面吃饭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汽修厂的食堂里随便对付两口。 我只能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档次还算不错的川菜馆，老板是两口子，只是聊了两句后，我就对这家川菜馆存疑了…… 开川菜馆的，老板却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连普通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粤语口音。 叮又叮不懂，学又学不废…… 之所以选择这家的原因，只是因为之前和托尼他们闲聊的时候，聊到过这家餐厅……听托尼小龙他们说，这家餐厅的味道还算不错。 “老板，有什么特色菜吗？” 林初雪刚坐下就开始点菜。 也许是没见过有谁穿着晚礼服来吃川菜的，而且一来还是两个。 负责写菜单的老板娘都有些紧张了，手忙脚乱的翻开菜单，指着上面的几个特色菜介绍起来。 水煮肉片、鱼香肉丝、麻辣豆腐……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家常菜。 苏菲很显然之前是没吃过中餐的，这会儿只是好奇那些菜的图片，一会儿指着这个问道好吃吗？一会儿指着那个问道这是什么？ 负责点菜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林初雪身上。 后者倒也不客气，指着上面的菜就是一通乱点…… 我光是听着就一阵咋舌，什么辣子鸡，爆炒螃蟹之类的。 值得一提的是，温哥华近海，这里的海鲜物产极为丰富，大部分餐厅里也都能看到那些海鲜食材做的菜。 林初雪一共点了好几个菜。 点完后我才发现，她大部分点的都是螃蟹龙虾之类的…… 虽然这家店没有小龙虾，却有奥尔良鳌虾，至于其他虾类，就更多了。 听林初雪点的那些菜，我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吃这些甲壳类的海鲜么？” 林初雪却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想再次体会一下……你给我剥虾的感觉。” “……” 我要不要告诉她，她点的那些虾啊蟹啊，都是厨师已经处理好的，根本不需要我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国外的中餐馆 点完了菜，林初雪就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张桓，你知道么？听说你出事后，我伤心了好一阵，为了你，我找过我父亲……” “如果你出事那时找的是我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闻言，我心中微动。 老实说，对林初雪我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说得上是朋友，但自觉自己不过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无论是出身还是身份地位，都无法和林初雪相提并论。 和她也不过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虽然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我好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林初雪凭什么帮我？ 可我没想到，自己在林初雪心中的份量竟然这么重。 我相信，林初雪这番话并非是敷衍我，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我……哪怕当时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联系她。 这一刻，我竟然有些感动，再也无法冷着脸了。 端起桌子上的不知名茶水，以茶代酒，对林初雪道：“初雪，谢谢你。” “还是这个名字亲昵一点。” 林初雪终于笑了，转而又突然冷着脸哼了一声：“这菜怎么上得这么慢？”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才过去多久？人家现做哪可能这么快？ “知足吧，至少证明这家店不是预制菜。” 林初雪一愣，随后问道：“预制菜又是什么菜？” 我哑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自然是没有见过预制菜的。 想了想，我解释道：“这么和你形容吧，一岁的小孩儿吃着两岁的西兰花。”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初雪更懵了。 好在她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不然解释得连我自己都要懵了。 林初雪随后问道：“你打算回国吗？” 闻言，我沉思了很久后。“落叶归根，我又不是那些公知润人，怎么可能不想回到自己的故乡？” 顿了顿后，我又叹了口气。“可我现在能回去么？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自保，恐怕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得被黄老板派人弄死吧？” 林初雪沉思了片刻，也跟着点点头。 “没座……现在国内的形式也有些混乱，的确不适合现在就回去的。”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国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在追杀我吗？” 林初雪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述说了起来…… 自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国内的青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黄老板唯一的儿子被我一脚废了。 一时间，青洪内部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下面的人想上位，顶替掉黄老板的位置，诸如叶欢之流。 而林杜二家也想踢掉黄家，两人瓜分黄家以及青洪的产业。 “好笑的是，最早因为你闹出的这件事，导致青洪高层都以为是敌对势力发起的暗杀，那段时间里，青洪高层出门都小心翼翼的。” 说到这里时，林初雪捂着嘴轻笑起来。 但她随后又撇撇嘴，不乐意道：“也拜你所赐，我现在出门，走到哪儿都得带着两车保镖才行。” 闻言，我无奈笑道：“没想到我的影响力这么大。” 林初雪的那些保镖是极为专业的，要说让他们杀人恐怕不在行，但保护人帮忙挡子弹的事儿，绝对是行业里的标杆。 沉默了很久，我终于还是问出了我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那叶欢现在……” 林初雪没等我问完，就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问关于他的事情。” 然后就听见她再次述说起来…… 还是因为我闹出的那档子事儿，叶欢找了两具尸体，第一时间交了上去。 这波操作让他在青洪里的呼声极高，短时间内获得了很多的支持者。 现在的叶欢已经和往日今非昔比了。 就这么形容吧……如果说以前的叶欢，还只不过是深圳的地下皇帝，那现在的叶欢，可以说是整个广东省地下势力的话事人。 林初雪说到这里时，突然皎洁的笑了，满脸坏水的凑到我身边道：“你现在肯定很恨叶欢，想不想给他找点麻烦？” 恨吗？ 我突然有些茫然……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叶欢。 仔细想想……若是叶欢当初放任不管我，任由我被青洪的人追杀，也许我都不会这么恨他。 而他却选择了对我最残酷的一条路……那就是想要以绝后患，连我也一起杀掉！ 一时间，我对林初雪提出的这个话题感到了兴趣，追问道：“什么麻烦？” “很简单。” 林初雪阴冷的笑着。“只要我回去后，透露一点关于你的消息，叶欢在青洪的支持瞬间就会支离破碎……姓黄的更加不会放过他。” “因为他欺骗了姓黄的，欺骗了青洪里支持他的所有人……只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你的行踪会被彻底暴露，青洪在国外的势力虽然不如国内，但多少还是会闹出点动静的……你往后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好过。” 闻言，我心中有了片刻的动容。 但随后我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马大，青洪在国外的势力再怎么弱，也总还有点份量的。 而相比之下，我现在的势力……也别说势力了，我不过只是刚刚在温哥华站稳脚跟的小卡拉米而已，拿什么和青洪去碰？ 也许在林初雪眼里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到了我面前，就是大祸临头了。 林初雪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只是点点头道：“也好，往后少些麻烦，你也能更快崛起一些。” 对咯……猥琐发育，稳住别浪。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有资格光明正大的回国，堂堂正正的站在青洪面前，站在黄老板面前，站在……叶欢面前！”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对林初雪做出这个承诺，大概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吧。 但林初雪显然是记住了，点了点头。 “我等你，等你回国那天。” “张桓。” 林初雪突然慎重的喊着我的名字，炯炯有神的看着我。 “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你若死了，我会不喜……” “所以，好好活下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事发生 我不是心理学家，也没有林初雪只是看人脸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能力。 但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林初雪的真诚。 “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你若死了，我会不喜……” 一时间，我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好久后，才终于开口，道：“放心好了，暂时还死不了的。” 我们谈论的时候都是用汉语对话，苏菲听不懂，只能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嘟囔着，用英语问我们说的是什么。 但林初雪根本不理她，让她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点的菜慢慢上来了。 不得不说，国外的中餐馆没有几家地道的，大部分中餐馆都因为异国他乡，为了符合当地国民的口味，都改变了菜品本来的味道。 甚至还有一些餐厅，打着中餐馆的幌子，卖着和中餐毫无关系的菜肴。 打个比方吧……就比如大部分美国人都知道的左宗棠鸡，其实中餐菜谱里根本就没有这道菜。 我作为一个四川人，从小吃着川菜长大的……眼前这几盘菜，只是颜色外观看上去像是川菜，但一尝味道，我就皱起了眉头。 川菜不辣，反而透着股淡淡的甜味。 但林初雪身为江浙一带的人，却对这些味道并不排斥，反而极为受用的样子。 她先是尝了几筷子鸡肉，然后就夹着各种虾蟹的壳来，让我把里面的肉剥给她吃。 对此，我也只能苦笑着，戴上一次性手套后，慢慢的给她剥虾壳蟹壳。 想必以前林初雪吃的那些海鲜，都是已经剥好了才下锅烹饪的吧？ 苏菲一开始还不会用筷子，尝试了几次后，终于成功夹起一块鸡肉来，浅尝后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中餐对美食荒漠的外国人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平日里只吃面包奶油的外国人，哪能经得起中餐的考验？不沦陷才是怪事了。 看着我帮林初雪剥虾壳，苏菲更是瞪大了眼睛。 当她看到林初雪优雅的夹着我刚帮她剥好的虾肉，送进嘴里后，立刻用叉子叉起一只虾来，递到我面前，道：“我也要。” 我更是苦笑起来，暗自摇头，手上开始动作起来。 林初雪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调侃起来。“知足吧，多少人想要给苏菲公主剥虾都没有机会呢。” 苏菲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虾。 于是……一顿饭就变成了我专门伺候这两位豪门大小姐。 刚给这边的虾剥好，那边的蟹又递了过来。 我剥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这两位大小姐吃的速度啊…… 好在她俩胃口都不大，几个菜也只是浅尝即止，剩下的就全都交给我解决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剩下的后半个小时，全是我狼吞虎咽似的干饭，她俩就在边上看着。 国外修改版的中餐好不好吃先放一边，至少这些食材海鲜之类的，是真的贵…… 吃完后一结账，吓了我一跳……竟然花了一千多美金。 饭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因为我还得回到宴会去找三爷，所以只能先把林初雪送到酒店，然后又开着车和苏菲公主一起回去。 慈善宴会早已经结束了。 今晚的晚宴似乎很成功，据说索林先生的慈善基金会募集了近千万美元的资金，这笔资金将用于改善社区儿童设施等项目上。 这样的慈善基金，在加拿大很多。 给慈善基金捐款被认是做善事的最佳途经，但是却没有人给路边的乞丐施舍！ 因为在加拿大，几乎所有的乞丐，都是吸毒者或者酗酒者！ 甚至就连政府都表示希望市民不要施舍钱给流浪汉或者乞丐。 因为那样的话，你给他们钱等于鼓励他们，继续吸毒或者酗酒！ 宴会厅已经安静了下来，宴会已经于十分钟之前结束了。 那些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们，有的已经离去，有的则三三两两一旁的一些VIP包厢里进行了会谈。 我知道，通常这种宴会上，大家是不会谈生意的。 他们或许会谈论天气，说说闲话，但是绝对不会谈生意！ 可是宴会结束之后，在一些小的会议室里的小规模的洽谈，则是真正的谈话了！ 通常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在这种场合下决定的！ 我和苏菲刚是进宴会厅，立刻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镖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引着我们顺着旁边的走廊到了后面。 这是一个小型的雪茄休息室，里面酒店还会提供雪茄……当然价格是很昂贵的。 我和苏菲进去的时候，索林先生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里。 他手里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青色的烟雾袅绕，这位加拿大地下世界的领导者正用一只手轻轻的揉着眉心。 三爷则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段坤站在他的身后。 我看见，房间里索林先生的身后也站着一个人，那是一黑人，身材粗壮，身高足足有两米！ 看见我们进来，索林立刻抬起头。 看着我，三爷脸上表情很平静，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示意我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有些受宠若惊。 说实话，这样的场合，就连段坤都是站着的，三爷却我坐在他的身边。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用意。 “索林先生，我还是认为张桓是我们的最佳人选。” 索林先生点点头，他把苏菲召唤到自己的身边，然后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让我的女儿对你感兴趣……” “不过这并不重要，我是一个开朗的父亲，苏菲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干涉……不过只希望你不会伤害她，仅此而已。” 就这么简单，他并没有说什么威胁我的话……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以他的地位，已经不需要说什么狠话来吓唬我了。 其实西方的父母很简单。 对于自己子女的异性朋友，他们的要求，总结起来就只有一句话。 “当我的孩子要离开你的时候，你不要纠缠他……同时，如果你要离开我的孩子，可以，但是你不要伤害他（她）” 随后他笑了一下，淡淡道：“好了，私人的话题说完了下面让我们继续谈生意。” 这位老人的话语之中带身一股隐隐的气势，那是一种身在上位者发号施令的隐隐的习惯性的口吻。 “苏菲，你先出去吧，我们接下来的话题，你或许不会感兴趣。” 索林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是苏菲却似乎不敢违背，对我深深看了一眼，从一个侧门出去了。 “好。让我们继续。” 索林先生看着三爷。“胡先生，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吗？” “是的，张桓将会是我的助手，他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年轻人，所以我会让他出面做这件事情……”这是三爷的回答。 我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转型 索林先生吸了一口雪茄。 他沉思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厄尔尼诺气候，那该死的台风，我们南美的种植园也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不管如何，亚洲的供货渠道是属于你们的，这件事情你们理应拥有决策权……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随后，这位加拿大黑道之王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睿智。 “地狱天使将在未来的一年内和你们分享的亚洲供货渠道，作为交换，你们华清帮，则可以在地狱天使的数字集团里得到百分之五的利润，这很公平。” 说到这里，索林先生已经站了起来，他对我伸出了手，淡淡说道：“恭喜你年轻人，一旦这个计划开始实施，你将该会成为温哥华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尽管胡先生对我很推崇你，但是我现在还保留意见，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胡先生的选择是正确的。” 让我意外的是，这几句话，索林先生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他的中文可比他的女儿强多了！ 我脑子有些晕，有些茫然，只是条件反射的和索林先生握了手。 说实话，我脑子里只是回荡着有限的几个字： “计划……温哥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段坤在前面开车，我和三爷坐在后排。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三爷说。 我知道，他肯定会告诉我一切，我心里的一切疑问，三爷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所以在当着索林先生的面的时候，我恰如其分的保持了沉默. “应该说这是老天赐给我们的机会。” “该死的厄尔尼诺？不不，应该是伟大的厄尔尼诺！是谁发明了这个名词？” “感谢这种气候，今年年初南美的几场连续的飓风，使得南美毒品供应商的种植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你知道的，美洲大陆的货物，一向都是依靠南美种植园供应。” “至于我们，我们来自东方，美洲的毒品市场原本就没有我们的份额。” “但是在二十年前，我们几兄弟用枪打出了一条路……市场可以靠武力开拓，但是货源我们没有……” “美洲的货源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的货物一直都是从东方进来的，东南亚，金三角！” “我们用金三角的货物运到北美，和那些家伙抢生意……但是毕竟我们是华人，在这个白人的世界里，我们华人毕竟不是主流。” “地狱天使才控制了加拿大的大部分市场……我们只能和越南人，和印度人，伊朗人，和那些家伙争夺一些小份额的生意。” “美洲的毒品市场一直很稳定……但是这次，美妙的天气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南美的毒品种植园在这次连续的飓风气候中损夫惨重……现在的问题是，今年的产量肯定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我收到的消息是，尽管地狱天使已经竭尽全力调动货源……但是别忘记了，加拿大下面还有一个美国……” “美国的黑手党和几大家族，他们也要蚕食掉一部分货源，原本就并不充足的货源，地狱天使还要和美国的黑道瓜分，得到的那份额就更少的！” “但是他们没有货源，我们却是有的！因为历史的原因，我们大圈的毒品生意货源从来就不是南美，我们都是从金三角进货。” “现在地狱天使面临的问题是，要么就放下架子和我们合作，找我们分享货源，要么，他们就得面临今年一年整个加拿大的瘾君子们无粉可吸的现状！” “其实现在几乎所有的黑道势力都在集团化产业化，传统的黄赌毒，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的。” “我们华清也一直在寻求的发展道路，现在我们正在和地袱天使合作进行数字犯罪……数字犯罪你明白吗？” “就是伪造的信用卡，还有卫星电视接收器，这些东西很赚钱！” “同时赚到的资金在投入到房地产等各个行业里，进行资金清洗，洗白了之后，这些钱就变成干净的了！” “我们之前一直面临的问题是……我们是华人！华人在这里永远不是主流社会，这些高端的事情，被地狱天使垄断了……” “除了卫星电视破解器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多之外，其他的方面领域，我们都在边缘地带，现在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我一直静静的听三爷诉说，这时候才缓缓开口：“三爷，您的意思是……用我们的毒品货源，换取他们让出来的其他领域的市场份额？” “是的！” 三爷叹了口气，他按动了一个电钮，豪华的车内，旁边一个微型酒柜弹出一个金属抽屉。 三爷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又从酒柜里取出两枚酒杯倒满。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我刚才说了……传统的黑道活动，黄赌毒，已经渐渐跟不上潮流，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是经济的时代！高端科枝犯罪是主流！我们必须向主流靠拢。走集团化，产业化道路！否则的话，只能一辈子小打小闹！”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红酒，和他碰了一下杯，却没想到三爷一口就全部喝了下去！ 一大杯红酒被他倒进了嘴巴里。 前面开车的段坤眼神从倒视镜朝后飘了过来。“三爷……您的身体……” “没事，今天高兴。” 三爷淡淡一笑，放下杯子。 我随后就发现，一杯红酒下去，三爷的原本白哲的脸上，肌肤立刻浮现出了一层红晕……那是带着几分病态的红晕！ “我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我们组织内部，很多兄弟还是没有看清楚现实啊！” “我提出用毒品货源来和地狱天使交换其他市场的提议，内部很多人立刻激烈反对……” “唉，就连老九都不是很赞同我。他们都担心地狱天使会吃掉我们的毒品货源，害怕他们反而吞掉我们的毒品市场……” “这帮家伙……唉，毒品虽然赚钱，但是这钱也太烫手！现在政府的打击力度一天比一天大。” “而且未来来看。组织产业化集团化是趋势，我们恰恰在方面是最久缺的……这次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用毒品货源交换到一部分市场，那么我们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转型！靠近主流！” 他看着我，语重心长，缓缓道：“黄赌毒的时代已经过去的，现在的黑道，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 顿了一下：“阿桓，你怎么看？” 我抿了口酒，想了想：“我认为您想得很远。” 我的口气很认真。 然后我坦白道：“您说的这些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至少黑道的发展上，我感觉您说的很对。” 第一百九十章 机会 我想起当初在国内时，吴庞和林初雪都和我说过。 黑到黑白不分，才是真正的黑。 眼下华清帮的经济来源，大部分都是靠的毒品生意……这显然不是一条长久之际。 参考国内，国内哪怕是青洪，现在也基本不沾毒品了。 而是往灰色产业发展，然后进一步洗白……不光是把自己的钱洗白，身份也连带着一起洗白。 我把酒杯放下，然后掏出香烟来，给自己点燃一支，又给了三爷一支。 一边酝酿言辞，一边缓缓道：“在国内的时候，胖哥和我说过一句话……什么叫真正的黑！黑到了黑白不分，才叫真正的黑！” “一个黑道的势力要拥有长的生命力，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永远的小打小闹。” “黄赌毒，这些产业虽然能赚钱，但是它们的模式注定了只能小打小闹！” “由其是毒品……这种东西，是绝做不长久的，更不可能公开化！” “但是我们要发展，却必须要公开化，要向主流社会靠拢……所以我觉得您说的很对。” “或许我们让出一部分毒品货源，短期内或许会损失，但是从长远看来，这是一个机会。” 我说完之后，笑了一下：“我只是根据您的话说出一些我的看法，当然，我对于这些事情还不够了解，所以……” “可以了。” 三爷摇摇手，笑道：“你能有这种想法我很满意，下面我可以解释一下你心里的疑惑了……” 面对着三爷看向我的目光，我有些尴尬。 坦率说，那句温哥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这样的言辞真的让我有些意外。 “我需要一个人，最好是一个新面孔。” 三爷叹了口气。“我说过了，这次的生意，很多老兄弟都并不赞同。” “只是大都是一辈子打打杀杀出来的，所以我们还很团结，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能让他们来做了……我必须找一个人帮我，当我的助手。” “这个人必须对这种生意没有成见，你算符合这个条件……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满意的人，至少现在我还很看好你。” 我点点头，面色严肃。 “阿桓，这几个月我也没闲着，你在国内的底子，我已经让胖子给我了。” “你在国内的那些恩怨，我很了解……我说句难听点的话，这事情，我交给组织内其他的那些老兄弟，我不放心！” “因为他们大多对这件事情抱有成见……但如果我交给新人，我同样不放心！” “我们华清现在内部的新一代的兄弟，都是本地人出生的，对国内已经没有太多的概念。” “我本人还是倾向于相信国内来的兄弟。这只是算是我的私人感情倾向。” “你是我暂时定的助手人选……你放心，我不会一下子放权给你……我没那么大胆！” “但是如果你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保证你会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们和本地的传统华人帮会不同，我们是二十年前登录来到北美。” “靠着热血和手里的枪。硬是打出了一片天地！我们不像那些流传的帮会，讲究资历……” “在我这里，只要你是自己人，只要你有本事，我就保证你能出位！” 他缓缓的吸了口烟，看着我，笑了笑，才接着说道：“前提是……你能活下去！” 汽车在平稳的行驶。 三爷拉出车厢座位下面的一个小拉茶几，然后用手指在酒杯里蘸了蘸酒水，然后在桌上轻轻画四个圆圈。 “我们要和地狱天使合作，首先要解决的是四个麻烦……第一个，越南人、印度人、伊朗人，以及……本地的传统华人帮会。” “基本上来说，印度人我们不太担心，因为印度人的毒品交易，背后有着一些印度的极端组织，那些家伙都是****！” “****一向都和政治运动有关，可是我们不是政客，我们只是黑帮……” “同样的，地狱天使也不愿意和那些恐怖分搭上关系，那样的话会惹大麻烦……所以印度人已经很难和我们竞争了。” “然后是伊朗人……伊朗人的帮会带有浓重的宗教色彩，那些都是宗教狂热分子……” “现在美国和伊朗的外交关系很微妙，我们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再次爆发一次中东战争。” “如果伊朗变成下一个伊拉克，被美国打掉的话……那么后果是很严重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风险，地狱天使也不会和伊朗人合作。同时，索林先生私下里和我说了，他本人也不喜欢那些过于狂热的宗教分子。” “第三就是越南人了。越南人的帮会在加拿大很有势力……事实上，在二十年前，我们华清刚登陆北美的时候，越南人在这里非常嚣张。” “甚至那些本地的华人帮会，都是得看越南人的脸色，被越南人欺负得连屁都不敢放。” “越南人拥有的优势也很明显……他们的国家的理环境就在东南亚，可以轻易的和金三角拉上关系。” “而且他们的人员素质也很高，很多越南帮会的家伙，都有军队服役的背景，很多都是退伍老兵，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而且，这些年来，我们和越南人一直干得不停，大家不知道干了多少次，死了多少人……总的来说，我们占据了上风，所以，这还没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第四……” 三爷说到这里摇摇头，叹了口气。“第四，就是本地的华人帮会了……” “这些华人帮会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他们虽然是华裔，但是很多都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一代两代甚至三代人了……” “从感情上，他们已经和租国脱离了太久也太远，从感情上，我很不愿意和他们作对。” “但是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事实上，当年我们华清登陆北美的时候，对我们最排斥的，恰恰就是同为华人的家伙！” “我们华清大多数都是偷渡来的，当初为了压制我们的发展，这些本地的帮会就常常以什么宗亲会，同乡会，华商会之类的组织形势。向政府，向警方，抗议偷渡的情况，要求警方大力打压偷渡现象……” 三爷笑道：“最他妈让我可笑的是，这些家伙还发表过一些声明，抗议中国政府对于偷渡行为的不作为。” “他们甚至要求中国政府加大对国内偷渡到北美的行为的打击……其实，这些都是为了压制我们华清！” “因为在最开始，他们曾经和我们狠狠的干过，被我们干得很惨，所以他们怕了！这些家伙的作为让我很无奈……” “同样是中国人，我并不想和他们为敌，他们说偷渡……嘿！你去唐人街随便看着，很多华裔，他们的老祖宗，绝大多数都是被卖猪仔卖到北美来的！” “之后的，他们的上几代，有多少也是偷渡的！真正合法来到加拿大定居的，移民的，很少很少……” “大部分合法移民来的，谁会出来混黑道啊！现在他们在这扎下根了，不用偷渡了，或者说是对偷渡的依赖不大了。” “为了打压我们这些新偷渡来的，就发表抗议，甚至帮着北美政府一起抗议国内的政府……” “关于美国的那个什么狗屁人权议案，里面就有攻击国内政府对于偷渡犯罪的打击力度不够，上面就有很多本地传统华人帮会的签名！这帮孙子！” 三爷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把香烟掐灭了，缓缓出了口气，稍稍恢复了平静。 “阿桓，你是我看中的人……我看中你年轻，你的潜力，还有你在国内的遭遇。” “胖子说你是一个有潜力的人才，这点我信了！你也通过了我的考验……” “现在我决定让你当我的助手，至于今后你能不能让我满意，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们和地狱天使的谈判会继续，不过这些都不需要你管了。”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阿坤每天教你一些东西……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会让你负责管一些事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我们和地狱天使的交易，你会以我的代表的身份，负责直接和地狱天使方面联系。” 三爷说到这里时，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继续说道：“说的简单点……你将是我的全权代表。” 我心里一颤。 有人说了，生活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忽然给你一个华丽的转身。 我觉得我遇到机会了！ 一个大机会！ 第一百九十一章 马莉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迎来了短暂的，忙碌却平静的时光。 白天的时候，我和托尼以及小龙，还有下面的那些兄弟们一起，有事没事的就去帮衬着酒店的装修工作。 而到了晚上，我又会回到汽修厂，然后由段坤面对面的教我很多东西。 我最初学习的是，我们华清帮是如何来到加拿大的！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从李武华口中知道了。 而段坤口中的加拿大华清帮由来，和李武华说的也出入不大…… 二十多年前，三爷他们那些兄弟首次踏足这片土地上，然后就在这片地盘上扎根了。 真正的最早的一代华清帮骨干，其实现在都已经五十岁左右了……比如李武华。 他们这代人都经历过上山下乡，然后还经历过对越的战争，很多人都是退伍军人。 可以说，当时的北美，除了本地黑帮之外，就是华人帮，越南帮，还有印度人，中东人，等等…… 三爷他们的到来，曾经是被抵制过。 但是三爷他们这些兄弟素质强悍，硬是靠着拳头和刀子，还有枪弹，硬生生打出了一条路！ 说起上个世纪的那段岁月，由其是九十年代，加拿大黑道的华清帮，曾经风靡一时！ 说起来让人无奈……最嫉恨华清帮的，不是外人，反而是加拿大的很多本地的传统华人帮会。 而在华清帮来加拿大之前，最受欺负的，也恰恰是那些传统华人帮会。 这些话题太复杂，我看资料，又听段坤和我说，足足说了一个晚上。 我们两人在屋子里抽了一天的香烟。 段坤无疑是跟着三爷很久很久了，他也很显然，也是第一批华清帮的那代人！ 我从他卷起袖子和我聊天的时候，手臂上露出的弹孔看出来的。 “鸡哥，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三爷要安排一个助手，为什么不从身边找？比如说……你，你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了。” 段坤沉默了会儿，他闷头吸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小子，这个问题，只有三爷自己心里明白。” 那一瞬间，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无奈……或者，有一丝不甘。 我随后也开始了系统的学习英语。 和之前自己捧着书自学不同，这次是三爷请来的老师系统的教我英语。 两个老师教口语，一个老师教我语法。 其实在北美语言学校很多，不过很多都是骗子。 有些甚至是一些印度人，或者刚来北美没两年的华人。 自己说英语的时候舌头还没捋直，就敢给人上课，还收费昂贵！ 骗的就是那些刚来北美混饭吃的出国淘金者。 不过，教我的这几个老师显然不是骗子。 老实说，我惨了。 即使是跟着猫头鹰、花豹他们学杀人技巧的那一个月，我都没这么累过！ 老天作证，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学习。 不过幸好，我知道学习语言对我的重要性，这会儿就是硬着头皮死背，也要把英语啃下来。 一个月之后，我对话基本没有问题了……但是就一条，不会写。 很多语法句式。我只会说，会听，但是写不出来。 三爷已经很满意了……事实上，在北美很多移民，英语很一般，只要普通对话没问题就ＯＫ了。 又过了几天，酒店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装修工作终于完工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欧美人工作的效率问题了，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是一个酒店装修而已，竟然拖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一刻钟的班也不会加。 这也就算了，双休日也是绝对会休息的，雷打不动……这要是在国内，高低得被扣两个月工资。 接下来就等马莉回来，就可以商量开业的事情了。 我正准备给马莉打电话，好巧不巧的是，第二天，马莉就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已经到了温哥华。 当她带着二十多个年轻女孩儿站在我面前时，我一时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这帮女孩儿有着明显的亚洲人面孔，一看就是东南亚地区的人。 我忍不住痴痴问道：“中国人？” 马莉摇摇头。“缅甸的。” 闻言，我不仅苦笑道：“你离开都有两个月了，我还以为你跑国内，把原来那批团队拉过来了呢。” “哪能啊。” 马莉也笑了，然后说道：“咱虽然赚的钱不怎么光明正大，但也不能坑华夏同胞不是？让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伺候这些鬼佬，不得受尽欺负啊？” “再者说了，到时候你不得跟在辉煌时候一样，再把我撵出去？” 我知道马莉这时候说起当初的事情，不过只是打趣而已，但还是尴尬的挠挠头。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怎么从缅甸找这么多女孩儿来的？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愿意么？” 马莉给自己点了根女士香烟后，开口解释了起来。 “记得当初离开辉煌后，我加入了传销组织么？” 我点点头，等她继续往下说。 “在那里面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了解到的事情还是蛮多的……其实当初我误入的那个传销组织，算是缅甸电诈园的一个分支。” “电诈园？” 马莉点点头，继续说道：“嗯，电信诈骗，就是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骗钱……头目也都是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干传销起家的。” “因为身在缅甸，那些电诈园比在国内更加嚣张，打骂几乎是习以为常的……” “要是没了利用价值，甚至还会把你身上的器官割了拿去卖，噶腰子什么的……尸体都不放过。” 我听得后腰一阵发紧，心里暗想，这帮家伙还他妈是人么？ 下了地狱，都得下十八层那种。 随后我又好奇起来，问道：“那你是怎么和这帮人扯上关系的？” 马莉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抽着烟淡淡说道：“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当初我误入传销组织的时候，为了脱身，和里面好几个头目都睡过。” 我点点头。 “其中一个头目，就是电诈园里的一个小头目……我这次就是去缅甸找他去了。” 闻言，我心里一紧，连忙问道：“你不怕他杀了你么？把你的腰子嘎了？要知道……你当初逃出国内的时候，可是把钱全都卷走了啊。” 马莉冷冷一笑，潇洒的抽着烟，继续说道：“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去表演的话，老娘高低得拿个那什么……金鸡奖回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赌场 一根烟抽完，我让托尼他们带着那二十多个女孩儿先去找地方，暂时住下来。 然后回过头，又看向马莉。 她随后就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即便马莉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 当初传销窝点是被警方端掉的，事发突然，没人知道那笔钱究竟去了哪儿。 马莉完全可以说那笔钱被警方收缴了。 缅北电诈园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回国内，从警方手里追回那笔钱的。 然后就是靠马莉的演技了……凭借她在夜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的表演天赋，应付那批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事实上，马莉随后的解释，也和我猜测的差不太多。 “我告诉他们，我逃到温哥华这边后，靠上了华清帮的大山，他们要是敢动我，就要迎接华清帮的报复。” 我疑惑道：“他们能信？” “他们当然不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马莉冷笑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惹不起华清帮，宁可相信我真的靠上了华清帮的大山，不干轻易动我的。” “况且，我还稍微展现了一点实力给他们看……” 我追问道：“什么实力？” “还能是什么实力？” 马莉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口：“当然是钱咯。” “我给他们看了我在温哥华这边的账户……我们之前跳海时得到的那些美金，都存进了账户里，差不多将近两百万的样子。” “我和他们说，这笔钱是华清帮给我开赌场的钱……看到这笔钱后，他们更加不敢招惹我了。” 我皱着眉思考了片刻。 不得不说，马莉的胆子是够大的，只身一人前往电诈园区，还能在那些头目之间游走得游刃有余。 这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演技这一块儿就不能过关了。 电诈园区的人当然也清楚，凭借马莉一个人，就是卖一辈子，或者干一辈子传销，也不可能拿出两百万美金来。 这笔钱就相当于是华清帮的信物了。 那些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当然不会动马莉……当然，前提是马莉得把她吞掉的那笔钱吐回去。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马莉又点了根烟，骂骂咧咧起来。“那帮***，让我把钱还了才答应帮我办事……我只能。” 说到这的时候，马莉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只能拿了二十多万美金……将近两百万人民币给他们……张桓，你不会怪我吧？” 我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 对我来说，钱够用就行，至于多少，不过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而且这笔钱本就是当初我和马莉一起带下船的，要是没她的话，我恐怕早就死在海上了。 马莉松了口气后，才继续说道：“给了他们钱后，那帮***才办事……我让他们联系缅北地方政府，直接告诉他们目的。” 我诧异道：“开赌场的目的？” 没想到马莉竟然点点头，认真道：“嗯，在温哥华这边开赌场，需要服务员，让他们物色当地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子……介绍一个可以拿两百美金的介绍费。” 以前在辉煌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到那帮小姐的说辞了。 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兄弟姐妹全靠他，生意不好还要贷，前夫家暴还好赌，独自带娃没收入，从此走上不归路，还望大哥多照顾，只想赚钱还完债，租个铺子把衣卖。 但那是在中国，这么说只是为了塑造人设而已。 可缅甸国情不同……马莉也没必要对我撒谎，这帮女孩儿在缅甸本地绝对生活得不算好。 事实上，大部分缅甸的农村家庭，生活条件都不是很好。 就我所知，很多缅北靠近云贵广西地区的，为了区区的一两万块钱，就可以把自己女儿卖掉的。 而且这种情况一直存在。 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不用马莉说，我也已经猜到。 要是失败了的话，她也不可能带着二十多个漂亮女孩儿过来了。 马莉笑着说道：“三天时间，他们就找了一千多个……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都有。” “就这二十多个，还是我精挑细选后出来的，个顶个的都是美女，而且其中有好几个还是……你要是愿意的话，要不要我给你说说？” 说到这里时，马莉立刻又正色起来，连忙赌咒发誓道：“张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在辉煌那样强迫……全凭她们自愿。” 我哭笑不得，连忙让马莉坐下。“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么？” “倒也是。” 我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后，想起我前不久还因为学英语，而被折磨的样子，连忙问道：“这些人会说英语么？别到时候……” 马莉冲我抛了个媚眼儿，然后不以为然道：“你可别小瞧他们……” “缅甸以前是英殖民地，当地很多人都会说一口地道的英式英语。” “而且我挑选的这些人也都是会说英语的，你是不知道……光是挑这一批人，就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那就好。” 我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手下有了团队，马莉再次恢复了她原本风情万种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妩媚。 虽然这帮女孩儿不是中国人，但最起码人家是人…… 我对玛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赌场开起来了，要是自己愿意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不拦着。 但绝对不能强迫……不光是马莉，任何赌场里的人都不能强迫。 马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叹了一句：“经历得多了，我才知道我当初有多么错误。” 我也相信她不会在同样的错误上面犯两次。 二十多个女孩儿，被暂时安排进了三套公寓里面。 马莉随后对她们进行了一系列的训练……诸如怎么说话，怎么做事等等。 在这方面我一个非专业的，也插不上手，看着马莉训练得也有模有样的。 酒店赌场开业的前几天，三爷让段坤叫我过去。 坐在三爷的办公室里，他亲自为我沏了一杯茶，递给我的同时，不忘笑道：“阿桓，我看赌场那边……你好像搞得像模像样的了啊。” 这段时间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刻意瞒着谁。 三爷要是想知道的话，随便找个兄弟问问就能明白。 只是他这么说，却让我不明所以。 我谦逊道：“还行吧，主要是马莉姐比较拿手，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在负责。” “嗯。” 三爷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沉思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阿桓，你有没有想过，这家赌场……究竟是依你个人的名义，还是以我们华清帮的名义来开？” 提到这个问题，我突然愣住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赌场开业 老实说，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初三爷说把酒店交给我管理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心里默认了，这就是华清帮的产业。 而现在三爷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就让我一头雾水了。 想了想，我沉声道：“三爷，都听你的。” 三爷笑了笑，解释道：“阿桓，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想要抢你这个酒店的意思，只是这酒店赌场开起来，以谁的名义开……这点是很重要的。” 我眉毛一挑，细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赌场属于灰色产业，金融流水大，收入高是肯定的，而在加拿大这边，只要你有合法的证件，开赌场是合法的。 可有一点却很重要……那就是温哥华并不是只有我们这一家赌场。 光是温哥华华埠，就有好几家正规的赌场。 不正规的地下赌场更是不计其数……端掉了这家，没多久那边又冒出来一家。 远的不说，就我所知，越南帮组织打黑拳的地方，就是一个非法的地下赌场。 如果我们这家赌场开起来了，势必会影响到其他赌场的生意。 其他赌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必定就会来闹事……轻则内卷，公平竞争。 要是严重的话……就可能上门砸场子，甚至出现相互火拼的情况。 我虽然在温哥华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也闯出了一点名声。 但我自认，凭我的这点名声，还不足以威慑到温哥华大大小小的地下势力。 而背靠大山的好处就是，一些宵小势力不敢招惹，哪怕是大势力，在招惹之前，也要掂量掂量，双方火拼起来的损失得有多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开赌场的，必定会涉及到高利贷。 而放了高利贷，又涉及到追债问题……属于是连锁反应了。 这可和银行追债不同，道上的人追债，手段可要残忍许多，毕竟面对的大都是泼皮无赖……正经人谁会成天没事儿去赌场啊？ 面对这些泼皮无赖，自然也要心狠手辣才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黑帮的业务范围之一。 除此之外，还要应付官方……对此我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毕竟官方的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至于警察局里那个杰诺尔，且不说我和他关系并不好，甚至不熟……就算熟识，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而已，根本不能给我提供多大的帮助。 三爷说，再加上我自己的思考，把开赌场后面临的各种问题都想了进去。 临了，三爷才再次说道：“阿桓，我的简易是，你这家赌场还是挂在华清帮名下，可以解决你很多麻烦。” “三爷，都听您的。” 我还是那句话，也已经考虑清楚了。 挂在华清帮的名下，的确比我自己单枪匹马的单干好。 三爷又说道：“既然决定挂在华清帮名下了，那我就和你说说细节……作为条件，华清帮要拿赌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没等我点头，三爷就解释了起来。“放心，股份不白拿……你也是华清帮的一员，我们自然不会让你吃亏的……当初装修股份的钱，华清帮这边也会出资百分之三十。” 看得出来，三爷这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并没有让我吃半点亏。 “这帮兄弟，你也可以随意挑选一些，等赌场开业后，去那边站场子。” 托尼、小龙两人是已经定好了的。 但光靠他们两个还不够，赌场开业后，来的人鱼龙混杂，自然还需要更多人才行。 我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三爷笑了，随后说了句。“其实前些年的时候，我们就有意往赌场方向发展的，只是那时候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这个计划最后被搁置了。” 闻言，我不由好奇问道：“谁？居然有这么大能量？” 三爷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倒也没多大的能量，一个资本家而已……那家伙年轻时候开过赌场，前些年也开过，但都倒闭了。” “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学不会伺候人，寻思开赌场多半也会和那家伙一样亏钱，然后倒闭……商量了一番后，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眼皮一阵跳动，总觉得这事儿有些熟悉。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托尼不是给我说起过么？ “三爷，那个人……该不会是……特朗普吧？” “就是那家伙，黄毛一个……所以说啊，染头发的黄毛，办事儿都不靠谱。” 我嘴角扯了扯，心里嘟囔……有米有可能，人家的发色本来就是黄的呢？ 而且人家好歹现在也四十岁左右了，也过了当小黄毛的年纪了啊。 …… 在经过马莉为期一周的加急特训后，这帮缅甸女孩儿终于能够胜任自己赌场服务员的工作了。 而三爷这边，既然已经掌握了股份，自然也要出一些力的。 赌场的荷官都是华清帮出面，去各个地下赌场甚至是外地国外请来的。 又过了一周，赌场算是彻底开起来了。 这天的日子是小龙找人算过的，天大的好日子……用他为数不多的词汇组织起来就是，今天开业，往后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开业当天，在赌场门口搭了个小台子，我们这帮赌场的原始股东和赌场高层齐齐站上去剪彩。 按照最初商量的，我和马莉分别拿赌场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华清帮独占百分之三十，但不参与赌场发展，只负责分红。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干股，分到在赌场上班的高层……诸如托尼小龙他们。 三爷显然很重视赌场的发展，而我们这家新开业的赌场，作为华清帮的探路先锋，自然也得到了三爷的重视。 三爷竟然亲自前来剪彩，甚至还邀请了温哥华当地政府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一同出席剪彩仪式。 随着金色剪刀缓缓合上，剪断了红色绸缎，主持人也正式宣布……赌场正式开业！ 之后三爷就让段坤送他先回去了，几个大人物也客气了几句后，相继离开。 而我则是和托尼他们回到赌场办公室里坐着……算是坐镇。 只要顶住今晚，能够相安无事，往后赌场就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了。 赌场一般都是晚上的生意，前半夜还好，安安稳稳的。 只是到了后半夜，一个兄弟火急火燎的跑进办公室，对我说道：“桓哥，好像遇到闹事的了。” 闻言，我脸色一沉…… 第一百九十四章 闹事的 像赌场这种灰色产业，遇到闹事的也分很多种闹法，明着闹还是暗着闹。 明着闹，带上一帮兄弟，拿着家伙事儿，大张旗鼓的冲进去，把客人赶走后就是一通乱打乱砸。 这种算是最低级低等的，一般报警处理就是。 要是遇到背后势力比较大的，或者场子里有高手坐镇的，怕是事没闹起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遇到这种闹事的，赌场方面是最不在乎的。 而最怕的反而是暗着闹……背后使小手段的，让人防不胜防。 比如有人脉的，只需要稍微花点钱，让官方的人三天两头往你赌场里面跑。 虽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每次来都把客人赶走，搞得排场大动静大的……过段时间，自然就没有人往你的赌场里面跑了。 还有诸如请赌场高手来砸场子的……靠着自己神乎其神的赌术千术，在你的赌场里一晚上赢个几百上千万。 连着来个几晚上，小一点的赌场差不多就要宣布破产了。 而面对这些比较常见的手段，也有解决的办法……第一个就是找一个官职更大的，地位更高的，直接一声令下，往后都能规避调查。 而另一种稍微麻烦一点…… 赌场里几乎都覆盖有高清摄像头，想要出老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抓到轻则被砍手，重则直接拖到某个角落里……秘密处置了。 而对付那些赌术比较高明的，也是有办法的…… 但凡经营赌场的，都会供奉几个赌术千术大能……当然不是请他们来赌场里赌博赢钱。 而是单纯的供奉着，就是防止遇到这种靠着高明赌术来赌场赢钱砸场子的。 到时候就派他们出去，和外面来的高手对赌。 必要的时候，赌场甚至会上点手段…… 诸如此类的手段多到数不胜数，让人防不胜防的同时，还无法反击，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我听那个兄弟说完后，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这个人带着几个保镖，从进来后就一直赢钱……到现在已经赢了将近两百万了？” “嗯。” 那兄弟点点头，让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赌场现金流拢共只有五百万，怕是再过一会儿，自己这家新开的赌场，就要被那家伙赢得宣布破产了。 我连忙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那个兄弟。“知道那人是谁吗？是不是其他帮会请过来，故意给我们下马威的？” 那兄弟摇摇头，跟上我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知道，也是华人，很可能是本地的华人帮派请来的。” 托尼小龙也跟了上来，猜测道：“本地的华人帮派……李氏宗亲会那边有几家赌场，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小龙在一旁点头。“很有可能。” 我则是闷头往前走着，沉声说道：“先看了人再说。” 我随着那个兄弟一路走到二楼的赌场大厅后，马莉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见我过来，立刻说道：“你都知道了吧？” “嗯。” 我点点头。 先前那个兄弟就是马莉让上来叫我的。 随着马莉抬手一指，就看见几个保镖簇拥着一个穿着休闲服装的女人，悠哉悠哉的在各个赌桌之间晃荡。 而我在看到那个女人时，原本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居然是她…… 是她的话，就很合理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对马莉说道：“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我就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你再这样赢下去的话，我这家新开的赌场，怕是就要宣布破产了。” 我走到林初雪身后，对她轻声说道。 后者也终于转过头来，看到我后莞尔一笑。“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我也笑了。“没想到你还在温哥华没走。” 我看了眼身旁保安端着的盘子，里面的筹码摞得好高，还都是大额筹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在这两个多小时里，究竟玩了啥？能赢这么多！ 林初雪轻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原本已经下了注，这场赌局也还没结束，但她丝毫不在乎。 又从托盘里拿出两个小额的筹码，随手扔给了身旁的一个穿着暴露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诧异的接过筹码，又忐忑的看了我一眼。 “赏你的，拿着吧。” 我对她说出这句话后，这个缅甸服务员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要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个筹码可是面值一千美元的。 就这一个，就能顶得上她好几天的工资了，怎么能让她不开心。 林初雪却丝毫不在意……只是随后对我说道：“既然你来了，陪陪我不过分吧？” “只要你不让我这家赌场破产，让我陪你睡都行。” 我调侃着，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失。 好在林初雪知道我是什么为人，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 我领着她随意的参观着赌场里的环境…… 赌场分四层，一楼是接待大厅，里面没什么赌博玩儿法，也就几台老虎机摆在大厅角落里。 二楼，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楼层，就不一样了。 这一层各种各样的赌博玩儿法都有，小到掷骰子，大到德州扑克，俄罗斯轮盘之类的。 但这一层楼针对的是普通的赌徒。 而身份尊贵的赌徒，则是被请到三楼去……相当于是酒店里的雅间。 我原本想把林初雪带到三楼去，然后叫上赌场里供奉的几个赌术高手，和她单独耍耍。 但林初雪站在电梯里，却直接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四楼都是客房……除了我们办公专门隔出来的办公室外。 我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但却没有阻止。 林初雪开口道：“你不会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赢你一点钱吧？” “当然不会。” 两百万而已，或许在我看来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但对林家，林初雪来说，也许不过只是人家地下车库里，众多豪车中的一辆车的价值而已。 林初雪笑道：“看你肉痛的样子……你放心，回头我会主动把这些钱都输掉的。” “今天过来，一个目的是想看看你这赌场到底怎么样，而另一个目的……则是我代表林家，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说到生意，我立刻来了兴趣。 第一百九十五章 林家？合作！ 要是以前我不以为然，但现在是在华清帮，为三爷办事。 我的功劳越大越多，在华清帮里的地位就上升得越快，也就能越快回到国内。 在林初雪来温哥华之前，我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但在看到林初雪后，尤其是她问起我什么时候回国时……这种想法变得强烈起来。 我把她带到办公室里，亲手为她泡了杯茶，然后才问道：“你能代表青洪和我们谈什么生意？” “不，不是青洪。” 林初雪摇摇头，接过茶吹了吹，却没喝，反而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 两条洁白的大长腿半吊着，在空中晃悠，晃得我一阵眼晕。 她随后才说道：“是代表林家，林家……并不是青洪。” 我诧异道：“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 林初雪摇着头，解释起来。 “就比如……青洪就相当于是个超级大的公司，我爸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是这家公司的三位董事长的其中之一……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林家就不能在外面，拥有别的公司了。” 闻言，我这才挑了挑眉毛，明白了过来。 但随后又疑惑问道：“那你们林家还有什么产业？可以和我们华清帮进行什么合作？” 林初雪笑了，仿佛看一个傻缺一样的瞥了我一眼。 随后她淡淡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澳门所有合法赌场，其中百分之七十是我林家名下的，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信贷集团，实体企业……林家在澳门，还有另一个称呼。” 这一刻，林初雪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她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林家在澳门，也被他们叫做……赌王家族！” 我听得浑身一震，端着茶杯的手跟着一抖，茶杯差点掉下去。 要是没林初雪说，我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赌王家族林家，掌控澳门百分之七十的合法赌场……光是这一个就足以跻身顶流大家族了。 我曾今无聊时看报纸，曾看到过一篇关于澳门赌博的报道。 据说澳门每天的博彩流水高达数十亿，而澳门赌场的毛收入也高得吓人……每日最低也有一点五亿，最高更是破两亿。 如果事实真如林初雪所说，也就是说……林家光是靠着澳门赌场方面的收入，每天最少都能有一个亿的进账？ 我向林初雪提出这个疑惑后，林初雪笑了笑，不以为然。 “虽然金融算学不是你这么算的，但也相差不大了……如果单是靠赌场的收入，当然远没有一个亿那么高。” “可如果加上信贷集团，还有其他的实体企业的收入，林家每天的收入并不止一个亿。” “嘶……”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只有在林初雪这里，才能让我感觉，钱真的不是钱，而是一串银行电脑里的冰冷数字而已。 难怪林初雪这么自信，难怪哪怕青洪是三个话事人，可林家的话语权却最重。 难怪林初雪当初说，若是找她的话，事情也许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这时候追忆没有任何意义，我平复了下心情后，再次将思绪拉了回来，沉声问道：“这么说，你是打算找三爷谈……赌场方面的事情？” “是的。” 林初雪点了点头，这才端起那杯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事实上，我这次来加拿大，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原定的计划是和地狱天使……也就是索林先生谈。” “但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你后，我回去打听了一下，发现华清帮竟然也有染指博彩行业的打算，所以……” “和谁谈其实都一样，只要合作对象有能力保护我们林家在国外的博彩产业。” 没等她说完，我就点头。“好，我明天带你去见三爷。” 我已经大概明白了过来。 在国内，林家是青洪的话事人之一，本来就掌控着国内的地下势力。 只要他想，别说掌控澳门百分之七十的博彩行业，就算是包揽澳门所有赌场的经营权，林家也是能做到的。 可到了国外就不一样了。 青洪在国内的势力大，但在国外却不显声名。 博彩行业的利润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谁都想往里插一脚，哪怕是像特朗普那样的资本家也是如此。 但基本盘就那么大，你开了赌场，势必要抢过别家赌场的生意，分走一部分客源。 谁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呢？ 所以林初雪这次来加拿大，就是代表林家，一方面是在加拿大这边开赌场，而另一方面，则是寻求一个保护伞…… 最初的合作对象是地狱天使，这无可厚非。 但现在变成我们华清帮，难道是……因为我？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能想明白。 到了第二天白天，我先是给三爷打了个电话过去，提前说了一下情况，然后才开着公司的车，去林初雪说的那家酒店接她。 依旧是那两辆奔驰车，里面坐着保镖。 区别在于，中间的林肯换成了汽修厂的宾利，司机也变成了我。 我们一行三辆车到了汽修厂，段坤已经在里面早早等着了，他亲自拉开车门，手扶着车顶，把林初雪迎了下来。 随后就说道：“林小姐，欢迎光临……三爷已经在里面等您。” 说完后，段坤看了我一眼，就领着林初雪往办公室区域走去。 而我则是和汽修厂的兄弟们打过招呼后，跑去食堂吃早餐了……起来得太早，连早餐还没吃呢。 吃饭的时候，有个兄弟端着食盒突然坐在我身边，激动说道：“桓哥，你能不能和坤哥说说，让我也去赌场上班呗。” 三爷不管汽修厂的活儿，这边的活儿基本都是段坤在管。 我挑了挑眉毛，问道：“为什么想去那边上班？” “听托尼和小龙那小子说的，赌场那边好多好多漂亮美女。” 那兄弟嘿嘿一笑，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来。“我这不是……也想去见识见识嘛。”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拍拍他肩膀后说道：“那也不用特意去那边上班啊，回头我看组织一下，没事儿的时候带着兄弟们过去玩玩儿，或者让马莉姐把那些美女都带过来，咱们开个联谊会啥的……” “桓哥，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啊。” 那兄弟激动的端着食盒跑开了。 一顿早餐没吃完，段坤找到我了，对我说道：“三爷让你过去一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和谈 进办公室之前，我擦掉了嘴边的油污。 透过房门，隐约听见房间里面，三爷和林初雪谈笑风生。 而当我推开房门后，三爷更是高兴得呵呵一笑，指了指沙发，道：“阿桓，过来坐。” 我刚坐下，三爷就接着说道：“我刚才和林小姐已经谈了个大概……关于在加拿大这边开设赌场的事情。” “这件事，我打算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有共同话题一点。” 我听得浑身一震……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全权交给我来处理？ 两人都没给我思考的时间，更不容我反驳。 林初雪微笑着说道：“那既然已经说定了，回头我就让他们拟一份股权合同出来。” “好，好啊……” 三爷笑得见牙不见眼了，点了点头。 林初雪又道：“要是没别的事的话，三爷……我就先走了。” “阿坤，送林小姐出去。” 三爷把我留下来，显然是有事情要继续和我谈。 随着办公室的房门关上，三爷激动的递给我一根烟，等我帮他把烟点上后，他才兴奋道：“阿桓……你他娘的真是我的副将啊！” 三爷罕见的爆了句粗口，拍着我的肩膀，一副后生可畏的欣慰表情。 随后才缓缓述说起来。 “好像从你跳海来到加拿大，进入我们华清帮后，好事是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和越南帮比斗，赢下了一家酒店，再到促成地狱天使的合作，到现在和林家谈赌场经营的合作。” 说到这，三爷发出了一句感叹。“虽然现在还只是个苗头而已……但只要有了这个苗头，我们华清帮未来的发展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阿桓，这些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闻言，我谦寻一笑，微微低头道：“三爷您抬爱。” “没必要这么谦虚。” 三爷拍着我的肩膀道：“正好你过来了，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局……对了，你有唐装没？” 我摇摇头。 三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和阿坤的体型差不多，回头我让他借一身唐装给你，先穿着。” 段坤送林小姐到了汽修厂门口就回来了，刚好听见了我和三爷的对话，于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阿桓，你跟我来吧。” 他今天对我笑的很平和，然后领着我到了他的房间去拿了件衣服。 段坤一直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就在汽修厂的宿舍楼里……虽然他平时很少住在这里。 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段坤是三爷身边最亲密的助手，他从来都跟着三爷的。 他的那个房间，一向都很少住。 但是段坤几乎可以算是汽修厂里的二号人物了，所以他的房间即使空着，也没有人会把它撤换掉。 他的房间大小和托尼小龙他们的房间完全一样，只是里面的家具稍微少了一些。 打开一个旧式的衣柜，他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唐装给我，照着我的身材比划了一下，笑道：“就穿这个吧。” 这是一件有些旧的衣服，段坤的眼神里有些感慨。 “这是我当年的，我记得当年我们和华帮谈判的时候，都穿着唐装……之后就很少用了。” 我心里一动。 华帮？ 唐装？ 难道今天三爷要我穿唐装，是带着我去见华帮的人吗？ 我猜的没错！换好了衣服，段坤就领着我再次回到了三爷的办公室。 三爷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我也只能干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三爷才回到办公室……他同样穿着唐装，和段坤一起。 进来后叫上我，我们三人一起出了汽修厂，段坤开着那辆宾利轿车，最终在唐人街一家还算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下了。 下了车，我和段坤一左一右的站在三爷身后，不多不少的落后半步，朝着酒店里走去。 一路走进了酒店会客厅，硕大的房间里放了一张长桌。 而在长桌的两边，已经放了不少椅子，坐着不少人。 年纪有很老的，须发都花白的有，年轻的壮汉也有，有的看上去慈眉善目，有的则一脸狰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唯一的一个共同点，大家穿的都是唐装！ 三爷就做在主位上，他也是一件白色的唐装，显得三爷看上去很有儒雅的感觉。 他面色白皙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轻轻的在椅子的扶手上习惯性的一敲一敲…… 我立刻眼睛眯了起来，因为我已经把握住了三爷的一些习惯。 他的这个敲手指的动作，一般只有在心里有难题需要思考的时候……或很恼火的时候，才会做出这个动作。 而现在，三爷的脸色虽然平静，但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寒意。 “阿桓，你过来。”三爷淡淡的对我说了一句，他的嗓音很平和。 等我站在他的身后，段坤却已经退出了房间。 “这是阿桓，现在是我的助手。” 三爷淡淡道：“越南的事情，会派他去，所以今天咱们谈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他也来听一听。” 我察觉到，在座的这些人里，大多数看着我的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不屑。 大概是我的年纪太年轻了吧，这些年老的家伙们都有些不以为然。 “阿桓，你先给各位叔叔伯伯见礼吧。” 三爷淡淡道：“在座地各位，都是温哥华华埠的华帮的各位当家人和首领。” 我没说话，以后辈的身份向在座的所有人见了礼。 这些人都是华帮，也就是之前一段时间还和我们打的你死我活的那些华帮……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杀死的那个李木，原本也应该是这些人其中的一员吧。 “事情咱们也谈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是同宗同祖地炎黄子孙，我们这么打来打去的，让那些鬼佬看笑话，实在有些不象话。” 三爷悠悠叹了口气，然后捧起了面前的一个茶盅，微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笑道：“不过现在大家能坐下来谈，我觉得很好……咱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以和为贵’。” “今年的形势，大家都了解了……地狱天使现在是没有货源，不得不找人合作。” “我知道，各位都是行家了，货源咱们都有，但是地狱天使合作的对象就只能有一个！” “既然大家能统一意见了，我们就合力把越南人他们先赶出局！咱们中国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们华清出面和地狱天使交易，得到多少好处，我们让出三成来给各位同道喝茶！” “同时，金三角那里，大家有什么好的货源，都别藏着腋着了，一起拿出来，有钱大家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就凭我 我在三爷身后，只是站着不说话，听这些人谈来谈去…… 说实话，以我的地位，也只有在一边听的份儿，这里没有我说话的位置。 我渐渐的也明白了……三爷是要和这些本地的传统华帮谈和了！ 今天是约了他们来讲数。 本地的这些华帮，前段时间和我们打了那么多场，他们也死了不少人，闹得鸡飞狗跳的……现在多半也疲了。 而且，他们的帮会虽然多，人马也多……但是远远不如我们华清帮团结！ 闹了一段时间，谁也不愿意多承受损夫，一旦遇到事情，大家都想办法躲…… 也是这样的局面，才使得他们一直干不过我们华清帮。 三爷的策略很简单了，先和华帮讲和，然后大家一起联手把越南人赶出局去。 这次华帮和越南人合作，没得到什么好处，心怀怨愤的人很多，正好给了我们拉拢的机会…… 虽然我们华清帮一向是不怎么待见这些本地的传统华帮的，但是现在和地狱天使的合作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纠纷，就会牵扯我们的后腿！ 三爷的策略是，在一定限度内，我们可以让出一点利益给本地的华帮来。 地狱天使的这块蛋糕很大。不妨分出一点来给他们，换取一个短时间内的和平。 对三爷来说，和地狱天使的合作，是华清向主流靠拢，也是转型的最大的机会！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一些小的让步，是可以接受的。 会议很顺利。 我恶意的猜测，大概是这些家伙这段时间被我们打怕了……现在才变得这么好说话吧。 但是我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个帮会的头目，似乎一直在言语里和三爷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三爷眼神里的怒火，大半都是来源于此了。 “事情基本都是如此了，咱们大家穿的都是唐装，都是炎黄子孙……今后放下刀枪就是一家人了。” “这块蛋糕，咱们一起分了他……一起赚钱，也远远好过打来打去，杀来杀去！” 三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顿。“我的话说完了，在座的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沉默了会儿，大部分年纪老些的，都没说话。 “三爷。” 那个一直和三爷有些针锋相对家伙开口了。 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家伙，脖子很粗，肩膀很宽，身上的那套唐装，好像是紧紧绑在身上一样。 头发很短，一张脸孔是四方的，但是下巴微微抬着，似乎为人有些桀骜……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仇恨的目光看着三爷。 我注意到的是，他的鼻梁是塌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鼻梁骨做手术抽掉了！ “三爷……” 他冷冷开口：“您一张口，说打就打，说谈就谈……可是前面我们那些弟兄们的血，就全部白流了？” 三爷冷冷看着他，淡淡道：“是，就当白流了。” 这人一下就站了起来！手掌在桌面上啪的一拍……实木的会议桌的整个颤了一下！ 我心里一凛，这人的手上力气不小！ “白流了可不行！” 他咧开嘴，面色狰狞，然后环视一周道：“在场的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辈的！按理说，这是条发财的路，我也不该挡大家的财路！” “但是华清帮之前干掉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说要谈，我们就要坐下陪他们谈……那我们的脸往哪里放！” 他咬牙，恨恨道：“好！就算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忍了，可是我忍不了！” “我的兄弟被人在女人的家里干掉了！喉管被割断了！老子就这么一个好兄弟！” “现在要我拍拍屁股，就当自己兄弟白死了，可没这么简单！”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喉管割断…… 我眯起了眼睛，暗中在这人的脸上身上仔细打量了会儿。 三爷冷冷看着他，缓缓道：“双方都有死伤，不仅你的兄弟是难道我们的兄弟就不是人了？” “今天坐下来是谈生意的，如果李先生要报仇的事情，我们华清接着就是了！” 这个家伙故意哈哈大笑几声，狠狠看着三爷：“姓胡的，你不要挑事！我不是想断大家的财路……但是你们华清未免做事情太欺负人了！” “打也是你们打的，谈也是你们谈的，好处也是大半让你们占的……把我们放在哪里了！” 三爷这次没怒，淡淡的笑了两声。“李先生，到底是想怎么样呢？你想要什么？” “我弟弟的命！” 这个姓李的双眉倒竖，满脸杀气，死死盯着三爷。“我不要别的！我就要你们还我弟弟李木的命！” “是谁杀了我弟弟我就要他的命！其他的，你们的财路我不管！该我的那一份，我也不要，全送出来，就当给各位喝茶了！” “但是那个杀我弟弟的混蛋，他的命，我要了！” 李木！？ 我眼角肌肉一跳，他果然是李木的兄弟…… 三爷笑了笑，他的笑容里也带着寒意：“姓李的，你当我胡三什么人？你一句，就要我把自己的兄弟送上来让你杀？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那老子就和他打一场！赌命！如果我点背，被他杀了我也认了！大家赌命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别告诉我你们华清都是孬种。” 三爷眼角的肌肉在跳动，我知道三爷是真的火了。 我立刻伸手在三爷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上前一步，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这个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老子叫李林！你他妈哪儿钻出来的？老子的名头都没听说过？” 我点点头，只是死死盯着他。“好！李林，我和你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老子打？”李林带着嘲弄的目光看着我。 “凭什么？” 我握拳，竖起一根大拇指，指着自己，抬着下巴看着他，冷冷道：“就凭我一刀割掉了你弟弟李木的喉咙！”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生死契约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李林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丝凌厉的杀机！ 他的那对眼珠子死死盯着我，然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是你……是你！原来是你！” 那眼神犹如利剑，几欲将我穿透！ 而同时的，他的那双大手已经紧紧攥紧了拳头！ 场面顿时冰冷下来！就连坐在李林身边的人也都忍不住悄悄的往两侧挪了挪位置…… 我的眼光毫不避讳的盯着李林，我们两人就这么目对目互相盯着对方。 这时候三爷忽然开口，他淡淡道：“李林，你不是要赌命么？我们华清就陪你赌……如果阿桓输了，自然把命给你就是了。” 说到这里，三爷侧目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阿桓，你敢不敢？” “当然敢！” 我昂然道。 “好。” 三爷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精光，然后瞟了李木一眼。“李先生，如果阿桓输了，他的命就是你的！” “同时，这次我们华清让出来的份额，除了给在场诸位的，我再提出一份来，单独给你们李氏宗亲会！” 他说道这里，显然是故意的顿了顿。 果然，在场的各个帮会堂口的老大，不论年轻年老的，具是人人都露出几分觊觎的表情来！ 显然，这次的蛋糕实在很大，即使三爷声明愿意让出来的那一小份，估计价值也相当不斐了！ 三爷将众人的表情变化一一收在眼里，随后又看着李木道：“李先生，阿桓如果输了，我们自然会兑现诺言！” “可是我想问的是……如果你输了，你除了交出一条命来，你们李氏宗亲会拿什么赔给我们？” 李林眉毛一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决，喝道：“好！胡老三！你说吧！你想怎么赌？” “李林。” 三爷语气依然很平缓，但是其中的森然之意已经彰显！只听三爷用低沉地嗓音缓缓道：“我要的也不多……如果你输了，你李林地命自然就没了……” “还有，你们李氏宗亲会，从此在温哥华除名！从你死的那天开始，你们李氏宗亲会必须退出温哥华华埠！从此不得在加拿大出现！” “你们现在地地盘，档口，场子，我们华清一个不要！全部拿出来就当送给在座的各位了！” 三爷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就仿佛催命曲一般！ 他目光闪烁，冷冷盯着李林，一字一顿，缓缓道：“李林……你敢不敢赌！” 李林额头已经见汗了。 不过他这个人似乎很是凶悍，略微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露出绝决之色，说道：“好！胡老三，就听你的！” “如果我输了，老子的命是你的，没了老子，李氏宗亲会，散了也就散了！” “但如果你们输了，这次的利益，你们要多拿出一份来！” 周围的那些华帮地头面人物，人人都是眼中露出复杂的目光来…… 我小心翼翼的察觉出来，似乎并不是人人都为李林担忧……尽管从立场上，他们应该是站在李林一边的。 可是这种赌局，似乎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 如果李林赢了，对整个传统华帮来说，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李林如果死了，李氏宗亲会的地盘就由他们瓜分……三爷在这种场合下放的话，自然不会反悔！ 这样综合来说，这场赌局，看上去，不管输赢，对他们都大有好处。 这样的事情，谁会反对？ 我心中却在冷笑……难怪这些本地传统的华帮，明明人数众多，这么多年来却被越南帮和其他帮会打得缩手缩脚…… 这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否则的话，以这么多年华埠传统华帮的势力，如果他们能联合起来，共同进退，齐心协力的…… 哼，那么华帮在加拿大的这么些年，又怎么会被那些越南人欺负得那么惨？ 如果不是二十年前，华清帮杀入了加拿大，在加拿大的华人帮会，还是处于被欺负的状态呢。 现在，李林摆明了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可是看到李林和我们赌命，针锋相对的情况下，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反而看他们的眼神，似乎都在计算……不管输赢，在这场赌局之中他们能拿到多少好处。 难怪，三爷上次和我计算过华清帮的那些竞争对手，从越南帮到印度人，到伊朗人，再到这些本地传统的华帮…… 三爷就说过，这些本地传统的华帮，其实根本不足为虑！ 当场，三爷喊进来的段坤，就当着众人的面，准备了一份生死契约！ 其实这钟契约根本不可能被法律承认……但是在地下世界，却和现实世界是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则！ 有了这份生死契约，至少能落下口实来，不管我们赌局谁输谁赢了，事后双方都不得追究复仇。 当着众多华人社团帮会的头面人物，我和李林两人，仿佛一对仇敌一样互相凝视，然后飞快的在契约上按了手印。 我们这一方自然是三爷当见证人，而有些耐人寻味的是，他们的那一方，却没有人肯站出来当李林的见证人…… 似乎这些家伙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不愿意公开站在李林一边，和华清帮正面作对。 最后这帮老家伙还是假惺惺的互相推举了一圈，才‘推举’出了一两位“德高望众”的叔伯辈份的老人站了出来。 可是看那两位老先生的表情，似乎也藏着几分不情愿。 三爷的眼神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嘲弄。 我则没言语，只是按了手印后，就退到了三爷的身后。 应该说，这次的谈判还算成功。 至少大多数本地的华帮，在之前地那场大规模的冲突中已经被打怕了。 基本都是服软了，除了李林这个愣头青之外，没有人再敢跳出来。 三爷亲自送了各位当家出门，我远远看见街角地那辆警方盯梢地汽车。 里面果然有人悄悄的用照相机在拍照。 对于这点，三爷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浑然不在意，只是略微笑了笑。 “三爷……那些警察。”我低声开口。 三爷笑了笑，温言道：“不管他们，一些小喽啰而已。”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红棍 再次回到会议室里，三爷依然坐在了他的那张椅子上，这次他没说话，也没让我坐下。 而是深深的看了我几眼，缓缓说了一句话： “阿桓，你今天有些冲动了。” 我看着三爷，从他的语气里，我听不出他是生气还是高兴。 所以我只是很坦然的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些冲动了，不过，在我看来，你的这个冲动也很好，至少在某种情况下，冲动也是勇气的一种证明。” 他笑了笑，然后缓缓拿出一个烟斗，慢吞吞地加了些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才眯着眼睛瞧着我，淡淡道：“你敢站出来维护我们华清是好事……可是你有把握干掉那个李林么？” 我想了想，缓缓道：“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 我点头：“那个李林好像练过，身手应该不错……我没和他打过，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但是我只知道一点，今天那个场面，我必须站出来……否则的话，就会让人瞧不起我们！” “很好。” 三爷叹了口气，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幽幽叹息之后，缓缓道：“我们华清帮当年能登陆加拿大之后，立刻就杀出一条血路，崭露头角……就是靠着不怕死！敢打敢拼！” “那些越南人，当年在这里多嚣张……那些本地的华帮，那么多人，那么多势力，却不敢出头，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 “可是我们不怕！那个时候，谁想什么打得过打不过……先打了再说！就算碰个头破血流，也要让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完这些，三爷看着我，叹了口气：“阿桓，你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三爷的口气有些深沉，甚至……有些无奈和惋惜。 第二天的时候，我一早就被段坤叫了过去。 他把我带到了修理厂后面的一间屋子里。 正前方一个硕大的白板，房顶上还挂着一台老旧的投影机，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有几张桌子了。 这地方之前是汽修厂用来开会的地方，但基本上半年用不到一次。 久而久之，也就被汽修厂的那些人用来看电影了……每逢放假或者逢年过节的，就会在这里放一些盗版光盘。 偶尔还能撞见几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偷摸着用投影机放黄色录像…… 但今天段坤带我来这里，绝对不是因为闲得蛋疼看那些两个人就能演的电影的。 “鸡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问道。 段坤让我坐下，抱着膀子看着我。“阿桓，你知道不知道李林的实力如何？” “应该不错。”我只是实话实说。 段坤叹了口气：“李氏宗亲会的当家的话事人李天华，膝下三个儿子，李林就是他的第二子，你杀死的那个李木，是他的亲弟弟。” 他表情凝重，语气缓慢。“李氏宗亲会在华埠华帮里，不算势力最大的，但是公认的，李氏宗亲会里的打手是最强的！” “李天华三个儿子，李森、李林、李木，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李森诡计多端，是历史宗亲会里的白纸扇。” “李木虽然不如他大哥狡猾，不如他二哥能打，但是善于钻营，左右逢源……李氏宗亲会和其他帮派的联系纽带，都是靠李木维系的。” “重点就是这个李林……李天华最为看重的儿子……李氏宗亲会里的‘双花红棍’！” 双花红棍？ 我心里一动，眼睛也眯了起来…… 正常的来说，很多传统的华人帮会，都是带有传统的色彩。 在传统的华人黑道上，黑道的黑话里，把帮会里的组成人员都是由代号来称呼的。 目前流传到今，最多的是洪门的那一套规矩。 实际上，那套规矩已经不仅仅是洪门在使用了，几乎大部分华人帮会，都在使用那一套规矩。 帮会里最大的叫‘坐馆’，也有成为总舵主或者龙头老大的。 下面有一些人充当长老，也就是所谓的‘二路元帅’……但是二路元帅是没有实际权利的，只有地位尊崇而已。 其余的，有擅长经营帮会的，被称之为‘白纸扇’。 再往下数，就是红棍了！ 所谓的红棍，就是从每个帮会里众多帮众里挑选出来的金牌打手！ 只有实力在本帮会里公认强悍的，才能被称为‘红棍’！ 黑话里叫做‘四二六’，意思是，四乘以二十六再加四，正好等于一百零八，符合了梁山一百零八将的数字。 关于红棍这个称号的由来，也有好几个传言，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有两个。 传说梁山好汉武松，就是手持红棍，武力值也算是往前数的。 至于为什么红棍的武力值就一定要好呢？ 这也是有渊源的……民间的说法是，梁山一百单八将，个个都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那是谁也不服谁。 又因为个顶个手上都背着好几条人命官司，这帮人聚一堆儿，那就是鸡同鸭讲……谁也不服谁！ 但是上山当了匪，总要有个规矩约束才行…… 要是再由这帮盲流子瞎胡闹，梁山一百单八将干脆改名叫梁山一百单八将该溜子算了。 可这帮人显然是不会接受口头约定的。 但是犯了事儿又不能扭送官府……这要是往官府一送，到时候脾气上来了，在官府的逼问下，一个劲儿的胡乱攀咬，一股脑把梁山上的条条框框全交代了。 那完了……官府派兵过来一锅端。 也因为此……执法堂这个特殊机构也就顺势成立了。 但凡坏了规矩的，交由执法堂处理，而执法堂的堂主，民间传说就是手持红棍的武松。 传到后世，这个执法堂的堂主，也就有了红棍的代号。 而另一个比较让人信服的传言，则是和洪门……或者说和天地会有关。 明末清初时期，脱胎于洪门的天地会声名鹊起，而关于里面的职位，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最上面是总舵主，然后是副舵主，再后面是香主。 再往下数就是白纸扇和红棍了。 红棍看似职位不高，实则在帮会里的实权却极大。 红棍戴龙眼双花，“十二底”代表十二地支，统辖手下所有成员。 有诗曰：此棍出在宝南山，五祖留传定打关；专打洪家不法子，一百零八定江山。 大概意思就是，执红棍者，可处置门内所有不守规矩的人……哪怕是香主也不例外。 红棍可决定是否开香堂，若开，则聘请先生担任“四八九”选择良辰吉日，并主持仪式，两者都不能私自开香堂。 第二百章 一拳超人？ 而双花红棍，还和红棍不同。 棍上龙眼两朵花，一朵代表的是帮内，惩治帮内一切不守规矩的人。 另一朵花则代表帮外……任何一个帮会帮派想要发展，免不了受到层层阻挠。 其中就不乏敌对势力前来挑衅。 大家先是拉上一帮兄弟，抄上家伙事儿，二话不说先来一通火拼，道上叫探探底…… 但这种火拼一般是没个结果的，今天你仗着人多枪多打赢了，明天老子就出其不意背后放冷枪，打你个措手不及……趁你开庆功宴的时候，突袭你其他防守空虚的地盘。 来来去去打得久了，就要拜茶讲数…… 也就像今天三爷和他们谈的那样，总有几个不服气的跳出来瞎嚷嚷。 遇到这种情况，就要打……光明正大的打！签了生死状的打！ 而红棍的作用也在此处得到再次体现了……双花红棍的另一层含义，也在此处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 这个头衔意味着……从出道以来，一次没输过！ 被帮内帮外公认最厉害的打手，才有资格称之为双花红棍！ “李林在接手他老爹的盘子，成为李氏宗亲会的坐馆老大之前……还是红棍的时候，那时候的李氏宗亲会不过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帮会而已。” “可自从李林坐馆后，这家伙就四处挑衅约战，几乎和温哥华华埠的本地华人黑帮打了个遍。” 说到这里时，段坤吸了口气，沉闷说道：“结果是……无一败绩！” 段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凝重，他看着我：“阿桓，我知道你很厉害，也知道你身手很好……你曾经打赢了阮地华，还把他给杀了。”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阮地华和李林根本没有可比性……如果在公平的比斗下，你被干掉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以上。” “阮地华和李林没有可比性……” 我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不自觉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沉闷道：“但别忘了，我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我了！” 接受了猫头鹰和花豹为期一个月的特殊训练，我感觉现在的我，要是对上之前的阮地华，用上那些致命的杀人技，我自信能够在十招之内将他格杀！ 段坤点了点头，道：“有冲劲儿是好事。” 提到阮地华，倒是让我想了起来…… 当初和阮地华比斗开始前，李武华拉着我观看了好几场那种两个人就能演完的视频…… 从中分析出阮地华的招式类型，这才让我在比斗中有了较大赢面。 我问道：“这个李林……有没有关于他的比斗资料？” 段坤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目的。” 他随后打开了投影机，伴随着一片雪花闪烁，过了一会儿，强商的白板出现了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显然已经有一些年代了，但好歹还是能看清楚画面中的人。 这是一个擂台，擂台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从体型上看，显然就是李林。 两人对峙了片刻后，比斗开始了…… 随着台上的音箱里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呐喊，伴随着杂音，画面镜头又拉近一些……两个人先是绕着擂台上游走了几步，互相试探了一下。 我看出，李林的下盘很稳，这是从他的步伐看出来的。 然后，李林的对手开始抢先攻击了！ 两个人都有戴拳套，显然是那种完全无任何限制的搏击！ 李林的对手身手还算敏捷，几下出击，速度都还算不错，他连续出了四拳，都被李林挡住了，然后那个人飞起一腿，踢在了李林的大腿上。 可惜这脚却是让李林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并没有能踢倒李林……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个李林看来真的练的不错！ 不过此刻情况就发生变化了！ 李林的对手一脚没有奏效，却被李林反而抢先一步，一下就贴了上去…… 李林看准这个机会近身之后，看似不轻不重的一拳擂道了对手的胸膛上…… 那个李林的对手，身子猛的一晃，连连后退，最后张口就喷了一口血，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就一拳！一拳就把那人拍得吐了血！ 最关键的是，这一拳看上去好像并没有用上什么力道…… 我惊骇中带着诧异，转头看向段坤。 他和我对视了一眼后，沉声道：“继续看……” 然后画面一转，一段雪花之后，重新变成了一个擂台，不过擂台上的人有了变化。 李林依旧是那个李林，但是比前一场对决的时候看上去要清晰了很多，显然这两段内容是不同年代拍摄的。 这次李林的对手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气度很沉稳。 走了几步，看样子步伐很灵敏！ 果然，对决开始之后，中年人立刻上去展开了攻击，他飞起腿来，居然一口气就对着李林蹋出了五腿！ 我眯起了眼睛，这个李林的对手看来功夫都在腿上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练过谭腿之类的功夫吧。 李林开始只是硬是挡了几下，但是很快就开始躲闪了……可是他抗击打的能力也很恐怖，被踢中了两腿，但都只是用手臂挡住了！ 而且他一旦被蹋中就立刻后退，利用后退把对方的力道化解了几分。所以看上去他虽然很狼狈，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大损伤。 终于，等着对手忽然凌空一个侧踢的时候，李林忽然身子一矮……然后就看见他肩膀已经扛住了对方的脚，忽然就抬起起了左手，一拳就擂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看着画面，我心里不禁一紧！ 果然，那个中年人随后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等他蹦蹦跳跳退开的时候，他的那条腿的小腿，明显已经变形了……看样子是小腿骨已经被这一拳给擂断了！ 然后画面再次切换…… 总共三段画面，后面的那场比斗，李林的对手再次换了个人。 但毫无意外的，都被李林击败了！ 而且，每次都是败在了李林那看似不轻不重的一拳之下。 李林那一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样，看似不轻不重的落在对方身上，但随后对手就仿佛被重锤击中了一样，要么伤筋断骨，要么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他的抗击打能力也相当地强。 每次都等对方攻出来之后，他再看准对方地一个破绽，上去…… 一拳解决战斗！ 一拳超人？ 第二百零一章 寸劲 “这是李林当年还是红棍的时候，和其他帮派约架时打擂台的录像，录影，都是我当年拍下来的。” 段坤沉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么？” 我皱着眉脱口而出。“手上有暗器？” 但随后想想，这种情况不太可能……类似这种约架比斗的，都有见证人，在场的也不可能只有李林和他的对手两个人。 真要是用了暗器的话，李林绝不可能活到现在……恐怕当场就得被对手的人用枪打成筛子了！ 像这种签了生死状的比斗，虽然没太多规矩约束，但也是绝对不能用暗器的。 而我上次和阮地华比斗到最后，用的铁钉，也算不得暗器……而是比斗到最后，商量好彼此都可以用的武器。 段坤也摇摇头，否定了我先前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是……寸劲？”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说出了这个只有练武之人才懂的名词。 这次段坤点头了。 “不错，就是寸劲！” 得到段坤肯定的答复后，我再次深吸了口气。 所谓的寸劲，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而是传统武术里的发力技巧。 就连我当初学的军体拳，也讲到过寸劲。 大部分没接触过传统武术的人，只以为拳头的力道来自于手臂。 实则不然……真正了解过武学的人才会明白，拳，手臂的力量，其实都源自于腰部和肩部的力量。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气沉丹田，腰马合一……不是那个从三轮车上翻下来的腰马合一。 而寸劲就是把腰部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拳头离目标不过寸尺之间，但就在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道，却难以想象的大。 传统武术，大部分讲究大开大合，少有用到寸劲的地方。 于是这个发力技巧也渐渐的不那么被人在乎了……直至咏春拳的出现，以及后来截拳道创始人……李小龙的发扬光大，才让寸劲再次被习武的人关注到。 网上有一段关于当年李小龙施展寸劲的视频，我无聊的时候也看到过。 拳头离人不过一寸的距离，瞬间爆发的力道，却打得那个人倒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退出去四五米远。 而李小龙创立的截拳道，本质上其实脱胎于咏春拳。 咏春拳讲究以柔克刚，而寸劲的应用范围，在这样的招式之下，就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段坤递给我一支烟，随后才说道：“三四十年前，李氏宗亲会不过只是一个小帮会而已，直到李林接过了他爸的摊子……” “李林对外宣称，他们李家是李小龙哪一脉的旁支，再加上李林到处挑衅约架……从那之后，李氏宗亲会才开始慢慢声名鹊起。” 我听得眼睛一翻，心想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啊。 李小龙也不是咏春拳的继承人啊，他不过只是跟着叶问学过咏春而已。 段坤也对这个传闻不屑一顾，呵呵冷笑道：“虽然明知道那家伙是扯虎皮做大旗，但奈何没人能打得过他，其他华帮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到这里时，段坤又拍拍我的肩膀，沉闷道：“不管怎么说，三天后的比斗，你小心一点为好。” …… 赌命决斗,是黑道上一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形势。 在一个秘密地点的仓库里，这里原本是一片被改造废弃之后的渔业公司的仓库，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码头。 这里一直以来，都约定俗成的，是被当作本地各个华人势力之中赌命决斗的场所…… 而有几次传统的各个堂口的红棍打手之间的切磋擂台，也是在这里举行的。 我们到达的时候，本地华埠唐人街的那些黑道老大们基本都到齐了。 我跟着三爷下了车，就缓缓的走在三爷身后。 今天看来各大帮会来了不少人，仓库的外面光是汽车就停了三十多辆。 不过每个势力的人都一堆一堆的站在一起，很少互相掺合在一块儿…… 正如三爷说的那样，尽管本地的传统华帮之间是同一战线的，但是他们其实并不团结。 仓库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很多，里面中间是一个一米多高的擂台，四方形状，长十五米宽十五米。 我对于这个面积很满意，因为如果硬碰硬的话，反而让李林正中下怀……咏春拳尤为擅长在狭小的空间里，利用寸劲发力。 所以我应该和他游斗，擂台面积越大，对我的躲闪和战术之中的进退，很有好处。 三爷带着其他的手下坐下了，就坐在擂台的左侧。 而我则跟着段坤走向了仓库边上的一条通道。 通道里是一个小的房间，我怀疑这是用废弃的冰库改造的。 我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换上了一条很宽松麻布料的裤子，又抽出两根绳子，把裤脚扎紧了。 喝了口水润润嘴巴后，我侧目看了段坤一眼，低声说道：“坤哥，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呐喊声音仿佛潮水一般的掀起，冲进了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我就在这片嘈杂声中，走近了段坤，然后在他身边沉声道：“你应该也是练过的吧？你当年和李林交过手没有？” 我看见段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可是我并没有等他说话的意思，已经大步走向了门口，然后昂首挺胸从通道里走向擂台！ 李林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他穿着一条红色的短裤，正在扭动脖子，满脸狰狞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我翻身跳上擂台。 “小子，我会杀了你的！”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冷冷看着他。“我也是。” 我们两人站在擂台的两边，都是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李林毕竟是整个华埠里，被帮内帮外公认的双花红棍，而对英雄主义的崇拜，几乎是整个人类的天性！ 尽管传统的华埠帮会之间并不团结，但是这却并不妨碍李林在那些普通的黑道分子之后的强大的威望！ 李林只是亮了几个动作，立刻引起了一片狂热的欢呼，还有人疯狂嚣张的指着我，大吼道：“李老大！杀了他！撕了他！” 恐怕也只有在这一刻，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才是这些华人帮会们最团结的时候吧！ 这简直是一种讽刺！ 第二百零二章 咏春拳VS军体拳 三爷领着我们的一帮兄弟，就坐在擂台下，其中有不少都是在汽修厂里，和我一起练拳的弟兄们。 我缓缓走到三爷的那边，在擂台上对着三爷举了举拳头。 随后，在几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有人拉开了擂台的绳子，然后请了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老人走了上来。 那个老人我见过，就是前天签生死契约的时候，代表华埠华帮势力来给李林当见证人的两个人之一。 尽管我知道他作为见证人多少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但是看来毕竟是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主要的是，神情里也没有前天那略显狼狈的模样了。 在几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上了擂台，先是站在了中间，分开了我和李林，然后抬起手臂，做了一个下压地动作。 顿时，场面上的嘈杂小了很多。 他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对坐在台下的三爷抱了抱拳头。 三爷面带冷漠站起来，还了一礼。 随后这个老人用略显嘶哑地声音宣布了一些传统的规矩，主要就是公布了一下双方地生死契约。 那份生死契约上有我们两人的签名和手印。老人取了出来，然后展开，向东方展示了一下。 又大声宣布：生死契约一签，今日赌命决斗，无论死伤如何，均有自愿！双方均不得时候追究！更不得以此为借口寻畔报仇云云…… 终于，老人讲话完了之后，仓促地宣布了一声开始，就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之中下了擂台。 我和李林两人开始缓缓的走近了几步。 这个时候，四周狂热的呐喊才仿佛浪潮一般，再次猛然掀起来了！ 砰！ 我侧身踢出的一腿被李林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我的小腿迎面骨立刻碰在他地手臂上，只感觉硬梆梆的！ 这一叫没有能给他任何杀伤，我立刻迅速的退后，小心翼翼的和李林保持了两三步距离，充分利用了擂台的宽度，和他绕着圈子。 李林开始的时候的确很有耐心，但是禁不起我逗了几圈，他就开始试探性的攻击了。 截拳道脱胎于咏春拳，最是擅长贴身短打。 我哪怕再怎么自信，也不至于不自量力到和李林近身搏斗，而是在边缘游走着，慢慢的寻找机会。 连续两个直拳都被我躲了过去，我还趁势题了他一脚，李林开始焦躁了…… 毕竟，在他的心里，对我是抱着必杀的决心的！ 呼！ 李林忽然一个甩鞭式，身子猛的向前窜了两步，抬起左手，手掌劈够就对我甩了下来！ 我立刻身子一侧躲开，他的拳头几乎是贴着我的胸前打空！ 我趁机一个转身到了他的侧面，然后顺手就用手肘关去捣他的胸膛！ 李林立刻右臂一横，同时架开我！ 我们两人的双臂碰了一下，同时都是一晃！ 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肢碰撞，从结果上看，他的力量应该略微大我一点。 一时间，我有些惊异…… 我脚下立刻退后，再次保持了和他两三步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游去。 靠着游走的策略，和他纠缠了有三四分钟，李林开始发力了！ 他摸准了我的策略，看准了我是在左右游走。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减少了自己脚下的移动，但是却通过一种巧妙的路线，不动声色的，一点点的把我往一侧的角落里逼…… 李林却看准了我脚下步伐的节奏，忽然就是一个直拳捣了过来！ 我立刻侧身，同时伸手在他打来的这拳手臂上拍了一下，把他这一拳拍得偏了。 但是紧接着李林却跟发疯了一样……右拳左拳同时狂风暴雨一般的向我打了过来！ 快……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快！ 不但快，还很有力道！ 一时间，我也只有慌乱招架的功夫。 终于，我看准他出手的节奏，忽然一手就捉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同时微微按住他的手背往下一压！ 这是我学的军体拳里擒拿的招数。 但是李林这个双花红棍毕竟是经验丰富，右手被制之后，忽然上身不动，然后脚下一个金鸡独立，单腿直接就踢了上来！ 他的腿上功夫竟然也相当厉害！ 我看见那只脚踢到了面门，只能仓促的松开手，同时身子猛的往上一拔！ 这两下攻防速度节奏很快。 他打得快，我躲得疾，顿时让台下传来无数叫好的声音！ 我地那些兄弟们都是为我喝彩，而那些传统华埠的人则大部分都是木讷的，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唯有李氏宗亲会来的那些人，一个劲儿的在为李林呐喊助威。 台下的嘈杂混乱并没有干扰我的心神！ 事实上，李林也和我一样！我不得不说，李林的确很厉害！ 他可以说是我正面遇到交过手的最厉害的对手了……要是单单比拼拳脚功夫的话，怕是陈虎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俩不过只是略微顿了一下，李林忽然就再次攻了过来……他抬起双拳来，一个双龙戏珠，一左一右朝我打了过来！ 我立刻脚下一跳，一个跟头从他头顶跃了过去，人在半空之中，到了李林的身后，立刻顺势倒腿朝他后心踩了下去。 这个时候，李林惊人的腰部力量完全展现无疑了！ 他居然生生地把打出去的双拳收了回来！ 看来原本就是虚晃一枪，然后同时的，他的腰部一拧，部就在这片刻之中，有良好的腰部力量基础，居然硬生生的扭过身来！ 同时左手一甩，一个大劈挂，挥起拳头就迎着我的脚踝打了过来！ 寸劲！ 以李林寸劲的力量，这拳如果让他打实了打在我的脚踝上，那么我的这只脚就算彻底废了！ 我立刻腿上加劲猛的一弯膝盖！ 然后同时左右两腿摆动起来，仿佛踩水一般，双足连环踢了出去…… 我的足尖在李林的手臂上连点了四下，人则顺势落地，然后连连后退好几步站稳了…… 这四下点的好不危险！ 他拳头差点就打中了我的脚踝！ 还好他的手臂被我连踩了三下，力道已经弱了很多，所以这一拳和我的足尖正面碰了一先，也没有能伤得了我。 可是纵然如此，我落地之后，也感觉到脚下足趾隐隐做疼！只觉得整个脚掌都震得发麻了！ 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这只脚有些行动不他自然，主要是脚趾的大拇指有些疼痛，似乎是刚才有些损伤，影响了我脚下的动作！ 李林看见我皱眉，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他晃了晃手腕，看来刚才被我连踩几下，对他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我悄悄的扭动了一下脚踝，试图缓解脚上的疼痛。 李林却在这时候，忽然猛的一个箭步窜了上来！ 这次他右拳在前，左拳虚提在后！ 我的目光瞬间收缩，然后脚下一个后滑步，但是他左拳一引，却又逼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他左拳到了面前，我忽然身子往下一蹲。 可是我躲得还是慢了点，我只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劲风从我面门前刮了过去！ 等我拧腰闪出空挡躲开的时候，就感觉到脸颊上一阵火烫的感觉…… 原来刚才我虽然躲开了，但是脸上还是被他的拳头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我感觉到半边脸都有些肿了，幸好这一下没打实了，否则的话，我掉一嘴牙不说，恐怕连眼珠子都能被打爆了！ 第二百零三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我心里勃然大怒，张口用力吐了口吐沫，瞪着眼睛看着李林！ 靠，以为老子就打不动你么！ 李林一击奏效，看着我脸颊肿了起来，顿时兴奋起来，捏了捏拳头，再次朝我攻了过来！ 这次我脚下没动了！ 我只是拧腰闪开他的右手一拳，同时双腿摆了一个弓箭步，然后猛的吸气，暴喝了一声！ 我的拳头攥紧了，然后提气，蹬腿，拧腰，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了右拳之上，迎面就对着他捣了过去！ 咏春拳擅长贴身短打！ 但是别忘了……我学的是军体拳！ 军体拳集各家之所长，不管是中远距离的游斗，还是贴身短打都有所涉猎。 虽然不如咏春拳那样，近身搏斗如此厉害，但并不代表军体拳就不能贴身短打！ 李林一拳打空，看我拳到，却立刻缩臂回去，一条手臂架在后面，另外左手手掌张开，掌心对外…… 我一拳打出去，正好打在了他的掌心之上，被他地手掌包住了我的拳头！我们两人都是同时一震！ 下面的托尼他们在此刻，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欢呼！ 要知道，我这招重手出去，一拳能把一个沙包打暴掉的！ 这样地力道，打在人地身上，如果打实了，绝对能一招致胜的！ 而且我刚才看准了他先发一掌，躲开之后，正好有了这么间隙之中的短短地调整时间…… 而实战的时候，稍微身手好一点的敌人，都动作很快，不可能站在原地给你时间调整好了去打他的。 刚才的这个机会也是我好不容易寻觅出来的！ 砰！ 李林神色严峻，脚下也是立刻蹭蹭退了几步！他退得极快，仿佛就是朝后弹开一样！ 但是却脚下稳稳的站住了！而且看他的模样，却并没有身大碍！ 我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我的右拳骨头有些麻木疼痛，刚才的这拳已经是我全力发出来的重手了！可是居然被他架住了！咏春的卸力打力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随后看到，李林眼角的肌肉在乱跳，然后他忽然就把左手悄悄背到了身后去了！ 我观察到，他的手腕在隐隐颤抖！ 我心里瞬间重新透亮起来！ 他的咏春拳虽然厉害，但是刚才是被动防御，所以他没使上力气，也没能完全把我那一拳的力道卸掉，反而被我一拳打在掌心。 恐怕他的手掌已经受伤了！ 只是我的拳头也剧痛难当，恐怕暂时是没法再用右拳了。 我们两人都是同时悄悄的把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单手横举，对峙着…… 随后我们又试探了两次，可是形势开始渐渐对我不利…… 恐怕刚才的那拳打完，我自己的骨节恐怕有些扭伤了。 现在拳头都有些攥不紧，只能虚张着手掌，利用手臂格挡对方了。 没办法，我只能摆起恶劣反架……也就是右拳在前，左拳在后。 李林的面色依然满是杀气。 他似乎脚下的步伐更小心了，轻易根本不肯往两侧移动脚步，只是不显山路水的朝着我逼近，逼迫我一步步的往角落里退去。 我连续做了几个假动作，想引开他然后从他一侧躲闪出去，但是他却没被我欺骗，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我，缓缓逼近！ 李林的左右手又重新张开，似乎我刚才的那一拳只是短暂时间的给他造成了一些损伤，让他只是略微缓了一下就恢复了过来！ 我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冲动，不能再冲动！ 我连续几个侧踢都被他闪开了，我最后一个右侧踢，李林却忽然就抬起腿来，和我对了一下腿！ 砰的一下，我们两人都是晃了晃。 这下我吃亏很大，他是用小腿迎面碰在了我的小脚膝弯内侧！这一下，我立刻感到一阵剧痛。 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就有些站立不稳！ 李林一击得手，脸上狞笑更甚：“你还有什么本事？你地腿已经伤了，我看你还跑多快！” 我死死咬着牙齿，鼻子猛的吸气，勉强招架了几下，他又是一拳擂在我的肩膀上，我顿时一痛，但是好在一个沉肩，同时脚下后退。 用卸劲地法子把他地力道卸掉了，可是还是疼得不轻。 我已经被逼到了绳圈的角落了。 李林眼神里露出了几分嗜血的味道来！ “跑啊！继续躲啊！老子最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李林狞笑中，双拳忽然就狂风暴雨般地朝着我展开了进攻！ 他似乎是故意折磨我，无数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朝着我打来！ 我只能勉强的架起双臂护住自己的上半身，可是他的拳头还是不停的落在我的腰上、手臂臂上，还有的拳头干脆就打散了我防御的手臂，从双臂中打了进来，击中我的脸颊…… 我脸上已经流血了，眉骨破了一块，鲜血立刻流了我满脸，嘴角也被打破了，鼻子里还有鲜血淌了出来！ 我也不是一味地防御，我也试图反击出拳，其中几拳也打在了李林的脸上…… 可是这个家伙好像是疯了！ 他居然根本就不躲闪防御了，我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最多侧侧头，然后转脸继续和我对打！ 但是我吃亏在于我的拳头有伤，而且我之前挨了不少下，力气已经小了很多很多了。 他这根本是在发泄了！ 很快的，我感觉自己打出去的拳头已经软绵绵无力了，我的肩膀挨了几下，这很影响我的手臂力量！ 他这完全是复仇式的折磨！是折磨！ 他舍不得一下就打死我！面对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我，李林有着充足的耐心！ 我终于支持不住了，双腿一软身子扑倒在了李林怀里，死死的抱住了他，李林冷笑一声，抬起膝盖…… 时机……来了！ 军体拳不如咏春拳那么适合贴身短打，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李林显然也知道，一直在逼迫我的走位。 直至我退无可退的时候，他好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一样，不停的戏弄我。 但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眼看着李林的膝盖在我眼中不断放大，马上就要到我面门了。 我突然变招，松开抱住他的双手，改为双掌下压，借着他膝盖上顶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往后撞去…… “砰！” 坚硬的头骨相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俩几乎是同时摇头晃脑的，都有些晕乎乎的……这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在本就是劣势的情况下，这种局面显然对我更加不利起来。 但也因为这一下碰撞，我俩短暂的分开了。 可这次分开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又猛地冲了过去，根本不给李林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手环抱，直接把李林整个腰身都抱住了！ 没错……就是我主动期身上前！ 李林显然也没想到 军体拳在贴身短打方面不那么适合，但如果配合上花豹教的死穴打法呢？ 第二百零四章 死穴 李林大概也没料到我竟然敢主动贴上去，和他贴身。 不过犹豫了片刻后，他就阴冷一笑，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你他妈找死！” 下一秒，我就觉得小腹猛的一疼，疼的我甚至有种连肠子都纠结在一起的错觉…… 鲜血飞溅出来，我嘴里的血喷在地上！ 台下的那些人疯了！他们激动的大喊着，无数人指着我喝道： “杀了他！” “杀了他！” “李老大，杀了他！杀了这个小子！” 外界的这个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已经有些失真了，我只能模模糊糊的听见一些声音。 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视力被鲜血遮挡，我努力擦了几先脸，但是鲜血依然流淌不停！ 我只是能隐约看见李林一步步朝我走来，我脖子扭了一下，看见了台下…… 三爷坐在那里，面色默然，嘴巴紧紧抿着，双拳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 而在他的身后，几乎我所有的弟兄都站了起来，对着我大声呼喝着什么。 他们一个个面色激动，更有的焦急万分。 所有地声音，落入我的耳朵里，好像都变成了“嗡嗡嗡嗡”的声音了。 然后，我看见了一只脚已经出现在我眼前，这是李林地脚！ 他抬起脚，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身上！我身子一震，又滚了出去。 这么一震，我虽然身上剧痛，但是听觉却似乎恢复了不少。随后，我听见李林森然地声音传来： “小子，你原来就这点本事么？哼！你不是用刀子割断了我弟弟的喉咙么？我今天也会亲手割断你地喉咙……不，我会亲手扭断你的脖子！再用刀割断你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笑了…… 呵呵冷笑着，混合着嘴里的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但我却丝毫不在乎。 李林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他皱了皱眉头……下一秒，左腿就猛地一震，跟触电一样，颤抖着想要抽走…… 但是已经晚了！ 我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左手的手指成扣，已经死死扣进了李林大腿内侧。 花豹告诉我，任何动物的身体内侧都是极为柔软的，也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这些地方通常隐藏着一些致命穴位。 而人的大腿内侧，当然也隐藏着一个致命穴位，按压这个穴位，会让人在短暂的瞬间，产生一种肌无力的感觉，如果长期用力按压的话……甚至可以让你整条大腿短暂失去知觉。 当初我为了记住这个穴位，用匕首对着假人不知道扎了多少次。 此刻李林大概也反应过来了……习武之人，虽然并不是谁都是中医圣手，但多多少少对人体的穴位和筋络都有一些了解。 他当然知道被我按住的地方，对习武之人有多么重要，立刻惊异道：“你他妈……老子弄死你！” 李林闷哼一声，抬起一脚往我腹部踢来，好在是被我提前格挡住了。 随后就看见李林一瘸一拐的往后退了几步。 凑效了…… 人身上的致命穴位很多，有好多穴位甚至被称之为死穴……稍微严重的撞击或者按压死穴，就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当然，也不会像电视或者上写的那么夸张。 大部分死穴触碰后，其实只是对人的影响很大，还远没有到直接杀人的地步。 就比如太阳穴，轻微的碰撞会让人感觉头晕目眩，而真要置人于死地的碰撞，那种力道碰到大脑的其他地方，也会让人昏迷甚至死亡。 而我刚才按压李林大腿内侧的那个穴位，当然也不可能让他直接死亡……不过只是会让他在短时间内那条腿使不上力气而已。 这个时间很短……短到根本不给我调整的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的三秒钟！ 我看到李林伸手抚摸了两下自己的大腿，差不多快要缓过来了。 当下不再犹豫，立刻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然后动作迅猛的冲了过去，直接一把抱住了李林。 趁你病要你命！ 如果李林腿上的力气恢复了，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我必须趁着他还没完全恢复之前，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我如同大鹏展翅一样，猛地冲了过去，到一半的时候，又猛地腾空而起，双膝微曲，膝盖直接顶到了李林的胸口上。 双手又捏住他的脑袋，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 人体太阳穴，真正的死穴之一！ 哪怕是轻微的按压，都会让人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严重撞击的话，哪怕不死，往后脑子也不好了……不是白痴就是瘫痪！ 而我手上的力道不轻，再加上我整个人的体重压在李林身上。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先挣脱我按住他太阳穴的手，还是把我整个人给甩飞出去…… 但是……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功夫，却永远也没有机会细想下去了！ “砰！” 伴随着一声脑袋和木桩的碰撞声，李林终于倒地…… 而我，也缓缓的站起身来，往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目光阴冷的一一扫过台下那些人，当看向李氏宗亲会那边的时候，更是露出个狠戾的笑！ 想杀我？ 那老子就先把你们全都干掉！ 花豹和猫头鹰都说过，杀人，并不一定需要刀或者枪……任何东西，甚至是环境，都可以变成杀人利器！ 我先是按压李林的大腿内侧穴位，让他最灵活的右腿陷入短暂的无力状态。 虽然这个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也够了…… 我立刻期身上前，利用整个身体的重量，让他重心不稳……再加上我大拇指拼命按压他的太阳穴。 虽然这些小花招都不足以致命，但却给李林造成了短暂的困扰…… 他不得不随着我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后一步步退去……直至退到擂台边缘，那个木桩边上！ 人体后脑勺有一个致命死穴，只需要用力磕碰就会轻易让人死亡！ 经常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后仰倒下去，后脑勺磕到地面了，然后……救护车来了都没用。 就是磕到了死穴！ 而我就是利用木桩的棱角，压制着李林的后脑勺狠狠的撞了上去！ 我站了起来，这时候全场的华埠华帮的人都是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见很多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我喘息了几下，然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场下的人怒吼道：“继续喊啊！都他妈哑巴了吗？喊啊！继续喊啊！” 我张开双臂，吼道：“喊啊！杀啊！！” 然后，我不理会全场目瞪口呆的人，转身走到了李林的身边，跨坐在他的身后，然后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勒住，略微抬了起来…… 我收回了目光，嘴巴凑到李林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说过……我会杀了你的！” 然后，我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抓住他的下巴……双手用力一扭…… 喀嚓！ 这个声音，在寂静环境下，响遍了全场…… 第二百零五章 大小姐驾到 这次受的伤远没有和阮地华打那次受的伤重，但我还是被托尼他们第一时间送到了诊所。 还是上次那个医生，见到我的时候，他好像丝毫感觉不到意外一样。 只是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这才多久？又来了……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是吧？” 我无奈苦笑，然后老老实实接受这个医生给我上药，包扎，嘱咐养伤需要注意的地方。 还是和上次一样。 我被扶上了汽车，然后一路开回了汽修厂。 我们一行人的汽车刚进修车场的大门的时候，身后的电子卷门立刻徐徐的放下了。 随着后面的卷门完全放下，我看到场子里所有的兄弟都涌了过来。 他们围在了诺大的修车棚周围，人人手里都举着钳子、扳手，或者挥舞着上衣。 都在纵声欢呼，他们满脸兴高采烈，口里都是喊着我的名字，最后声音变得整齐划一，带着固定的节奏：“双花红棍！双花红棍！双花红棍……” 李林是以前温哥华华埠的双花红棍。 让我打赢了李林，把他杀了之后，双花红棍这个名头，自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坐在车里，就坐在三爷的身边，脸上有些惊讶。 三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看着我，缓缓笑道：“怎么了？别紧张，你先下车吧，和兄弟们打个招呼！大家都等了你很久了！” 我摸了摸鼻子：“三爷……” “好了，你给兄弟们脸上增光，这是你应得的尊重！” 随后三爷凑了过来，推开了我这边的车门，做了一个让我先下车的手势。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扶着车门，拄着拐杖，迈出脚步。 当我腋窝下支撑着拐杖走出车门，站在那儿的时候，全场的兄弟同时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尤其是托尼和小龙他们，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把我举了起来。 其他的人则在周围鼓掌，欢呼，有的放声高歌，修车棚里的气氛一下子火热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全部涌进了修车厂里的餐厅……所有餐桌上都已经摆满了食物。 我在簇拥之下，来到了最前面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地是一些临时弄出来的肉类、蔬菜，还有一大盘午餐肉。 随后，所有人都走到各自的桌前坐下，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三爷。 三爷站在我的身边，然后端起一杯酒，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很简短地说了两句话：“今天，我以阿桓为荣！希望明天，我也以你们为荣！” 说完，三爷端着杯子到嘴边，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下面的无数汉子都在呐喊，鼓噪，然后大家一起举杯…… 酒过三巡，兄弟们气氛更欢，我看见一箱一箱的白酒被端了上来…… 在座的都是一些热血汉子，热血加上酒精，简直让宴会的气氛到达了顶点！ 就连三爷都微微有些醉意了。 平日里对三爷恭敬有加的兄弟们，过来给我敬酒的时候，上来都大着胆子向三爷敬酒，连三爷都不自觉的多喝了几杯。 忽然，我看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兄弟，快速的跑到三爷的身边，对着三爷低声说了两句。 “哦？”三爷眼神有些奇怪，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道：“阿桓，外面有人找你，是一个女孩……中国女孩。” 随后，不等我说话，三爷已经带着微笑，对那个兄弟道：“让她进来吧，让兄弟们都看看，来找咱们阿桓的是什么漂亮女孩！” 一桌人都善意的大笑起来。 我有些脸红，不过赶紧分辨道：“不……我想或许是我的朋友来找……” 三爷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果然，过了片刻，就看见先前那个报信的兄弟当先推门进来了，然后就看见后面跟着一个窈窕倩影…… 苗彤……竟然是苗彤！ 她竟然从中国找到加拿大温哥华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身上穿着一件短短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着，脖子上戴着一条丝巾。 脚下是一双小皮靴，走起路来发出“咯噔”的声音。 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我立刻站了起来，全然不顾伤口的疼痛，想要迎上去…… 苗彤昂首挺胸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全场的兄弟们的目光全部飘了过去。 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骤然从门口走进来，立刻吸引了这帮汉子的目光！ 苗彤的眼神很本不往两边飘，直接锁定了我，然后大步朝着我走了过来…… 两边已经有不少兄弟在吹口哨了，还有人调侃着大声笑道：“桓哥，这位该不会是嫂子吧？” 苗彤脸上纹丝不动，就这么大步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放下手里的皮箱。 她上上下下的看了我两眼，眼神从我的头顶一直扫到脚下，然后在我身上裹着纱布的地方停留了几秒钟。 “你受伤了？伤的严重么？” 苗彤的第一句话听上去似乎很平静……甚至有些太平静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我是怎么受伤的……更要命的是，以我对苗彤的了解。 苗彤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苗彤是压着火儿在和我说话的。 这种感觉，让我瞬间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社会上当个该溜子，先是被扭送到拘留所，然后被我爷爷领出来。 再后来……回村的晚上，苗彤也是和现在一样，脸色平静的在村口等着我。 “我……我还好，伤没事，一些皮外伤，过两天就会好的。”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着。 “嗯，那就好。” 苗彤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仔细看我哪里受伤了，受了多严重的伤。 随后，众人都嘻嘻哈哈的以为这个忽然到来的美女要拥抱我的时候……苗彤却突然扬起了另外一只手，然后一个巴掌就打在了我的脑门上。 “张桓！你个王八蛋！你知道我在国内等了你多久么？你知道我跑到国外来，又找了你多久么？” 我愣住……不是因为被苗彤打的。 而是她说完这些话后，又突然张开双手，把我紧紧的抱住了。 这一刻，我终于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带给我的……家的温暖！ 第二百零六章 苗彤喝酒 很多人所谓的家，是那个父母健在，灯光不算明亮，但是温馨的房屋。 而对我来说，小时候父母双亡，那个破旧的房屋早已经破败到不能住人了。 曾经我一度找不到家在哪里。 直至在部队里，感受到战友们的关怀和温暖。 去了深圳后，感受到苗彤的关心，我才终于明白……就是自己在乎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苗彤柳眉倒竖，杏目圆睁，食指弯曲，用指关节在我脑门上用力敲了几下，同时脆生生喝道：“你知道我听说你在加拿大后，花了多大的精力才跑过来的么？你知道我跑到温哥华后，满世界打听你的消息么？你知道我这一打听，就足足打听了两个月么？” “结果今天早上我才打听到，你竟然和别人拼命去了……” 苗彤说到这里时，脸上原本责怪的表情又变成了关怀。 看着我身上缠着的绷带，满脸的心疼。 但她嘴上却不饶人，依旧叫嚣着。“又跑去和人拼命！你要拼也可以，至少你要告诉我一声吧！你他妈还当不当我是你女人？万一你死了，我他妈去哪儿给你收尸去啊！” 说完这话后，苗彤又突然再次抱住我，然后……肩膀抽搐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一时间尴尬起来，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说完这话后，我突然又笑了。 得亏这次和李林比斗之前，我跟着猫头鹰和花豹学了些杀人的技巧。 若是像上次对阵阮地华那样的实力来对付李林的话，此刻的我恐怕已经在急诊室里躺着了。 苗彤过来，也极大可能是给我收尸来了。 然而现在，我虽然身上缠着些纱布，但却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过度狼狈的一面并没有让苗彤看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我突然笑出声来。 苗彤听见我的笑声，又生气了，锤着我胸口娇嗔道：“你还有脸笑？” 我立刻闷哼了一声，可是看着苗彤气鼓鼓的样子，还有她的眼神……我心里没来由的一暖。 全场都呆住了，无数汉子瞪着眼睛看着苗彤…… 随后苗彤眼神里的杀气消散了，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拿起我面前的酒杯。 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见是白开水，随手就倒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我飞快道：“酒呢？” 立刻有兄弟见机得快，拿着酒瓶过来给她倒酒，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 苗彤端起酒杯来，脸上才露出甜甜的微笑。 然后她侧过身子，对着众人，主要是对着三爷，语气慎重。“这位老先生，抱歉我刚才放肆了……” “我是阿桓的发小，也是他的女人，只是今天看见他受伤，一时有些激动……” “刚才小女子献丑了，各位爷们还请多多包涵！我这里先干一杯，就当给大家赔礼了！” 说完，苗彤一仰脖子喝掉酒，轻松的抹了抹小嘴，然后亮了亮空杯子。 三爷笑了，他带着深意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道：“来，给这位小姐添一把椅子！” 旁边立刻有兄弟让出了自己的椅子，让苗彤坐在了我的身边，然后自己跑去了其他桌子和别人挤了。 等众人都坐下了，三爷才看了我一眼：“阿桓，这位是……” “我姓苗，您老叫我一声小彤就好了。” 苗彤飞快的笑道：“这位老先生，我和阿桓打小一起长大的，他什么脾气我知道……之前冲动是怕他出事儿，您老多多海涵！” 我刚要说话，苗彤瞪了我一眼：“怎么？我说的有问题么？” 我苦笑。 我知道苗彤不发飙则已，一旦发彪，我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巴的好…… “来了就是客人。” 三爷淡淡的笑了笑：“正好阿桓伤了，我要找人照顾他，不过既然有你在，看来我是不用再找人了。” 苗彤立刻眯起眼睛，甜甜的对着我一笑：“好啊，就让我照顾他好了。” 我心里一暖，但随后又一寒…… 苗彤要是知道我在温哥华经历的这些事情，肯定不会轻饶了我的。 更让我郁闷的是……似乎所有的兄弟都默认了苗彤是我老婆的事实，一时间，不少人都过来起哄，更有的趁机要过来给苗彤敬酒。 苗彤那是什么人？ 当初刚到深圳时，为了不被夜场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灌醉了趁机揩油，可是苦练喝酒的本事。 “喝酒？行啊！” 她很飞扬的拍了一个空杯子在桌上，看着眼前的一个来敬酒的家伙。“你说怎么喝吧。” 这个来敬酒的家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样子似乎还蛮老实的。 面对着苗彤风情万种的眼神，忽然就有些紧张了，脸也涨的通红，在苗彤甜蜜的笑容之下，说话有些结巴。 苗彤笑了，眯起眼睛，一脸可人的微笑：“可是我是女人，你这么找我喝酒，可是欺负我哦！” “看你这么大一个汉子，总不能欺负女人吧……这样吧，我喝一杯你喝两杯！看到最后谁先输！怎么样？” “你堂堂男子汉，可不能欺负女人哦！” 完了！ 我一看那位老兄的脸色和眼神，就知道他完了！ 苗彤当初在夜场里陪人喝酒的时候，就是靠着赖一半喝一半灌一半，这招女人用在男人身上，几乎是百试百灵。 “好！” 果然，在苗彤的激将法下下，这位老兄很豪气的一拍胸膛！ “嗯，我喝一个，你就喝一倍哦！不能耍赖哦！” 苗彤很‘狡诈’的笑了笑…… 不过随后，这位哥们的眼神就不对了…… 苗彤随手就把面前的酒杯扔了，拿起了我面前的一个茶杯来，一口气倒了满满一杯！ 这是那种部队里常用的搪瓷大茶缸啊！一缸估计就有三四两！ 苗彤随手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仰脖就全下去了，最后面不改色：“该你了哦。” 这个汉子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端来两个茶缸，都倒满了，然后开始往嘴巴里灌。 基本上，一口气灌下去七八两……就算酒量不错的人，当时也受不了的。 更何况，苗彤喝酒……那也是骠悍的类型！ 不能说千杯不醉，但至少寻常一两个男人还真不一定能喝得过她。 就在那个汉子连续灌下七八两的之后，苗彤已经若无其事的举起了自己的第二杯酒…… 这哥们当时就晕了，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好像上刑场一样，咬牙拿起了酒杯，一仰脖，又满满一茶缸酒下去了。 可是这次苗彤却并没有喝，她手里的杯子只是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然后带着甜甜的微笑看着这位已经有些晕了的哥们，一口气又喝了七八两下去…… 等他放下杯子，看人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只是大着舌头，喷着酒气：“你……你还没……没喝……” 苗彤悠悠叹了口气，一脸诚恳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这位哥们，然后无限真诚的说道：“哥们，好啦，我认输了！你赢了！行了吧。” 随着这位哥们已经人事不醒的被人架下去，已经没什么人敢上来找苗彤拼酒了。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苗彤喝酒时的骠悍形象，在这群兄弟里已经深入人心了！ 欢庆的晚宴结束之后，三爷只是简单的对我说了一句：“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你伤好了，我有事情交代你做。” 然后就走了。 苗彤亲自扶我回的房间。 第二百零七章 述说 我知道这帮家伙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暧昧，不过苗彤根本不理会这些。 等众人都出了门，她很若无其事的关上了大门，然后过来对着我道：“脱衣服，让我看看伤口。” “不用了，今天不用换药，医生说了，一天只要换一次就好。”我苦笑。 “哦。”苗彤没说什么。 但随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壁橱，打开，又把自己的那个皮箱丢在了床上打开，然后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往壁橱里扔。 我目瞪口呆的等她做完了这些。 然后她就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闪动，可是随后又侧过头去，目光看着远处…… 她的声音貌似平静，但是却平静的语气之下却隐藏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阿桓……你知道吗，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在担心你。” 我突然愣住了，一阵心悸的感觉传来。 苗彤更是在这时候走过来，捧着我的脸，温柔的说道：“告诉我，你离开深圳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慢慢说。” 我开始诉说，把我从深圳一路逃亡到广州，然后从广州再逃亡出国。 在海上偷渡，九死一生，遇到马莉。 在偷渡船上遭遇贩卖奴隶一样的待遇，然后海上漂泊，和饥渴，气候，和大海搏斗的经过，一点一点的诉说给苗彤听。 我憋了太久了! 真的憋了太久了！ 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用低沉缓慢，甚至有些平静的口吻诉说。 但是到了后来，我的语速开始加快，脸色变得阴郁，然后心中的那些怨愤，那些无奈，那些挣扎…… 这一切一切的情绪，一股脑儿全部的喷发了出来。 我的情绪也被自己的诉说感染了……我忽而激动，忽而愤怒，忽然伤威…… 等我说到我杀人的时候……我的语气明显变得冷漠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掏出了香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 本能的，我觉得有些难受！ “小彤……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伤感，其实内心在挣扎。“我现在为了自己，可以对两个完全和我不相干的人下刀子……杀人！” “这是杀人！你明白吗？我真的下手了！而且我当时的心很平静！” “当那个人在我的刀子下挣扎，躺在地上一下一下扭曲抽搐的时候，我甚至心里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面对苗彤，面对这个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承认是我的女人，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觉得的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苗彤没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等我完了这些，她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对我说：“脱衣服。” “嗯？” “脱下你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伤疤。” 我看了苗彤一眼，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笃定，还有那一丝不容置疑。 我犹豫了一下，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我的胸口，肩膀，手臂上，那些刀疤已经愈合很久的，大多都是医生缝合的，一道一道，有些触目惊心！ 苗彤眼晴眯了起来，盯着我的身上足足看了有一分钟，她似乎有些失神，缓缓伸出手来，在我身上的每一条刀疤上轻轻抚摸着…… 尤其是肩膀上那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她更是抚摸了良久，感受着伤疤上的缝合痕迹。 这是我肩肿骨上的一道刀疤，这一刀差点就把我废了！ 医生说。如果这刀再砍深一点，往左边再侧一点点，我的这条手臂就废了。 从这点看来，我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苗彤眼角似乎在跳动，她的手指从我的肩膀的刀疤一路抚摸下来，然后转到了我的身后。 我的后背是一些弹孔。 那些都是在广州的时候，被那一枪散弹枪才打中的，幸好那只是土制的土铳，打出来的是铁砂，否则的话，我也早死了。 苗彤眼晴里有水光在晃动，她侧过脸去，悄悄的抹去了眼泪，飞快的对我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平静，然后用轻轻的语气问我：“阿桓，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还当我是你的女人么？” “当然！” 我突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抱住苗彤，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但你既然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做我的女人，我就不会抛弃你……这辈子都不会！” 苗彤看着我：“那就行了！所以你刚才的那些话，如果你敢再说一遍……我大嘴巴抽你！你信不信！” 我心里再次涌现出一丝暖意来。 苗彤还是那个苗彤，把我放在她心中第一位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把苗彤从我身边拉开，然后正视着她，问道：“你该不会跑温哥华来，就是专门为了找我的吧？” 没想到苗彤竟然极为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开始述说起来。 她事实上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到了温哥华了，一直在暗中打听我的消息。 不敢明目张胆的，怕惹人怀疑…… 倒不是害怕自己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而是害怕那些人会从苗彤身上注意到我。 到时候再给我带来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她落地温哥华后，打听了足足两个月时间。 直到今天早上，在温哥华华埠吃早餐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中餐厅的那个老板提到了我的名字。 她壮着胆子再一详细的打听了一下，才终于确定了我的踪迹。 而那个中餐厅，说起来还和我们华清帮有着一定联系…… 华清帮并非只是经营汽修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中餐厅和酒店，华清帮也有所涉猎……而那家中餐厅，恰好就是华清帮名下的产业之一。 听苗彤解释完，我随后问道：“那你跑温哥华来了，国内的公司没人管了么？还是说……已经破产了？” “破什么产呀？” 苗彤噗嗤一笑，这会儿竟然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昂着头对我炫耀道：“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人我……现在也是身价千万的老板了！” 第二百零八章 没用的男人 随着我脸上错愕的表情浮现，苗彤嘿嘿一笑，然后开始从头到尾的解释起来…… 当然是最早我们一起投资，合伙开的那家服装公司。 服装的利润本来就大……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么？ 工厂里一件成本只要十几块钱的衣服，随便贴个标上去，流入到市场，轻轻松松就能卖个几十上百。 得益于吴潇潇的专心经营，最近这大半年里，分店是一家接着一家的开。 全国大小城市，几乎都有了我们那个品牌的服装专卖店。 甚至连最近两年刚刚兴起的网购平台，也有不少专门卖我们那个品牌服装的店铺。 当我听到苗彤兴高采烈的说起，光是网购平台上，我们官方直营店每个月的流水营业额都将近千万的时候，我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这还不算完。” 苗彤笑着，继续说道：“本来公司是每个月出财报，然后分红的，我、你……还有周琴，我们三个最早最大的股东，每个月什么都不做，都能分到好一两万。” 说到这里时，苗彤突然脸色一变，暗淡了些许。 “但你突然不知所踪，本来应该分给你的分红，我们都不知道该帮你怎么处理……我就擅作主张的，把那些钱又再次投入到公司里了。” “我和周琴平日里又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我们的那些分红也全都投入了进去……” “现在我们公司已经在深圳那边，买下了好几个服装厂，合并了一下，做成了三条极具规模的生产线了。” “到现在……我刚离开国内的时候，每个月的公司财报都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统计出来。” “潇潇嫌影响公司发展，后来我们公司就改成了每季度算一次财报，每半年分一次红。” 苗彤说到这里的时候，皱着眉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告诉我。“到现在公司的明面上的资产……流水线，加上线下品牌经销店，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概有五千万左右了吧。” 老实说，我对这些金钱数字实在没什么兴趣。 但当从苗彤口中听到这些数字的时候，我却依然还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了好半天，我终于支支吾吾的开口。“意思是，我现在……现在……” “没错，你现在算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名副其实的公司话事人，身价千万的董事长。” 苗彤抿嘴一笑，看似腼腆，实则却是在炫耀一样。 而我却已经激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老实说，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想过，我竟然已经这么有钱了！ 要知道，在温哥华华埠，我可是还有一家赌场的股份。 这家赌场带给我的收益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林林总总算下来，我现在岂不是近亿资产的富豪了？ 以前我对钱没什么概念，现在也是如此……但我却知道，钱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旁的就不说了，哪怕是三爷、索林先生这样叱咤一方的大佬，也还是在为了金钱奋斗。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金钱，你也可以坐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以前的我还差点，但现在，如果有了苗彤……有了服装公司的背后支持的话，或许……现在的我，大概够格了吧？ 我激动得当场一把抱住苗彤，胡乱说道：“谢谢你，苗彤……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真的谢谢你。” 苗彤先是轻声一笑，然后突然严肃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沉声说了句：“别忘了，我……是你的女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刻，我心动了……心脏狂跳。 面对近在咫尺的可人儿，我终于把持不住，闭上眼缓缓低下头去…… 苗彤也极为配合，在我俩嘴唇即将接触的那一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肌肤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良久……唇分。 苗彤俏脸微红，我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低头朝着下面看了两眼，然后问我。“你受了伤，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我闷哼一声：“老子早就憋不住了！” 随着苗彤的一声娇嗔，我作势就要把她横抱起来，然后走进卧室。 但刚有所动作，腰部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龇牙咧嘴的……那是我今天和李林打斗时，被他的寸劲伤到的部位。 刚才用力太猛，导致牵扯到旧伤，我哀嚎了一声，整个身子僵在半空中不能动弹了。 苗彤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收起朦胧迷情的眼神，关切的问我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岔气了……” 但她到底还是看出来了，看到我捂着的地方青紫一片的，气极说道：“叫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知道可惜了吧？美色当前却不能干。”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 我尴尬一笑，苗彤却哼哼道：“你还好意思笑，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今晚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临了，苗彤还用她美丽的大眼睛瞥了我一眼。 “哼……没用的男人。” “他妈的，扶我起来！你把我扶起来！”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身体，指不定等会儿哪里还疼呢。” 苗彤嘻嘻一笑，扶着我坐在了沙发上，柔荑轻柔着我受伤的位置，帮我活血化瘀，放松筋骨。 “你等我伤好了的，到时候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我就不姓张。” “啊对对对，你最厉害了……行了吧。” 苗彤还有心思调侃我。 揉搓了一会儿后，看我脸上没那么痛苦了，才站起身去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往后的几天，苗彤就堂而皇之的在我的公寓里直接住下了。 而我这次受的伤也不重，养了几天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但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状况，我决定等我的伤彻底养好后，再吃了她！ 是我的总归是我的，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不成？ 只是几天后，苗彤就走了。 她告诉我，她要回国一趟，把公司的事情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再次回来，就陪我在温哥华这边。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关于公司做出口外贸这一块儿。 这一块儿做好之后，才能长久的呆在温哥华……最主要是和我呆在一起。 第二百零九章 地盘 而我，在苗彤离开后，我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又开始恢复了锻炼身体。同时也开始了继续学习。 每天依然是白天上午的时候，跟着段坤去学习一些组织里的生意。 比如走私的渠道，如何交货，如何交易，如果规避风险，如何货物出手…… 还有下午的时候，我会在健身房里流汗！ 现在健身房里的兄弟几乎把我当成了老大！ 尽管我的年纪在他们之中算是小的，但是他们都公认了我的实力！ 毕竟，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我是凭借了自己的实力，经过了苦战，亲手干掉了华人社团的双花红棍！ 段坤最近很忙，他白天和我见面的时间也在缩短！ 其实段坤原本应该是汽修厂里二号人物。因为三爷常常不在，所以汽修厂里，段坤几乎是就成了当家人。但是他最近却也常常出门…… 原来自从李林死在我手里之后，李林的李氏宗亲会就瓦解了！ 一个缺少了头面人物的帮会，而且按照三爷和李林的约定，李林输了，那么他的组织就必须消失！ 华埠的其他社团没有插手，一方面是契约的签订是众人都看到的！这是一个信用，更是一个尊严！是一个传统！ 同时，这些华帮，好像也有些胆寒了！ 李氏宗亲会的瓦解，唐人街立刻空出了一些地盘！ 那些地盘里有餐馆，茶楼，有酒店，还有一家肉场……经营淫秽的场所，也就是我杀死李木的那家！ 原本按照约定，这些地盘，是让给那些华人帮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林死了之后，其他的帮会却没有一家敢伸手！ 这个局面实在有些微妙了……那些华帮，他们有的互相观望，而更多的，是忌惮！ 虽然大家口头协议，李林的地盘可以让给华帮瓜分，我们华清不会插手，但是似乎，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个顾虑…… 李林是我干掉的！李林的帮会瓦解，也是因此！ 这其中，华帮没有出一分力！如果他们瓜分了李林的地盘，就算我们华清嘴上不说，但是私下里，说不定就会得罪我们！ 现在这个阶段，正好是华清气势最盛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正面来得罪我们的！ 可是我们谦让，别人未必会有这种风度！ 至少这两天，我听段坤说起这件事情，他说已经有些越南人把爪子伸过来了！ 在李林留下的地盘，已经有些越南人渗透了进来，还有一些越南的毒品贩子，开始在一些场子里悄悄兜售毒品！ 毕竟瘾君子们每天都要吸毒的，那些色鬼们也要找女人去嫖的，那些小混混们，上面没有人压着他们，也难免会出来闹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地盘的真空，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 段坤告诉我，三爷对于这个现象，只吩咐了一句话：“别人不要的，送上门来，如果我们再不吃，就未免对不起自己了！至于越南人……中国人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嚣张了？” 三爷的原话是：“越南人的爪子，伸过来一只，砍一只！伸过来一双，砍一双！” 这两天，已经有警察发现了，在唐人街原本属于李氏宗亲会的地盘范围内，从一个巷子后面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事后辨认出来，是越南人的毒品贩子。 段坤已经奉三爷的命令开始接手李林的地盘了……而其他的华帮，似乎已经默认了这种局面。 “你有没有兴趣管理这条街？” 段坤对我笑着问道：“这条街在华埠，那个地方你应该熟悉，你最早和李木的儿子打架，就是那个地方。” 我想了想：“这是三爷的意思么？” “不是。” 段坤笑道：“只是我想问问你……因为我手里的事情比较多，现在上位的兄弟之中，你风头正劲。” “如果你出面接手，没有人会不服气的……你可以挑选几个兄弟，然后你就是那条街的老大了！”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缓缓道：“可是……三爷似乎说过，他有其他事情让我做……那次我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 我注意到，段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不过随后他只是简单的笑了笑：“好吧，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告诉三爷，请他决定，派其他的兄弟去管。” 这件事情我当时没有太放在心里。 不过第二天，三爷就回到修车场，然后他立刻让我去见他。 在三爷的办公室里，他开门见山的问我：“我听阿坤说，他有意让你接手做一些事情，你拒绝了？” 三爷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他是否不满。 所以我只是很坦然的回答他。“是的，坤哥建议让我接手李林留下的那块地盘。” 三爷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李林的那块地盘不算小，你不是一直很想出人头地么？为什么不接手？” “况且你现在也没有事情做，一下让你带一帮兄弟，当老大，有什么不好？” 我笑了，缓缓道：“三爷，你忘记了？我记得你说过，让我这段时间先学一些底细，然后和地狱天使的那笔交易，要我当你的助手的。” “可是李氏宗亲会的那块地盘，收入很不错的。” 三爷沉吟了一下：“你拿到那块地盘，就等于手里有了实权，总比跟着我身边当一个跟班强很多，不是么？” 这次我只是很坦然的看着他：“三爷，如果你让我去做，我可以去。” 出乎意料的，三爷笑了。 他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复杂的味道，然后他看着我，足足有半分钟，挥挥手，笑道：“好了，我有其他事情给你做，李林的地盘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的……嗯，你觉得小龙怎么样？” “小龙？”我想了想：“他很不错，而且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他还很年轻，还没有正式出来做过事情……” “嗯，我明白，我会让一个老兄弟接手，然后小龙可以去当他的副手。” 三爷叹了口气，悠悠道：“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而我们，我们都老了。” 我苦笑了一声：“三爷……可是小龙曾经和我说过，他想和我在一起做事，我也答应了他，会把他的话转达给您的。” “哦？” 三爷略微有些意外。“小龙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他皱起眉头来，这次是很认真的思索了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正好有一件事情交待你去做……这次让小龙和你一起去！” “如果事情做的好，那么就当成是对他的考验，他回来之后，我会让他在李林的地盘锻炼一年，之后他就可以成为那条街的扛把子！” “可是如果事情弄砸了……哼，不但是他，还有你，都给我滚回去修车去！” 说完，三爷笑骂了一句。“你们这帮小崽子，花样真多！” 我看出他是在开玩笑，就笑道：“那么您有什么事情让我做？” “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准备让你去亚洲一趟，你们会先回国内……” 我心里一跳！ 回国？ 第二百一十章 桓哥 我着实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国了。 但随后我就听见三爷继续说道：“先回国内见一个人，然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去越南了！” 顿了一下，三爷对着我招招手，示意让我到他身边去。 随后三爷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出了一番话：“这次和你们一起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阿坤，另外一个是我们在亚洲的联络人。” “你这次去，任务并不简单……下面的这些话，我说，你听，但是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坤在内！” 三爷的眼神，很严肃……还有森然的寒意闪动！ 从三爷那里出来的时候，我的脸色很平静，我走出办公室，先点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走下楼梯。 转过弯道的时候，我把香烟掐灭了。 这时候，我看见段坤站在那儿对着我微笑。 今天的天气不错，我们两人站在屋檐下，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微笑。 “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早上的飞机，签证我已经办好了，在我这里。” 段坤笑得很平和。 “嗯。” 我点点头，然后告诉他：“这次小龙也和我们一起去。” “哦。” 段坤没有什么意外，淡淡的回了一句。“既然这样的话……没什么问题。” “原本我准备带其他人去的，既然三爷决定让你带上小龙，我这就去办一下手续。” 段坤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笑道：“这次任务不会很难，但也不会很轻松，你今晚准备一下吧……” “不用带太多的东西，需要的东西，到了那里都有的。” “明白。” 忽然，段坤笑了一下，他退后两步，看着我的脸，由衷叹息道：“阿桓，你来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吧。” “嗯，是快半年了。” 段坤双手背在后面：“半年前看到你，你还是一个很冲动的年轻人，现在么，终于有些沉稳的样子了。”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你教了我很多。” 段坤裂开嘴，笑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有些温暖的意思。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握了握手，段坤的语气犹如一位兄长一般：“放心吧，这次的事情一定成功，我会照顾你的！” 然后我们转身各自离去。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我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 我没有停留，快步回到了家里。 从床下拉出一个皮箱。又打开衣柜，翻出了几件衣服，一股脑的全塞了进去。 收拾完这些后，我才掏出手机，给苗彤打了个国际长途…… 她现在在国内，算下北美和东亚的时差，此刻国内应该还是早上吧？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苗彤慵懒的哼哼问道：“你找谁？” “是我。” 我回了一句后，苗彤立刻清醒了不少，连忙问道：“阿桓，出什么事了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没……没啥事。” 我笑了笑，语气尽量放轻松，然后缓缓说道：“我马上就要回国了……” “回国？” 苗彤疑惑的沉吟了一声，随着我解释了一通后，她才恍然。 “那好，我过两天的飞机，再次回温哥华……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 “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活着回来……” “嗯……” “如果回来时，我发现你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嗯……” 才和苗彤团聚，这才过去多久？就又要分别……老实说，我着实有些不舍。 挂断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双手抱着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身下的床垫很软，一点都不会觉得硬，也不会觉得冷，可是今晚我就是睡不着，仔细的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过后，我终究叹了口气，然后坐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最下的一个抽屉。 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然后放在一边，最后从抽屉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我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枪。 一把勃朗宁手枪，旁边还有两个弹夹。 冰冷的枪柄触在手里，感觉很硬……我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枪来，用丝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 我捻起一粒子弹，在手里捏了捏，然后忽然举起枪，对准了门口，又对准了窗口。 我做了几个瞄准的动作，再深深吸了口气，把枪放下。 …… 小龙很紧张，这点我能看得出来。 他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过于严肃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身子绷得笔直。 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帅哥，轻松点！我们不是去打仗，你就当是一次旅游好了。” 小龙对着我笑了一下，我能感觉出他的笑容是勉强挤出来的。 我明白，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办事……也是他第一次为三爷办事。 就好像我第一次弄‘投名状’一样，此刻他的心情，我多少也能体会一些。 段坤穿着一件西装，带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从外表上看，他的确很想我们三人中的老大，从地位上看，他也的确是我们此行之中的领头人。 一个兄弟开车送我们去机场，和我们挥手告别。 临走之前，他看着我，用一种很尊敬的眼神和语气面对着我：“桓哥，兄弟们等你回来的好消息！” 桓哥…… 我笑了，笑得有些复杂。 又听见了这个称呼，我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和我之前在国内一样，尽管我的年纪不大，但是身边的兄弟们，都会尊敬的喊我一声‘桓哥’。 这个‘哥’字，已经不仅仅是用年纪来衡量了，更多的是一种实力，加上地位……等等很多因素的复杂混合的标准。 我知道，我之前的一系列的作为，从我为组织办事，在到我公开接下李林的挑战，在擂台上干掉了他……这些举动，都为我在兄弟们之间赢得了尊敬。 也可能，是我经历的太多了吧。 飞机起飞，我坐在座位上，嚼着口香糖，身边坐着的是小龙。 他已经从紧张的情绪渐渐脱离了出来，而是有些激动和兴奋了……他正在带着笑容看着来来往往的美丽的空姐。 而我则闭上了眼睛，我脑子里始终无法摆脱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三爷的！ 我的脑子里，反复的回荡着三爷对我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次出去，你要帮我干掉一个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船上娱乐 大概是喝了几杯啤酒，气氛也融洽了很多，马尾说话稍微放开了一些，他端着杯子和我碰了一下。“兄弟，你是第一次回国么？” 我笑笑，没说话，只是很干脆的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段坤微微皱了一下眉，看了马尾一眼，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笑了笑：“抱歉，我这人喝多了就有些话多……按规矩我是不该问这些的，我自罚一杯！” 喝了几杯啤酒，身上也出了点汗，海风阵阵，吹在身上真的很爽快的感觉。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离开座位，缓缓朝着海边走了过去。 闭上眼睛，我心里真的有种冲动…… 摸了摸口袋里的电话………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 这个冲动，此刻当真来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的手指颤抖，已经触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但是迟迟的，手指没有下去…… 身后，段坤无言的靠近了我，他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就看见段坤正在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把我拉回了桌前，我们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开车来到了北海市的港口。 这里是出关的地方。 马尾把车停好了，然后从后背箱里拿出了他自己的背包，又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说的是本地方言，讲了几句之后，他对我们笑笑：“好了，他们已经进海关上船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我无言的跟在三人的最后，看了一下时间。 十一点十分。 苦笑了笑，从上午到现在，我只在国内的土地上站了十个小时啊……北海到越南，有一个很方面的途经，是乘坐游轮！ 北海市有直通越南的旅行游轮，乘船去越南，一个晚上就能到达。 而在这里，旅游业是很发达的，尤其是几条著名的南亚的游轮，都在北海停靠，其中最著名的一条，名叫‘明辉公主号’。 这是一条在巴拿马注册的豪华大游轮，可以运载数千人！ 游轮上有娱乐中心，大型餐厅，洗浴中心，夜总会，还有……赌场！ 从北海海关出关去越南也很简单，这里有越南海关的办事处，可以直接办理旅游通行证。 出关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行李，然后拿着船票，我们凳上了甲板！ “阿桓，你和小龙住在三零七，二等舱，我们就在三一零……注意我们的隔壁！就是这次的目标。” 船舱很狭小，但是很干净，而且还有单独的浴室洗手间……对于一个豪华游轮来说，这些硬件设施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十二点开船，我们进了船舱之后，坐了会儿，就听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声，随后我能感觉到船身开始移动…… 我和小龙对了个眼神，同时放下东西走出船舱。 在走廊里，我们看见了段坤和马尾也来开了房门……而他们的目光则看着前面走廊的尽头。 有两个男人刚从尽头的楼梯上去。 我们的二等舱左侧有一条楼梯通往甲扳，然后有一扇门拐进去，就是娱乐中心了。 我们四个人先后走进了娱乐中心。 这里正在进行一种康乐球的博采游戏。 我的眼神放在了正在柜台购买筹码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我的目标！ 前面的一个很胖，身材高大，一身彪捍的肥肉，走路的时候有些晃晃悠悠。 而他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紧紧跟在半步距离，表情很严肃，是他的跟班。 这个胖子，名字叫做洪大。 我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名还是外号，反正我只知道，这次，他是我们的目标！ 他的身份很特殊！ 洪大表面身份是一个华人，但是他却不属于加拿大华帮或者华清帮的任何组织。 可以说，他是一个边缘人，游走在北美各大华人势力之间……而他的特殊就在于……他和东南亚的贩毒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他是东南亚贩毒集团在北美的代理人之一…… 但实际上，洪大有一半的越南血统，他精通中文，也会说越南话。 原本他和加拿大的华埠华人社团有很多来往，加拿大的华埠社团，那些华人帮会的毒品交易，通常来源都是东南亚。 而他们的联络人，就是洪大！ 但是现在，洪大变节了！ 温哥华华帮对我们华清帮的妥协，使得洪大倒向了越南帮……事实上，他这种边缘人是没有对任何组织效忠的习惯的。 洪大和东南亚的很多贩毒组织，还有金三角地区的不少势力都有关系。 而一旦他倒向了越南人，那么越南人就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很多筹码…… 得到毒品的更多来源，同时也等于掌握了原来属于加拿大华埠华帮的那些销售网络的情报。 越南人是我们和地狱天使交易的最大竟争对手……而洪大，现在准备给越南人提供毒品交易的帮助…… 所以，不太多理由了。 仅仅这一条理由，他就已经成为了必杀的名单中的第一位！ 而我们的任务很明白……跟着他去越南，然后当他在越南人联络的时候，把他和那个联络人一起干掉！ 但是在他和联络人联系之前，谁也不能碰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么简单。 具体的原因，那些弯弯绕绕的理由，是三爷这些当家的该考虑的事情和我无关了。 我随意拿出钞票买了两张康乐球的博采彩票，然后找了张距离洪大并不太近的桌子，大约有五六米的距离吧。 假装和小龙聊天，同时拿起手机假意的玩弄，实际上则小心翼翼的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观察目标。 段坤和马尾则并没有停留在这里，他们假意的四处晃悠，这纯粹是处于小心。 他们走来走去，是想寻找周围有没有其他的扎眼的人物……我们可不想弄出那种猎人变成猎物的问题！ 坐了十几分钟，我买的两百多块的筹码很快就输掉了。 但是段坤走过来的时候，对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安全。 我们上午手势很简单，走路的时候，如果他双臂自然摆动的时候。双手握着成拳状，就是有问题！危险，撒离！ 如果是手掌展开，就是没问题，继续！ 游轮还在海上行驶，周围的大部分游客都有些无聊其实很多游客选择坐这种油轮去越南而不坐飞机，也是原因的，因为船上的活动项目很多！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共同的目标 那道帘子后面应该是一排卡座，就好像是那种豪华的半包厢一样。 不过现在里面应该是空的……因为我看见布帘后面没有开灯！ 我已经飞快的闪了过去，同时我已经拿起了一张椅子，然后用力一挥…… “砰！” 一阵强劲的鼓点，遮挡住了我发出的声音！ 随着全场的一声集体的欢呼，脱衣舞女脱下了她全身的最后一丝遮拦……内裤！ 全场的男人开始尖叫，舞女撩动着风情，身子抱着钢管在扭动，这一刻，只有舞台上有灯光！ 而舞台之下，只有一片人头攒动…… 我手里的椅子挥了过去，就听见后面砰了一声！ 随后我隐约听见了“咻”的一声细微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装了***的手枪！ 藏在布帘里面的人被我挥起的椅子击中，这一枪打偏了！子弹射中了天花板，击碎了一个吊灯的灯泡！ 但是在一片嘈杂之中，这声音没有被人察觉！ 而我已经一头扑进了布帘里面！ 我的双手摸到了对方的脖子，但是他的力气很大，反应也很快，立刻就去捏我的手腕，试图把我掰过来。 但是我身上压住了他，我能感觉他的手肘顶住了我的肋骨，然后就是狠狠的一击……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拇指压住了他的咽喉…… 黑暗之中，无论是对方还是我，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呼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手相当不错。 因为他在一个很困难的姿势下，甚至能弯曲起了膝盖，然后用腿部的力量把我顶开！ 我被推开，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里比外面更黑，布帘遮挡住了几乎全部的光线，我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是一个大块头！ 他掀翻了我之后，并没有立刻朝着我扑来，而是先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枪！ 我立刻抬起一脚，把枪踢飞，同时一脚踢中了他的面门，这个人闷哼了一声，身子仰面朝后倒了下去。 我按住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胸口……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些湿腻腻的。 随后就意识到这是对方的鲜血！然后我用力收紧手指…… 他还在挣扎，但是他受了我一记重击之后，明显有些损伤，就连力气都小了很多…… 随着我卡住了他的咽喉，他开始因为缺氧而挣扎的力气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 等我终于制服了他的时候，小龙已经从卡座的另外一边冲了进来。 看见我已经压在了这个人的身上，他对我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我松了口气……幸好这家伙没有同伴！ 外面还是吵闹，但是现在已经安静了一些，我只是压住了这个家伙，小龙上来帮我一起按住了他。 我示意了他一下，小龙立刻心领神会，弯腰开始解自己的鞋带！ 我用小龙的鞋带把这个家伙的手腕系住，然后干脆一掌切在了他的脖子后面，把他打晕了。 “有纸巾么？” 我喘息了几下，不过我立刻知道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了……一个大老爷们出门怎么会带纸巾？ 我干脆拿起旁边的沙发上的布料，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小龙紧张的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 幸好，还没有人察觉！ 我可不想惹麻烦……现在的问题是，把这个家伙带回房间里去！ 我很小心的拿出手机，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一下这个人的脸。 仓促的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然后脱下外套，盖在他的手腕上，半扶着他就往外面走。 小龙则先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把这个人的枪捡了起来藏在腰里。 我和小龙一左一右，就这么架着他，走过舞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注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两个脱衣舞女吸引了…… 那明显是一对姐妹花，模样长得很像，身材很较小，正光溜溜的扭在一起做一些很勾人的动作。 我和小龙架着那人走到了后门，门口的服务员看了我们一眼，还贴心的上来问了一句：“需要帮忙么？先生？” 我淡淡的摇头，神色极为淡定道：“我朋友喝多了，我扶他回去。” 没有任何问题，服务员也没有怀疑，我们走出了房门。 夜总会有两扇门，一扇是通过大厅，我害怕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会引人注意，所以走的是另外一扇后门！ 而后门出去则是直接穿越走廊，通往外面的甲板。 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马尾在门口等候，他和段坤两人一个前面一个在后门等候，目的是在外围警戒。 马尾正在靠着栏杆假装抽烟，看见我们居然架着一个人出来，他立刻把烟头扔进了大海，然后假装不经意的走了过来。 我对他使了个眼神，马尾立刻会意，他走过我们身边，朝着夜总会里面去了。 现在，他将接替我们，继续在旁边监视那个叫洪大的胖子！ 我想，那个家伙估计还在傻乎乎的看脱衣秀呢！根本不知道刚才我救了他一命吧…… 甲板上没有什么人，这么晚了，很多游客都睡了，而就算没有睡的，也都大多在船上的夜总会或者赌场里。 外面只有船头和船尾或许有人在。 我和小龙一左一右的架着这人，朝着前面的一个楼梯口去了……那里有通道，可以直接回房间。 忽然，就在门口的时候，被我们拖了一路的那个家伙，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飞快的扭过了小龙的手，然后肩膀一抬，就把小龙丢开了！ 小龙身子一翻，就从栏杆上翻到了外面……幸好他及时抓住了栏杆，但是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反应了过来！ 立刻一脚朝着这人的小腹踢了过去，他侧身想躲，但是狭窄的甲板通道让他无法完全展开身形。 我一脚把他踢得死死顶住了栏杆，随着我去扭他的双臂。 等我已经扭住他的手臂的时候，他忽然眼神忽然闪过了一丝绝然的神色…… 我被他用力撞开，但是手指依然勾住了他的衣袖！他的身子已经挂在了栏杆上……外侧！ 然后就听嗤的一声，衣服裂开了，我就亲眼看见他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扑通！ 海面水花四溅……等我伸出头去看的时候，已经再也没有半点痕迹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杀手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边残破的衣服，略微回了回神。 此刻小龙才终于勉强从栏杆后面翻了上来，他的胳膊有些拉伤，呼哧呼哧的喘息，脸上有些痛楚的表情。 “怎么办？” 他一脸沮丧，看着船下的大海。 此刻游轮还在行驶，海面波浪不大。 “没办法了。”我叹了口气。 那个人跳了下去，看来是做了必死的决心了！ 他是那种抱着必死决心的杀手吧……没有人比我更懂（手风琴手势），在茫茫的大海上，不带任何工具，直接跳海，等于和自杀没有区别的。 对于这点，我有着很深的体会！ “我可以跳下去捞他……” 我笑了，拍拍小龙肩膀，飞快道：“别胡说了，船开得很快，你跳下去找不到他，你自己也上不来了。” “我们不可能让这条船停下的！甚至……你还有可能会被螺旋桨卷进去绞死的！” 我拉着小龙飞快的朝着楼梯里面走了下去。 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没有对我们有什么怀疑，甚至我看见两个船员走过我们身边，还很友好的对我们说了一句“晚上好”。 回到房间之后，我立刻反锁了房门，然后拿出那件只剩下一半的衣服。 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外套，深色的，样式是很大众的那种。 我摸了摸其中的上衣口袋，很意外的，我在里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不，这是一张卡！一张房门卡！ 是船上的一个客房船舱的房门卡！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和我们一样，是以游客的身份混上船的！ 三二零！ 这个房间居然也在我们这一层！ 我看了小龙一眼，然后想了想，道：“把那把枪给我。” 沉思了片刻后，我又接着说道：“我们去看看，你在走廊的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喊你……如果有人从里面冲出来……拦住他！” 小龙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我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安慰道：“好了，就当是一次练习。” 我握住枪，用外衣遮挡住，另外一只手拿着房卡，推门走了出去。 小龙就跟在后面，大约距离我几步。 我示意他别跟太近，我走到那个房间的门口，先看了看左右的走廊，没有什么人。 然后很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仔细听了一下，里面没声音…… 这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我正要拿房卡开门，却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站在远处，他的手里拿着一支垃圾袋。 我看了小龙一眼，他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没有看我，而是直接朝着后面走去。 我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回我自己的房间。” “哦，可是这是清洁室，是堆放杂物的。” 那个侍者走近，对着我很有礼貌的笑了笑，他笑道：“您的房间是几号？” “堆杂物的？”我愣了一下。 “是的。” 侍者走了过来，他也掏出一张卡片来，很轻松的就打开了这扇门，果然，里面是堆积杂物的一个房间，有水桶扫帚等等……还有一些工具。 我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就确定这里面已经被堆满了……根本不可能藏人的。 侍者看着我，微微有些疑惑的问我。“先生，您住在哪个房间？” “嗯，让我想想……” 我苦笑了一下，装出思索的样子，然后耸耸肩膀，有些无奈道：“我忘记了……唉，我和我的同伴走散了，我忘记了我的房间号……见鬼，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侍者立刻露出了一个很友善的微笑。“哦，那么您可以一直往前走，然后在前面的楼梯拐弯，可以到甲板上的大堂。” “然后在服务柜台那里，然后报您的姓名，他们可以帮您查出您的房间号……只需要您出示一下证件就可以了。” “谢谢。” 我彬彬有礼的回了一句：“你的服务很周到。” “希望您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侍者进去拿了一个水桶出来，然后对着我点了点头，缓缓离去。 我松了口气，悄悄把手里的枪塞进了口袋里。 等走廊没有人了，我对着墙角吹了一声口哨，小龙立刻从后面闪现出来。 我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放风，然后我用房卡还是打开了那个堆积杂物的清洁室的门。 这个房间很狭窄，而且没有洗手间……船舱里果然是堆满了杂物，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藏不住！ 我依然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很可惜，我没有找到！ 随后我退了出来，和小龙回到了房间里。 “看来我猜的未必准确……这个家伙或许是混上船的……但是他身上的这张开杂物间房门的卡片，肯定是有用处的！这点无庸置疑……” 我叹了口气。 小龙想了想，皱着眉猜测道：“或许，他只是把枪藏在杂物间里呢？” “有可能。”我点点头。 上船之前，安全检查并不亚于机场！ 通过安检的时候，所有的行李，都要经过X光的行李通道……而游客本人，也要走金属探测门，还有海关安检人员会拿着金属探测器做全身扫描。 一把枪，真的很难带上船的。 除非是事先准备好了的，把枪藏在杂物间里！ 我叹了口气，看着小龙，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复杂了……我们盯上的目标，同时也被别人盯上了。” 小龙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反正我们的目标也是杀了他。” “那不一样的。” 我苦笑：“三爷说了，在他和联络人见面之前，谁也不能碰他！”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他，还有洪大的联络人！如果洪大在这之前死了……我们就无法接触到他的联络人了！” “草他妈的，难道我们还要当他的保镖？”小龙骂了声娘。 “没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只能这样了。”我也同样苦笑。 “可惜……刚才都是我……我防备不足，没想到他会忽然醒过来，如果我没有被他掀翻……” 我制止了小龙继续说下去，很认真的告诉他：“你已经尽力了！” “就连我都没想到那个家伙会这么快的醒来……我认为他或许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你知道的，有些干这行的专家是特殊训练出来的。他们受过抗昏迷的训练，在昏迷之后，也会比普通人更快的醒过来……” “而且，我甚至不排除他开始就是在装昏！” 稍后片刻，有人敲门，是段坤。 “马尾在跟着目标，不用担心。” 段坤进门后，看到我俩脸上无奈的表情，低声道：“出事情了？” “嗯。” 第二百一十六章 赌徒心理 我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段坤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然后我把我和小龙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好的。” 段坤抬起头来，缓缓走了两步，皱着眉沉吟道：“我们要小心了……事情可不简单，有人想让目标在见到联络人之前就死掉……” “至于具体是谁干的，幕后的他们的阴谋是什么，这些不需要我们去管！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这次的任务！” “其他的，我会告诉三爷，让三爷来决定……那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明白了么？” 我注意到，段坤用上了一些命令式的语气。 “好的。” 我点头，小龙也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 “现在第一个家伙被我们干掉了……他跳海，至少肯定是他已经不在这条船上喽……” “我不认为一个落海的人，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还能从海里爬上这条船……他的不在我们考虑之内的……” “但是现在，我怀疑这条船上还有我们的对手……至少你猜测的，这个杀手的枪，肯定是事先藏在杂物间里的……” “对了，你见过的那个清洁员，他有问题么？” 段坤目光闪烁看着我。 “没问题。” 我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和他说话的时候很注意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不像是练过的。” 段坤想了想，道：“好了，现在让我们继续工作……原本以为在目标见到他的联络人之前会很轻松，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兄弟们，看来今晚大家都不能睡了，现在我们要回去继续盯着我们的目标了……马尾一个人盯着他，我可不放心。” “他现在在哪儿？还在看脱衣舞么？”我开口问道。 “不，好像是去赌场了……不过他现在的身边除了那个跟班，又多了一个人。” 段坤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哦？谁？” “一个脱衣舞女。” 段坤撇撇嘴巴，语气有些不屑。“这条船上的那些脱衣舞女都是高级妓女，三千块就可以陪你过夜了。” 我苦笑，然后忍不住笑骂道：“这个老家伙倒是真有兴致……他恐怕都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的话，恐怕他现在尸体都已经凉了。” “那这把枪呢？”小龙忽然道。 段坤看了一眼，语气很平淡。“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一会儿在甲板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它！” 我看出小龙有些惋惜，他一向很喜欢枪的……可惜在修车场里的时候，他还没有机会玩儿枪。 而这把消音手枪无疑很漂亮，对他来说，正是一件难得的玩具。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回去之后，我把我的那把枪借给你玩儿几天。” 我们三人一起出门，然后在走廊上分头从两个不同的出口出去，顺着楼梯一路往上。 船上的赌场在楼顶。 这里的赌场弄得很专业……可以说，这条船除了是著名的游轮之外，也是整个东南亚很著名的一条赌船！ 门口有专门的柜台销售换取筹码，赌场的工作人员都穿着整齐的制服，还有黑衣的保安人员来回走动。 我刚进去，就看见了马尾站在一张台子前面，手里捏着两枚筹码，正在装模作样的准备下注。 而他的对面，就是我们的目标。 洪大身边果然跟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正是今晚看到的第一个脱衣舞女！ 这是一个身材娇小，但是却很匀称的女孩。 穿上衣服之后，我甚至有些认不出来，她的衣着很简单，但是很干净。 此刻她纤细的腰肢被洪大的手臂搂住，身子靠在洪大的怀里，脸上带着职业的撒娇微笑，正在和洪大耳语。 “这个胖子，今晚可爽了。” 小龙有些忿忿不平的嘟囔了一句，我笑着和他走了过去。 “放心，他今晚爽不了的。” 我笑了笑：“我忽然有个主意。” “什么？” “为了安全，我们最好确保他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尤其是在这条船上。” 我笑道：“但是如果他带着姑娘回房间去干那档子事情，我们总不能进去旁观吧！”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今晚别回房间！留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你有办法？” 小龙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不就是赌么？我可是开赌场的……” 小龙立刻了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沉声问了一句：“哥……什么意思？” “要么让他输到不肯离开，要么让他赢到舍不得离开！” 我撇撇嘴，目前也只有这两个办法了。 要是林初雪在这儿就好办了，澳门赌王家族出生的她，我相信，只要对方不出老千，应该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至于我嘛…… 虽然赌场开起来后，我作为赌场老板，倒是跟着赌场里供奉的几个赌场高手学了几手。 面对普通赌徒倒也游刃有余了，可一旦对方是个高手，那我的胜算就呈直线下滑……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型的。 我不知道洪大的赌术怎么样，但心里却已经计较开了…… 哪怕洪大赌术很牛逼，大不了拿出几百万来输给他，让他开心开心……反正我现在也不差钱儿。 直接走到了那张赌桌前面，站在洪大的对面，对着他笑道：“嘿，朋友，有兴趣来一局么？” 洪大搂着那个舞女，只是略微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就挑衅似的哼道：“好啊，来啊！输死你！” 我也淡淡一笑……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情绪起伏波动。 最好是让对方摸不清你的表情，真真假假……一方面可以起到迷惑对方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在时刻告诫自己，放平心态，不要被赌局左右了心情。 但我没想到我今晚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赌场的人在帮我出老千。 “BIACK JACK” 当我轻描淡写翻开了桌上的牌后，那个相貌普通，但是穿着很干净的荷官用平静的语气报了一下我的牌，然后把筹码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见洪大的表情有些不善了。 他那张肥胖的脸颊上，肌肉在抖动，眼神里冒着火星，原本勾住身边脱衣舞女的那条手臂也早就收了回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用力把手里的牌握成一团扔掉，眼晴盯着我，咬牙切齿道：“小子，连续三把都是BIACK JACK！你有问题！” 我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随意从桌面抽出一张筹码，扔了那个荷官：“赏你的。” “谢谢。” 荷官依然不动声色的接过。 我看着洪大，眼神故意很肆无忌惮的在他身边的那个脱衣舞女的身上扫了一圈，笑道：“老兄，愿赌服输啊。别说连续三把BIACK JACK了，连续十几把的我都见过！” “哼！” 洪大忿忿不平的哼了一声，然后瞪着荷官，眼神跟要喷火似的，哼哼道：“继续！发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处成朋友 我微微笑了笑，然后随意目光住周围绕了一圈。 小龙就我的身后假意观战，而段坤和马尾已经饶到了其他的桌子了。 我的策略很简单……既然我无法保证能寸步不离的跟在目标身边……那么就干脆，光明正大的留在他的身边，保持他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赌徒的两种极端心理……要么运气好到赢钱赢到手抽筋，舍不得离开！ 要么运气差到输钱输到上头了，不肯离开！ 老实说，为了留住洪大，我已经抱着故意输钱的想法了。 但我没想到今晚我的运气这么好……简直是在用阳寿赌博啊！ 刚才连续三把我都赢了。 其实洪大输的钱并不多，但看来他真得很喜欢赌博。 虽然输的钱不多，可是作为一个赌徒，连续输三把，而且还是让对手拿到了最大的牌……是个人都会很不爽的！ 而我，就是要利用他的这种不服气的心理。 旁边的那个脱衣舞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故意打了个哈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洪大，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 我知道，这个女人是想催洪大赶紧回房间了。 很显然，她是这条船上的高级妓女，作这个职业的女人，她当然想早点跟着这个胖子回房间去，然后做完该做的事情，拿了钱就可以走人了。 然后她或许就可以下班休息了吧……可是现在，洪大这个胖子却赌瘾大发，在赌桌上和杠上了。 她想早点干完活儿下班的愿望自然就落空了。 果然洪大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女人不耐烦的表情，他只是抬了抬手，又喊来了一个侍者，然后扔出一叠美元来换取筹码。 回过头，又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小子，继续！老子一向就不信邪！” 我心里飞快的计算了一下，洪大已经输给了快四千美元了，他桌面上的筹码也不太多了。 如果让他一次性输完，我担心就算他再不服气，恐怕也会拉着女人回房间去发泄……毕竟不是每个赌徒都会为了一时的不服气而和你赔家产地！ 出门在外，没有人会在旅途的过程中和人赌红眼，因为没那个必要。 所以，我开始刻意的放水。 我采取的是“有张有弛”的策略，在我继续摸了一把BIACK JACK之后，洪大这个家伙明显已经开始有些快要暴走的边缘了。 于是下一把我很痛快的输给了他。 其实输的过程也很惊心动魄，因为看来我今天真的财运当头。而我的戒指也很大限度的提升了我的财运！当我拿到牌后，发现了自己的牌居然又是一张A和一张J我差点就有些绷不住了。 “pass。”我直接放弃扔了牌。 胖子有些疑惑的收了筹码，但是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怀疑，不过随后他笑道：“小子，怎么了？牌不好么？” 我故意笑了笑，装作无奈道：“幸运女神不可能每次都站在你背后。” 然我掏出一枝香烟来，看了看洪大，故意对他露出几分友善的微笑。“老兄，有火么？” 洪大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依然掏出了打火机，他身旁的脱衣舞女拿着走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看我的眼神里，有几分敌意。 我明白，在她心中，已经把我当成了不能让她尽快完成性，交易的碍事的讨厌鬼了。 不过我自然不会考虑这种人的想法，只是对着她笑了下，假装露出几分色眯眯的样子。 “你真漂亮！” 女人冷着脸，给我点了香烟回到洪大的身边。 连续输了两把之后，洪大的脸上开始放出了红光，他的眼神里也开始有些得意了。 他坐在我对面，笑道：“不错，你说的不错！幸运女神不可能每次都站在你的背后！现在看来他老人家站在我的背后了！” 我笑了笑，故意很潇洒的弹了弹烟灰，对着胖子眨了一眨，调笑道：“不不不……你身后的不是幸运女神，而是一位性感女神！” 说完，我还故意对着那个脱衣舞女眨了眨眼。 不过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时间继续一个小时，我很小心的计算着我和洪大之间的输赢，小心翼翼的把我们的输赢比例保持在了水准相当的标准上。 等于鏖战近两个小时，我们面前的筹码却几乎相当……大家都没有输赢！ 洪大对我的敌意已经消除了很多，不过他依然对我有些好奇。 每次输了一把后，他就啧啧怪叫道：“小子，你他妈真的好……每次你赢我的都是BIACK JACK！真是见鬼了！” “普通人要拿到这种牌可是要靠运气的……可是你每次赢，都是这个牌型，已经拿了很多次了！” “是运气。”我撇撇嘴。 这个时候，脱衣舞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弯腰低头在洪大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表情故意做出很妩媚的样子。 洪大听了之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我心里暗骂，这个**！她是想催洪大回房间了！ 可是这种事情我却不好直接去干涉，只能皱眉看了洪大一眼。 不过幸好，看来今天幸运女神真的在帮我，洪大考虑一下，摇摇头，然后抬起眼皮看了那个舞女一眼，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舞女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洪大卷起袖子，一脸兴奋：“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还能拿到多少次好牌！” 早晨六点的时候，赌场已经准备关门了……因为船已经离开的公海，进入了越南的领域。 听着广播里的通知，还有旁边侍者的提醒，我心里松了口气，故意苦笑道：“嘿，老兄，看来我们的运气半斤八两……你看，都已经几个小时了，好像我们谁都没有赢。” 洪大也用力揉了揉脸上的肥肉，咧开嘴笑了笑。“妈的邪门！真他妈邪门！” 我叹了口气：“最后一把了，我们不如一次来个痛快的，怎么样？当然，只限于桌上的筹码！” “反正也没多少钱……如果谁赢了，就要请吃早餐，我听说船上的厨师长今天早上会做越南的特色菜大头虾哦。” “好！” 洪大很爽快的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来，道：“你很爽快，我喜欢爽快的人！” 我笑笑，把筹码推了出去，然后看了荷官一眼。“继续发牌。” 洪大抬起面前的牌，掀起一角看了一眼。 我则直接喊过了侍者，指着桌面上的那些筹码。“帮我把这些筹码换成支票……我可不想带着这么多现金上岸。” “您需要存入帐户吗？我们可以提供这种服务。”侍春彬彬有礼的问道。 “不用了。” 我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筹码扔个他：“这是赏你的。” 侍者鞠躬离去，洪大有些不满，嘟囔道：“嘿！你在干什么？还没开牌呢！“ 我已经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服，然后看了他一眼，很平静的语气：“你输了。” 我随手掀起牌面，是一张ａ，还有一张Ｊ。 随后我笑着看着他。“是吧，老兄，你是个有趣的人，我们去吃早餐。” 很简单的，我已经把“我”变成了“我们”。 现在，我已经成为了洪大的同伴了。 还有比这种近距离监视更好的办法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试探 浓浓的僵汁浇在大头虾肉上，我只尝了一口就没有继续吃了……其实这种所谓的越南特色菜，并不太好吃，至少不符合我的口味。 基本上，一夜的对赌，我和洪大已经初步建立了一些好感。 其实这个胖子还挺有趣的，他有些猥琐，甚至有些庸俗……但好在，他是一个很坦然的人，他从来不试图掩饰这一点。 公正的说，这样的真小人，有的时候比伪君子要可爱多了。 “你一定是个大人物！” 我端起一杯橙计喝了一口。 “哦？” 洪大眯起了眼晴。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洪大身后的那个跟班。 那个跟班面色冷漠，他就好像是胖子的影子一样，即使在洪大的身后站了一个晚，他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疲惫。 “只有大人物，身边才会带着这样的贴身保镖。” 我笑了笑，我开始试探。 洪大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他则指了指我身边的小龙。“你的这个年轻的保镖也不错，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小子，你应该也来路不简单吧？” 他有些警惕了，我立刻轻松的笑了笑，摊开双手。“好了，老兄，我是出来旅游的，我可不想扯那些太过复杂的事情。” “我们在赌桌上认识，然后坐在一起吃早餐，一起享受一段简单的旅行中的快乐，何必大家寻根问底呢？” “我出来旅行是享受的！那些头疼的问题，还是留在办公室里吧………你觉呢？” 或许我装洒脱的样子真的装得很像，洪大眼神里的警惕点一点消失了。 段坤和马尾没有在我们身边，他们应该在远处监视吧，不太清楚。 但是至少目前我觉得我的进展还算顺利。 “中午的时候船就会靠岸了，你们准备立刻上岸么？”我笑道。 洪大伸了个懒腰，有些懒详洋的意思。“不知道，我只随便走走，轻松的旅行而已……你呢？” “和你一样，不过我第一次来越南旅行。”我笑了。 “越南可并不是一个适合旅行的好地方。”洪大皱眉。 “嘿！” 我故意笑道：“老兄，你又开始追根问底了！我们做个约定，你不问我的底细，我也不问你的，怎么样？这样才比较有趣！” “如果我们互相知道了底细，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在旅行之中建立起一种单纯的友谊，你说呢？” 我故意叹息道：“假如我们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没准就会知道对方的生意，没准就会开始谈论生意，然后说不定就会谈到生意上的合作……” “那实在是太烦人太无聊了……我现在只想抛开那些，好好享受一下轻松的生活。” “好主意。”洪大露出了笑容。 我感觉到他已经对我放心了。 很简单，我越是不告诉他的底细，他反而越不会怀疑我！ 这个道理有些复杂，很难用语言准确的描述出来。 “你呢？你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越南了，或许一会儿上岸我们就要告别了。”我笑了笑。 “没那么快。” 洪大笑了：“我来越南是办理一些事情，不过我会先游玩几天……对了，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考虑了一下。 根据资料显示，我知道洪大的目的地是西贡！ 但是我如果直接说我也去西贡，我担心这个家伙又会怀疑，于是我笑了笑：“河内。” “河内可没有什么好玩的。”胖子笑了。 “去瞻仰一下胡志明的遗容。” 我故意笑道：“我可是个共，产主义的信仰者。” “哈！”胖子夸张的笑了笑。 随后我们谈论了一下天气，又谈论了一些有趣的话题……其实很简单，男人在一起，还能谈什么？ 女人！ 是的，女人的话题，总能让两个陌生的男人迅速的拉近距离。 而这点，恰好我几乎堪称是专家了。 旁边的那个脱衣舞女有些尴尬，尽管她是出来卖的，但是对于我们两个男人公然谈论这些暴露的话题，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我故意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洪大：“老兄，你打算让这位美女一直跟着我们么？” 洪大笑了：“如果不是昨晚和你赌上了瘾，我现在已经在床上了。” 不过随后他笑了笑，和那个美女低声说了两句，那个脱衣舞女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一扫而空！ 然后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美金，看也没看就扔给了她。 脱衣舞女犹豫了一下，飞快的离去了。 我笑了：“两千美金……老兄，你未免有些太大方了吧，我可以作证，你昨晚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不，这只是定金。” 洪大淡淡道：“这个女人我很有趣，所以我让她陪我一起上岸，就当找了一个女人陪我旅行一天一千美金，这个价钱并不算贵。”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你只要付两千人民币，就可以让她脱光了躺到你的床上去了。一天一千美金………” 我吹声口哨。 “快乐！老弟……只要快乐就好。” 洪大哈哈大笑：“我对她有兴趣，老子想上她！” “但是昨晚因为你，我浪费了一个晚上！我知道她这样的女人只值两千人民币一个晚上，但是我可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条船。” “花点钱让自己高兴，让自己不留遗憾，我认为很值得。” “可是越南有很多美女。” “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考虑3P。”洪大笑得很肆无忌惮。 老实说，我真的开始喜欢这个家伙了。 他很下流，甚至有些猥琐。 可是他却把这种原本应该放在桌面下的事情，偏偏弄得明目张胆的来干……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很妙的家伙。 过了片刻，洪大提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建议。 “中午靠岸之后，我们可以租一条游艇，然后我们可以开着游艇在海上游玩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我们再上岸，你觉得呢？” 洪大笑着对我发出了邀请，不过随后他也暴露了邀请我的真正原因：“我们还可以在游艇上赌钱，你是我见过打牌最诡异的家伙。” “可以。”我没有任何犹豫。 这叫什么？贴身保镖？还是贴身刺杀？ 我自己也有些茫然了。 明辉公主号停泊在了北越西北部的港口：夏龙湾。 第二百一十九章 菜里有毒 这里是越南的一个流传的港口，但是很可惜，这里是一浅水港。 像明辉公主号这样的大型豪华游轮是不能进港口的靠岸的，所以只能停泊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海面上。 有越南的海关人员上船，然后游客开始排队下船，一条条小的驳船靠了过来，运载游客们上岸。 我看见洪大打了两个电话，然后找了船上的侍者，帮我们安排了一条私人游艇。 出海关的时候，我看见了马尾和段坤两人随着游客的大队一起上了驳船。 而我则装作不认识他们，只有小龙跟着我，充当我的跟班。 越南的海关人员仔细的核对了每个游客的证件和通行证，但是很显然，在这个地方，金钱的能量是巨大的。 我们进入VIP通道，然后享受了不用排队的待遇。 甚至海关人员都没有仔细检查我们的行李就放我们过去了。 当然，为此我多支付了两百美元。 一条白色的游艇停靠在了豪华游轮的旁边，游轮的底舱开了一扇门，我们从这里穿过船板上了游艇。 游艇上的工作人员显然很有经验，居然用汉语对着我们说了一句：“欢迎来到越南。” 这条游艇很大……或者说，它根本不是一条真正意义上‘游艇’，而其实只是一条小轮船。 我甚至怀疑它是用普通的摆渡船改造过来的。 不过幸好，这里有海风，有阳光，有宽阔的甲板……这一切就足够了。 洪大一直没有怀疑我。 而我上船之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条游艇上的人员构成很简单，我认为危险已经远离了。 船上只有我，小龙，洪大，他的跟班，还有那个脱衣舞女，最后则是游艇的工作人员，他负责开船。 我不动声色的检查了那个游艇工作人员的证件，我也假装和他攀谈了两句，确认了他只是一家海滨旅行公司里的雇员。 他们的公司专门租用这种改装出来的游艇，给上岸的客人使用。 一切没有什么可疑的，我想我或许暂时可以放心了吧…… 夏龙湾的风景还是很美丽的……而且让我感到很新鲜的是，周围有很多渔民。 这些当地的渔民。似乎已经被发达的旅游业所完全调动起来了。 他们开着自家的小渔船，还有一些小汽艇，在海面上追逐着像我们这样的游艇。 他们会把船靠近，然后对着游客叫卖本地的特产水果，还有食物，饮料，甚至酒水。 让我吃惊的是，这里的物价居然便宜到了让人难以想象！ 而且更奇怪的……这里最流通的硬通货币……居然是人民币！！ 越南的本国货币是越南盾，和人民币的兑换，大约是一千三越南盾，兑换……一块钱人民币！ 一路上，我吃了无数从渔民手里买来的热带水果，等到傍晚的时候，我和洪大赌了两局牌。 而这时候，又有渔民开着渔船靠了过来，向我们兜售海鲜。 这次经历让我彻底的对越南的物价水准有了了解！ 那是一条小汽艇，船上有两个渔民，他们都会一点点很间单的中文，当然仅仅限于讲价钱。 他们的船上放满了盆和捅，里面装着各种鱼，虾，贝类，螺，龙虾，蟹……等等等等。 我假装很有兴趣的和对方讨价还价，同时仔细观察这两个渔民，然后确认他们没有危险。 我假装询问了每一样东西的价格，都是低得离谱，最后我笑道：“你们这一船东西，我都要，一共多少钱？” 两个渔民一脸惊喜，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狡猾的笑容，然后他们很干脆的做了一个手势：“八百，人民币！” 我摇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 出乎我意料的，他们居然立刻答应了！他们答应得如此快，我意识到，我开价太高了！我“被宰”了。 渔民太过开心了，他们甚至连那些装海鲜的桶和盆，通通都不要了！一股脑把东西全搬到了我们的船上。 然后好像生怕我后悔一样的，开着汽艇就迅速离去。 我看着五百块人民币买回来的整整一船海鲜……真的有些感慨。 那个船员笑了，他看着我们：“我的船上有厨房，我可为你们做一顿海鲜大餐，当然，这需要收费，服务费是五十人民币。” 洪大拍了拍我，笑道：“怎么了？觉得奇怪么？告诉你，在越南一个三口之家的月收入才不到三百人民币。” “你刚才的开价，在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横财了。” 海鲜大餐……真的是大餐！ 不过很遗憾的是，越南没有醋。 当我问船员有没有醋的时候，他甚至反问我要醋干什么的，我回答他醋是酸的，结果他则建议我用柠檬，因为……柠檬也是酸的。 “我亲爱的老弟，我想明天我们还可以一起取道去河内，但是之后，我们就要分别了。” 一起玩了一个下午，洪大似乎和我的关系又拉近了几分，他的眼神里有些狡猾：“现在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不如我们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如何？” “虽然你我都不想在旅行之中谈生意，但是有的时候，有合作机会的时候，可不要放过哦！” 我笑了笑，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回答的时候，这时候，那个船员端着龙虾走了过来。 他带着笑意，把盘子放好，面对一桌的虾，蟹，贝，螺……我正在微笑，却忽然听见了那个船员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就看见他原本带着微笑的脸，忽然就僵硬了起来！ 然后他的脸迅速的变黑，同时满脸痛苦的，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最后他一下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口中顺着嘴角流出了白沫！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跳了起来，然后喝道：“有毒！吃的东西有毒！” 就在这时候，洪大的脸色也变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拦在了洪大的身前。 同时的，他甚至掏出了一把枪！然后枪口对准了我！ “别动！” 小龙在一旁也紧张的喊了一声，然后他居然也从后背腰间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洪大！ “谁都别动！” 我努力的冷静下来，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很真诚：“有人下毒！不是我！我想也不是你，对么？” 第二百二十章 惊魂未定 局面僵住了！ 小龙的枪指着洪大，而洪大手下的保镖，枪口对着我的额头！ “我觉得现在需要谈谈。” 我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直视着洪大的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淡定说道：“老兄，你认为呢？” 洪大考虑了两秒钟，然后冷冷道：“我不和拿枪指着我的人谈话。” 我笑了一下，然后我回头看了小龙一眼。“把枪收起来。” 我的声音很稳，脸上也很镇定。 小龙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一向对我非常信任，也很听我的话，立刻就照办了。 我深深看了这小子一眼。 很显然，这个小子没有听段坤的话……段坤让他把那把枪扔掉，可是他没有，还把枪带下了船！ “好了，现在我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我看着洪大，稳稳道：“那么你的诚意呢？” 洪大的嗓音很浑厚，他的眼神也冷静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从后面走了过来，伸手按住了他保镖的手臂，把他拿着枪的那条手臂按了下去。“好，我们可以谈。” “这些食物被下毒了，不是我干的，船上我只有两个人，我和我的保镖。” 我冷冷道：“这条船也是你租用的！” “不是我。” 洪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我们同时低声道：“那个女人！” 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心里安定了下来……我赌对了！ 洪大相信了我，我们一起朝着船上的厨房跑了过去。 厨房就在船尾，此刻里面还有一股子海鲜的味道，地面上有一个垃圾桶，里面有一些清理出来的虾壳和蟹壳。 这是一条狭窄的空间，桌面上有一把短短的菜刀。 我没说话，直接把菜刀拿了起来，反手握住。 “船头！” 那个脱衣舞女刚才下午的时候她一直在船上……而在我们聊天吹海风的时候，她就已经换上了泳装，还涂抹了防晒霜！然后在游艇的船头躺了下来晒太阳！ 此刻我们冲到船头的时候，洪大很小心的走在了他的保镖后面…… “人没了……” 我叹了口气。 船头空空如也，地上铺着一条毯子，原本下午的时候，那个女人一直躺在这里晒太阳，可是现在却没了影子！ “她走不远的！”我立刻道。 洪大眼睛一亮，他明白了我的话。 海鲜是刚买不久的，而且从中下毒肯定是在烹饪海鲜的时候进行的！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逃跑出去多远。 周围没有船经过，也没有什么汽艇……除非她游泳回岸上去！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这里距离海岸很近，而且风平浪静。 “船上有潜水装置么？” 我立刻开始寻找……但是唯一熟悉这条游艇的船员已经死了，我只能从最下面的船舱开始搜索。 最后，我终于在驾驶室里找到了一个空的压缩氧气瓶！ 得益于我在部队里学习的那些野外生存和救援知识，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是潜水用的。 既然有空的氧气瓶就肯定也会有满的！ 她肯定是潜水跑了。 我叹息，看来是没办法追了。 如果她是游泳的话，现在的天色还没有黑，我们只要开船仔细搜索一下，就有很大机会在海面上找到她。 可如果是潜水……那就没有办法了。 这么大一片海域，我们几个男人都没有潜水装置，总不可能都跳下水去寻找吧。 很明显，洪大和我都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既然摆明了没机会追上那个可疑的女人，那么我们很快就重新坐了下来。 我依然装傻，看着洪大，缓缓道：“老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 洪大眼角的肌肉跳动，他似乎有些心惊。 刚才如果不是那个船员贪嘴，偷吃了原本送给我们的食物，先中毒死掉。恐怕现在死的就是我们两人了！ 老实说我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厨房，发现了一点痕迹。 很显然，那个死去的船员真的很倒霉，做好了东西之后，他就和这世界上的很多厨师一样，都要先品尝一下味道……结果就这么一尝，就要了他的命！ 洪大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反驳关于我认定了这件事情，是针对他的猜测。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我知道此刻他的情绪恐怕有些不太稳定了。 “老兄，其实你应该感到幸运。” 我故意笑了一下，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你想，假如那个脱衣舞女真的是来杀你的……昨晚你恐怕就死在游轮上了。” 洪大的表情更难看了，他脸上的肥肉狠狠的抖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吐沫！ 我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如果那个女人是杀手，昨晚幸好是我把洪大拖在了赌场，没有让他回房间！ 如果他真的带着那个女人回房间去干那档子事情……恐怕现在，他早已经是一句尸体了！ 终于，沉默了很久，洪大很艰难的开口，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嘶哑，然后他居然挤出了一丝微笑来：“老弟，看来我要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一次。” “不用客气。” 我知道此刻正好是我发挥的时候了，我反而冷着脸，淡淡道：“老兄，我却没有你那么豁达。” “我他妈刚才差点就和你一起被干掉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还真是一个危险人物。” 我知道，此刻如果我还继续和他保持亲热，那就会显得可疑了！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心理，和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说说笑笑是可以的。 但是被对方拖累得差点死掉，是个人都会产生一种后怕的心理！然后第一个反应，就应该是想躲避，离开对方远远的才好！ 所以我现在越是表现得对洪大冷淡，越是装出一副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他就会越发的信任我！ 我们几个男人都有些惊魂未定。 休息了会儿，洪大有些口渴，正转身去拿水的时候，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我眼光闪动，看着他，苦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恐怕我们都猜错了！” “我们只怀疑那个女人可能是在食物上下毒，可是……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我的眼睛看着桌上的茶水壶！ 水！是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计就计 船上的淡水是有限的。 这条游艇在接我们上船的时候，船上刚刚储存了一桶淡水。 那个女人，其实根本不用对食物下毒……她只需要在水里下毒就好了！ 因为海鲜在烹饪之前，都会用淡水大概的清洗一下！ 但是桌上的茶水壶，是我们上船之前就注满的！ 谢天谢地，我们一个下午都没怎么喝水，如果中间我们喝完了壶里的水，而去重新加水的话…… 恐怕现在一船都是死人了！ 洪大并不傻，他看见我的目光所指，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额头已经出了冷汗，掏出纸巾来擦了擦，低声咒骂道：“**养的！让老子再看见她，一定扒了她的皮！”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小龙一眼，故意的往后坐了一点，和洪大保持了一点距离。 随后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开口道：“老兄，尽管我不喜欢问这些问题，原本这也不关我的事情……”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刚才我和你一样，也差点死在这里……所以我不得不问你一个问题。” 我盯着洪大的眼睛：“你是什么人？” 洪大笑了，我看出他的笑容里有伪装的成分在里面，然后他对我说：“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身份恐怕会是一个麻烦。” 我皱眉，故意冷冷的看着他：“总不会比死亡更麻烦。” “那么你呢？” 洪大的目光准确的落在我的手上，冷冷道：“你的手指很长，但是老茧很明显。”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尽管你装得很像一个花花公子，你调戏那个脱衣**，和我赌钱，牌技也很好，你甚至还会和我谈品酒和女人。” “但是你的这双手，却是无法掩饰的……你是一个身手很好的人！你手上的老茧，是练枪留下的！对么？” 他缓缓道：“而且，你刚才对死亡很镇定，说明杀人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震惊的事情！” 我笑了。 想不到这个猥琐的胖子，还真的有着和他外表不相称的细密心思。 “是的，我的确有我的身份。可是这和你没有太多关系。” 我淡淡道：“我和你只是偶遇，我也不想惹麻烦。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差点死在这里。” “看来我们大家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 洪大笑着，看着我。“那么眼前的这件事情怎么办？你需要报警么？”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于‘报警’这样可笑的词语，真的不该从我们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 很显然，我们都认定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游走在地下世界的人群。 “老兄，你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缓缓道：“看在之前和你相处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尽快的多找一些人保护你，否则的话，上岸之后，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或者……” 洪大没说话，我则继续淡淡道：“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我故意不去看洪大的脸色，处之泰然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倒了点茶水出来。 这茶水我们上船的时候就喝过一点了，是干净的。 “有趣。” 洪大恶意的笑了笑，他盯着我的眼睛，身子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点，似乎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 “我正好遇到麻烦了，就偏偏遇到了你……就好像正想睡觉，就立刻有人送来了枕头，这种巧合的事情，我从来不信的！” 我已经察觉到了洪大的脚下轻轻踩了他的保镖一下，他的保镖已经抬起了枪！ 不得不说，他的保镖身手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拔枪的动作真的很快！可是我的动作却更快！ 我手里的茶杯已经飞快的朝着他按了过去！ “叮！” 茶杯口套在了枪口上，随即他的枪口被我撞得高高抬了起来！ “砰！” 子弹射了出来，射穿了茶杯，碎片四射，甚至割破了我的手指。 但同时我已经捏着一片玻璃，飞快的用力抵住了他保镖的喉咙！ 洪大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他的保镖面如死灰，手里的枪被我缓缓的拿了起来，他的脖子不敢动弹分毫，因为锋利的碎片就死死顶住了他的咽喉。 只要我一用力，我就可以割破他的喉咙。 我居高临下看着洪大，冷笑道：“看，如果我要杀你，现在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没有反抗的机会。” “我相信你。”洪大的脸色已经白了。 我故意叹了口气，缓缓的拿过了他保镖的枪，然后下掉弹夹，随意仍在桌上。 又随手一推，轻轻推开了他，故意很轻松的笑道：“老兄，你真的走运了……你知道么，我杀人从来都不会免费的，所以我不会杀你。” 我们把游艇开到了岸边，随便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上岸。 看着洪大和他的保镖走在前面，小龙低声问我。“他真的信了？” “没有。” 我耸耸肩膀，戏谑道：“信才怪！哪有这种巧合的事情？出门旅游遇到暗杀，同时又和一个休假的高级杀手交了朋友，高级杀手还肯保护你……这简直就是拍电影了，这种故事信才见鬼了。” “可是……” 我按住了小龙的肩膀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 “嘘！洪大不是傻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傻瓜？他只是现在还摸不清我的底，而且他现在真的需要有人帮助，同时我的表现证明了我对他无害，仅此而已。” 真的，洪大或许会猜测我是不是警察，或许会猜测我是不是国际刑警……总之……杀手？信才怪了！ 现在的局面，在我的布置之下，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我和小龙是两个有身份的不凡的人，我们在旅行。 和洪大偶遇，而且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我们和洪大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背景，只大概的猜测到大家都是黑道中人。 同时，我们遇到了针对洪大的暗杀，巧合之下，我救了洪大，但是自己也卷进去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的价格不低 在我们一番互相试探之下，我出于对他的好感，决定帮他一把……而他，现在也需要我的帮助。 至于什么杀手之类的屁话，那不过是试探时候的口水。 他只要确定我不是来杀他的就可以了。 洪大开始打电话了，随着他一个电话打完，他脸上的信心又少了几分：“老弟，我想我可以做出决定了。” 这次他很诚恳的看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决定了？” 我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你不需要我的帮助，至少我还是很希望无忧无虑的来旅行。” 洪大缓缓道：“我的行程是我的朋友安排的，到那时却有人来杀我，很显然，我现在谁也不敢相信！” “在我没有弄清楚是谁这么做之前，我不会轻易的把任何人当成朋友了……我必须活着去西贡！” “现在我不能打电话给我本地的朋友……我可不想再被人暗杀了。” 顿了一下，他看着我：“尽管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但至少，你有杀我的机会，却没有这么做。” “我暂时可以把你当成陌生人……一个有深厚背景的，和我巧遇的陌生人。” 我对着他眨了眨眼，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警察，专门来抓你的。” “哈哈哈……” 洪大很夸张的笑了笑，然后笑骂道：“你如果是警察，老子就是美国总统！” 我对站在远处的小龙歪了歪脑袋，笑了一下，小龙立刻走开打电话。 他要向段坤汇报一下我们的行踪。 然后小龙过来把电话交给我。 我抬头看了洪大一眼，走到了一边接电话。 “你和洪大在一起，确保他安全，我在海防市等你。” 电话里段坤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先动手干掉他……出了差错，三爷那里我负责。” 我没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怎么样？老弟，你有什么麻烦么？”洪大看着我。 我也毫不躲闪的看着他：“有，我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你，你毁了我的一个很好的假期，我真的应该杀了你。” 洪大笑：“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我也跟着笑了。“我要的价格可不低。” 他过来和我并肩而行，这次他的语气很严肃了：“我来越南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我在这里有一些生意伙伴，但是现在，我不敢信任他们了，毕竟我的行程都是他们安排的。” “我不知道……或者我的敌人就隐藏在我的生意伙伴里，但是我必须要见到我的合伙人。” “只有对他，我才是完全信任的，在见到他之前，我不能信任其他的人了，所以……” 我故意揉揉太阳穴，苦笑道：“所以，你现在请我帮忙了，是么？”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或许和你的相识，是这次旅行之中我最大的收获。” 洪大笑着，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这里面伪装的成分居多，但依然心里一动。 或许两天之后，我就要亲手杀死这个人了。 我们步行了很久，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乘坐这辆出租车一路到了高速公路的一个入口。 洪大果然对越南非常了解。 他笑着告诉我，整个北越就只有一条高速公路，而且修建得很不怎么样。 我大概看了一下，他说的没错……这样的公路，如果放在国内，恐怕也就算是一级国道的标准而已。 我们在路边等了会儿，然后对着来往的每一辆大巴车招手，好不容易才拦了一辆下来。 运气不错，这是一辆开往海防市的大巴，我看了一下车上的文字，越南文字我看不懂，但是英文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一辆隶属于夏龙湾某长途客运公司的汽车。 我们上车之后就坐到了最后一排。 夜晚的时候，车上没有太多的人，而且这辆大巴车也显得很破旧。 “兄弟，等到了河内，我带你去好好爽一下！” 洪大对我笑道：“越南我还是可以算半个地头蛇的，越南的美女可是很热情的！” 我撇撇嘴巴，苦笑道：“美女？” 事实上，在我的印象了，东南亚的这些国家，尤其是越南这种地方，女人都是长得好像猴子一样，瘦瘦小小，又矮又干枯的那种，真的很难说得上“美女”两个字。 越南猴子这个俗称……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你不了解越南。” 洪大有些感慨，笑了笑，道：“你如果在大街上是根本看不到漂亮小妞的。” “但是到了晚上，我带你去一些高档的场所，你会发现几乎全越南的美女都集中在了那些地方。” 我故意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听着洪大继续说下去。 “越南是一个很艰难的国家，几乎是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 “前些年越南经历困难，就开始想办法大力开展旅游业，可是这里的基础太差了，越南没有什么好的旅游资源……” “从这点上说，越南邻近的泰国就要领先很多，所以，越南的一些公开渠道，甚至有这种说法，就是政府提出了一句口号……” “什么？” 洪大笑了笑，然后笑道：“牺牲一代少女，提升越南经济。” 卧槽！ 我一下就愣住了！ 政府口号？这么牛逼？ 洪大有些得意洋洋，看了我一眼，笑道：“老弟，难道你不知道么？” “就在前两年，在越南某些地方，你只要花钱，就可以买到一个年轻的处女当老婆！” “而且这样的交易，还会被视为是合法的！你就会被认为是那个女孩的主人！她的拥有者！价钱么……好像是一万人民币吧。” 我看了旁边的小龙一眼。 很显然，从小在加拿大长大的小龙，对于这样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洪大，苦笑道：“老兄，我们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在逃亡！能有命活下去，再说这些吧。” 就在这时候，汽车忽然减速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全民皆兵 随着减速，汽车已经行使出了高速公路，转入了一条普通的公路。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应该是海防市快到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大巴行驶到了一个客运站。 老实说，这个客运站真的有些破。 我粗略的看了一眼，这里的设施，还有整体的环境，大约和国内七八十年代的县城差不了多少。 我们四个男人走出客运站的时候，我和洪大走在最前面，小龙和洪大的保镖走在后面。 我明显感到那个保镖面对我们的时候，脸色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含义，可能还有些敌意。 我明白，这是因为在游艇上的时候，我轻易的出手制服了他，恐怕他心里还很不服气吧。 “我们需要低调点么。” 我叹息道：“那条游艇还停在海边……万一被人发觉……” 洪大笑了，摇摇头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是在夏龙湾，再说那个中毒的船员尸体已经被我们扔进大海了。” “我打电话租用游艇的时候是通过我在越南的朋友安排的……放心，他们现在找不到我们的……” “至于警察……我告诉你，全越南最的就是他们的警察！他们的警察根本就是个屁！” 我笑了笑，毕竟洪大比我对越南更了解，所以我没有反驳。 走出客运站，海防市的治安立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刚走出大门，就有无数拉客的司机围了上来。 一窝蜂的对我们热情的拉拢，有的说的是生硬的夹生中文，有的说的是越南话，还有的干脆就过来要拉我们。 这都是一些开出租车的司机，专门在车站拉客的。 十几个人一下围住了我们，同时我感觉到有一些乞丐模样的小孩子也挤了进来……我甚至察觉到有人在试图掏我的口袋！ 我立刻大叫一声，双手用力把我面前挤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伙用力推开！然后一把就扭住了那只正在摸我口袋的手。 奋力推开两旁的人，一脸怒意的看着被我捏住了手的人…… 这是一个孩子，最多不过十一二岁，很瘦，脸也是脏兮兮的，一双眼睛有些胆怯的看着我。 我脸上的怒气一点点的消失，然后缓缓放开了他，冷冷的用英文说了一句：“get out！” 洪大等人也被这些司机纠缠得有些受不了，小龙和保镖两个人护着洪大往外走。 那些司机好像牛皮糖一样，不停的过来拉扯两人的衣服，他们根本就是一帮无赖！ 小龙有些火了……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他一把扯住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男人，然后抓住他的肩膀，随手一丢，那个人就飞了出去！ 然后又抬起腿就是一脚，又把旁边的一个人绊倒，推开了他，拉着洪大就往外走。 这下可闯祸了，对方一下呼啦啦围上来一帮人……就连原本站在两边围观的其他的一些司机也一下就冲上来了！ 看着对方的几十个人，小龙脸上满是怒气，他一面护着洪大退后，自己站在最前面，和他们怒目而视。 我赶紧过去一把抱住小龙往后走，然后洪大立刻大声开口！ 他说的是越南话，对着那帮流氓司机喊了几句。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听了洪大的话之后，对方的这些人明显就有些犹豫了。 洪大继续和他们交谈了几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越南盾钞票，弯腰放在了地上，摊开手后退了两步，又大声说了两句…… 气氛稍微不那么紧张了，那帮流氓司机也不那么紧逼了。 我们继续后退，我看见有人上来捡起了地上的钞票，看了一眼，对着身后的那些流氓司机挥手喊了一句什么，所有人这才散开了。 洪大回过头的时候，我看见他额头上有些汗水，显然刚才有些紧张。 我皱眉。 还没开口，小龙已经有些不快，冷冷道：“为什么刚才给他们钱？” 洪大拉着我们赶紧离开了车站，往街道上快速的走，同时口中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 他看了小龙一眼，不屑道：“小子！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能打？你不怕那些家伙？” 小龙昂然道：“这么些人，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随后他拍了拍腰部，示意他腰间还有枪。“这些不过是一帮车站里的流氓司机而已。” “是的，他们的确是车站里的地痞流氓。” 洪大很严肃的说道：“一般来说，这些家伙专门是针对一些外国游客下手，很少对越南人下手。” “刚才他听见你们说中国话了，所以才会过来这么多人……你知道么？” “在北越，当地的人对中国人可不那么友好！原因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指着身后已经远去的车站，缓缓道：“这些家伙在车站里讨生活，都是非常团结的……他们一个呼啸就能找来上百人！” “你再能打，你能打多少？十个？二十个？你以为你是叶问啊？” “哼……别指望警察，我告诉你，在这里，尤其是越南的北部，海防市这里，警察是最没用的……这种事情，警察不敢为你出头的。” “可是我们有枪。”小龙有些不服。 “枪？” 洪大哈哈笑了一声，他过去用力拍了拍小龙的肩膀，笑道：“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越南！” 他一面走，一面带着嘲弄的口气道：“上个世纪，越南几乎都是在战争之中经历过来的！” “先是和法国人打仗，南越和北越打，然后和美国人打，最后又和中国人打……越南人都是在战争中渡过的！” “枪？我告诉你，越南的民间藏有枪支的数量，在全世界绝对是名列前茅！” “你信不信，就刚才车站的那帮流氓司机，肯定有不少人车里就藏着枪！” “你知不知道？在上个世纪的几次战争中，越南几乎是全民皆兵！” “就算是现在，你在农村里随便拉一个老太太出来，给她一支***，她都能很熟练的使用！” 他用嘲弄的眼神看了小龙一眼。“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小龙沉默了会儿，他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OK。” 我过来拍了拍小龙的肩膀，对着他笑了笑。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到底还是缺乏磨练，没有太多出门的经验，年轻人脾气火爆一些，也是正常的。 况且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兄弟，还是要适当的安慰安慰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小的治安事故 我们走出了半条街，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基本上，这才是正规的出租车，而之前车站里的那些都是黑车。 洪大果然对越南很熟悉，上车之后立刻就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而且还是海防市最好的一家酒店，据说是四星级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四星级，那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汽车进了海防市的市中心，我看见外面的路面两边，街道也稍微热闹了一些，但感觉还是很破旧，显然这里经济并不发达。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很矮，很狭窄，多是一些民房，基本上有个七八层的就已经算是高层建筑了。 两边的那些店面……与其说是店面，更像是一些夜市的摊位。 这里的一切真的很像是八十年代的中国小城市，街道的第一印象是：脏、乱、差。 我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街上能看见不少中年男人，还有老人。 经常能看见一些都是残疾人，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缺了一条腿…… “这些都是战争留下的。” 洪大叹了口气：“越南距离最后一次战争结束才不过二十来年……” “上个世纪越南几乎都在打仗，全国的人口比例也很失调，男人少，女人多……而很多留下来的男丁，都是带着残疾的。” 我们的汽车终于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口。 谢天谢地，这家酒店看上去还不错，至少从外面看来，建筑的整体还算干净。 酒店门口还有门童过来帮我们拉开了车门。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了身后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呼啸而来，紧接着就看见了四五辆警车从街道上飞驰而过！ 再然后，我看见了一辆军用卡车，卡车的后面全是穿着军装，拿着枪的，全副武装的大兵！ 这辆军车也随着警车后面紧紧的跟着！ 然后又过去一辆军车……同样是满载着士兵…… 我皱眉，看了洪大一眼，沉声问道：“怎么了？这里出事了？还是政变了？” 洪大眉毛挑动了一下，随口问了问那个门童。 门童回答了几句之后，洪大很淡然的告诉我：“没事，很正常的……好像是前面的广场发生了一点小治安问题。” “小治安冲突而已，这样的治安事件，在这里经常发生的。” 我无语…… 小小治安问题？需要出动这么多警察？这么多军队？ 洪大看出了我的疑虑，笑道：“老弟，你真的不了解越南……这里就是这样的。” “我说了这里的警察没有用，因为民间民风彪悍，很多人都家里有枪，警察控制不住局面的，只能依靠军队。” “放心吧，事情很正常的，我们还是进酒店好好休息吧……唉，现在我真的很想喝一杯了！” 我看了小龙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我忽然意识到，在车站的时候，如果不是洪大及时的干涉，我们如果喝那些流氓司机冲突起来……恐怕也是‘小小的治安问题’吧。 “干杯！” 我和洪大共同举杯，然后一口气干掉一杯啤酒。 小龙和洪大的保镖也坐在旁边，不过这两个家伙好像依然有些不太对盘，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是无言的喝掉了啤酒。 我们坐在这家酒店的顶层。 这里是一个酒吧……嗯，暂且就当它是酒吧吧。 装修还算不错，基本上档次也勉强达到了四星级，可是这里却是把西餐厅和酒吧混合在一起了。 更郁闷的是，这里号称是酒吧，但是却没有什么酒水销售。 尤其是啤酒，整个酒店居然只有一种啤酒……虎牌。 不过老实说，在越南喝啤酒还是很爽的。 因为这里瓶啤酒要四万越南盾，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约二十多块左右，我们一口气买了二十五瓶……就是一百万越南盾…… 呵呵，喝啤酒喝掉一百万……这样的话，如果不考虑货币价值，单纯的说出来……也蛮爽的。 我不动声色的放下啤酒杯，然后看了洪大一眼，洪大心情似乎舒畅了一些。 我们今天在海上遭遇的事情，现在阴影已经渐渐远去了。 事实上，似他这样的身份，平时就是游走在刀锋之上的生活，死亡的威胁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他一句：“老兄，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往南走。” 洪大淡淡道：“我已经没有再联系我在越南的那些朋友了，我现在不敢信任他们，现在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 “哼，我只有到了西贡之后……那里有一个人是我唯一信任的！” “现在……我的老弟。只有你知道我在这里，除此之外，在整个越南，我已经‘蒸发’了！哈哈……” 我故意看了他一眼，故意装深沉。“你不怕我出卖你？说不定我是和那些要杀你的人一伙的呢。” 洪大笑了，他笑得很爽快。“我看人不会错的，你一定是一个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反正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是你不是那些要杀掉我的人一伙的……否则的话，在海上的时候，你已经有大把的机会干掉我。” 我没说什么。 事实上，就在刚才，我利用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打了电话给段坤，告诉了他我们已经到达了海防市。 二十五瓶啤酒，喝掉了一百万越南盾，不过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痛饮的时候，喝点酒意思一下就好了。 离开酒吧进电梯的时候，我忽然看了洪大一眼。“今晚我和你一房间，让我的兄弟和你的保镖一个房间吧。” 洪大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好吧。” 他的保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开口。 小龙则是皱着眉毛看了我一眼。 不过他很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的。 进了房间之后，洪大立刻很严肃的拉着我坐在了椅子上：“老弟，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想，我们应该需要坦诚的谈一谈了吧。” 我笑着坐了下来：“可以。” “你到底是什么人？”洪大的眼神里有些寒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坦诚 能混到这个级别的，都不是没脑子的人……没脑子的，脑袋恐怕也早就成了骷髅了。 洪大显然更加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恐怕……这家伙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 哪怕我再怎么伪装，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真正的信任。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问？” 洪大裂开嘴，笑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老弟，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我就不信有这种巧合的事情！” “我遇到了麻烦，而你就偏偏这么巧合出现在我身边……如果我的运气有这么好的话，老子早就去买彩票了！” 说完，他忽然他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支票本来，缓缓放在桌上。 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盯着我缓缓说道：“你求的是什么？求财？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认为你不像。” 我笑了。“你真的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但是你没动手。”洪大淡淡道。 我叹了口气，认真想了想，才道：“好吧。” 微微沉吟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叫洪大，是整个东南亚毒品流亡北美的最大拆家！我没说错吧？” 洪大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我看见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好像毒蛇一样，寒光闪动。 我依然笑得很轻松，然后随意拿起茶杯，用手指蘸了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整个北美的毒品市场份额……但是一直以来，北美市场的毒品，都是由南美的那些毒枭提供的。” “那些南美的种植园，你，洪大，一个亚洲人，你和金三角有关系，但是你的市场在北美……” “可惜的很，因为传统的北美市场被南美占领了，所以你只能分到很小很小的一点份额。” “北美的当地的黑帮不会从你这里进货，你销售的渠道，只有那些在北美打拼的亚洲帮会。” 洪大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我没理会，而是继续故意刺激他。 “公平的说，你虽然是北美的最大亚洲毒品拆家，但是因为亚洲毒品在北美的市场份额原本就不多。” “所以……你原本也一直不太得志，那些大的北美黑道组织不理会你，而其他的亚洲帮会，小打小闹的，你又看不上……不过今年，你的机会来了。” 我笑道：“南美的气候原因，连续的飓风让今年的种植园收成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南美的毒品供应明显不足，可是那些瘾君子，那些吸毒者是却不可能一天不吸毒品……市场需要，必须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弄到毒品的货源！”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在北美市场里并不起眼的你，忽然就成了香饽饽……嘿！现在谁都想要从东南亚调集毒品……北美的亚洲帮会没少找你吧……” 我看着洪大的脸色，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眼神还算镇定，我决定干脆继续刺激他一下！ “洪先生，你来越南，应该是和越南帮取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关系了……” “可是问题是，现在北美的亚洲帮会之间，关系可是很复杂的。” “你决定和越南帮合作，就等于帮助越南帮打压其他的亚洲帮会。” “中国人，伊朗人，印度人。恐怕现在都想要干掉你……这样一来，你路上遭遇的暗杀，恐怕就很容易解释了。” “你呢？” 洪大咬牙看着我，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道：“你代表谁？” “我不能告诉你。” 我摇头，很认真的看着洪大，然后继续对他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我不会让你死……” “你活着，才符合我的利益，所以我会保护你……至少现在我们是一伙的。” 我知道我这么说或许还有很多漏洞。 但是现在，我算准了！洪大只能相信我！他没有选择！ 洪大果然气势上弱了下去。 他垂下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无奈。 “我是一个毒品拆家，但是我身上有中国血统和越南血统……中国人的开价我不能接受，越南人的开价更高，所以我选择和越南人合作……” “至于你，老弟，我认为你是代表华人的……只是具体是哪个帮会，我还不能确定。” “但是不管你是代表哪个帮会的，他们都应该希望我尽快死掉才对……” 我拍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一定要死呢？你和金三角的毒枭有来往，同时你是一个毒品拆家，你有自己销售运输网络……你可以很值钱的呢！” 随后我们两人看了对方一眼。 我知道我们互相都不信任，但是这不重要。只要暂时他肯和我合作就足够了。 就在洪大准备坐到床上去的时候，我忽然心里一动。 “等等！” 我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紧张，站了起来，然后缓缓拉着洪大到了一边…… 我小心翼翼的把床上的床单，还有被单都掀了起来……我的动作很轻柔，很缓慢…… 随着我自己的检查，轻轻拿起了枕头，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顺着枕头的边缘轻轻的摸索…… 我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手指更是刻意的放轻了动作…… 终于，我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随着我缓缓的把那个东西从枕头里抽了出来…… 这是一枚大约有十厘米长的钢针！正好是一根香烟的长短。 针头细如毛发，我缓缓拿了出来，凑在灯光下看了一眼，针尖上个那一段，在灯光之下泛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我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把这枚针给洪大看了一眼。 洪大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 “老兄……”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我又救了你一命。” 我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的烟盒，然后把这枚针放了进去，仔细的收了起来。 看着张大嘴巴的洪大，我笑道：“知道么？这枚针上有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面应该是蛇毒。 如果你刚才不小心躺下去，脑袋压在枕头上的话，针尖只要刺破了你的后脑勺，你甚至不会感到太多的疼痛……你只会觉得很麻，等你坐起来想检查的时候……你已经全身僵硬了。” “你……你又就救了我一命。” 洪大脸色很难看。 我已经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现在可以睡觉了。” “睡觉？” 洪大几乎跳了起来，大叫道：“老子可不会再睡在这个地方！他妈的！走！立刻走！这个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内鬼 汽车行驶到河内的时候，洪大紧张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但是他依然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了………甚至很明显的，开始对我也表示了一点怀疑。 很简单，他自从到了海防市之后就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 按照他的观点，应该没有人能这么快就找到他！ 但是我不同，他开始怀疑我打的每一个电话…… 到了河内之后，我们直接来到了‘河内大酒店’。这是整个河内仅有的两家五星级的酒店之一。 整个河内市最好的酒店有两家，一家是希尔顿，一家就是河内大酒店了。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大家把电话都关掉。” 洪大的眼神有些吓人，然后他看着我，语气透着股无奈。 “老弟，我不想怀疑你，毕竟你救了我不止一次了………但是如果你能从现在开始关掉电话，我会更放心。” “你可以选择跟我分开。” 我的态度也很强硬，丝毫不退让，沉声道：“我的电话不会关……决定权在你手里，如果你不能信任我的话，那随便你。” 洪大的眼神开始很凌厉，但是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看我不为所动，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用力咬了咬牙，然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像认命一般叫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 他似乎怒气勃发，对着手下的保镖喝道：“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开房间！难道要我今晚睡在大街上嘛？记得别用我们自己的证件！” 我笑了笑，和小龙站在了一边。 一路上我们用的都是假证件。 洪大这人虽然有些猥琐，有些怕死，但毕竟还是老江湖了，出门在外，身上至少带了两套假证件。 眼看那个保镖在柜台开房间，我看了小龙一眼，示意让他看着洪大，而我立刻朝身柜台是了过去。 “先生，您需要的房间是……”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人员彬彬有礼的，用很标准的中文和我们说话。 在越南，会中文的很多很多，甚至中文是除了越南语之外的第二大语言了！ 这主要是因为越南的旅游业基本是靠着中国游客的支撑！ 几乎所有的旅游场所，酒店，等等……工作人员大都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套房！” 不等那个保镖开口，我抢先说话了：“请给我套房，总统套房，豪华套房，或者蜜月套房，都可以，总之我需耍的是套房！” 那个保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疑感。 但我只是笑了笑，回头看着洪大，戏谑道：“怎么？怕花钱么？” 洪大有些不耐烦：“照他说做。” “好的，先生。” 柜台后面的那个工作人员脸色有些古怪，他飞快的检查了一下电脑，然后抬头，为难的看着我们。 “我想……这恐怕有一点小小的难题………本店的总统套房需耍预定……” “而其他的套房……现在我们只有一个情侣蜜月套房是空的……现在您真的确定需要么？” 我笑了一下：“就是它了。” 我们四个男人一路进了电梯。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觉得笑，因为我们开的是情侣蜜厅套房……几个男人。 “你干什么？” 洪大有些疑惑。 我神色从容，淡然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最好吃住都在一起！” 忘了说了，自从进入河内市以来……我没有再给段坤打电话！ 高档酒店的蜜月套房的确很有些样子。 一走进房间，就看见桌上摆着酒店准备好的鲜花。 穿过外面的客厅，拿开窗帘，就可以俯视河内市景……虽然这景色并不优美。 然后是进卧室，我们有些尴尬的看见，那张顾大的大床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花辨……而且那些花辫还组成了一“心”形。 而且，很显然房间里还放着准备好的精美烛台……看来是用来给情侣提供浪漫烛光用的…… 面对这样的场面，说实话我们四个男人真的有些尴尬。 小龙的表情更是精彩，他似乎很想笑，但是又在拼命忍。 “他妈的……老弟，你到底玩什么花样？”洪大有些恼火。 “我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最好统一活动。” 我看了看这里的环境，随后说道：“外面的客厅沙发很大，可以睡两个人。” 然后我又看了小龙一眼，道：“把枪给我。” 小龙也立刻照办了。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就躲在房间里休息吗？” 洪大肥胖的脸有些浮肿，我知道这是缺乏睡眠引起的……这两天他休息得太少了，精神高度紧张，让人有些吃不消。 我面色冷峻，缓缓道：“老兄，你想想吧，从你上那条船，到上岸，我们去海防市进酒店……这一路上总有人杀你……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总能准确的找到你！这代表你什么。” 洪大不说话。 我带着嘲弄的笑意：“代表着有人在泄露你的行踪，一直在泄露！” “如果说之前在船上，你怀疑是你在越南帮你安排行程的朋友出卖了你……那么在海防市酒店里，枕头里那枚针怎么解释？” 洪大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继续缓缓道：“在海防市我们入住酒店的事情，你当时没有和任何人说吧……可是他们依然找到了你……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拿着小龙给我的枪，缓缓坐在沙发上，然后枪口顶着桌面，眼神缓缓扫视了一圈。 “出卖你的人就在我们这四个人当中。” 我说这话的时候，枪口一直朝下。 而我的目光却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洪大的保镖身上！ 那个保镖立刻脸色苍白，他腾的就跳了起来，怒道：“胡说八道什么！难道是怀疑我么！” 他好像要掏枪，但是我的枪已经指住了他，神色从容道：“坐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洪先生！” 保镖有些激动的看了洪大一眼。 “照他的话去做。” 洪大眯着眼睛，他的眼晴里不时的闪动寒光。 “如果不是你泄露的，那么就只能是我和我的兄弟干的。” 我冷笑，脸上带着嘲弄。“可是我想杀你们，早就动手了，没必要弄出这么多纠纷吧？” “如果不是我们又不是你……总不能是洪先生自己出卖自己吧！” 保镖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洪大，艰难的开口：“洪生……我没有！” 第二百二十七章 做戏做全套 洪大的小眼晴里目光闪动，显然心里正在反复挣扎迟疑着，但是他始终没有说话。 我看了小龙一眼，小龙立刻会意。 上去就从保镖的衣服里把他的枪拿了过来，因为被我用枪指着。他不敢反抗。 我又让小龙把窗帘上的绳子弄了下来，把那个保镖绑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洪大都没有开口，就看着我们把他的保镖捆好，然后我一手拿着枪，一手推着那个保镖走进了洗手间里。 整个过程保镖也没有反抗，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最后还用充满了希望的眼神看了洪大一眼，但是洪大却没有看他。 我带着保镖走进了洗手间里。 套房的洗手间很大，很宽敞，有一个很高级的浴缸，还有交叉水流按摩系统。 随后小龙和洪大也走了进来，但是洪大只是站在门口。 我开始给浴缸放水，把保镖推进浴缸的时候，我稍微花了一些力气，因为他开始反抗我。 但是毕竟被捆了手脚，而且他原本的身手就不如我，我很快就制服了他…… 我把这个男人按在了冰冷的水里。 当然，我并没有想淹死他，只是让他好像洗澡一样，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然后我拿过了一条毛巾，脸上带着笑，轻轻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迹，我的语气平静而冰冷。“好了，我的耐心并不多，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或许可以放过你。” “我没做过！” 保镖悲愤的看着我。 我顺手拿过绑他的时候脱下的他的外套，然后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只手机来，我打开看了看…… “在海防市的那天晚上，就在我们在酒吧楼顶喝酒的时候，你打了一个电话。” 我扬起了手机，笑了笑：“这个事情你做没做过？” 保镖立刻道：“没有！” 顿了一下，他又飞快道：“我的手机上你可以查到通话记录！” 我却根本没有看手机通话记录的意思。“你不是蠢货，就算有通话记录，你也早就删除了。” 我飞快的翻过电话，取下了电池，然后从里面把手机卡拿了出来。手机卡上有商标，显示出了它是属于哪家移动电话公司。 谢天谢地，国外的移动电话公司的服务质量很好，和国内的移动或者联通可不同！ 我看了一下那个商标，然后把它的电话卡插进了我的手机里。 打了几个电话查询了一下，立刻就查到了哪家电话公司的服务号码，然后我报上了电话号码，要求查询前一天晚上的通话记录。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五分钟。 小龙就在我的身后，洪大也在他的身边。 而那个保镖，则面色阴沉的泡在水里。 “……” 我静静的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人工话务员的回答，终于，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我甚至感觉到嘴巴里有些苦涩。 然后我对着电话里很简单的用英语说了一句“Thank you。” 随后飞快地掉了电话。 保镖瞪着眼晴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秒钟，然后猛然抬起枪柄，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 这个保镖哼了一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我随手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取了出来，扔进了马桶里。 然后回头，对着小龙歪了歪脑袋，示意他带着洪大出去，我淡淡道：“好了，下面的场面，可不是你们喜欢看的。” 洪大的嘴唇都在哆嗦，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愤怒还什么，最后深深的看了池水里的保镖一眼，转身出去了。 洗手间里还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枪的***。缓缓装上…… “咻！咻咻！” 枪声，在***的作用下，好像是缝扭机发出的声音一样。 随后我走出了洗手间，随手把门关上，看着洪大和小龙，阴沉着脸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洪大的表情有些沮丧，他喃喃道：“他不应该背叛我……不应该的！” 我只是把枪收了起来，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了，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你不是第一个被手下出卖的老板，也同样不是最后一个。” 洪大此刻的信心已经几乎崩溃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我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助，还有一丝奇怪的东西。 现在，大概他已经真的不得不依靠我了吧…… 我叹了口气，缓缓走近了洪大，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安慰。 就在洪大抬头看我的时候，他的脖子刚抬了起来，我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经飞快的切了下去…… 没有任何动静了，洪大晕了过去。 小龙惊呆了，瞪大了眼睛问道：“桓哥，你……” “嘘。” 我示意他别说话。“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带着洪大一起走……我想我们现在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我在苦笑，但是我心里却一片雪亮！ 小龙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我走近他，然后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我脸上的表情无疑很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几分决然！ “小龙，你听好了……你知道刚才我打给电话公司的那个查询电话里，得到的是什么答案吗？” “什么”小龙眨了眨眼，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惊呼了一声，道：“难道……” “我们冤枉他了。” 我淡淡道：“电话公司说了，他昨晚没有打过任何电话……他是‘干净’的。” 小龙一下就变色了！他霍然盯着我：“那你刚才……” 我缓缓叹了口气，一把按住他，否则的话，小龙肯定要激动得蹦起来了。 “我必须让洪大相信我！你认为呢？这个房间里就我们四个人！” “泄露消息的，如果不是保镖……如果我说那个保镖是无辜的……那么你猜洪大会怀疑谁？我们！” 小龙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更有些复杂，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明显有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杀了他？杀了这个保镖……” 我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龙，苦笑道：“还好，我还没有那么冷血。” 第二百二十八章 障眼法 我走过去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那个保镖依然躺在浴缸里，身子泡在水里，只是嘴巴被我堵住了，而且人还在昏迷状态。 至于枪声……我不过是对着墙角开了两枪而已。 “我的好兄弟，我不是杀人魔王。”我苦笑了一声。 小龙松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然后他很严肃的对我说道：“桓哥，我真的把你当成我大哥……虽然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去做。” “放心，我有我的原则。” 小龙明显松了口气，他用力了拥抱了我一下，然后看着晕倒的洪大：“他……” “我们扶着他出去……最好走酒店的后门，我刚才观察过了，这个酒店的是有后门的。” 我们两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洪大走出房间，走廊上没什么人。 我们飞快的带着洪大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我让小龙扶着洪大，而我转身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有头发。 忽然，小龙想起了什么，他瞪着眼晴，疑惑问道：“桓哥……等等！你说那个保镖是无辜的……那么……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总是有人能找到这个家伙的行踪来追杀他呢？” 我没有回头，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上去还算不错，衣服依然整洁，虽然衣角上沾染了一些水迹，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是不会引人注目的。 而且潮湿的那些地方很快就干掉的。 我面色平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巴，然后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自己。 同时，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道：“小龙……昨天在海防市的那家酒店里，这个保镖的确没有打电话出去泄露我们行踪………但是有人打电话告诉了别人我们的位置……” “谁？”小龙皱眉思索。 我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小龙，苦涩道：“我！我打的！你忘记了么？” 我轻轻的笑，但是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的笑容有多沉重！ 我缓缓继续道：“我们有打电话给段坤！告诉了他我们的确切位置！甚至房间号！” 小龙霍然变色！ 他瞪大的眼晴死死盯着我，然后努力的张了张嘴巴。 好半天，才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桓哥……你……你的意思难道是……坤……鸡哥他……” 我耸耸肩膀，然后嘴角扯出一丝冷俊的微笑：“小龙，出来的时候，三爷交待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是……盯住这个家伙。” 小龙指了指昏迷中的洪大，咬牙道：“然后等到了他和人接头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单掌住下切的动作。 我点点头，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我表情很复杂，用很轻的声音低声道： “三爷交待给我的任务……和你们都不同！” 就在这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了…… 咳嗽了几声，洪大终于幽幽醒了过来，他就坐在我身边，我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微笑。 洪大长长的喘了口气，他的脸有些不太好，但好在醒来之后并没有很激动，而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开口：“刚才……” “你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我只是想办法让你安静一会儿。”我微笑。 我们现在是在一辆出租车上。 刚才我们从河内大酒店出来，没有走前门，而是从后门直接出了酒店，然后绕到了大街上，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龙坐在前排，而我带着洪大坐在后面。 尽管我不会越南语，但至少在房间里我顺手那了一张旅游指南，我很轻松的，随意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址。 汽车在河内市转了一大圈，我怀疑这个司机在故意带着我们绕路，不过我倒是不在乎。 反正出租车司机带着外地游客绕路，在全世界各地任何地方都有。 而且绕路也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观察后面，确定了后面没有汽车跟踪！ 洪大这么快醒来，也是因为我在他的肩膀后面的两个地方按摩了一下，帮他舒筋活血，他才会这么快醒来的。 “我们这是去哪里？” 洪大的声音很嘶哑，也不知道是因为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情绪低落的缘故。“为什么不留在酒店……” 说到这里，洪大终于完全脑子里清醒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无奈道：“我的保镖，他……” 我轻轻叹了口气。“至少你现在是安全的，其他的问题暂时先不要想了，但是那家酒店我们是不能继续住了。” 洪大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以为我把他的保镖干掉了，所以留下了尸体，我们肯定要立刻离开地。 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他真相。 不管如何，现在我必须让洪大的心里产生一种错觉……他已经山穷水尽了！所以他必须，也只能依靠我！ 我必须给他造成一种陷入绝境的假相！ 这样的情况下，人的心理才会崩溃，而这个时候，洪大处于崩溃的边缘，才会放松心里的防备，对着身边的友善的同伴给予绝对的信任！ 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巴亭广场，也就是著名的‘胡志明广场’。 这里是河内市最著名的旅游胜地……就好像人们去北京都会去看一看天安门广场一样。 下车之后，那个出租车司机大概是带了几个外地游客绕路绕得很爽，再加上我没有戳穿他，付钱付得也很痛快，居然用很生硬地中文问我，要不要他充当寻游。 我笑着拒绝了这个见钱眼开的司机。 老实说，我对这个胡志明广场可没有任何兴趣，纯粹的把这里当成一个中转站而已。 所谓的全越南最大的广场，这里最著名地就是越南的已故领袖胡志明的纪念堂。 还有外面地整齐的广场环境，再加上一个**故居等等…… 整体的环境和氛围，和北京的天安门广场差不多。都是一些纪念碑纪念堂之类的，但是规模上就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信我 我们三个人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抽了一枝香烟。新鲜的空气让洪大的情绪趋于稳定了，他的脑子也终于开始考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了看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 “今晚先找个地方过一夜吧，我看过了，现在没有人跟着我们，所以我们现在是安全地。” 随后我又看了小龙一眼，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脸也有些不太自然。 我知道，大概是在酒店里，我对他说的那些话。 对于思想简单的小龙来说，多少有些过于震撼了。 毕竟这种内部的钩心斗角，背叛……等等，这些对于这个第一次出来为组织做事的小伙子来说，还有些一下很难全部接受。 我知道现在也不好对他说什么，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自己想通了才行！幸好小龙对我是绝对信任的！ 我对于进那个纪念堂去看胡志明的水晶棺并没有任何兴趣，虽然据说这样的水晶棺全世界只有三具…… 但是我对于越南这个国家的印象并不好，所以对于瞻仰他们的革命前辈，也没有什么热情。 我们三人走了会儿，我想了想，忽然道：“河内有没有什么高档的夜总会之类的地方？” 洪大愣了一下，小龙也有些意外，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我耐心解释道：“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好不要找酒店，因为我们出来之后，难保那个酒店里的工作人员，或许清洁工之类的会不会进房间去……” “如果让酒店里的人看见了浴室里面的场景，恐怕立刻就会把事情闹大……” “难道你不担心警察会全城搜索么？这个时候我们再找其他酒店入住，是很不安全的。” 顿了一下，我继续道：“还有，酒店里一定有摄像探头，也肯定录下了我们的模样……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要想一些新奇的点子出来，看看什么地方更安全……” 其实我这话是说出来骗洪大的。 至少我和小龙知道，那个保镖没死，但是就算我们没杀人，被人发现一个家伙捆在酒店浴室里，还是会引起乱的。 这个时候，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个晚上，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况且，我还要躲避段坤！ “可是夜总会……” 洪大的脸有些古怪。 我笑了，成竹在胸道：“相信我，没有任何地方比夜总会更安全的了……当然，我们要去高档的地方，越高档越好！” 夜总会，这绝对是一个很好地躲藏地点。 尤其是高档夜总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可是在夜场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了不少的经验。 首先，这种高档的夜总会里，环境很简单，不会有鱼龙混杂的情况。 因为高档的地方，能进去地，都多少有些身份和背景的！不会出一些意外的事情…… 其次，在任何地方，这种高档的情色场所……能经营这种地方的，都绝对有强硬的后台！ 通常情况下，警察是不会到这种地方里面去的……因为人家的后台足够硬，有的和警方有关系，有的则是警察轻易不敢惹地！ 相信我，这绝对是经验！ 试想，假如一个开这样的高档场所的地方，来往地客人都是非富即贵，都是大有身份的人。 自然来找乐子的时候，不会希望动辄就有警察来检查吧！ 所以但凡这种地方，都是警察一般不会去的！ 而一般来说，警察办理案子，追捕什么人，通常的手段都是检查机场码头车站等等，然后就是酒店，还有就是一些人群复杂地地方…… 很少听说有到本地最昂贵最高档的情场所去查找的……那种地方，一般人想进都进不去！ 甚至有些地方，连警察都进不去！ 在加拿大的时候，我就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有警察想到温哥华一个很著名的高档场所里去找人，结果就直接被拦在外面，不允许他们进去…… 警察？警察也不行！有本事你拿搜查令来！ 否则的话，你们进去，惊扰了我们的客人怎么办！ 靠！人家后台硬！就是不怕你警察！ 除了警察之外，在那种地方，也可以多少的降低一些被其他人跟踪的危险！ 毕竟那种场合比较人群比较简单一些。普通的跟踪者很难混在人群里！ 最后一点……通常情况下，那种地方，都会有豪华包厢……包厢里当然有让你‘休息’的地方！ 价格是贵了一些……但是至少我们一行三个人，倒都不怕花钱。 我这么一解释，洪大就明白了，眼神里闪动着惊讶的光芒。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由衷道：“老弟，你倒是真会想点子……不过这个办法还真的不错！” 我笑了。“你对这里熟悉，现在你带路吧，我们只去这里最高档的场所，越高档，越安全！” 然后，我假装不经意的拍了拍小龙的肩膀，笑道：“走，我们去见识一下越南姑娘的热情去！” 小龙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我知道，小龙现在心里还有些犹豫不绝，他恐怕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相信我…… 虽然我是他的兄弟，但是段坤……他毕竟一直都是修车场的管事人。 “是兄弟，不解释！你信我就行了。”我在小龙耳边低声道。 小龙怔了怔，终于点头。 我们又走了半条街，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别以为我们来到胡志明广场是浪费时间……这也是一种避免被跟踪追查的好办法！ 如果有人想从酒店里追查我们，那么对方就可以很容易的找到在酒店里带我们的那辆出租车！ 因为一般来说，在酒店门口打单停车接客的出租车，都和酒店有一些关系……越是高档的酒店，就越会有这种规矩！ 比方说，只要打个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查一下，在几点几分，在河内大酒店门口，有几辆出租车载客，上车的是什么客人……很容易就查到了！ 而且在酒店门口停车等客的汽车不会很多，最多就十辆八辆的。查起来也容易。 但是我们乘坐出租车来到了胡志明广场……就完全不同了！ 这里是河内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人流量非常非常大！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车也太多了！ 我们在这里下车，然后走出半条街，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样的话，追查我们的人，最多只能查到胡志明广场。 可是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出租车载客，无数有人来来往往……怎么查？ 追查就会在这里断线！ 第二百三十章 快乐老家 海洋之心夜总会。 据洪大说这里是河内最高档的场所之一了。 当然，也只是‘之一’。 因为就算是傻瓜都知道，真正的顶级的高档场所，就算你有钱都未必能进去的！ 这里所谓的高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就像是叶欢名下的辉煌娱乐会所。 真正的顶级的场子，一般都是实行会员制的，比如……在国内的时候，叶欢名下的那个酒店赌场。 这是位于河内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硕大的法语招牌上霓虹灯闪烁。 因为越南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所以整个越南都有着浓郁的法国殖民地文化气息……很多高档的建筑，都带着法式的风格。 甚至就连越南现在的文字的字母，很多都是根据法文来的。 这里进门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装修很讲究……和国内的很多高档场所一样，那种蓝调的灯光，有些让人产生一种梦幻的感觉。 从这点上，蓝调的装修和灯光，倒是很符合这里“海洋之心”的名头。 进门是需要门票的，二十美金一张！ 这样的票价在越南这样的国度来说，是相当昂贵的了！ 进门之后，绕过前台，有两个穿着整齐的侍者领着我们进场。 和大多数夜总会一样，这里进去是一个大厅，是按照演艺中心的模式建立的，中间是一个大约一米高的舞台，灯光闪烁。 而下面，则是修建得很隐秘，但是很舒适的座位，高背沙发。 柔软的天鹅绒，加上冰冷的金属感觉地桌面上还泛着荧光，有些朦胧。 重要的是，沙发是半圆形状的。 靠背很高，可以说你坐在里面，旁边和周围的人根本看不见你在沙发里做任何‘动作’。 整个大厅地灯光是很昏暗的，这样更给人一种魅夜之下的刺激！ 而我们坐下之后，侍者立刻小声的问我们：“请问几位需要人陪伴么？” 我笑了。 看来越南真的是一个旅游业仰仗中国的地方，这里的侍者居然都是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时间还早，演出还没有开始。 我看见周围的座位上大多坐着的都是一些客人，一个个都衣着整洁，看上去就身家不斐，不过……基本都是男士。 我们还没有开口，侍者就小心翼翼的对我们说道：“今晚我们这里有来自东南亚著名的XX乐队的表演，还有特地风情秀，还有特歌舞表演以及滑稽秀……希望几位在这里玩得开心！”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捧上了一份酒水单来，同时用恭敬的语气笑道：“顺便说一下，后面有豪华包厢，如果您在大厅玩得尽兴，可以邀请你的同伴一起到后面的包厢里继续。” 小龙有些紧张，这小子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 而洪大则已经镇定了下来……毕竟是毒品贩子，尽管他今天刚失去了一个保镖，但是情绪也恢复得很好。 至于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今天重新回到了这种夜总会场所里，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看着这个表情恭敬地侍者，我仿佛就看到了自己之前在辉煌里上班的那段岁月。 我笑了一下，随手掏出一张红的人民币大钞淡淡道：“这是赏你的。” 侍者立刻很愉快的笑了，弯下腰用更恭敬的语气：“先生，需要给您几位安排一下陪伴服务么？我们这里的质量是全河内一流的！” 我看了洪大一眼，他没说话，不置可否。 想了想，既然来到这种地方，如果不找人陪，单纯的看表演……那反而太显眼了。 谁没事到场所来看单纯的表演？ 就好像在古代，你如果跑到青楼里，点了一桌子酒菜，却不找女……人家毕竟不是开饭馆的啊！ “OK。” 我简短的回答了一句。 五分钟之后，这个侍者回来了，而他同时地，带来了一大群莺莺燕燕…… 如果你第一次去越南，你会发现即使是在河内这种大城市里，越南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美女。 但是到了越南的这种高档夜总会里，你才会惊叹……原来全越南的美女，都集中到了这种地方来了！ 首先是在侍者的带领下，一排大约二十个女孩整齐的站在了我们面前大约两米处。 我大略的看了一下，几乎所有的女孩，都很漂亮！ 火爆的身材，加上清一色的红色晚装，而且都是那种很暴露的款式，半露着胸口，每一个都拥有很傲人的身材…… 看到这种场面，你会立刻颠覆了对越南女孩的那种干瘪瘦小的印象！ 因为几乎是目测的，这里的女孩都是高挑的，丰满的！ 一阵阵香水味道袭来，然后我听见二十多个女孩同时用柔软的嗓音喊了一句什么么声音很柔，带着几分异国的风情…… 我知道她们多半说的是‘老板好’之类的话，但是却是用越南语说的。 灯光太暗了，这影响了我观察她们的模样，但是这不要紧…… 我身后的侍者，立刻很聪明的站到了我们沙发的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小巧的聚光手电筒，然后站在我们身后，对着前面的女孩一个个的照了过去…… 先照脸蛋，再照胸部，然后是腰部和大腿……然后是下一个！ 每一个女孩身上的光线停留大约十秒钟点。 看来这个侍者也是‘训练有素’的！ 我惊奇的发现，这些女孩之中，居然有一半以上都是有着很明显的混血特征！ 不过随后洪大就带着笑，在我耳边笑道：“惊讶么？老弟？我告诉你，越南的混血美女是很多地……” “都是当年法国人的后裔，还有……就是越战的时候，美国大兵造的孽，哈哈……” 以我在国内高档夜总会混迹多年地眼光来看，面前的这批女孩，显然都是很极品的了！ 无论模样到身材，如果放到国内去，几乎个个都是属于‘头牌’一类的了。 但是很显然，在这里，她们仅仅是属于最普通的一级。 我和洪大都没有说话，而小龙则是因为紧张。 后面的侍者显然误解了我们的意思，他挥挥手，让这批女孩下去。 很明显，他是以为我们对这批女孩不满意了。 这些莺莺燕燕非常有职业素质，整齐的弯腰鞠躬。用柔柔甜甜的嗓音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谢谢老板’之类地话吧。 侍者悄悄的笑道：“几位先生，请稍后一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呐，这个就叫专业 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被这里给彻底震撼了！ 尽管我自认在国内的高档娱乐会所也算是混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吃过见过的的。 但是公正地说……如果单纯的拼小姐的素质，这家海洋之心夜总会，几乎可以把我在国内知道的任何场子全部拼下去！ 这里的小姐一共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组。 每一组地女孩，都是以本组的颜色为代号，同时她们的穿地衣服的颜色也完全贴切自己组的颜色！ 我大约的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每一组有四十位小姐，那么七组就是……两百八十个！ 这还仅仅是我们来的这天，当天上班的！轮休的还不算！ 回想在国内，就算是在深圳东莞这些地方，能有一百多小姐，就已经算是‘大场子’了！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从来没想到过，在一个夜总会里会看到这么多‘美女’。 这里的美女是不带任何特殊意义的，公正的说她们的确很漂亮！ 我们随意挑了两拨，越到后面我就越惊讶！ 这么多漂亮的女孩站在你面前，只要你肯花钱，就可以占有她们美丽的身体…… 她们有一大半都是混血儿，拥有混血儿特有的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热情的服务，还有那一分异国风情…… 如果是你，你骤然看见这么多数量混血美女站在你面前，一副任你采摘的模样……你也晕！ 而‘摘花’的价格…… 我大概的询问了一下，终于对越南的‘高档’场所有所了解了。 “一百元。” 侍者彬彬有礼的回答：“你现在看到的这批是我们这里最高的服务人员，她们的服务酬金是一百元一小时。” “这是按照人民币计算的……当然，如果您愿意支付美元或者其他货币，我们也可以按照牌价计算。” 我彻底无话可说了…… 在国内，这种模样的女孩，绝对可以在任何一个场子里当‘头牌’了！而且还是很红的那种。 在国内一个红牌小姐是什么价码？基本上，陪你喝酒唱歌，坐台就要三百以上。 如果你要带出去****，人家还不一定肯！就算肯，也至少开价几千，甚至上万都有。 而在这里…… 看到我没说话，侍者再一次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先生，我们的服务费是淋盖了‘所有’的服务项目，如果您觉得在大厅不愉快，可以移到后面的包间里。” 卧槽，一百块一小时，陪你喝酒唱歌外加‘****’…… 我忽然想起了洪大对我说的那句很牛逼的传说中的政府口号。 “牺牲一代少女，繁荣越南经济……” 我靠！ 我叹了口气，指着站在面前的这批小姐，看了一下，大约有十五个左右。 “这些全部留下来，然后给我开两个包间……最大的两个！我要求环境绝对的安静……不要有任何打搅。” “老弟，你……” 洪大有些疑惑。 虽然眼前的这么多异国风情的美女，让人看了很赏心悦目，也很动心。 但毕竟我们今晚不是来找乐子的！ 小龙则明显是因为有些紧张…… 十几个小姐面各异，大概是像我们这样的三个客人，一口气点了这么多女孩陪，的确有些很离谱吧。 我只是对着两人摇摇头，示意他们听我的。 一路上洪大已经对我绝对的信服了，我救了他几次，已经彻底让这个胖子对我折服了。 而小龙……他更不会反对我做的任何决定。 侍者立刻引着我们离开了大厅。 尽管晚上的演出还没开始，只是单纯的放了一些音乐，有乐队在上面演唱，都是一些越南的民歌。 我们这一行人站起来离开大厅往里面去，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毕竟在大厅里转移到包间里，是常有的事情。 大概是我们这样‘豪爽’的客人真的不多，一个小小的侍者已经不能招待我们了，换了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过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干练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典型的东南亚人的模样，有些黑瘦，但是举手头足很有气魄，大概是这里的经理吧。 穿过大厅，后面的地方是半封闭的，门口有侍者“站岗’。 地上是柔软的地毯，才上去很柔软，应该是驼绒的。 穿越了一条宽阔的走廊，两边都是大大小小地包间……不过此刻时间还早，都没有上生意。 走到了最里面，是一个拐弯，然后是一扇拉门。 领班打开了门，对着我们微笑着说道：“里面请……这里是我们的VIP包间，先生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的享受，保证不会有人打搅到你们的。” 他拉开门自己先走了进去……里面同样是一个走廊，但是却左右分为两个包间。 左边的是大包间，里面和通常情况下和KTV包间差不多，都是唱歌的地方，只是装修得极为奢华！ 吊灯是水晶的，沙发是顶级天鹅绒的，前面是硕大的屏幕！ 整个包间大约有一百平米，中间还有七彩灯光，可以在客人玩疯的时候，随时把这个小小的包间变成一个舞场。 至于右边的包间，灯是熄灭的，我只是推开门看了一眼。 这里布置得则有些温暖的感觉，装修地调偏暗红，这是一种能挑起人情欲的颜色…… 有音箱设备，但是最明显是，是进来可以看见沙发之后有一个屏风…… 屏风之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软塌，很宽。 那是一张可以做两种用途的‘贵妃椅’，可以靠在上面休息…… 当然，如果你放平了躺上去，也可以干点其他的运动。 很显然，这个包间比左边的那个小了很多，但是却明显是专门用来给客人做某种特殊用途的。 当客人玩得兴起的时候，就可以拉着女孩进来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旁边有一个玻璃柜子，里面还放着一些特殊地‘工具’。 一句话总结：呐，这个就叫专业！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摸也要给钱 我一进来就对领班表示了满意，然后很快的就点了不少酒水进来。 我看都没看一眼，立刻就让侍者出去。 “除非我吩咐，否则请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搅我们。”我对领班吩咐。 他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您放心，我们这里的信誉是一流地，保证不会有人打搅您的欢乐时光。” 说完这些，侍者已经把酒水，一些热带特水果，还有一些点心全部端了上来。 最后他们退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反手关上了外面走廊的那扇推门。 我过去看了一下，这扇推门是可以反锁的。 只要关上门，里面的这两个包间，还有两个包间中间的走廊，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单独的‘套房’了！ 我回到包间里，十几位美女都有些嘻嘻哈哈的模样，她们都很热情，不少人都带着挑逗和好奇地眼神看着我们三个男人。 大约在这里，三个男人点了十几个小姐服务的例子也不多吧。 洪大有些茫然，明显有些不明白我的用意…… 而小龙……这小子已经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我甚至有些恶意的怀疑，这小子不会是处男吧！ 我招手把距离我最近的一个高个女孩拉了过来。 这是一个穿着紫裙子的女孩，身才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 一张瓜子脸，明显是东方人的特征，却偏偏有一双蓝的眼睛，鼻梁也很高，这是混血儿的特征了。 我拉过她然后一起跑去打开了点歌器。 我只看了电脑屏幕上的歌单，忍不住有些好笑了。 看来越南真的是旅游业过于依赖中国了！ 因为在这里的点歌单上，除了一些越南本地的歌曲之外……几句绝大多数，都是中文歌曲！ 更离谱的是，连一些中文的老歌都有！ 什么《迟来的爱》、《吻别》等等……甚至让我哑然失笑的是，我随意点了一首，居然是《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 靠！看来咱们国家的**们，没少到越南来腐败啊！ 除了这里服务的美女都是一些越南混血美女之外，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国内的夜总会了！ 我一口气点了满满一个屏幕的歌曲，然后吩咐了身边的女孩去把所有的酒全部打开！ 最后我拉着身边的女孩笑道：“你叫什么？” 这次我身边的女孩看来是不太懂中文了，我又很慢的重复了一遍，她才勉强听懂。 音乐有些吵，我没听清楚她的名字，大概是叫阮什么。 反正阮是越南地大姓，出来做这行的女孩多半也不会报真名的。 我嘻嘻哈哈的楼主她地腰，故意在她柔软滑腻的小腰上拧了一下。 毕竟我也算是在夜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简单的几句话，我就套出了这个女孩的底细。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这个小姐居然很不简单！ 身上有法国血统，据说她的祖父是法国人，她会说很流利的法语，精通法文，同时越南语自然不用说了…… 最后，因为‘职业需要’，她也会一些中文！ 靠！一个当小姐的，居然掌握了三门语言！ 而调笑之中，她告诉我，会三门语言的女孩，在她们这里有很多很多…… 我忍不住苦笑…… 在国内，就算是那些全身傲气地在写字楼里上班的女白领们，恐怕也没几个会三门语言的吧！ 看着小龙有些紧张，我松开了这个女孩，过去轻轻拍了拍他地肩膀。 “桓哥……”小龙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小龙竟然羞涩的点点头，满是无措的表情。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和他碰了杯酒后，开口笑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桓哥你说。”小龙还是有些正经，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随后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和小彤一起去镇上赶集，遇到卖鱼的，她就伸手去玩水桶里的鱼，结果把鱼玩死了……” “然后呢？”小龙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然后，那个卖鱼的老板就把我们逮着不让回家，逼着我们把死的那条鱼买下来。” “可是小彤身上没那么多钱，然后她就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逼我把我的零花钱也拿出来……凑够了才把那条死鱼买下来。” 然后我苦笑着说道：“可我一下都没摸那条鱼。” 听到这里，小龙不仅笑出声来。“那你挺无辜的。” “我是想告诉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摸也是要给钱的！” 小龙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然后跟着我笑了起来，猛地喝了一杯酒后，也尝试着放开了。 旁边的洪大毕竟是老江湖，已经一手搂着一个美女在嘻嘻哈哈的说笑了。 他说的是越南语，我也听不懂。 不过看他一脸淫荡的笑容，也不会是什么正经话。 我假装和小龙说笑，悄悄地嘴巴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你今晚的任务，就是看住洪大！别让他离开这个房间。” “你呢？” 小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有更重要地事情。”我笑了笑，没做多的解释。 随即我走到前面站在哪里，随手拉过几个女孩。 现在满屋子都是女孩，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是对着面前这一堆莺莺燕燕，然后大声道：“安静一下！” 众人都看向了我。 “我说话你们听得懂么？” 我挥手：“中文！听懂么？” 一帮女孩嘻嘻哈哈的笑着，不过大多数都点头了。 还有些交头接耳，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我随手掏出厚厚一叠钞票出来，然后扬了扬起，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洪大笑道：“看见这位胖哥哥了么？现在我给你们一个事情去做！有报酬的……你们的小费我另外计算！” “除此之外，今晚谁能灌倒这位胖哥哥，我额外奖励一百！如果谁能把他身上的衣服脱光了，我奖励五百。” 安静了几秒钟，这帮女孩同时尖声笑了起来，一时间嘻嘻哈哈抱做一团。 立刻就有不少女孩带着热情的娇笑，纷纷涌向了洪大，不少人举着酒杯，还有一些热情地女孩干脆就伸手去扯洪大的衣服了。 我吹了声口哨，然后把手里的那叠钞票往半空一扔…… 顿时，钞票洒了下来，仿佛天女散花一般！ 原来还有些犹豫的女孩，迅速的涌向了洪大，洪大也有些兴奋了，大声的叫了几声，终于被女孩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约见段坤 还不到十分钟，洪大已经连喝了三杯洋酒了…… 我甚至看见小龙身边的两个女孩也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笑着对小龙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的后退，悄悄的走出了这个房间，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峻！ 我拿出手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喂。”对方的声音很沉：“阿桓？” “是我。”我的语气很平静。 对方沉默了…… 足足有十秒钟，我们都没有说一个字！ 终于，对方忍不住了，他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用古怪的语气道：“你……知道了？” “是的。”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苦涩，但是我立刻强笑了一下，我对着电话，很认真的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在哪里……坤哥？” 没等来段坤的回答，我脑海里却想起临行前，三爷对我交代的那些话…… “我很清楚，有人想违背我的意思，让洪大提前死掉……那么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洪大话着！此行……你帮我干掉一个人……” “我一直怀疑我身边有人背叛了我，而这次则是一个引蛇洞的机会……” “记住！一定要小心你身边的人！如果你找到证据是他在搞鬼……那么你就杀了他！” “我不能给你任何帮助，我甚至不能给你公开的指示！因为段坤一直是我身边的人，他是组织的老臣子，为组织卖命了半辈子。” “如果他是叛徒，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会让大家失望，会严重打击我们的士气！” “而且，我不能公开的杀他，那样的话，会让我们的内部不稳定……” “所以，你一旦找到证据，就在越南杀了他……不要让他着回来！”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来之前的那天在三爷的办公室里，三爷对我说的这段话。 杀……段坤！ 我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痛，用力揉了揉。 我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是的，三爷怀疑段坤背叛了他……对于这个，我原本也充满了怀疑的！ 段坤会是叛徒吗？ 第一次见他，是在三爷的办公室里，他一脸沉静冷漠，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出色的！ 当我完成了投名状被三爷许可正式加入华清帮，段坤面带微笑，对我说的那句话“现在你是自己人了。” 当时他的眼神是很真诚的！我能看得出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一个前辈看着后辈，那种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暖意…… 段坤……是叛徒？ 所以，这次出来，其实之前我心里一直很矛盾！ 从内心深处，我不愿意相信三爷说的话！所以，我在之前一直就很犹豫！ 但是，当路上遇到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终于无奈的面对现实了！ 的确，段坤有问题……也只有他有问题！ 如果说在船上的时候，那一系列的刺杀还可以解释为别人干的。 可是在登陆越南之后，在海防市酒店房间，枕头里的那枚毒针，就无法解释了！ 只有段坤知道我们在海防市！只有段坤知道我们住在哪个房间！ 而可笑的是，告诉段坤的，正是我本人！ 那是一次测试，是一次我对于三爷的话的真实性的测试！ 结果，不言而喻了。 原本我还把希望寄托在了洪大的保镖身上！ 我很希望是那个保镖出卖了我们，那样的话，至少就可以证明段坤是清白的！ 但是我再一次失望了！ 现在，我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河内市的夜景。 我从夜总会里出来之后就直接上了这辆出租车，而我的目的地是河内著名的“三十六行街”。 我约了段坤在那里见面！ 顺便说一下，我身边还坐着一个妹妹，就是夜总会里面，那个据说精通中法越三国语言的法越混血儿。 我是悄悄把她拉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语言又不通，我很担心会迷路。 这个妹妹开始看我拉她出去，似乎有些不乐意，而且大概是误会我了。 我刚把她拉到走廊的时候，她就指了指对面的那个小房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我立刻会意，她是误以为我要和她上床。 她有些犹豫，但终于开口对我表示，她的中文不太过关，但是指手画脚我也大概能听懂。 那意思大约是……她是不陪客人上床的，如果我很想，她可以介绍一个里面的妹妹给我。 对于这种话我根本没在意，反正我也不是拉她出来陪我****的。 况且夜总会里的一些红牌小姐不轻易陪客人上床也是常有的。 古代青楼里的头牌名妓，也不是你有钱就能嫖到的。 我告诉她我想出去一下逛逛，但是没有人带路，如果她愿意陪我去一下，我可以支付她一笔报酬。 这个女孩美丽的眼晴瞪着我好几秒才答应。 大概是她有些胆怯，担心我是坏人，不过我开价很诱人……五百人民币。 这大概是她平时两个晚上才能赚到的。 现在不用陪客人喝酒，不用让客人搂搂抱抱，更不用陪客人上床，只要带着我出去转一圈就能赚到。 我等了她两分钟让她换衣服，两分钟之后我们走出了夜总会，她换上了一条吊带Ｔ恤，下面则是七分牛仔裤。 这套衣服立刻把她傲人的身材完美的凸现了出来。 尤其是滚圆翘立的屁股和那小腰，这祥的身材绝对是纯种的东方黄种女孩无法具备的。 坐上出租车之后，我就一直看着窗外出神，想着自己的事情。 而这个女孩，则在一边好奇的偷偷看我。 我知道她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像我这样的‘有钱人’，为什么会到夜总会里花那么多钱找那么多小姐，然后还拉了一个小姐出来当导游…… 我听见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一直有些忿忿不平的哼哼，也不知道他嘟囔着什么，但是语气肯定是不友好的。 因为刚才上车的时候。我报了地址之后他开价两万越南盾。 这明显是欺负我是国外游客宰我了，但是身边的女孩用越语和他侃价的时候，价格就立刻下去一半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混血女孩 宰客失败的这位司机开车也有些无精打采。 “你在看什么？” 身边的混血女孩终于耐不住寂静，开口和我说话。 “看河内。”我很简短的回答。 “你是从中国来的？”混血女孩顺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我知道她指的是北边。 我笑笑没说话。 这个混血女孩看来还是很有职业素质的，收了我五百人民币的带路费，就很卖力的给我介绍一路上路过的各种建筑物和各种夜景。 尽管我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了礼貌的地倾听。 三十六行街。 这就是河内著名的一个地方，大概等于国内上海的襄阳市场，北京的秀水街，广州的服装大夜市…… 但是这里距离河内的还剑湖很近，而我约了段坤见面的地方，就在还剑湖附近。 下车之前，我看了看手表，十点整。 混血女孩很热情的一手挽着我的胳膊，她走路的时候很有活力，身子一蹦一蹦的，好像个兔子。 时不时的，我的胳膊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撞啊撞啊的，不过她浑然不在意，大概是职业习惯吧。 我心无旁鹭，下车之后就仔细的观察地形！ 三十六行街其实并不是一条街道。而是很多很多的小街混合在一起的一个片区。 所谓的‘三十六行’也是一个泛指。 这里的一条条小街道就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奇怪的是每条小街上只集中销售一种东西！ 比如，一条小街上清一色的所有小商贩全部销售的都是竹制品，一条小街上清一色的商贩全部销售的都是小首饰…… 也就是说，当你逛一条街的时候只能买到一种东西，如果你要买其他种类的东西，就必须去另外一条街。 这个习惯和国内的小商品市场是完全不同的。 我只是和混血女孩在狭窄的小街上缓缓行走，路上有很多外国游客。 不乏很多背包族，我只是一言不发的在小街上行走，从一条街走到另外一条街。 我很用心的把路径，方向……全部都记在脑子里，同时观察着一个个路口通向何方。 渐渐的，一个小时之后，这片交错复杂的地区，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像刚下车的时候好象一座迷宫了。 甚至我脑子里已经能简单的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地形图！ 每个方向有几个路口，小街和小街之间如何交错，全部都牢记了！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混血女孩。 她有些不乐意。 原本下车之后，她还很热心的和我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她真的以为我是来逛街的外国游客了，所以不厌其烦的给我介绍各种商品和土特产。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于是停止了说话，就这么搂着我的胳膊一路缓缓的走动。 我再次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整！ 缓缓叹了口气，我们走到了一个小的丁字路口。 这里有几个小吃的地摊，就是那种围着一个小火炉，旁边放上几张小木桌子，几个小板凳的那种路边摊。 我想了想，指着那里对身边的混血女孩说道：“坐下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喝了一碗据说是越南的特色小吃鸡丝粉，混血女孩则开心的在剥一枚蛋…… 那是一个鸭仔蛋……大概就是和我们国内吃的那种‘活珠子’一样。 只是国内的活珠子是未孵化的鸡蛋，而鸭仔蛋……顾名思义，是未孵化的鸭蛋了。 看着那剥开的蛋里面毛茸茸的死去的还没有成型的小鸭，我有些恶心，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转头去看其他的方向。 左边两个路口，右边一个，前面是还剑湖，后面一直跑出去转个弯就是大路口！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心里盘算了一下长度，距离等等……等一切都计算完毕。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混血女孩，她已经抽出了一张纸巾来很秀气的动作擦拭手指。 我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食客有很多都是本地人。 老实说我对越南这个国家的印象非常差……不是一般的差！ 因为我遇到的几乎所有的越南人，都是一脸冷漠，脸上带着阴阴的表情，很不友好。 这些本地人，似乎对所有的外来游客，都是抱着这种脸色，不知道为什么。 至于那些商贩，出租车司机，等等，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所有的开价，绝对是宰你没商量！ 甚至就在我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开价都是两种！ 一种是对本地人的，一种是针对国外游客的……而且端上来的东西，分量也比提供给本地人的要少很多！ 几乎所有的越南人，都是这样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越南人都和外国人打仗，所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对外国人抱着一种骨子里的敌视。 当你坐在一个全是越南人的地方，即使你不说话，你也会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眼神都是很不友好的。 我掏钱付钱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本地人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 一个猥琐的国度，我心里冷冷的想着。 我和混血女孩走了几步，然后给了她一百块钱，指着前面不远出的一个小凉茶摊，说道：“你去哪里等我一会儿。” “嗯？” 我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释，只是道：“我有点事情走开一下，你去哪里等我儿，如果你有事，你也可以先走。” 混血女孩一下就有些紧张的模样。因为我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眼晴里带着恐惧的目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去办点事情。”我淡淡道。 她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退后了半步，上下看了我几眼，胆怯的说道：“你……你不会是毒贩子吧！你骗我过来陪你交易？我不做那些事情的！” 我笑了。 这个女孩未免有些太莽撞了，如果我真的是毒贩子，她这样大胆的说出来，只会给自己带去更多的麻烦。 我没时间和她解释，只是淡淡道：“我不是做那个的，只是去办点事情，你可以去那里喝茶等我……如果你不肯，也可以自己先回去，反正这些钱足够你坐出租车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十年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先回去的，原因很简单……我答应给她的五百块导游费还没支付呢。 果然，我走出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混血女孩已经无奈的坐在了那个凉茶摊上。 我朝着还剑湖走去。 路上我随意在一个食品摊上买了一瓶牛奶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又买了一块法式面包，拿在手里，一小块一小块的掰开，然后很悠然的住嘴巴里塞。 这种劣质的所谓‘法式面包’，其实就是模样像个面包。 味道淡淡的，和馒头差不多，不至于很难吃，但也绝对不好吃。 但是我却似乎吃的很香，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嘴巴里塞，一路悠哉游哉的行走。 路上我甚至还顺便从旁边的小商贩那里买了一套当地的土布织造出来的衣服，深色的，看上去很像农民，但是却很多游客买。 就好像外国人到中国会买唐装，夏威夷的游客会买花衬衫一样。 我想了想，又挑了一个斗笠。 这就是标准的越南人民的着装了。 我笑着拿在手里，如果不是我身高过高，本地人很少有我这样的高个子，那么我穿上之后，只要不说话，就几乎和本地人没什么差别了。 我把这包衣服拿在手里，缓缓的走到了还剑湖的边上。 这里有很多西餐厅和小咖啡厅，我走进了最高档了一家。 这个地方也是我从旅游地图上看到了，这是河内最高档的西餐厅之一，里面的菜式大多都是法式的。 当然，也有越南菜。 我缓缓走进去，门口有侍者引路，我用英语对他说了几句，他立刻引着我朝里面走去。 虽然是西餐厅，但是在这里任何东西都会变味，烙印上了浓厚的本地色彩。 在里面的靠近墙边的一排，居然是一排小小的包厢，尽管只是用简单的竹木编造的墙扳，外面挂了一袭帘。 我老远就看见了马尾站在那里，他脸色有些阴沉，看着我远远过来，神色有些紧张。 我叹了口气……马尾果然也是和段坤一伙的。 此外我还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居然是那个脱衣舞女！ 她穿了一件无袖的衣服，丰满的身材紧紧裹在衣服里面，头发扎了个马尾。 看着我过来，她立刻掀起帘子走到包厢里面说了一句什么。 我一手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我买的衣服，另外一手则继续拿着那个馒头一样的法式面包……看上去就像一个傻瓜一样。 帘子掀开了，我就看见段坤坐在里面，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好。” 我对马尾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对着那个脱衣舞女挤了挤眼睛，调笑道：“美女，又见面了！” 这个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 不过我并不在乎，对着马尾深深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马尾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却依然拦住了我，干巴巴道；“我要先检查……” 我撇撇嘴巴，转了个身，那个脱衣舞女立刻老实不客气的逼了上来，伸手就往我腰部抄了下去。 我嘴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道：“嘿，美女，动作温柔点。” 脱衣舞女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不露痕迹的推了我一把，动作很粗野，我只是微微张开双臂。 “这是什么？”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纸袋。 “衣服，土特产。”我笑了笑。 她一把夺了过去翻开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马尾，马尾也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 我已经拿了回来，笑道：“好了，这可是我的纪念品，我还要带回去的。” 脱衣舞女大概对我很有敌意：“有命回去再说吧！” 我不屑的看了看这个女人，哼，没脑子的家伙。 我顺手把手里的半个面包扔给了马尾，随后马尾也上来搜了搜我的身，但是只找到半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很小心，甚至把香烟都拿在手里捏了捏。 “我没带枪。” 我淡淡一笑。然后不理会两人，掀起帘走了进去。 里面的包厢空间不小，足足有十个平米，我看见段坤坐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坐吧。” 段坤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我面色平静，顺手把我买的衣服放在了旁边。 段坤叹了口气，抬手对着站在门口的马尾和那个脱衣舞挥挥手，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看着。” 然后，段坤才重新看着我：“好了阿桓，现在这里没别人了……你约我见面，想和我说什么？” 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手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或者，你决定认输，准备把洪大交给我？” 我笑笑，嘴巴里继续嚼着面包，身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口齿不清，囫囵说道：“坤哥，老实说我真的很惊讶，对于你。” “你早就知道。” 段坤不置可否。“出来之前，三爷就告诉你了，是吗？” 我叹了口气，这次我没有笑了，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段坤，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三爷？” 段坤摇摇头，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疲倦，然后他反问我：“阿桓，你知道我跟着三爷多久了？” 不等我回答，他缓缓张开一双手，一正，然后再一反。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段坤的眼神里闪动着精光：“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年？这二十年是我最黄金的年华，我把自己的命卖给了三爷。” “危险的事情我去做，出头的事情我去做……人人都知道胡三爷风光啊！北美华清帮的老大！” “可是这些都是我们用命给他拼出来的！二十年……我得到了什么？贪玩蓝月VIP会员么？” 他语气里带着嘲弄，嗤笑了一声，道：“我现在都只是他的一个跟班，一个身边的跟班……” “虽然我已经混到了跟班里面地位最高的一个……但跟班毕竟只是跟班！” “原本我以为，三爷老了，他要培养接班人的时候，我会有很大机会……” “但是看来，他似乎从来没有真的把我放在心里……我段坤是什么人？是他胡三爷的一是条狗，一把刀！”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就是江湖 他眯起眼睛，笑着看着我，淡淡说道：“阿桓，你以为三爷真的很看重你吗？你以为你可以靠着三爷出人头地吗？你知道不知道三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初来到北美的时候，除了三爷之外，还有八个大哥，胖叔七叔，你在国内见过的。” “可你没见过的还有大爷二爷……都是敢打敢拼的人！当时可不是三爷一个人当老大，是九个！” “可是现在，二十年过去了，你看看现在我们是什么情况？现在除了三爷之外，大家还知道谁？” “每个人都只知道华清帮的老大是胡三爷！其他的人，根本就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哼，九叔算是不错了，他老人家性子暴躁，没那么多心思和野心，是一个粗人，所以才能继续留在华清帮，掌管一个汽修厂！” “胖叔七叔呢……他们是看透了胡老三的手段，才选择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这里面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他胡老三的手段，你又见识过多少？”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段坤。 段坤缓缓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比你了解三爷……他不会把手里的权力放出来的……哪怕一分一毫，他都不会让出来给别人！” “曾经有很多次，我为他出生入死，他都隐约露出过一些意思，将来会把我扶上位……可是现在，二十年了，我还在他三爷手下当一个跟班……” “哼！毒品交易，军火交易。那些最核心的西，谁也碰不到！我们都只是他手下的打手，打手而已！” “可是你为了什么？” 我摇头，有些不解。“你背叛三爷，又能得到什么？” “钱！”段坤很干脆的回答我。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有些迟暮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段坤，其实也已经老了。 果然，段坤叹了口气。“我老了，我最黄金的二十年都给三爷卖命，我年经过，冲动过，也曾经对他胡老三忠心不二！” “等我现在终于想通了的时候，我发现已经迟了……我已经老了！” 他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如果我早想通十年，我会和他胡老三争一争！和他拼一把！想办法把他干掉，然后我自己上位！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此刻，段坤的眼神里忽然露出了一丝真诚。“我老了，剩下的日子也不会很多了。” “就算我能干掉他胡老三，我还能风光多久？三年？五年？我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下来，现在一身都是伤病。” “用不了三五年，我的身体就会很快的退化，年轻的时候一身伤，老了就要受苦！” “现在每逢阴雨的时候，我的全身关节都会隐隐做痛……我已经没有和他胡老三争雄的心了……” “现在我只想赚点钱，然后将来等我老的那一天，能有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找个地方当个富家翁，慢慢享受自己最后的岁月。” “可是……” 我叹了口气：“可是三爷对手下人很不错，将来也会给你安排一条退路的……” “退路？” 他的眼神里仿佛带着针尖一般的锐利。“他会给我安排什么退路？” 段坤的语气里带着讥讽。“九叔，汽修厂里最照顾你的九叔，你看见了吧？当年也是华清帮里的头号人物！” “风光过，被人敬仰过，敬畏过……现在呢？堂堂的华清帮老大，退隐之后，就只能窝在那里守着一个汽修厂！” “他苦了一辈子了，拼了一辈子了，临了的时候，三爷给了他什么？小小的一笔钱，一个汽修厂！这算什么？打发乞丐嘛？” 我一下就语塞了！ “九叔是老实人！想法简单，三爷给他什什么，他就拿着什么，不争也不枪……” “这也是他运气，如果他争，他抢……你以为七叔能活到现在吗？” 段坤的这句话，让我心里隐隐的动了一下。 的确，三爷的阴沉，三爷的城府……这些我容不得我不怀疑！ 段坤叹了口气，苦涩说道：“九叔况且如此，我常常就想……将来我老了，三爷会给我安排一条什么‘退路’呢？” “也给我一家汽修厂？或者酒店？让我在温哥华唐人街里当一个小老板？然后卑微的过完我人生的最后几年……” 忽然，段坤眼睛一瞪，抬手就在桌面上“啪”的一拍！ “老子打打杀杀一辈子，临头了，就得这么一个结局吗？我不服！” 段坤眼睛瞪圆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我不服！” 我没说话，只是闭着嘴巴，看着段坤。 段坤的胸膛起伏，喘了几口气，他脸上的怒气才一分分消退下去：“阿桓，我说这些话，没一个字是骗你的！” “你说你为了钱……可是和这次洪大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定要着急杀了他？” 段坤笑了，淡淡道：“江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他缓缓的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香烟，点燃了一枝，吸了一口。 他的情绪趋于平静：“我一直以来，都和越南人有联系。” 我眉毛挑了一笑。没说话 “越南人给我钱，我则提供给他们一些‘消息’，这很公平。” 段坤淡淡道：“越南人和我们竟争毒品生意，他们需要我这么一个内线。” “我做的不多，只是把我们的毒品销售下家，还有我们的价格，这些资料告诉越南人，就可以了。” “我做的不过分，只是会让三爷少赚一点钱而已……这次和地狱天使合作，我们让出我们的毒品货源给地狱天使。” “越南人也想竟争，但是他们这些越南人做生意很不规矩！他们一方面找我继续合作，同时……他们也找了洪大。” “洪大是毒品拆家，他手里的资源比我多……所以越南人一旦和洪大合作成功，他们必然要放弃我……” “到时候，以越南人的一贯作风，他们还会顺手除掉我……这样还可以顺便给我们华清帮造成一些麻烦。” “我甚至能猜到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只需要放出风声，把我暗中和他们勾结的事情公布出来，我就死定了！” “毕竟他们得到了洪大的合作，我对他们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我不能让洪大和越南人接头！” “洪大死了，我才能继续自保！越南人才必须继续跟我合作！” 第二百三十七章 段坤我吃定了 听他说完这些，我不动声色道：“可是三爷已经发现你了。” 段坤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没有退路了……洪大必须死，然后我才能取代他的位置和越南人合作！” “我手里握着华清帮的毒品销售渠道，还有一些货源……这些都是我这二十年来一点一点的搜集到的。” “如果洪大死了，越南人无奈之下，只能找我合作，我就可以从他们这里得到一笔钱，然后找个地方回去养老算了。” “养老……你舍得吗？”我冷笑。 “为什么舍不得？”段坤有些不屑。“我告诉你，跟在三爷手下，我最多得到十万二十万，然后找个地方当我的小老板去……这就是三爷对手下的‘照顾’！” “现在吗……哼，我可以去加勒比海，买一个小岛！然后安心的在岛上过下半辈子！” 我叹了口气：“看来你弄到不少钱。”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一变，变得尖锐起来。“只是这些钱，不知道是用多少我们这些自家兄弟的血汗换回来的？” 段坤脸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但是依然不动声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默默无言，只是缓缓伸手拿过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枝香烟点燃，闷闷的吸了一口。 段坤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缓缓的，他开口：“阿桓，你很像我当年年轻的时候。” 段坤的表情有些伤感，随后继续说道：“你年轻，敢打敢拼，对兄弟讲义气，同时你也有脑子，只是你现在还有一些迂腐，很多事情没有看明白……” “这一切和我当年一样，我当年也是如你这般，梦想靠着自己，拼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可是我拼了二十年，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只是人家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他叹了口气，眼睛盯着我，缓缓道：“今天你肯来找我，我很意外……不过我还是愿意和你谈谈………” 我笑了：“你猜我找你是什么事情？” “杀我。” 段坤淡淡道：“以你的性格，你既然敢来找我，多半是已经安顿好了洪大，确保了他的安全，然后你准备单枪匹马来杀我！哼……我猜得对吗？” 我没说话。 段坤却继续淡淡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胆量……但是我也心里存了一分指望……或许你也愿意跟我合作！如果你肯把洪大交给我的话。” “你能给我什么？”我冷冷道。 “钱！” 段坤飞快道：“我得到多少钱，我让出一半给你……你跟着三爷没有前途的，他不会真的扶植你上位！” “我对他太了解了！即使是到了他老死断气的那一刻，都绝不会把手里的权力让出哪怕一点！” “你不如弄一笔钱，然后远走高飞！天下之大，以你的身手和头脑，哪里不能去？” 说完了这些，段坤看着我。“你很有胆量，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确认，你到底找我是什么意图……和我谈判？还是来杀我的？” 随后他仿佛嘲弄一般。“我希望是前者，你如果愿意和我合作，我很高兴……如果你是来杀我的……那么我会佩服你，但是你没有机会！” “哦？” “你的身手我很清楚。” 段坤淡淡道：“你的身手很强，甚至可以说，我现在和你一对一的打，未必能赢你。” “但是你要杀我也很难……你现在在这里，我有三个人！我们有枪，你有什么？一枝香烟？还是一个打火机？” 他忽然就掏出了一把枪，一手握住，缓缓横放在桌面上，枪口对着我。 “现在，你可以做出决定了，我很欣赏你，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不忍心杀你。” “你杀了我，就找不到洪大。”我笑了笑。 “我不杀你，难道你就会把洪大交给我？” 段坤冷笑。“别挑战我的耐心，至少在这里杀了你，我还可以继续找洪大，但是放着你回去，继续保护他吗？我没那么傻。” 他似乎很自信。“所以，今天你来找我，勇气固然值得钦佩，但是未免也太莽撞了。” “段坤，回头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尊敬你的，至少我刚进组织的时候，你照顾过我，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教导了我很多东西……我从内心深处，不想和你为敌。” 沉默…… 段坤轻轻弹了弹烟灰，他一脸自信：“回头？怎么回？我现在回不了头了。” 我拿起香烟，烟雾缭绕之中，我很认真道：“你现在放弃，立刻离开这里，随便找个地方，过完你下半辈子吧……三爷找不到你的，你至少可以安心的活下去。” “没有洪大的命，我拿不到越南人的钱！” 段坤冷笑，他的笑容里带着嘲弄，戏谑道：“在加勒比海买一个小岛，可是很贵的！” 我摇摇头：“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又说道：“段坤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段坤立刻眯气了眼睛，他依然很自信，抬手拿着枪，枪口对准了我，冷笑不屑道：“你怎么杀我？拿什么杀我？” 我笑笑，面对着他缓缓张开手，摊开。 我手里没有任何东西，但是我脸上的笑容很镇定。 “阿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 段坤还想说什么，可是忽然…… 我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口中忽然就喷出了一口香烟的烟雾！ 在烟雾之中，一道寒芒如闪电一般射向了段坤！ 段坤反应很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样，立刻抬手挡一下……他抬的是右手，也就是握着枪的那支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抬手格挡的瞬间，我伸手已经箍住了段坤的手臂！ 此刻以段坤的身手，他完全有机会在我捉住他的手之前对着我开出枪的！ 可是他的动作却猛的一窒！ 他的那条手臂忽然就软了下去……不，应该说是僵了下去！ 我一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段坤脸色已经巨变。 他张口就要喊，我却闪电一般的身手就从口中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团我嚼过的面包！ 我捏住这团东西，身子已经扑了过去，一手把这团东西用力按在了段坤的咽喉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撤走 我的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段坤被我捏住了一只手，同时他的这条手臂已经僵硬了，身子只能竭力的扭劫了一下。 但是我手里的东西还是准确的按在了他的咽喉上！ “咯……咯咯。”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可是嗓子里却无法发出明确的声音了！ 他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盯着我。 我已经顺手从他手里拿过了枪，然后贴住了他，一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一抖腕，把他的下巴捏脱臼了。 段坤的身子已经软了，他全身开始僵硬，然后隐隐的颤抖。 我扶住他，小心翼翼的让他坐下，然后顺手从他的咽喉上轻轻抹掉了那一层被我嚼烂的面包！ 他的咽喉上，是一根泛着蓝色的半截针头！ 上面还套着一个细细的管子，那是一根喝汽水用的吸管！ 段坤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似乎死也不信我居然就在他面前，这么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这是你准备杀洪大的那枚毒针。” 我扶住段坤，在他边耳低声道：“我把它分成了两截，现在全部还给你了。” 段坤眼神里满是不甘，但是任凭他身子如何抖动，却再也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了。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用力漱了漱口。 再吐了出来，连漱了好几口水，我才松了口气。 我一路过来，嘴巴里就藏着那枚毒针！ 不同的是，一枚毒针被我分成了两半！ 我把毒针藏在嘴巴里，同时我买了那块面包咀嚼也是有原因的！ 毒针是见血封喉！但是只要不见血就没关系，只要我不把毒液喝下去就好。 其实就和人被毒蛇咬中了，用嘴巴把毒血吸出来，其实是不会中毒的，除非嘴巴里有伤或者溃疡。 我担心把毒针在嘴巴里含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唾液混杂了毒液流到胃，所以我咀嚼了很多面包！ 干燥的面包吸干了我口腔里所有的口水！ 尽管我很口渴，但是那可以忍受。 我用一截吸管，里面小心翼翼的藏了两枚诉针，就含在舌头下面！ 而且，我生怕自己会中毒，我来之前，在路上还喝了一瓶牛奶！ 这样的话，即使中毒了，我也有时间找医院去洗胃！ 那枚毒针，上面的毒液应该是经过提炼出来地蛇毒，多半还是眼睛王蛇的蛇毒。 这样的毒液，足以让人在几秒钟之内失一切知觉！ 我漱口干净，心里松了口气，椅子上的段坤已经滑了下去，他的身子僵硬，不受控制，人已经滑在了地面上。 我仔细倾听了一下外面，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声音，所以没有惊动外面的马尾等人。 我叹了口气，捡起段坤的枪，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了他。 我拿出了我买的斗笠，枪藏在斗签后面，然后从后面抱住了段坤的脖子，提着他，让他拦在我面前。 我只是从他的脖子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然后我高声喊了一声：”好吧好吧！你有种就杀了我！” 我故意喊得很大声，外面的马尾等人站得不算太远，应该能听见。 果然，我听见了脚步声。 帘子掀开，马尾已经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枪！他一进来就看见我在后面‘挟持’着段坤，脸色巨变！ 他不知道段坤已经完蛋了，只是看着段坤闭着眼睛，被我勒住了脖子，立刻举枪，叫道：“放开他！” “砰！” 不等他继续开口，我已经先开枪了！ 我的枪是藏在段坤的神策，马尾看不见，子弹穿透了我手里的斗签，又穿过了段坤的腰间衣服！射在了马尾的身上！ 马尾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眼神里露出古怪的意味…… “砰砰！” 我连开两枪，马尾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他的胸口已经飞溅出三道血花。 倒地的时候已经死了，只是身子依然扭曲了几下。 我松开了段坤，然后一步就跨了出去，外面的那个脱衣舞女却没有进来，而是在枪响的第三声，尖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我并不着急追她，只是扔掉了手里的枪，然后飞快的丢掉了斗笠。 原本子弹射穿段坤衣服的时候，稍微带了点血肉，鲜血溅了出来。 好在因为有斗笠挡着，并没有洒在我的身上！ 我身上的衣服还很干净，我立刻拿出我买的那件当地的衣服，匆忙的给自己套上，然后飞快跑了出去！ 我穿过大厅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侍者，随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显然是枪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尸体被人发现了！ 我飞快的冲出了这家餐厅，后面的人只能看见我的身影是套着这件当地的土布衣服！ 我穿过一片黑暗，冲到了湖边，飞快的脱掉了身上的土布衣服，扔进了河里。 穿越几颗大树，随后飞快的跑进了人群繁华的小街里。 我已经看见有几个巡警冲向了那家餐厅，随后又听见有警察在吹哨子。 可是我不理会这些，脚下不动声色的降低速度，等我走进人群的时候，立刻停止了跑动，假装是在夜市里漫步…… 我快步穿越了一条条小街，根据我的记忆，我很快从交错复杂的一条条小街里找到了我刚才和混血美女分手的那个地方。 我已经听见了远处还剑湖的那里，餐厅方向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哼，毕竟是大城市，看来这里的警察速度还是很快的。 不过也很正常，这片地区是著名的商业中心，警力显然很充沛，反应也很快。 我已经快步走到了那个凉茶摊，混血女孩正一脸无聊的表情坐在那儿。 她这么一个漂亮的美女坐在这里，又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这么一个可人儿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男人的眼神，还有人正在试图和她搭讪。 我走过去一把拉起了她，微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混血女孩一惊，抬头看了我一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 说到这里，她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音，微微皱眉着我：“你……” 我耸耸肩膀：“那里出了一点小小的治安纠纷……” 治安纠纷……哼，越南不是常有的事情嘛。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此行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失误，让那个脱衣舞女跑掉了…… 当然，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脱衣舞女，多半是段坤的同伙，一个女杀手。 话说回来，这个女杀手倒是真可以称得上‘敬业’二字了。 她在游轮的上的夜总会里真的客串了一次脱衣舞女。 居然为了接近目标，真的脱光了衣服，赤裸着身子在舞台上，在众多男人目光注视下跳了一段脱衣舞…… 这样的敬业的精神，倒是挺让我钦佩的。 虽然跑了一个，但是好在她不是我的主要目标。 趁着警察还没有查到这里，我拖着身边的混血女孩一路朝着大路的方向快步走去。 虽然已经是很晚了，但是三十六行街上还是很多游人，路边的商贩兜售的声音。 行人涌动之中，我拉着身边的女孩快步行走。 前面就是一个小路口，穿过前面的路口，再有二十米左右就是大路，那里就可以拦到出租车了！ 眼看路口已经接近了，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有夹杂的一些呼啸喧哗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些穿着制服的警察朝着这个方向急速奔跑而来。 他们用力的分开人群，一边追赶一边搜索。 我不由得一皱眉……越南的警察不是都是很废的吗？怎么今晚反应么快？ 其实这倒是我误会了。 在一些小城市里，越南的警察或许办事效率比较低下，但是河内，毕竟是越南的首都！ 首都的警察素质明显强于其他地方。 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已经有警察寻着方向追了上来，大概是有西餐厅的侍者提供了线索。 我发现这些警察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路边上的，那些穿着当地土布衣服的黄种人身上！ 我立刻放慢了脚步，拉住身边的混血女孩，假装看着路边的一个贩卖牛角制品的小商贩的货物。 就在这时，身边几个警察已经跑了过去，还有一个人跑动的时候撞了我一下。 我立刻闪开了一点，但是身子还是一个跄踉。 我不动声色的假装回身护住身边的女孩，其实是利用这个姿势转身，背对着警察。 等过了会儿，我们走出了三十六行街，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的时候，路边已经有不少警察在四处观望。 我神色淡然，只是拿着女孩的手，然后伸手拦路边的出租车。 看来我的好运气似乎是用完了，站了两分钟，居然没有一辆出租车停下……而路边居然也没有停车载客的空车！ 这倒是很正常的，因为这里原本还是有不少出租车，停在路边等人。 但是看着警察一来，还不都开跑了！ 毕竟给抓住了违章停车，是要罚款的。 想通了这个关键后，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概是我站在路边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我身边的这个混血女孩真的很漂亮，过于醒目，引来了警察的注意。 我发现有两个警察已经朝着我这里看了过来，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不由得心里稍微紧张了一下。 不过随后我假装没有看见警察，拉着女孩就穿过了马路。 后面的警察喊了一句什么，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我的脚步并不快，过了马路之后，我把女孩拉着站在了一个小旅馆的门口，然后对着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 这个混血女孩有些紧张。 我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那两个刚才喊我的警察，此刻也站在马路对面，疑惑的看着我，看模样似乎正准备过马路来找我。 我叹了口气，一边拉着女孩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攀上了她的腰，然后用力搂住她。 女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露出几分疑感。 但很快的，她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 而我也顺势深吸了口气，低头吻了下去。 大概是我们接吻的动作让警察打消了疑虑，因为从表面上看，我们的确很像一对情侣。 我鼻子里钻进了一缕香气，我知道这是女孩身上的香水。 我一面搂住她的腰部，假装很动情的样子，另一边压着她的身子，把她贴在墙壁上。 这位混血女孩真的是一个调情的高手。 她的双手立刻就勾住了我的脖子，鼻子里微微发出了几声软绵绵哼声，同时身子紧紧贴着我，不时的轻轻扭动了几下。 我表面上很陶醉的模样，其实一直暗中观察周围。 一个长吻之后，我确定了身后已经没有警察，我松开了怀里的这位混血女孩。 她轻轻喘了口气，媚眼如丝，仰视着我，似乎是在质问，但又更像是在撒娇，不满道：“你刚才偷袭我。” 我撇撇嘴，算是笑了一下，但是没说话。 女孩的手依然勾着我的脖子，手指指尖轻轻的在我脖子后面的肌肤上划来划去，然后一抬眼，看了我们身边的一个大招牌。 这里是一家旅馆的门口。 三十六行街的周围有很多小旅馆的，而我们正好站在其中一家的门口。 “怎么样？要进去吗？” 女孩的嘴巴轻轻贴在我的耳朵边上，还故意的往我耳朵里吹气，柔媚的声音笑道：“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顿了一下，她又缓缓的继续说道：“你很帅，而且让我很开心，我不额外收你出场的钱，只要一小时一百块，怎么样？” 我笑了一下，松开了刚才搂住她腰部的手，然后假装看了一下周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好了，我们回去吧。” “……” 混血女孩大概是有些意外。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怎么了？你不想吗？” “不想，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我淡淡回答，已经重新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了。 “为什么？” 混血女孩脸上有些挫败的表情，她似乎有些不可思异的样子，紧紧盯着我：“你……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你不喜欢我？可刚才是你主动的……” “你很不错。” 我依然看着路上，专心拦着出租车，头也不回道：“但是我不喜欢你身上香水的味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老熟人？ 我有些茫然了。 这个胖子居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来！ “你一边保护我，一边接近我，等我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你们一翻脸……我老洪就没办法了，只能乖乖的放弃越南人，掉头投靠你们了。” “越南人的合作，去他妈地吧……老子保命要紧，只能乖乖的就范了。” 洪大一面苦笑，一面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现在你满意了……我认载了，你的老板是谁，你告诉他，我洪大服了。” “你们厉害！今年的交易，我洪大就给你们一家做了……这总成了吧？” 这次，我真的惊呆了。 不过我立刻回过神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为了引出段坤这个叛徒而故意保护了他几天，却让洪大这个家伙忽然怕死了起来！ 他一怕死，居然放弃了和越南人的合作，准备向我们投靠了！ 我想了想，匀了匀呼吸，做出一个很平静的表情：“老兄……你知道吗……你救了你自己一命。” 这次出来，我和小龙，还有段坤，每人都带了一只新的手机，号码也是新的。 出来做事情，总不可能拿着自己的家里用的电话乱打吧！ 这是为了安全和保密性， 所以，我的手机里一直只有小龙和段坤的电话。 当然，也额外的有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三爷给我的。 他告诉我，当我事情做完之后，就立刻回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是一个应急的号码，我和小龙都有。 但是有一条……出门在外，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规矩是……绝对禁止打电话回去！ 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可以打电话给三爷！ 也不能打电话回汽修厂，或者华清帮名下任何一家产业！ 这是规矩。 换句话说，即使我们在外面死了，也和三爷或者华清帮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应急的号码并不太长，是一个卫星电话的号码，没有区号，是隶属一家国际上著名的卫星电话公司。 我和洪大一番长谈之后，洪大对我拱了拱手，笑道：“老哥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老弟，看在这几天大家相处不错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这半真半假的玩笑，让我心里有些感慨。 不过随即我支开了洪大，让小龙看着他，我则走到了外面打了这个应急电话。 “他妈的，说话，这个要命的当儿，哪个王八蛋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了这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和吊儿郎当的感觉。 这个声音让我立刻就怔住了！ 不过随后我很快反应过来。 的确，我们在东南亚活动，最近的联络人，也只能是他了。 我一时间激动起来，抱着电话语无伦次道：“胖哥？是你吗胖哥？你听出我的声音了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这次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吴庞熟悉的声音从那头稳稳的传来。“胡老三那个家伙说了派你来干活儿，说如果有麻烦会找我……” “我就猜你小子肯定又惹麻烦了……唉，果然，凡是你遇到的事情，总是会有麻烦……靠！你小子还活得很利索吗？” “我在越南。”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吴庞一直沉默，随后他笑了笑，道：“事情我知道，洪大那个家伙的行踪，一直是我盯着的。” “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快找到他吗？那个家伙比老鼠还难找呢！至于你说的这个事情……” 胖子叹了口气，他缓缓道：“我们先想办法见面吧……哥哥我也在越南，这会儿正在开着游艇在海上吹海风呢！” 我正讶异中，电话的那头却忽然砰砰砰传来了几声枪响！ 隐约的，还有爆炸的声音，水花溅洒的声音！ 我不由得呆住了，疑惑问道：“胖哥你……你那里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庞豪迈的笑声，夹杂着砰砰的枪声。 他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没事，在海上遇到一些越南鬼子，妈的，和他们干了一架，现在被人追着尾巴跑呢！” “你放心，老子在海上陪这帮家伙转几圈，解决了……他们……就……去找你……” “卧槽，他们有炮，咱们就没有嘛！把箱子下面的大家伙抬出来……干他娘的……” 电话在这里就断掉了。 我挂掉电话，心里有些古怪。 电话挂断之前，我明显听见了一声爆炸的声音。 那声音似曾相识……记得当初我在偷渡船上的时候，那条偷渡船被海岸警卫队追击。 那条炮艇轰击偷渡船的时候，就是那种爆炸声！ 也就是说，吴庞在海上被人追……对方的船上有炮！ 靠！他在和什么人干仗？ 那个电话之后，我有足足半天时间都无法和胖子联系上，他的那个卫星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我心里不禁有些为他担心……尽管我知道这个胖子神通广大，但是之前的那个电话里，听上去情况可并不容乐观…… 房间里满是乱七八糟的衣裤裙子，还有女人的内衣。 昨晚玩得太疯了，我甚至都没有注意我们到底一共喝了多少瓶酒。 反正在地上已经摆放了一排威士忌的空瓶子，我大概看了一下，有十几瓶。 房间里面沙发上，地摊上，都躺满了人。 这些女孩一个个衣杉不整，玉体横成的样子，这么猛的一眼看上去，还挺诱人的。 宿醉加上狂欢，直到上午十点左右，还有人仍然在沉睡。 有的女孩醒来之后，一脸疲倦的样子，跑过来到处找香烟抽。 这样的情景，让我不免觉得有些心里感慨……至少从前，这种彻夜狂欢的场面，我以前在辉煌娱乐会所工作的时候，就经常经历。 有些小姐醒来之后，并没有着急穿衣服…… 反正昨晚疯也疯过了，她们并不在乎身体裸露，只是随意拉过身边也不知道是谁的外衣，简单的披了一下。 还有的很大方的问我有没有香烟。 我笑了笑，拿出一百块钱丢给其中一个，让她出去买香烟去。 那个小姐立刻眉开眼笑，拿着钞票踮着脚跑了出去，片刻就回来几包香烟，然后一帮女孩嘻嘻哈哈的纷纷过来抢香烟抽。 我揉着太阳穴，感觉到有些头疼。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兄弟 尽管我昨晚并没有喝多，但是之前一早和洪大一番长谈，脑子需要思考太多事情了，有些精力不够用的感觉。 还有那个胖哥，吴庞……唉。 我叹了口气，又打了一次电话，依然无法接通。 洪大早上和我谈了之后，似乎心里的担子已经卸掉了，他倒是一身轻松的，搂了两个女孩到隔壁的小包间里去补充睡眠去了。 而我，则还要费心的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上午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人准备离开夜总会了。 我大把大把的洒钞票下去，在这里充足了大爷的派头，夜总会的从领班到侍者都收了我的小费。 我看了小龙一眼，小龙比我精神要好一些，但是他的情绪很低落。 我对着他笑了笑，他则是对我一龇牙，笑得很难看。 顺手扔了一包香烟过去，小龙也没多说，只是闷头吸烟。 我知道，他还需要一些事情想通吧。 这时候，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我的脑袋上。 随后我感觉到女人柔软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太阳贞，轻轻的揉动，帮我按摩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那个混血美女，我对她笑了笑。“醒了？” 她头发很蓬松，一脸刚睡醒的慵懒，但是眼睛很亮。 她温柔的给我按摩，低声道：“我还好……幸好昨晚陪你出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留在房间里的人，大多都喝了不少酒。 而她陪出去转了一圈，没有怎么喝酒，还能多赚钱。 我看了她一眼，越发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去很顺眼。 她很漂亮，是那种带着淡淡的妖媚一般的漂亮，尤其是早上刚睡醒的模样，有些慵懒的诱人味道，眼神很勾人。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反手一把抱住了她，然后很轻松的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惊呼了一声，然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一双小手顺着我的大腿开始往上摸索…… 我轻轻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开什么玩笑？ 我到现在还是处男……而且我可是抱着和苗彤完成第一次这个神圣时刻的，可不能在异国他乡随随便便就失身。 我摇摇头说道：“不……我只需要你帮我按一下头，我有些头痛。”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立刻就重新振作起来。 我干脆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枕在她的大腿上面。 她的手法并不熟练，显然并不擅长按摩，但是好在手指很软，按得我很舒服。 周围一帮女孩都差不多醒来了，一个个都围在一起抽烟聊天。 她们说的都是越南话，我反正一个字也听不懂。 想了想，掏出钱包来，拿出里面的钞票，给了她们小费，然后让她们走人。 我抬头看了混血美女一眼：“你也回去吧，可以回家睡一觉。” 然后我拿出钱给她。她接过钞票随手塞进口袋里，想了想，对着我眯起眼睛笑了笑：“我再陪你一会儿吧，再帮你按一会儿。”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感觉这个女孩大概是对我有些好感……也或许是我的自作多情吧。 “你在河内还会待多久？”沉默了会儿，这个女孩忽然开口问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还会来找我么？”她的声音很温柔。 但是我却明白，这种‘温柔’也是职业的！她的目的是希望我再到这里来给她捧场…… 开玩笑，我昨晚出手那么大方，这样的财神爷，别人当然巴不得你上门了！ 这个女孩很聪明，难怪是这里的头牌小姐。 别以为头牌很容易当，也别以为当小姐的只要肯豁出去让客人抱让客人模，肯拉下脸皮，脱光衣服往男人怀里钻就行…… 那些都是最低档次的。 只有没见过女人，眼神清纯的大学生，或者急色鬼才会喜欢这一套。 这个混血女孩显然就很有技术合量。 她不会往你怀里钻，不会故意脱光衣服诱惑你。 可是像现在这样，宿醉之后，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轻轻的帮我按摩，然后用深情的语气和温柔的眼波看着你……这手段就高明多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吧。” 她的眼神里有些幽怨的味道，我不由得叹息，这妮子道行也太深了…… 在国内的时候，能做戏做得这么逼真的，几乎都是夜场里的头牌了！ 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渐渐从我的额头缓缓滑下来，有意无意的滑过我的脸庞，指尖轻轻的在我的肌肤上摩挲…… 休息了会儿，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我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蛋：“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让小龙去隔壁房间喊洪大，然后我开始整理衣服。 混血美女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给了我，脸上带着笑：“这是我的电话，你有空记得来找我哦。”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小小的一张名片上只是简单的写了一个名字，还有电话。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可不是给客人的。” 她笑着解释：“上面我的真名……你记住我的名字哦。” 说完，她走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眼神里有些狡猾：“能告诉你的名字么？” “张桓。”我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张桓……” 她身子贴着我，在我耳边喃喃念道，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走出夜总会的时候，洪大的精神很好，他似乎放下了一个很重担子，整个人明显轻松了很多。 我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心里有些无奈。 小龙看上去精神也好了很多，至少他脸色不那么阴沉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很认真的对我说：“桓哥，我想通了。” “嗯？”我愣了一下。 “你是我的好兄弟，好大哥。” 这小子一脸认真的表情：“你不会骗我的！不论你说什么还是做什么，我信你！” 我们找了一家越南餐厅进去吃了点东西，我吃了两碗鸡丝粉，洪大却一口气干掉了十个‘脱头蛋’，也就是那种‘鸭仔蛋’。 看着他拿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一口口往嘴巴里塞，我只能叹息了，反正这种东西我是吃不下去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变化好大 终于，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我接到了电话！ 是吴庞打来的！ “小子，你还活着么？”电话那头吴庞的声音有些无力。 我松了口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吴庞在那头笑了笑：“靠，这次算我运气，差点就被人把船打沉变成咸汤泡老狗了。” 他说笑了一句，然后语气迅速变得严肃起来：“好了，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河内。”我看了看左右，然后报出了街名。 胖子在那头笑了笑，道：“看来还要麻烦你再当几个小时保镖了，我现在在夏龙湾，只能麻烦你带着那个家伙过来见我了。” 吴庞说完，咳嗽了两声，我听出有些不对，皱眉道：“你怎么了？” “妈的，挂了点彩，不过还好。” 他在电话那头笑道，声音依然毫迈：“你放心，老子命硬得很……你赶紧带着那个家伙过来吧，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一天。” 夏龙湾距离河内倒是并不远……反正整个越南也没多大。 我干脆就地拦了一辆出租车，问他愿意不愿意载我们去下龙湾。 那个司机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们三个人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罗罗唆唆的和洪大讲价格。 我知道这个司机是找借口，目的只是想单纯的抬高价格。 懒得和他罗噪，直接扔出两百块人民币，淡淡道：“就这么多，如果你不肯，我就找别人。” 果然，司机立刻满脸灿烂的笑容，用当地的话和洪大飞快的说了几句，甚至跳下车来给我们开门。 洪大对我叹息道：“你这小子，出手还真大方。” 我撇撇嘴。“时间不等人，我们是花钱买时间，况且每在这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汽车飞快的行驶出了河内市，看着远去的城市，心里叹了口气，暗想，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了！ 司机收了高价的车费，开起车来也相当卖力。 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已经来到了夏龙湾的一个私人码头附近了。 我按照路上和吴庞报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游船码头，两边停泊的都是一些游艇，但是很多都是一些旅游公司的船。 不远处就是一个渔民码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这个地方有些破旧，是在码头上，脚下的很多木板都有些老化松动了，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我寻找了一会儿，在两边停泊的密密麻麻的小船之中，寻找吴庞的身影，却忽然看见了远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对着我招手。 我凝神一看，认了出来……这是吴庞手下的那个越南人！ 就是当初送我偷渡出海，那个开汽艇的越南人！ 正是他在我上船之前给了我一瓶开过的矿泉水，那瓶水甚至后来救了我和马莉一命！ 他穿着短衣短辨，光着脚，皮肤黝黑，站在一条白色的游艇旁边，对着我招手。 等我走过去，才看见他的手上贴了一块纱布。 我对着他打了个手势，他咧嘴一笑，然后指了指身旁的那条游艇，示意我们上船。 他则飞快的忙碌起来，解开缆绳，然后提着水桶上岸去储备淡水。 这是一条旧游艇，船身已经很久没有粉刷了，有些破败。 走上去之后，洪大的眼神有些警惕，我则放松了下来，因为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吴庞的笑声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我立刻激动的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开了门，当先就跳了进去。 果然，就看见吴庞靠一个椅子上面，手里拿着一个瓶子。 他盘膝而作，露出左腿小腿上的一块伤口，正在从瓶子里小心翼翼的倒出一些药物往伤口上洒。 他明显很疼的样子，眼角肌肉不停的抽搐，但是越是疼，他脸上就笑得越厉害。 “你搞什么鬼？” 我皱眉，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胖哥，我们又见面了！” 吴庞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招手道：“过来过来！靠，正好你来了，帮我上药！我后背上也挂彩了！” 我心里一沉，皱眉走过去：“你怎么了？” 我看见他的小腿上的那个伤口很深，两边的肉都翻了过来，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扔了不少沾了血染红的棉球和纱布。 吴庞龇牙咧嘴的倒抽着凉气，不停的摇晃着大脑袋。 “你笑什么？” “靠，因为很疼啊！” 吴庞瞪眼道：“老子这么大个男人，总不能哭吧！所以就只好笑了！越是疼，老子就笑得越厉害！” 我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药瓶，帮他把小腿上的伤处理了一下，又给他裹了纱布。 吴庞叹了口气，又脱掉外衣……外衣上有不少血迹。 他随手把衣服扔在了地上，然后指了指船舱里的两个座位，看着站在门口的小龙和洪大，笑道：“两位客人，尽管坐吧。” 我却皱眉，盯着吴庞的后背。 他的背上有一道伤口，明显是划出来的。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吐了口气：“弹片，妈的……你这是又参加了一次对越反击战还是咋滴？” 我帮他上了药物，皱眉道：“你这伤口需要缝合，你这里有针么？” 吴庞摆摆手，勉强露出个笑脸来。“不用了，你缝伤口的技术，老子还不知道么？缝得歪歪扭扭的，回去老子还要叫老李拆了重新缝……你先帮我上药，简单处理一下，回去我找人给我弄。” 顿了一下，他笑道：“这么点小伤，死不了人的！” “怎么回事？”我低声道。 “海上，遇到了对头，大家干了一架……我打沉了他们一条船，然后就跑了。” 吴庞看了我一眼：“是越南人干的。” 他的语气有些含糊，我知道现在有外人在场，他不可能说得太明白。 所以我也不问了，只是飞快帮他裹了伤口，然后递给他一枝香烟：“船上有吗啡么？” “我用过了。” 吴庞笑了笑，摇摇头道：“好了，我们谈正轻事吧。” 多日不见吴庞，他依然圆润，但是皮肤有些黑，可能是在海上晒的。 身板依旧很结实，笑起来依然那么灿烂豪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小眼晴里依然闪动着狡猾的光芒…… 吴庞也在打量我，他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阿桓，你小子变化好大！” “哦？”我笑了笑。 “你的样子。” 吴庞笑了笑：“你看上去成熟多了，不像当初我刚见你那会儿，愣头青一个。” 我简单的笑了笑，然后指着我身后的小龙和洪大，简单介绍道：“这是这次和我一起来办事的兄弟……” 然后又一脚踢在小龙屁股上，笑道：“小子，喊五哥，这可是我们的老前辈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朋友相聚 吴庞还没退隐江湖之前，在加拿大华清帮那个圈子里，可是排行老五的。 吴庞摆了摆手，对着小龙笑了笑，然后目光放在了洪大的身上，眼晴里带着笑意：“这位…就是这次我们的贵宾了吧？” “这是洪先生。” 我吸了口气。凝神道：“电话里我说过了。” 吴庞点点头，看了洪大一眼，笑道：“这位老兄，我身上不方便，就不起来和你握手了……现在大家在一条船上，互相照应吧！” 顿了一下，他淡淡道：“已经和上面联系过了，今晚你就坐我这条船，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会负责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这里生意的负责人会和你见面谈一谈。” 洪大点了点头，他的面色很严肃。 吴庞随后又看了我一眼：“好了，阿桓，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人交给我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了。” “嗯，我也坐你的船离开么？”我问了一句。 吴庞笑了：“这个随便你了，你要是愿意坐我的船离开也行，只是海上要颠簸几天，你到时别喊受不了就好。” 我皱眉，看了小龙和洪大一眼。“为什么要坐船？我们坐飞机直接回去就行了。” 吴庞叹了口气，他带着古怪的笑容春着我，摇头道：“你是不是傻了？坐飞机？你们两个小子坐飞机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洪先生坐飞机的话，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他笑了笑：“这里毕竟是越南，是越南人的地盘……洪先生消失几天，现在越南人肯定到处在找他……” “我说实话，你们在河内猫了这久，没被越南人找到，算你小子运气好！”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越南人肯定也在找洪大，因为洪大自从一上岸之后，就和我在一起，没有再和越南人联系了。 洪大很有眼色，他知道我们自己人肯定要谈一些私下的话，他一个外人肯定不方面在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到里面的一个船舱里休息了。 “扶我到甲扳上走走吧。”吴庞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留下小龙在船舱里。 吴庞腿上受伤，身子半挂在我身上，我一面扶着他，一面笑道：“胖哥，你的分量可又沉了不少啊。” 吴庞笑骂了一句：“胡说八道，老子这次在海上飘了好久，应该瘦了好多。” 上了甲扳，我扶他坐下，吴庞的脸色才严肃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我：“你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啊！” 我没说话。 吴庞叹了口气：“你来之前，我和胡老三联系了一下……” “我……” 我刚要说什么，吴庞摇摇手，笑道：“你们的事情，不用和我说，我和胡老三虽然拜过把子，以前也在一个堂口里混饭吃，但我可是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了。” “我在东南亚小打小闹，他在北美主持局面，彼此都不会过问对方的事情，如果需要的时候，才会互相帮衬一下……你明白么？” 我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空降兵模式’嘛！” 作为从部队里出来的，我当然对这个模式并不陌生。 当初华清帮面对加拿大华帮以及越南帮的时候，莫名其妙出来那么多华清帮的兄弟。 我可不信那些人本来就在加拿大或者温哥华混饭吃，而且后来面对杰诺尔和警察局的那些警察审讯时，更加让我确定了…… 华清帮的战略就是……空降兵模式！ 并不是只有加拿大才有华清帮，美国、国内……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都有华清帮的身影。 一旦某个地方的华清帮受到致命打击了，其他地方的华清帮就会鼎力相助。 这个模式最大的好处就是……来无影去无踪！ 突然的空降，然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吴庞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哦，你连这个都明白了看来这半年来，你学了不少东西啊。” 随后他叹了口气：“这次，你等于是空降到我的地盘上办事，你的困难，我自然会帮你解决……只是……” 他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远处的大海…… 忽然，我听他轻轻的说了一句：“加拿大那里现在局面很复杂，你自己多小心吧。” 顿了一下，吴庞又缓缓说了一句：“段坤那个家伙，我以前在温哥华的时候也是认识的………我想对你说的是：别走他的老路！” 我心里一动，忍不住盯着吴庞，仔细看他的脸色。 吴庞看着大海，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是很平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似乎是话里有话！ 不要走段坤的老路……这句话的含义，从表面上，好像只是简单的告诫我：别背叛三爷……别当叛徒…… 好像只是一句很浅显的告诫…… 但是，以吴庞和我的交情，以他对我性子的了解，他是知道的。 我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兄弟的！ 以吴庞对我了解之深，他根本没必要，对我说这么一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告诚”。 那么胖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不要走段坤的老路！ 难道…… 我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吴庞是想对我说：别像段坤那样，对三爷太忠心耿耿！ 段坤落到今天的地步，客观的说，他当叛徒，固然是该死的……但是也很难说没有三爷的责任！ 就像段坤说的那样…… “老子给三爷卖命二十年，现在临老了，我得到了什么？？” 气氛有些沉默了。 我明显感觉到吴庞是想暗示我什么，但是以他的立场，似乎有些话也不太方面说出来。 终于，吴庞笑了几声，道：“好了，老子忙了一天了，肚子也饿了，你到后面的货船里，把最下面的那个箱子搬出来……先喂饱肚子再说！” 吴庞手下的那个越南人很快回来了，他给船上补充了淡水，然后还带回来不少食物。 我按照吴庞的交待，从货船里翻出一个箱子，上面全是灰。 抬了出来，打开，却发现里面居然放了几瓶酒！ 上面都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机场储物格 我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学习了英语，但是瓶子上面明显的不是英语。 “这是俄文！” 吴庞笑着拍了拍我的脑门：“小子，这可是最正宗的伏特加！老毛子最喜欢的东西！我的收藏品！要不是今天你来了，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船上还有一个小冰箱，我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大的玻璃罐子，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 吴庞赶紧一把夺了过去，一脸心疼的表情：“靠！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摔到地上，把你剁了都赔不起！” 他叹了口气，笑道：“这也是好东西，最正宗的俄国鱼子酱！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几口的，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我们就在甲扳上，就着伏特加，吃着鱼子酱，外加越南人带回来的一些耀头食品，就地解决了晚餐。 那个鱼子酱我是吃不惯的，虽然吴庞说这东西很珍贵。 但是洪大明显是识货的，他看到了伏特加和鱼子酱，立刻两眼放光！ 于是两个胖子，通过喝酒，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尽管吴庞受伤，是不宜喝酒的，但是这种刀口上混日子的江湖汉子，是不理会这些的，照样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灌伏特加。 酒足饭饱之后，吴庞让越南人带着洪大进船舱休息。 他看了我一眼，缓缓道：“今晚我就开船了……你……” 他想了想，道：“你还是别坐我的船走了。” 他叹了口气，笑了笑，道：“海上也不是很安全，你和小龙这小子，你们两人回河内吧，从河内坐飞机离开越南……反正越南人找的是洪大，你们两人在越南是很安全的。” 我点点头：“那你在海上小心点。” 吴庞笑了笑，道：“最近我们和越南人闹翻了，海上的几次交易，我们都和对方干了几场，现在我让洪大坐我的船离开，也是不得已。” “他不能在车站机场这些地方公开露面，一露面就会很危险，从海上走是最安全的了，至于你们……你们坐飞机回去吧。” 我没说什么，小龙却有些犹豫。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我立刻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开口。 “就这么办。” 我很干脆道：“我们回河内乘飞机走。” 吴庞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越南人送我们上了码头，自己就站在船上看着我和吴庞远去。 “桓哥……这样没问题么？” 小龙有些担心，皱着眉问道：“洪大是我们控制的人，现在把洪大交给他………” 我笑了笑：“放心吧，胖哥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他不让我们跟着船走，肯定有理由的。” 我捏着拳头，掌心握着一个东西，很软的一条团，是一个小小的纸团，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那是刚才分别之前，吴庞拥抱我的时候，悄悄塞进我手心的！ 必须说，河内的机场还是很漂亮的。 这是刚建成不久的新机场，毕竟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机场，河内的机场据说可以接待四百万游客，造价高达一亿美元。 我们从夏龙湾拦了出租车直奔机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在机场购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机票，直飞加拿大。 但是飞机要等凌晨才能起飞，是名副其实的‘红眼航班’了。 我和小龙在机场里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 中途上厕所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胖哥最后交给我的那个纸团。 并不是我信不过小龙，而故意瞒着他。 我绝对信任我的兄弟小龙！ 但是吴庞是悄悄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的，胖哥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我在洗手间里，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小隔间，坐在抽水马桶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展开了那个纸团。 这是一封信。 笔迹有些仓促： “现在的华清帮，已经不是当年的华清帮了。” “阿桓，你好自为之……你现在人在外，可自行选择，或许从河内任择一架飞机，天南海北，天下之大，尽可去之！” 我愣住了，默默的又看了一遍字条，然后坐在那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回想起在船上甲板上，吴庞对我说的那句：“别走段坤的老路。” 现在再看着手里的字条，那话里的意思简直呼之欲出！ 看来，吴庞对三爷做的一些事情，也是很不满的。 他对于段坤的下场，并不全是对叛徒的痛恨，多少还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吧…… 他是让我别回加拿大了。趁着人在外面，随便出走到任何地方，然后脱离加拿大的那个圈子！ 我正要扔掉字条，忽然又看见了反面还有字迹。 简单的扫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几个号码，下面一行小字迹：“机场储物箱。” 我站了起来，掏出打火机把字条烧成了灰烬，然后扔进了抽水马桶里。 看着那一股青烟缓缓冒起，冲了水，然后推门走出去。 外面正好迎面一个机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似乎闻到了空气里的烟雾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很礼貌的对我用英文道：“先生，请不要在洗手间里吸烟，左边不远就有吸烟室。”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走出来。 我心里有些茫然，但想了想，还是直接朝着机场的储物箱去了。 沿着头顶的指示牌，我很快走到的机场大厅的右侧角落，这里是几排储物箱。 这种储存物箱子是专门给一些旅客准备的，收费储存多种物品。 可以储存的期限很长，只要你肯花钱购买就行。 我看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是两个年轻的女孩。 河内机场的一大特色，就是这里的很多机场工作人员，都是穿着越南的民族服装。 尤其是女孩，都是一身越南的民族长衫，这种衣服有点像中国的旗袍，但是开叉很高，直到腰部…… 但遗憾的是，人家下面是穿着长裤的。 总得来说，这种裁减得当地款式，很能体现人的身材。 两个年轻好的女孩对着我微笑，我还之微笑，然后径自走到一排排储物箱旁边，寻找到了吴庞留下的那个号码。 这是一个密码箱，我按动了上面的密码。 啪的一声，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小皮包。 我看了看左右，然后拿出皮包，把箱子合上。 走到前面，两个机工作人员女孩忽然喊住了我。 “先生。” 其中一个开口，说的是英语，虽然有些生硬，但是我能听懂。“麻烦您留下包上的票据，我们需要登记。” 我愣了一下，果然看见皮包上贴着一个小小的不干胶贴，上面是一行编码。 我笑了笑，撕下来交给了工作人员。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机场遇对头？ 走到无人处，我捏了捏皮包，里面的东西好像不多，似乎是一叠东西。 我心里一动，找到一个佰落，只是轻轻拉开一角，飞快的扫了一眼，又赶紧拉上拉链。 美元！ 这支小皮包里是一叠美元，目测看来，这一叠应该是整整一万美元吧。 吴庞为什么会在机场这种地方储存一万美元的现金？ 我知道，一般来说，机场的这种储物箱，只按照天数收费的。 而长期储存的话，就需要固定的支付钱给机场。 也只有一些带了很多行李的游客，才会把一些不需要挟带的东西临时存放在机场…… 不过我立刻就联想到了答案…… 这些现金，大概是吴庞存在这里，当作应急时候用的！ 联想到吴庞的主要工作，就是专门帮助人跑路的！ 当年我就是靠着他，才在青洪的重重围剿，以及叶欢和陈虎的追杀下，才勉强从国内跑出来。 还有吴庞的性格里的狡猾…… 老实说，我怀疑自己这个拜把子的胖哥，恐怕在东南亚的很多大机场，都有这种储存的备用应急的现金！ 天有不测风云，谁都难免遇到是背运的时候。 尤其是行走在黑道中的人，难免遇到危险需要跑路。 很多时候跑得急了，身上没有带足路费也是很麻烦的。 很明显，吴庞这是狡兔三窟……不，他何止‘三窟’啊！ 假如……在东南亚的各大机场，吴庞都弄了这么一个储物箱……那么这手笔可大了！ 也难怪吴庞对于跑路的本事那么精通！ 不过…… 我真的按照吴庞的建议，不回加拿大么？ 显然不行！ 我知道，吴庞是通过这次段坤的事情，以及当年他还在加拿大的时候，对三爷的做法很失望。 因为我和他还有李哥的交情，难怪当初安排我逃出国内时，他并没有直接介绍我去加拿大投靠三爷。 李哥也只是说，让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去联系他远在加拿大的弟弟李武华。 可世事难预料……谁能想到，我跳海上岸的地方，就在加拿大温哥华，又阴差阳错的，拜入了三爷的门下，成了华清帮的一员。 得知我的处境后，他或许是感觉有些遗憾，所以劝我离开。 但是我能离开么？ 我笑了笑，心中暗暗叹息：胖哥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如果……如果我阿桓肯过那种浪迹天涯的日子，我当初又何必九一生，千辛万苦的渡海出国？ 如果我肯找一个地方好像老鼠一样的藏起来过完下半辈子……那么当初我发的誓言，难道就当放屁了？ 加拿大不是天堂？ 的确不是！ 可就算它是地狱……岂不是正好适合我么！ 我捏了捏皮包里的钱。 胖哥的好意，我心里自然是感激的，但是我却不能不回去…… 而且，还有苗彤现在还在温哥华的公寓里等着我呢！ 即使不为别的，我岂能把苗彤扔在那里？ 想了想，我准备把钱放回去。 可是重新走到储物箱那里，我又掉头回去了。 只因为我看见有人正在办理储存手续……凡是储存的物品，都要经过检查的！ 虽然工作人员不会把你的箱子打开翻看，但有那种光的照射。 如果被她们发现了我包里是这么多美元现金，肯定会惹来麻烦的。 显然，机场的储物柜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储存的……否则的话，万一****在这里藏一枚炸弹，岂不是太容易了？ 原本胖哥在这里能放一万美元，恐怕也是因为他有特殊的路子吧。 我可没有吴庞的那种本事，想了想，只能把这钱收在身边了。 尽管内心很感激胖哥的好意，但是我却不会按照他的建议那么做的。 再次回了咖啡厅，看见小龙正坐在那里发呆。 “怎么去那么久。” 小龙看见我，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掉进马桶里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逛了一圈。” 又坐了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小龙两人起身去安检。 安检的时候我有些犹豫，毕竟我带了一万美元在身上。 于是我买了几本书和杂志，大大小小的一起放进了包里，和钱放在一起，安检很轻松的就通过了。 至于枪……我们早就扔在胖哥的船上了。 我们在候机室里休息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开始登机了。 我和小龙慢慢悠悠的在后面排队。 半夜的航班，乘客并不是很多……我们乘坐的是一家北美的航空公司的飞机。 排队的时候，我忽然心里一动，猛然想起了刚才在外面，看见机场的那些工作人员。 那些女孩身上穿着的越南的民族服装，就是很像旗袍的那种衣服，还蛮好看的。 想起了苗彤应该也从国内再次返回温哥华了，此刻恐怕就在公寓里等我回去呢。 想想长这么大，我送她礼物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虽然我俩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关系，已经不需要礼物来维系感情了。 但我还是一时兴起，决定买一套带回去，送给苗彤当作礼物。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左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有一个越南的民俗纪念品商店。 正好轮到我们登机了，我让小龙先进去，我告诉他我要买一点东西回去送给朋友。 小龙立刻会意，对我笑了笑，然后拿着登机牌先进去了。 随后转身快步朝着那个民俗纪念品商店走去。 时间不多了，我快步跑到了那里，正好就看见商店里挂着一件衣服，就是我想要的那种款式。 我对里面的工作人员指指点点，然后用英语和他交流。 不过很可惜，这个工作人员的英语很糟糕。 我花了很多口舌，比比画画的他才明白了我的意思。 就在他转身给我拿衣服的时候，我一面随意的看着周围的一些工艺品，还有牛角梳子之类的东西。 我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有些无聊的吹着口哨…… 忽然，我旁边柜台玻璃上倒映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飞快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心里一动！ 这个人我居然认识！是段坤手下的那个女杀手…… 那个脱衣舞女！ 第二百四十九章 都是巧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走过我的身边，然后就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好像也正在翻看柜台上摆放的东西。 她神色有些紧张，我判断出，她正在用眼角的余光看周围的动静。 心里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 难道是她跟着我，想给段坤报仇？ 不过我立刻就否决掉了这个怀疑。 她不可能一直跟着我，至少昨晚我干掉段坤之后，回到了夜总会，在那里待了一夜，然后今天又去夏龙湾胖子的船上。 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如果这个女人要对我动手，早就动手了…… 况且，我也不认为她的本事厉害到跟踪了我这么久，还能让我没发觉！ 她没那么厉害。 可是现在，她分明就站在我的身后，而且她的神色很严肃…… 我不动声色的挪动身子，假装看着柜台上的货，然后挪动脚步，缓缓的从旁边一点点的退后，想从她的旁边绕过去…… 那个女人被惊动了，她抬起头来，朝着我看来……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我清楚的看见她的手飞快的扬了起来！ 我的目光瞬间收缩，本能的脑袋侧着偏开…… 咻！ 一道寒光从我脸颊旁边滑过，我身后的玻璃上发出了铿的一声清脆地声音…… 玻璃咧开了！ 一块小小的刀片跌落在地上！这是一把男士剃须刀上的刀片！ 这个女人一击不中，立刻掉头就跑。 我此刻也没有半点犹豫了，立刻飞身追了上去…… 半夜时分，侯机楼里没有多少人。 我们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很快的就跑得很远了。前面这个女人跑得飞快……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女人能跑这么快的！ 不过我立刻回想起了在船上地时候，这个女人跳脱衣舞的时候，显然身体的柔韧性很强，看来身手也不会太差！ 我们的追逐立刻引来了机场工作人员的注意，有穿着制服的机场安全人员朝着我们这里赶了过来。 前面的女人忽然跑到了电动扶梯上，然后推开了前面的行人冲了下来。 我则干脆的一手扶住扶梯地把手，然后身子直接从上面滑了下去！ 扑通前面的女人和一个行人撞在了一起，我俩同时翻在地上。 但是女人立刻跳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去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继续往前逃窜。 我刚要追，地上的那行人却一把抓住了我。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一脸愤怒的表情，对着我大声嚷嚷着什么。 他大概是以为我和这个女人是一伙的吧，他大概是被撞翻了很不爽，对着我发火。 我没空理会他，反手一撩就把他扔了出去，然后撒腿继续追赶。 此时两边都有机场的安全人员朝着这里赶了过来，我脚下没有停，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后悔了……更多的是焦急！ 我的飞机就要飞了！ 前面的女人已经冲到候机厅地出口，那些栏杆根本拦不住她，她飞身一跃就跳了过去。 旁边的机场工作人员呼呼喝喝，去被她一把推开。 随后我赶到了，同样的身子从栏杆上越了过去，身后的安全人员已经冲了上来，有一个人甚至抓住我的袖子，又被我一把掀翻！ 我们一路跑到了机场的外面大厅，女人已经从一扇门钻了出去。跑到了外面，我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尾随冲了出去。 正看见她冲到了一辆出租车的旁边，伸手就去拉出租车的门，随后身手矫健的钻了进去。 这时候我终于追上了她，身后的机场工作人员也冲了出去，还有安全人员拿着电棍之类的武器赶了过来。 出租车已经启动了，我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拉开门，那个女人疯狂的踢我，却还是被我找准机会，奋力钻了进去。 我还没坐下，旁边就刀光一闪，女人两根手指捏着一枚刀片就对着我的脖子割了下来。 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背了过去！ 后面已经有机场的人冲到了汽车旁边，他们用力拍着车尾，前面地司机很惊慌。 我看他好像要停车的样子，赶紧大叫道：“开车……开车！快开车！” 我说了两句中文，又说了两句英文！ 见鬼的，如果被机场的人抓住了，麻烦更大！ 眼看司机不听话，我一把从怀里把钱包套了出来，然后抓起一把现金，朝着司机扔了过去，又对他大喊一声：“开车！” 轰！ 看来钞票的威力是无穷的！ 那个司机一看见大把的钞票，顿时眼睛一亮，脚下猛踩油门，汽车立刻好像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我和那个女人坐在后面，同时都是身子一个趔趄，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我甚至还看见，车后那些追赶的机场安全人员，有的试图拉汽车的门，结果汽车猛的一加速，立刻几被带了一个跟头摔倒。 我和那个女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两人继续扭打。 汽车狭窄的空间里，限制了我们的发挥，不过我还顺利的扭住了她的胳膊。 她试图抬腿踹我，被我压住了她的腿。 终于，女人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绝望……她终于很认命的停止了挣扎，也终于明白她不是我的对手。 我们两人都有些力竭，毕竟奔跑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扭打了一会儿。 我捏着她的手腕，两人瞪着眼睛看着对方，都是一脸怒气。 然后，几乎是同时的，我们开口同时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跟着我！” 两人都是一愣！ 然后再次同时开口：“你不是跟着我的？” 在次一愣。 又是继续同时开口：“你只是偶然在机场撞到我的？” 还是愣住了…… 最后。我们都是同时大叫一声：“靠！我的航班耽误了！” 就在这时，一架飞机从机场起飞，很快的掠过我们的头顶的天空…… 汽车在开往市区的公路上奔驰。 在后排，我和那个女人已经松开了……我俩坐在后排的两侧，中间隔开一段距离，我们两人都是盯者对方。 真是见鬼了！ 我心里窝着火。 原来事情真的是这么巧！ 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跟着我，纯粹是她也准备坐飞机离开越南。 而我们就在机场里偶遇了！ 更见鬼的是……我刚看到她的时候，以为她是暗中跟踪我，想给段坤报仇。 而她……她看到我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以为我是故意一路跟着她，要把她干掉，斩草除根…… 第二百五十章 帮忙 我俩都误会对方了！ 结果我们勿打勿撞，一路从机场追到外面，还耽误了自己的航班！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窗外，现在小龙估计在飞机上正万分焦急吧…… “看来是误会了。”我看着这个女人。 其实她的死活我并不关心。 在西餐厅里，我就有机会去追杀她，但是我自己放弃了。 她根本不是我的目标，我地目标只是段坤。 这个女人的死活，关我屁事！ 而现在，偏偏我和她坐在一辆汽车上面……而且要命的是，我们两人都因此而滞留在越南了！ 见鬼！见鬼！ 我低声骂了两句，重重的一拳捶在了车顶上，引起了前面司机的一阵侧目。 不过看着我一脸怒气的样子，司机并没有敢开口。 我看了身边这女人一眼，她喘息已定，也在打量我。 “好吧，开诚布公的说一句。” 我压着火：“刚才是一个误会……我并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撞见我的。” 深吸了口气后，我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我的目标是段坤，至于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明白了么？” 女人有点警惕的看着我。 她看来很害怕我的样子，大概是那天晚上，我‘赤手空拳’的去见他们，而后‘神奇’的干掉了段坤和马尾。 这样的手段大概给了她强烈的震撼吧。 “你……真的不杀我？”女人明显的送了一口气。 “你害我耽误了航班！” 我冷冷道：“我现在倒是真恨不得杀了你。” 女人离开往后缩了缩，咬牙道：“我……我和段坤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为他做事而已，现在他死了，我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下去而已……” “我知道，我对‘斩草除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我叹了口气：“那么就这样吧……我们在前面下车，然后各走各的，这辈子大家恐怕都不会再见面了，这样最好！” 老实说，我可不会放松警惕，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柔弱’的家伙……至少在游艇上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游船的工作人员做了替死鬼，我们一帮人恐怕都被她毒死了！ 我对于她没有什么兴趣……我不是杀人狂。 而她，其实现在也很可怜，她是一个失去了主子的小卒子，接下来能做的，不过只是亡命天涯罢了。 随她去吧。 我现在最头疼的事情是……我该怎么想办法离开越南！ 他妈的！ 我很清楚，我没法再通过公开的合法渠道离开越南了！ 刚才我们在机场地一番大闹，肯定有摄像头拍摄下了画面！ 他们很轻易的就能提取我的肖像，然后对照我的机场的留下的出入纪录，就能找到我的身份！ 然后，我的照片就会被流传到各个车站，码头，机场等等的售票处！一旦发现我，对方就会报警！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汽车进了市区，我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车。 “你干什么还跟着我？”我看见这个女人也跟着我下了车，不禁皱眉。 她看了我一眼：“那么多人跟着我们上了车，我们在机场一番大闹，肯定有人会查出租车的车牌的，我可不敢继续坐这辆车了。” 我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场误会有些莫名其妙。 或许……是老天不想让我这么快离开越南吧……又或许，是老天不想让我这么快回加拿大？ 现在想想，我当时为什么要追这个女人…… 因为她曾经是段坤的手下，我以为她是尾随我来杀我的……而且在机场的时候，是她先对我出了手…… 那种情况下，一个老对头忽然出手杀你……这种情况下，我立刻反击并且追上去，根本完全就是自然反应！ 我不大算再理会这个女人了，正准备离开，她忽然又在我身后喊一声：“喂！” “怎么？” 我皱眉，回头看着她，冷冷道：“难道你想和我再较量一下？” 她笑了笑：“当然不是，你的身手比我强太多了，我没有自己找麻烦的打算，只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怒极反笑，这个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我和她属于敌对的立场，原本在正常情况下，我是完全有理由杀了她的。 只是段坤死了之后，我的越南任务已经完成，我本人也没有喈杀的习惯，才会放过她。 现在她居然不肯走开，还向我求助？ “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她叹了口气，摊开双手，看着我苦笑道：“在机场的时候，我身上是有包的，我的钱都在包里了，现在么……”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在机场遇到她的时候，她的确是随身有一个小的女士挎包，可是摔了一跤之后，包就丢掉了。 她看着我，缓缓道：“我们虽然原本是敌人，但是现在不同了，而且，大家都在这个道上混，就当江湖救急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顿了一下，她苦笑道：“我只会杀人，别的可不会。” 我想了想，原本是不打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可是忽然之间，我想到了段坤。 唉…… 沉闷的叹了口气。 算了，怎么说她原来也是段坤的手下。 虽然段坤死在我手里，但那是三爷的命令，我本人和段坤是没有仇恨的……况且，原本我对段坤都是怀着一份尊敬的。 现在，段坤死了，就当帮衬一下他的老部下吧。 我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几秒钟，然后缓援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看也没看，就扔给了她。 “这些钱应该足够你开销了。” 女人接过钱，我立刻转身就走，可是刚是没两步，又被她喊住了：“等等！” 这次我是真的火了，我回头瞪着她，怒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心情和你磨时间？” 她后退了两步，这次她的眼神很真诚，笑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还能怎么办？找地方再买张机票……” 刚才脑子太乱，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现在倒是想清楚了，反正我们在机场里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有人看见我们追逐…… 至于追逐的时候闯了检查围拦……那个并不重要。 第二百五十一章 暂时走不了了 我知道这次追逐肯定惊动了机场，等我回到机场重新坐飞机的时候，肯定会被拦下来。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就说我是追小偷，一时情急才会闯了关。 最多罚款了事。 现在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用胖哥的话说，我在越南是‘干净’的。 可是随即这个女人的几句话，把我的心情彻底打落到谷底了！ “如果你打算这就去买机票然后重新回机场……我建议你还是打这个念头吧。” 她看着我，叹息：“看在你给了我这些救急钱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下吧，你最好别去机场了。” “为什么？” “因为我。” 这个女人在苦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在河内正在被警察抓，现在正在跑路。” “我这么着急的赶飞机跑路，就是希望在警察没有查到机场之前抢时间上飞机……” “可是现在我们在机场一闹，现在机场的安全检查人开心员就好肯手打定在调动摄像头里拍摄到的画面查看。” “根据机场的工作惯例，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会上报警方的……而警察那里，正在找我。” 我呆住了。 原本打算掉脸走人，现在我不得不停住了脚步，走到女人身边，一把捉住她的手，冷冷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段坤的手下，你是清楚的……段坤和越南人有关系，你也是清楚的。” “然后呢？” “昨晚，段坤死在了你的手里。” 女人缓缓道：“当时我跑掉了，可惜没跑多远，就被警察拦住了……我没有你那种本事，杀了人还能跑得无影无踪，让警察找不到线索……昨晚……” 我拉着她走到路边的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盘问了她几句，然后发现，我好像真的麻烦了…… 昨晚段坤死了之后，我趁乱，借着身边的混血美女的掩护，一路坐车回了夜总会。 可是这个女人显然没有我那么好运气……事实上，她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当时枪响之后，她立刻就跑出了西餐厅。 可是随后的，她运气很糟糕，她正好迎面就遇到了两个巡警！ 而且她身上还有血迹！ “等等……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迹？”我眯起了眼睛：“我记得你当时没沾血！” “我当时先跑的，但是跑了两步，又回来了。” 女人这时候坦白道：“当时情况很乱，你居然杀了段坤和马尾，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我知道自己绝不是你的对手，留下来个你死拼，死的肯定是我……” “但是我立刻想到了，我必须回去，因为段坤身上有一件东西，我必须要带走。” “你又回去了？”我这一惊可不小。 这个女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那种情况下，必须尽快的逃离现场…… “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钱。” 她回答得很干脆：“是钱，一大笔钱，我跟着段坤干活，不为钱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结果辛苦了这么久，段坤死了，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今后还要担心被三爷的人追杀，我岂不是很亏？” 她比划了一下。“段坤的脖子上有一枚钥匙，他一向习惯带在身边，那枚钥匙用来打开纽约花旗银行里的一个小储存柜，里面有段坤存的一笔钱。” “段坤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不相信银行帐户，因为帐户是可以查到的，而且他在三爷的手下办事那么多年，有多少钱三爷大概也是清楚的。” “如果让三爷知道他的帐户里有那么多存款，肯定会败露……所以那个银行储存柜里，全部都是现金！而且没有帐户数字，是匿名的。” “然后呢？”我玩味的笑了笑，有些嘲弄的看着这个女人。 “然后我跑回去的时候，从段坤的身上拿到了那把钥匙。” 女人抬着脸看着我。“可是我跑出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门口，原本我以为我可以混出去，但是我身上有血迹，就被警察拦下来了。” 她苦笑道：“当时警察就怀疑了，他们想扣住我，多半是想带我回警察局……我可不敢跟他们回去。” “为什么？” 我皱眉道：“人又不是你杀的。” “可是那家餐厅里的侍者，可是看着我跟段坤他们一起的……现在段坤死了。” “侍者的口供就可以证明，我是死者的同伙……那样的话，我就麻烦了。” “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是那种情况下，我不能跟警察回去，跟他们回去，我就完蛋了。” “为什么？” “拜托，用用你的脑子……” 女人无可奈何的一笑：“任何地方，警方和黑道的关系都是紧紧纠缠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段坤是什么人？他是和越南黑帮有关系的……而他来越南，是为了杀洪大，为了搅掉越南人和洪大的交易……” “现在他忽然死了，越南帮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这毕竟是一起命案，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死的是段坤……” “再然后，作为段坤的‘同伴’，也就是我，如果被带进了警察局……你以为越南黑帮会放过我么？” 她苦着脸：“如果我落到越南人手里，我就死定了。” “嗯。”我点头：“这么看来，你的确不能和警察回去。” “所以我就反抗了。” 女人叹息：“当时情况很乱，我很快的就打倒了一个警察，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出手是很重的。” “当时我急于脱身，所以下手比较狠，其中一个警察被我割破了脖子，另外一个也受伤了。” “我不知道那个被我割了脖子的警察死没死，然后……我想了想，警方肯定会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出我的肖像，然后到处搜捕我。” “但是这肯定是需要一个时间过程的……越南警方办事效率很低，所以如果我动作快的话，可以赶在我的肖像贴满全城之前，赶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越南。” “只要我离开了，那就谁也找不到我了！” 我明白了，叹了口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杀机再现 事情有些复杂，不过还真的是很麻烦。 现在，经过我们在机场的一番大闹，机场肯定会查录像，然后一旦上报给警方，警方那里有女人的肖像……毕竟她现在被惊疑和命案有关，而且还伤了两个警察。 那么，好了！有了警察那里的肖像，和机场的录像，这个女人是别想再通过公开合法的渠道离开越南了，她就等着被通缉吧！ 至于我…… 我甚至想想就头疼！ 假如我到了机场，肯定会被拦下来要求解释。 你在机场，追着一个‘命案嫌疑犯’以及‘伤害警察的女罪犯’跑了那么久…… 你又是什么身份？和她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追着她跑？ 如果警察这么问，我怎么回答？怎么解释？ 还有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昨晚我进入西餐厅，毕竟是有餐厅里的侍者看见我的样子了！ 现在我和这个女人联系在了一起，假如警察扣住我，然后找昨晚的现场目击证人来认人…… 如果有餐厅的目击证人辨认出来了，我昨晚去过餐厅，就是去见‘死者’的…… 我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如果说，我原本已经不打算杀这个女人了……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想弄死她！ 如果是在机场阴差阳错的遇到她，然后糊里糊涂的一场追逐……如果没有这一切，我现在已经坐在回家的飞机上，和小龙在飞机上聊天打屁，更或许是，已经在欣赏美丽的空姐了！ 察觉到了我脸上的怒气，女人赶紧后退了一步：“你先别发火……你要清楚，如果我刚才不告诉你，你真的买机票重新回机场，就等于自投罗网！” “我完全是感谢你给了我这些钱……大家现在又没有什么恩怨，否则的话，你自己回去找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怒极反笑，仰天打了个哈哈，盯着她：“哈哈……这么说来，我还应该要谢谢你了？” 女人在我的逼视之下一步步后退，然后退到了墙角，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虽然很恼怒，但是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的确……假如她不告诉我，我这么贸然回机场，肯定是找死。 但是我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冷冷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你和我说这么多，我可不信你完全是好心！哼，明眼人面前不说瞎子话，你到底想什么花头，痛痛快快说出来吧。” 女人叹了口气：“我在机场丢的那个包里，有那把钥匙，就是打开纽约花旗银行里的那个小金柜的钥匙！” “现在那个包多半是被机场的人捡起了……用不了多久，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就会把包转交给警方……” “我自己是没本事弄回来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这个家伙神通广大得很，昨晚在那种根本不可能的情况下，都被你干掉了段坤。” “你这么有本事，我想请你帮我……我们想办法弄回我的包和包里的钥匙……段坤留下的那笔钱，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我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你疯了……你以为警察局是什么地方。是餐厅？还是茶馆？你以为我可以随便进去晃一圈，然后就拿着你她那个包出来？” 我看着她，笑道：“你找别人吧，我没兴趣。” 折腾了大半夜，此刻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凌晨了。 天色有些蒙蒙亮的意思，我不再理会这个女人，迈步往大街的另外一侧走去。 身后这个女人似乎还不死心，远远的吊在后面跟着我。 我懒得理她，心里想着自己的计划。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怎么离开越南？ 在河内坐飞机是行不通的，机场的安全检查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严格的。 那么剩下来的途经，或许我可以坐汽车到其他的城市，然后看看到夏龙湾乘船，或看到北方的边境城市，在那里乘坐旅游大巴穿越边境过关卡。 毕竟，河内的警方虽然有可能注意到我，但是其他城市目前还是安全的。 而且我也没有多少线索落在警方手里，现在他们寻找的是这个女人。 只要我动作快一些……赶在警方有所察觉或者有所行动之前，快速的赶到其他城市…… 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立刻坐汽车南下去西贡市，西贡是越南的南部最大城市，我可以从西贡买机票，然后在西贡坐飞机离开越南。 第二条路，立刻去夏龙湾，在夏龙湾乘坐那种游轮，就就像我来时候的那条豪华游轮一样，买一张船票然后办理离境手续就可以了。 第三条路，就是去北方边境城市，然后坐汽车直接前往中国。 想通了这些问题，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而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要快！ 因为我不敢肯定，当机场的事件通报到警方那里后，会引起什么后果。 很可能警方只当作一般的小事情，简单的处理或者扔在一边不管。 但是也有能会被重视……毕竟因为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那个女人是在警方那里挂了号的！ 我现在和她挂上了关系，警方很可能也会注意到我…… 我加快了脚步，决定还是按照第二条路走，去夏龙湾坐船离开！ 至少目前看来，这是最快的一条路。 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钟点，路上很难拦到出租车，我看着空荡荡的大街，感觉有些饥饿。 穿过一条街，我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市场，路边已经有一些买食物的摊点准备营业了。 我随意找了一个路边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米粉。 而就在我端着碗准备吃的时候，那个女人来到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跟着我了。” 我喝了一口米粉，缓缓道：“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放过你是看在段坤的面子上，如果你继续给我麻烦的话……” “三七开。” 女人似乎咬了咬牙，然后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那笔钱，你拿七成，我只要三成……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笑了，看着她：“没兴趣。” “可是……我只要三成！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笔钱！”女人有些着急了。 “不是钱的问题。” 我淡淡道：“我只是没兴趣，而且我也没那那本事。” “我很需要这笔钱。” 女人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是段坤的人，现在段坤倒了，接下来，和他有关系的，都会被清理……” “我只能离开，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居，可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弄到一笔钱，足够我衣食无忧的钱！” “那是你的问题。”我继续喝着米粉。 “好吧……”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只要两成……你拿八成，外加……我！” “什么？”我愣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女人。” 她似乎苦笑了一下：“除了钱，我能给你的就只有我自己了，我长得还算漂亮，或许你对我有兴趣……” 她一面说，一面抿着嘴唇，同时却好似故意一般挺起胸膛。 越南炎热的天气，她身上穿的衣衫很淡薄，而上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更是刻意的没有系上，裸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来……” 我叹了口气放下了碗，耐心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其实是我的同行。 “你不是妓女。” 我冷冷道：“只有妓女才会明码标价出卖自己。” “我很需要那笔钱。”女人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扭过脸去：“我一会儿就准备离开河内了，你好自为之吧……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钱再好，也要有命花才行！” 我一口喝完米粉，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钞票压在碗下，站起来看着路上，准备拦车离开。 天色已经见明了。 我看见远处的建筑物之间，隐隐的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阳光投了过来，太阳就快出来了。 我站在那里等了两分钟，也没有看见出租车路过。 凭感觉，我知道后面的女人一直在盯着我。 但是这种时候，我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她？ 没有不杀她，已经是很仁慈了。 终于，我看见路边有车过来了。 不是出租车，而是越南大街上很的那种‘摩的’，也就是那种专门载客的摩托车。 我皱眉，想了想……摩托车就摩托车吧，只要能载我去夏龙湾，摩托车也行。 街口一共出现了三四辆摩托车。 我抬手的时候，大概是为了抢生意，他们一窝蜂的全部开车加速涌了过来。 我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等一辆车停在我前面的路边的时候，我刚开口准备和那个骑手说话，看见他并没有拿下头盔…… 头盔！ 我立刻明白了不对劲了！ 越南的大街小巷，摩托车是非常多了……就好像国内的自行车一样！ 但是也和国内的自行车一样……这里的人骑摩托车都是不用头盔的！ 面前过来的这三辆摩托车手却都带着头盔…… 我正怀疑中，忽然看见，靠我最近的一个穿着花树衫的车手已经停车，然后他忽然就从怀里拔出了一把枪！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人一个 看见枪，我几乎是完全本能的就地身子往地上扑倒！然后飞快的朝着里面滚了出去。 那个车手没有犹豫，很快的就连开两轮！ 他的枪口装了***，子弹发出咻咻的声音，这种声音并没有很大动静，甚至连路边摊的摊主开始都没有察觉。 等我到地滚开，子弹射在桌上打烂了一个碗之后，那个路边摊的摊主才猛然的惊呼起来！ 我飞快的滚到了一边，正在焦急中，忽然就听见头顶‘呼’的一声！ 一个凳子从我头顶飞了过去，然后准确的砸中了不远处的那个车手！ 是那个女人出手了！ 她身边没有武器，只能随手拿起一个凳子扔了出去。 趁着她的凳子打中那个车手，我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猫着腰窜了出去！ 旁边有一颗大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躲避子弹！ 我已经看清楚了枪手手里拿的是‘黑星手枪’，这种枪弹的穿透力相当不错。 我可不敢往路边摊的那种破烂桌子后面躲，黑星手枪的子弹，可以很轻易的打穿那种桌子要了我的小命！ 那个女人反应也不比我慢多少，我们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树后面。 可是问题就来了…… 这颗树虽然也很粗，但是肯定是没法让两个人同时躲在后面的。 我正焦急中，那个被板凳砸倒的车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另外两个人也持枪快步走了过来！ 让我惊奇的是，他们并没有急于开枪射击，而是边走边大声喊着什么。 他们说的越南话我听不懂，但是我察觉到我身边的女人是肯定能听懂的！ 因为她的脸色变了！ 我抓住她，把她按在我身后，喝道：“他们说什么？” “让我们别反抗，和他们走……” 女人急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动。 我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对方已经停止射击了，三个家伙站成品字形状，手里端着枪对着我们。 此刻旁边的路边摊上，摊主早已经吓得趴地上哆嗦。 “你让他们别开枪，我们照他们说的做。” 我深深吸了口气，身后的女人立刻按照我吩咐的，大声喊了几句。 她的越南话相当不错 。我从树后露出半个脑门，观察他们……就看见他们果然放下了枪，缓缓退后了几步。 这三个家伙都带着头盔，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是很明显的，他们很焦急，又大声催促了几声。 毕竟，虽然是凌晨，但是在大街上这么开枪，他们显然也担心时间长了会有变故。 “你身上还有刀片么？”我匀了匀气，低声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我感觉到她塞了一片冰冷坚硬的东西到我的掌心。 “我在前面，你在我后面，我说动手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手……你左我右。”我一面说，一面张开双臂从树后走了出来。 我这是在赌……我赌对方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就地杀死我们！ 因为他们有枪，已经占据了上风，如果他们要我们的命，根本没有停下喊话的必要。 只要分出两个人从两侧包过来，乱枪就能打死我们！ 所以，我赌他们不会开枪！ 很显然，我的判断是准确的。 我缓缓走了出来，对方果然没有开枪，只是挥动手里的枪，示意我们动作快一点。 我走在前面，女人果然按照我的话，大半个身子躲在我的后面。 她有些紧张，看样子，如果一旦发生什么突变，她恐怕很可能会立刻整个身子缩到我身后去，拿我当挡箭牌…… 我张开双臂，右手的手掌里，拇指扣着刀片，手背向前手心向后。 这个姿势有些怪异，不过幸好对方没有察觉。 我缓缓朝着他们靠近，估计脚下的速度放慢，口中用低微的声音轻轻道：“我左你右，一起出手，生死就在一举了。” “那中间的那个呢？”女人有些焦急。 我没说话，心里却暗道……那就看人品了！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两个人，两把刀片，飞出去能解决左右两个……至于中间的那个家伙手里的枪…… 哼，他只有一把枪，也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 到时候我和女人同时向两边躲闪……这就要看谁的运气好了！ 天知道中间的那个家伙会往哪里开枪…… 这些话我没说，但是这个女人也立刻会意了。 我缓缓往前是，一步，两步…… 等我目测靠近对方，大约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时候，我忽然大叫一声：“出手！” 我喊的同时，身子猛的往左侧扑了下去。 人在半空之中，我的整个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右手飞快的扬起，手指里夹着的刀片全力射了出去…… 唰！ 尽管我知道，这么一片薄薄的刀片是不可能划出破空声的。 但是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真的产生了幻听……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我甚至仿佛看见了刀片在空中划过的轨迹…… 那清晨的一缕阳光反射在刀片之上，泛出淡淡的寒光…… “砰！” 我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水泥地面撞得我全身震痛，感觉到自己的左臂手肘在地上撞破了。 但是疼痛反而激发了我的潜力，我身子刚着地，立刻猛的一个打滚朝着旁边飞快的滚了出去…… 就在这同时，我听见的一声闷哼。 我射出的那片刀片，准确的划过了左边那个人的咽喉，刀片深深的嵌在了喉结之下，锁骨之上的那一块地方……正好割破了那人的喉管！ 那人哼了一声，先是手里一软，枪落在了地上。 然后仿佛张开双手试图去捂住咽喉，随后人软了下去。 就在这同时，我听见了一声枪响…… 咻！ 老实说我当时心里一凛！第一个反应就是闭上了眼晴……… 但是瞬间，我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确认了自己身上并没有中弹！ 我人在地上，滚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了右边的那个家伙，也同时中刀了！ 不过和我出手的位置不同，那个女人射出去的刀片并没有奔着咽喉去，而是划过了右边那人握枪的手腕！ 一道寒光之后，带出一片灿烂的血花！我确定是划破了手腕的静脉了！ 顿时血液飞快的涌了出来。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枪落在地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然后捂着手腕痛叫了一声，跪倒了下去。 但同时的……我看见中间的那个家伙抬起一枪，子弹射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办事效率挺高 就这样盲目的足足开了有半个小时，我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这里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旁边是一栋有些破败的房子。 从门口地面上的灰尘能看出，这里好像很少有人来。 两边都是越南很典型的那种很狭窄的小楼房，巷子里有一块小小的空地，地面上满是垃圾，什么空酒瓶，塑料袋之类的，遍地都是。 凭感觉，我猜测这里大概是贫民窟之类的地区吧。 我停车，把看到摩托车支好停在背光的地方，然后扶着这个女人下车。 站在房门口听了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人声，然后看了旁边似乎是一小楼梯，我才架着女人缓缓走了上去，很快就到了楼顶。 这里是一扇铁门，我看着上面已经生锈的大锁，尽管我判断这房子里没有人，也很想进去躲避一下。 但是我从地上拣来了一根铁丝，对着那个大锁捅了半也捅不开。 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盗贼，而这把锁也生锈了。 如果只是一扇木板门的话，那么说不得，我早就一脚踹开了。 可惜面对粗粗的铁栅栏门，我就无可奈何了。 我总不能穿墙吧。 扶着女人靠在墙壁上，她的嘴唇都已经发白了。 我知道她失了不少血，小心翼翼的把我裹在她身上的衬衫解开，我发现我的这件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 女人疼得身子隐隐哆嗦，但是眼神还算清醒。 我没和她说话，一把撕开了她的肩膀上的衣服，就看见肩膀上有个弹孔，鲜血汩汩往外流淌。 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了子弹是穿肩而过……她的肩膀前后各有一个对衬的弹孔。 子弹没留在身体里，算她运气好了。 我撕裂了自己的那件衬衫，然后帮助她把肩膀牢牢的裹了起来。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给她“压迫止血”了。 不过看样子效果并不太好。 女人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疼的直吸气。 我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弯下腰去对她说道：“你的伤必须要处理，但是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还算安全，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想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我现出去找点东西，然后回来找你。” 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没关系……你就算不回来也可以……毕竟我们无亲无故，你犯不着为我冒险。”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背心了，而且背心也染了点鲜血。 我干脆把背心也脱了下来，站在她面前，缓缓道：“你不用和我玩心理游戏，也不用说这种话试探我。” “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一定要救你，只是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我只负责帮你解决伤口，弄完之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 然后我站了起来，缓缓走下楼梯，看了一眼停在墙角的摩托车，过去翻出我的包，拿在手里。 这车还能开，但是恐怕没油了，得想想办法到哪里搞点油来。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 我小心翼翼的从巷子里走了出去，转了两个弯，才来到外面的大路上，这条巷子很长，难怪里面没什么人呢。 时间正好是一个城市每天早晨的高峰期，街上满是行人，路上是拥挤的车辆，不过还是摩托车居多。 越南没有自己的本土汽车产业，所有的汽车都要靠进口，但是摩托车却很多。 我光着膀子，虽然这个季节光着膀子并不奇怪，但是一大早就光着膀子在路上晃的，也未免有些显眼。 我找了一家24小时的便利商店，买了一件旅行的短袖文化衫套上，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沿着街头继续寻找起来。 我的目标很明确，寻找药店。 可是走了一条街，却依然找不到，我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这要是在国内就好了……那条街没三五家药店的？而且还满二十五送鸡蛋。 但我此刻可没心思想那么多，心里也有些紧张和警惕。 毕竟刚才经历了一番生死攸关的场面，现在难免还有些惊心动魄，总觉得街上周围那些朝着我投来的目光都是不怀好意的。 我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剩下的放进了包里。 然后继续往前，一路上远远的如果看见有巡警，我就尽量的躲开。 可是我走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到药店…… 而且，这么一大早，才七点钟，又有哪家药店是这么早就开门营业的？ 我折返回了那家便利商店，在里面找了一瓶高度的烈酒，然后又买了两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食物，掉头走了回去。 路上的时候，我看有一家摩托车行，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汽油。 但是当我看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警车，想想还是没过去。 再次跑回了那条巷子，回到了那栋没有人住的破楼，顺着楼梯上去，看见那个女人已经滑落在地上。 我把她扶了起来，感觉她的身子有些谅。 用力晃了晃她，她才能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实在找不到药物，只能将就一下了。” 我解开她伤口上包裹的布条，然后用请水洗了一下，拧开那瓶烈酒，这是我在商店里能找到的度数最高的酒了。 我在布条上倒了一点，然后沾着酒液缓缓给她清理伤口。 女人疼得身子不停的抽搐，我看得出她已经竭力忍耐了。 我想了一下，把酒瓶凑到她的嘴边：“喝两口，可以减轻点疼痛的感觉。” 女人犹豫了一下。 我此刻心里没多少耐心，更没有时间和她好言好语的说话，干脆掰开她的嘴巴，就给她灌了下去。 一口气灌了小半瓶酒下去，她被呛住了，强烈的咳嗽了几声，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层红晕。 这是一种酒精作用下的，虚弱的病态的红晕。 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利索了……不过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加快动作，给她继续清理了伤口，然后给她把伤口再包扎了起来。又扶着她坐起来吃了点东西。 “你需要补充热量，也需要补充体力。” 我知道伤者是难以进食的，最后我不耐烦了，瞪着她道：“你不吃，信不信我给你硬塞进去！” 她才努力的吞咽起来。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流血是停止了，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靠在墙壁上休息了会儿，我也有些累了。 毕竟在机场等了一夜的飞机，没有怎么休息，又经过了刚才的这么多波折。 我抽了支香烟，沉思了会儿，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刚才那些追我们的人，那三个男人，还有后来开汽车追我们的人……都是越南帮的吧？” 女人“嗯”了一声，皱眉：“你能确定么？” “废话。” 我摇头：“越南帮的人肯定知道段坤死了，段坤前天晚上被我干掉的。” “命案消息一出来，越南帮肯定是知道的，毕竟这里是越南……段坤死了，警察又在到处找你，所以越南帮的人也肯定在找你。” “至于刚才怎么会找到我们……我猜多半是我们大闹机场的消息流了出来……哼，想不到黑帮办事速度和效率倒是比警察快多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讲究 其实这也正常的。 我们从机场坐出租车回到市区，路上怎么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越南帮是地头蛇，他们的消息最快，而且我敢肯定……出租车公司里肯定有黑道背景！ 他们肯定是通过追查我们在机场上的那辆出租车，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 “是我疏忽了。” 我叹了口气：“下了那辆出租车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刻离开那片地区才对，当时没考虑到这么多细节啊。” 这个女人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她仔细想了想我的话，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想他们肯定也是确定了我们的大概地点之后，匆忙之中调集了人过来的。” “我们遇到的那几个枪手，都是普通人，身手很一般，一看就是匆忙之中就近调过来的……如果给他们时间多一点，派来的是几个好手，我们肯定逃不出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你分析得还挺清楚。” 顿了一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眯气眼睛看着这个女人：“你说，段坤留下了一笔钱……那些钱存在银行的小金柜里，钥匙就一直在段坤的胸前……可是这么隐私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你……” 我的确起了点疑心。 毕竟，如果她只是段坤的一个手下，那么没道理知道这么多的！ 女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轻猫淡写的回答了我一句：“哦，他是在床上的时候和我说过的。” 我愣了一下……床上？ 女人有些疲倦的笑了一下。带着嘲弄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很惊讶么？” “嗯……不……”我含糊回应。 “你放心，我不是他的女人，只是和他上过几次床而已。” 女人淡淡道：“事实上，段坤并没有固定的女人，我和他只是纯粹的逢场作戏，跟他上过几次床而已……这些事情，也是偶尔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她瞥了我一眼：“你不用乱想了，我不是他的女人，和他也没有多少感情，更不会犯傻的考虑什么帮他报仇之类的念头。” “不过段坤对我挺着迷……” 女人很轻挑的笑了笑：“他甚至说过，如果这次事情顺利，从越南回去之后，这次生意做完，就准备带我远走高飞。” “只是可惜，他死在了越南，而我现在则变成了丧家之犬！越南……唉，我还有命活着离开越南么？” 我骂了一句：“他妈的……越南帮这么追我们干什么，段坤死了就死了，他们追个屁啊。” 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一句气话。 越南帮肯定要抓我们的。 毕竟段坤死了，而越南帮等着和洪大联系交易，偏偏洪大也失踪了…… 越南帮肯定怀疑洪大的失踪和段坤有关系！ 事关交易，他们就是刮地三尺，也要把和段坤有关系的人找出来！ 而这个女人……不凑巧的在我杀段坤的现场露了面，还和警察撞了像，肯定是越南帮寻找的第一目标。 说会儿话，女人的精神明显有些不支，此时靠在墙壁上，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没有惊动她，自己缓缓走到楼梯边上，坐在那里抽烟。 现在的情况有些麻烦了…… 如果说只是躲避警方，那办法还比较多，至少越南警方的反应比较慢。 我可以趁着他们没发现什么的时候，赶金离开河内。 但是现在，越南帮找到了我们，就麻烦很多了。 一个本地的帮会如果做好了准备要查你，那么他们可以调动的力量，甚至比警方都更多！ 很多地方帮会，都和运输公司，物流公司，出租车公司，等等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就是说，我现在上街都最好要坐出租车！ 因为他们既然能通过机场的那辆载我们到市区的出租车找到我，那么就是说，我接下来坐其他的出租车，也肯定不安全了！ 我甚至怀疑出租车公司本身就有黑道背景！ 我现在甚至想离开河内恐怕都有些麻烦，出租车不能坐，就算其他的大众交通，也未必安全！ 火车站，汽车站，这些地方已经不能去了。人家肯定早就派人在这些地方盯着了！ 我忽然发现，我现在面临的这个局面，跟我当初在国内逃亡的时候，情况是何其的相似！ 一样是被本地的黑道势力追查，而在这里，就连警方也在追查我！ 在国内的时候，我身边是带着刘可可那个小丫头……而现在，我身边却带着一个女杀手，而且她还受了伤。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她扔下不管，就让她自生自灭算了，但是毕竟我和她没仇。 而且事情弄到这种境地就，怎么说也是多少有我的因素在里面。况且她还是段坤的人…… 而且，刚才我们被三个人用枪指住的时候，也靠我们两人一起合作一起努力才逃了出来…… 毕竟，如果没有她一起出手，我一个人就算能干掉那三个杀手，恐怕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挂彩是肯定的。 现在脱险了，就把她这个伤员扔掉不管了……不管如何，就算是在黑道上，这也是很‘不讲究’的作法！ 用一句黑道上的老话说‘太不江湖’了！ 靠近中午的时候，我又留下她一个人，自己跑出去了一下。 不过这次，我把枪留下了给她。 她一个人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她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这次我走的更远，终于找到了一家药店。 越南是一个毒品很多的国家，药店里随处就能买到注射器针管。 我买了一些医用棉花，还有纱布，又买了一点抗生素和葡萄糖，然后这才折返了回去。 我的皮包里塞了刚买的东西，还有现金以及证件……至于手机，已经被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了，我转过街道，朝着那条巷子口走去。 忽然之间，我心里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安，正要抬步准备过马路，马路对面就是那条巷子口了…… 忽然之间，我看见对面巷子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 “砰砰！” 我骤然停下脚步！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成龙快乐跑 枪响让我心里一紧，就忽然看巷子里冲出来一个人影！ 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不整，隐隐还有血迹，不是那个女人还能是谁？ 她一脸绝望的表情，跟踉跄跄冲了出来。 紧接着，原本站在两旁停车等着载客的三轮摩托车上，两个司机忽然就跳了下来围了上去， 又在随后，后面巷子里又冲出来几个男人，明显都是当地人，有的人手里拿着武器，似乎是枪械，还有匕首之类的…… 看到这一幕，我立刻顿住了脚步…… 那个女人被身后的人追上了，她被后面的人一下扑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枪也跌落在地面。 她尖叫了几声，可惜路上的行人仿佛怕被碰瓷一样，远远的绕开，不敢靠近，也没有人赶过去。 等那几个人冲出来后，人群见状，更是不敢靠近了。 那几个拿着武器的人，人人都是一脸凶恶的模样，哪里有人敢靠近？ 女人被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人就拽着她的头发，然后大声的喝问了几句。 女人只是咬牙不言语，这时候从巷子里面又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受伤了，手臂上有血迹…… 这时候，女人忽然就看见了站在街道对面的我…… “走啊！快跑！” 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大吼！ 随着这一声大喊，旁边的人纷纷朝着我这里看了过来。 对面的那帮人立刻发现了我……我发现旁边路边的不少行人，原来是远远站在周围好几个方位的，忽然就冲了过来！ 陷阱！ 我心里立刻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是陷阶！ 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了！ 看来是准备控制住这里，然后在周围布置了人……只等我回来，一网打尽！ 看着周围不同方向冲过来的人，有这些人显然也是他们地同伙，只不过刚才都是隐藏在人群之中。 我脚下连连后退，眼神四处游走，寻找出路…… 冲过来的人中，已经有人从腰间拿出了武器，有枪，有刀，什么都有……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开始后退。 街道对面，女人已经被人拖了回去，然后其他人也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我仿佛看见了女人最后的一丝绝望的眼神…… 时间不允许我犹豫了！ 我看准了街尾的方向，一头就冲了过去！ 迎面有两个家伙，他们手里有武器，我一口气冲了过去，他们立刻一脸杀气…… 迎着刀，我已经一头撞了上去。 就在我要撞到第一个人刀下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拧，飞身从他身边的一个路灯旁边窜了过去，他匆忙反手就是一刀…… “铛……” 刀砍在了路灯上，迸发出火星！ 我一脚踹倒这个人，然后不顾一切的朝着人群里冲去！ 我没有选择！只能朝着人群里跑，因为对方有枪！ 如果我朝着人少的地方跑……等于是找死！ 我只能借助人群掩护自己。 果然，我的策略是对的，后面的人没敢开枪，毕竟他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大白天对着路人人群开枪！ 我一头撞进人群里，先是撞到了迎面的两个男人，脚下一踉跄就扑倒在地上。 然后在一片叫骂中，我踩着别人站了起来继续往前冲，行人纷纷往两边闪开道路…… 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赶，我在人群之中艰难的逃窜，一路上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 这条街道并不长，大约只有几百米的样子。 我一口气跑了出去，前面路口的地方有栏杆，一跃而过。 左边一辆汽车正好冲了过来，我又从车头擦身掠过，后面的人却一头撞在了车头上，立刻就有一个家伙滚了出去。 我不停的翻约栏杆，还有垃圾桶，然后冲到了另外一条小街上。 这里遍地都是摆地摊的，我口中连连大呼。 前面的行人看我跟个疯子一样，纷纷带着诧异的眼神闪开。 我不歇气的狂奔，正好旁边有一辆拖着垃圾的板车路过，我冲过去一脚踹倒了扳车上的垃圾桶，铁桶轰然倒低，里面的垃圾翻了一地。 后面追杀我的人，当头就有一个撞到了铁桶，惨叫一声后栽了下去。 我一路不停的拉扯两边的路边摊，什么卖竹篓的，卖木头小家具的，卖水果的……一路之上人仰马翻，叫骂和惊呼连成了一片！ 我感觉到自己的肺部似乎在灼烧，一种剧烈的撕痛感觉充满了全身。 但是我不敢停息一刻，没命一样的狂奔…… 终于跑出了这条小街，后面那帮家伙依然紧追不舍…… “砰！” 这是子弹的声音……他们终于按耐不住开枪了！ 子弹没用击中我，而是打中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火车，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周围行人少了很多，我失去了很多掩护…… 我一面狂奔一面飞快的观察周围的地形，忽然看见右边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是巡警！ 两个警察远远的走了过来，似乎还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况…… 尽管我也躲避警方，但是此刻情况紧急，我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 一口气就冲了过去，口中用英语大声：“HELP……HELP！” 巡警看见我冲了过去，似乎想拦住我。 紧接着我身后的那帮人也跑出了街口，随后冲了过来。 我分明看见两个年轻的警察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的确，身后的这帮暴徒，有枪有刀，足足有十几号人！ 两个年轻的警察似乎一下就犹豫了…… 我一口气冲到了警察身边，他们居然好像条件反射一样的往两边躲开了！ 后面追赶的人一面跑一面用越南语大声喊着什么。 我从两个警察身边跑过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跑了过去，跑出了十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只希望这两个警察至少能帮我把后面的追兵，稍微抵挡一下，哪怕只是稍微阻挡一下他们的脚步，只要十几秒，对我来说也是大有好处的！ 可惜我失望了…… 两个警察看见十几个当地的暴徒，而且他们口还喊着什么……这两个警察面对那帮人，居然一下就闪到了一边！ 尼玛的！ 我一面跑一面大骂了一句。 我穿街越巷，我担心对方会用交通工具追我，所以我不敢走大路。 一路上尽力的往小巷子冲，小巷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我利用了起来……跟成龙电影一样。 垃圾桶，废弃的箱子，停放的自行车……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孤身一人 我把路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掀翻，试图阻挡后面的人，终于我一口气冲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这是条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墙壁！ “卧槽了！” 我暗骂了一句，来不及思考。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我连连后退几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朝着墙壁奔了过去。 脚下飞快的踏在墙上，用力蹬腿，借着前冲的势头冲了上去，同时上肢往上一攀…… 我一口气窜上了墙壁，然后飞身就跃了下去，尽管翻过去之后，身子摔在地上很疼，可是我这时候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了。 一个骨碌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没命的奔！ 也幸好我身手不错，这堵墙壁我一跃就过来了。 而身后那帮人显然没有这种飞墙走壁的本事，墙壁后面传来了嘈杂的叫骂声。 但是他们毕竟人多，人抬人，立刻就有人从墙壁后面露出了头！ 我跑出了十几步，后面就听见一声呼喝，紧接着墙壁上的那人情急之下朝着我开枪！ “砰砰砰砰……” 我蛇形走位奔跑试图躲避子弹，可是依然感觉到左臂剧痛！ 随后鲜血一下就飚了出来，我咬牙连忙捂住中枪的位置…… 墙壁后面是一个空院子，好像是什么小工厂之类的地方，前面是一个铁栅栏大门…… 我运气不错，旁边有一扇小门是开着的。 一口气冲过去后，旁边有一个人，似乎是这个小工厂里的，看见我很惊讶，正要高声喝问，被我一把推开…… 跑出工厂，外面居然是一条大河！ 显然，这家小工厂是傍着河畔建立的。 此刻后面脚步声犹如催命的符号一般再次传了过来，我飞快的打量了下左右…… 都是很空旷的地形，这样的地形我很难继续逃跑了。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浑浊的河水，咬牙一头就跳了进去！ “噗通……” 我扰如一颗炸弹一样落入河里，伴随着隐隐的刺鼻臭味的河水淹没了我的头顶。 我身子有些沉，左臂尽管中弹剧痛，但是此刻唯有奋不顾身的用力划水……拼命朝着对岸游了过去…… 身后那帮人已经冲到了岸边，他们在岸上叫骂着。 有的拿起手里的匕首和武器朝着水里的我砸了过来，还有的则捡起地上的石头，更有人掏出枪对着水面一阵乱射！ 我立刻吸了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子弹咻咻的在我身边划过。 我一口气潜到了河底，这条河并不太深，只有五六米左右。 尽管我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刚才又一番狂奔，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此刻命在旦夕，由不得我不拼命！ 肺部已经开始因为憋气太久而剧痛，可是我知道我游得还不够远！不敢露出水面！ 空旷的水面上，我没有任何掩体……只要我一露出水面，假如对方那些人里有一两个枪法好一点的，我就死定了！ 这河水非常浑浊，近乎黑色，还带着浓重的臭味，隐隐的有机油的气味。 我知道这是工业污水排泄的后果，但是至少黑色的河水此刻对我来说，是有好处的。 我潜到了水下，上面的人看不清水下的我。 我一口气憋了好久，终于等我无法忍耐探出河面的时候，已经距离河岸有十多米远了。 岸上的那些人叫骂着，但是却没有人真的跳下这条臭气熏天的河水来追赶。 他们发泄了一阵子，立刻就有人朝着两边跑开了！ 我游出了足够远的距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越南地处热带，气候炎热，我泡在水里虽然很疲惫，但是却并不冷……如果换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就算淹不死我，也冻死我了。 我毕竟在河内待了几天了，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也略微有了些了解。 河内这座城市总体来说是坐落在越南境内的红河三角区，而这条大河，就是红河的一条支流……正好横穿河内这座城市。 最近的一座铁桥距离这里也有很远，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会赶到对岸堵我。 宽阔的河面目测大概至少有一百米，这里已经是这一段河流最窄的地方了。 如果放在平时游过去对我来说问题不是很大，但是现在筋疲力尽的我，就是一个对我体力和意志的重大考验了！ 多次经历生死挣扎的我，神经已经锻炼得很坚韧了。 尽管我累得感觉自己都快要晕倒了，但依然咬牙坚持了下来……我可不想最后没被人乱枪打死，却在一条河水里淹死了！ 等我终于爬上对岸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软得好像面条一样了。 我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头扑倒在地面……我感觉自己似乎最后一丝力气都已经用尽了！ 左臂已经麻木了，连疼痛都不大感觉得到了，身上也臭气熏天，全身都被污浊的河水浸透了，还有隐隐的油污挂在身上。 我翻了个身仰面四仰八叉的躺在河岸上，好像一条野狗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上岸后也不敢休息太久，只允许自己喘息了两分钟，立刻就强迫自己坐了起来。 两分钟的回气，让我感觉到身体已经不那么僵硬了……感谢我当年在部队里，被教官逼迫着成天负重训练的日子。 这要是换做普通人，哪有这么好的体力？恐怕早就已经累死个屁的了。 “那个女人，不知道死没死……”我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其实我倒是要多谢她了。 如果不是她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及时的通知我这是一个陷阱……假如我当时走进了那条巷子，恐怕就再也跑不掉了！ 根据我的判断，多半是我离开买药之后，越南帮一路追查过来，在我们的藏身地点找到了摩托车和那个女人。 然后为了抓我，故意在周围又布置了一些人，准备守株待兔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关键时刻，居然冲了出来…… 污浊的河水刺得我眼晴疼，我用力抹了抹脸，咬牙抬起胳膊看了一下……弹孔又在缓缓流血了。 我用力扯下自己的上衣，撕下一个布条把左臂伤口包扎了起来，暂时压制住了伤口的流血。 做完这些后，我再次站了起来，根据天上的太阳，辨认了一下方向。 怎么办？ 我站在河畔，看着周围这个陌生的城市，无奈的苦笑。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丧家犬一般的亡命！ 这一切就好像在广州！ 可是在广州我至少还遇到了胖子帮助我……而在这里，我是孤身一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见混血女孩 摸了摸身边的皮包。 谢天谢地，即使在刚才一路狂奔的时候，我都没有把手里的包扔掉。 因为已经对‘逃亡’生涯有了经验的我，很清楚在跑路的时候，钱是必不可少的！ 我一拍脑门，想起了包里有我刚买的纱布和棉花，还有药物。 可打开一看，全部都被肮脏的河小浸透了，只有那个密封的药瓶是好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首先，我必须找一个地方换一身衣服！ 我现在这个样子太引人注意了，我这么臭气熏天而且一身黑污，全身湿透的走在大街上，简直就是焦点！ 先要找地方换衣服。 然后我必须打个电话。 估计小龙现在已经下飞机了！ 他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无法给他打电话，等他下飞机之后，他应该会立刻联系我。 估计小龙他现在应该也是很着急吧，我在最后一刻没有登机。 结果他一个人飞离了越南，估计这小子在飞机上一定早就急坏了。 我喘了口气，理清楚了思路！ 先换衣服，然后和小龙联系一下，让他回去找了三爷，再想办法把我带出越南…… 而在他们来营救我之前，我必须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我苦笑了一声。 谈何容易！ 毕竟这里是越南，我在这里是一个外乡人。 现在不但要躲避警方！我还要躲避越南黑帮，我不能住酒店，不能住旅馆，因为那样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 我甚至没法离开河内！ 我肯定，如果我敢坐出租车，或者去车站之类的地方，肯定会被发现的！ 和警方相比，那种地方上的势力雄厚的本地黑帮，他们的力量比警方更加无孔不入！ 而且，我还受了伤。 如果再遇到人追杀，我可不敢保征自己还有本事逃出来了。 我在河畔想了这么多，就准备往下游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地方换一身衣服了。 我刚走到河畔旁的一条小路，就看见不远出，有一个瘦小的人正在那里好奇的看着我。 这是一个男孩，最多十岁，黑黑瘦瘦的，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一手拿着一个竹筐。 这应该是附近的孩子，到河畔来倒垃圾的。 他好奇的看着我，也不知道他站在远处看了我多久，不过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应该很古怪吧。 看着这个小孩，我忽然心里一动…… 飞快的拉开手里的皮包，然后捻出一张已经湿透了的美元钞票，对着他做出一脸笑容，同时招了招手…… 果然，毕竟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至少已经懂得金钱的重要了，他看着我手里的钞票，眼晴里放出了光…… 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在小路上了。 那个孩子果然就住在附近，距离我上岸的地方不到一百步。 我用一百美元收买了他，让他回家去拿一套他们家大人的衣服给我。 我还找到了一个路边的自来水龙头，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子。 尽管那些油污很难洗干净，可是至少我现在不是满身黑水了，味道还是有些难闻……但是如果不靠近我，应该也不太会引起人的注意。 那个孩子收了我一百美元，给我的这套衣服，应该是他回家偷他父亲的吧……虽然有些短，不过凑合了。 他回去拿衣服换衣服，只花了五分钟，而我和他交流，却足足用了二十分钟。 我不会越南语，他不会英语，最后我发现他会一点点中文，也只是会几个词，才勉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步行走了十分钟，来到一条街上。 越南的街道都很狭窄，很难找到那种宽阔的大马路，我寻找了很多电话厅。 但是显然越南的国民基础生活设施很糟糕，很多电话厅都是毁坏的。 足足跑了几条街，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厅，我用在路边买书报的商贩那里换来的零钱，试图打电话给小龙…… 可是拨打之后才无奈的发现，这个路边的电话厅无法拨国际长途…… 我终于歇气了。 想打国际长途，就只能寻找一些高档的地方了，比如酒店……或者……邮局？ 我苦笑了一声，太冒险了，还是先想办法弄一下伤口吧。 我在街上行走，沿着屋檐下，一路还低着头，寻找着药店…… 越南的街道上，有很多很小的KTV，都是一些非常低档的鸡窝。 这种小鸡窝几乎遍地都是，很多街道上都能看见这种花花绿绿的招牌，多半都是一些艳俗女郎的图画。 我走了会儿，看着这些KTV的招牌，忽然心里一动…… 在越南，我至少还认识一个人吧！ 那个高档夜总会里的混血美女。 尽管我知道那种地方的女人多半靠不住，但是我现在是投无路了，死马当话马医吧！ 我翻了一下包，终于找到了那天临走之前她留给我的名片…… “嗯，先找她吧，不管她靠得住靠不住，先试试看，如果她靠不住……” 我心里无奈的想着：“那我只好当一次恶人了。” 最好是能找到她，我给她一些钱，躲在她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躲藏点。 如果她靠不住……我就干脆绑架她。 大不了我不杀她，等我走的时候，再送她一笔钱当补偿就是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至少我对她可没安什么好心。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现在刚过中午。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职业的女孩，都是夜晚工作，白天睡觉……现在这个钟点，估计还没起床吧。 我在那个路边的电话厅里，按照那张湿涯涯的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足足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听。 “#￥%” 接听是一个很娇嫩年轻女孩声音，说的是越南话，应该是“喂”或者“你好”之类的意思。 不过很显然，这并不是那个混血美女的声音。 我微微皱眉，然后试探着用英文说了一句：“你好，我找……” 名片上的名字是一个英文，而且有些拗口，估计是根据越南名的发音转成英语的吧。 幸好，对方沉默了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一阵杂音之后，混血美女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哈喽……” 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你好，我是张桓。”我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着话筒笑道：“还记得我么？” 安静了几秒钟，她立刻笑道：“当然记得。” 这次她说的是中文，随后她反问我：“你怎么会找我？哦，你还在河内吗？” “你现在有时间么” 我站在电话厅了，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左右来往的行人，同时尽量低着头。 “现在？” 她有些犹豫，然后缓缓道：“有事吗？” “嗯。”我笑道：“我还打算在河内待一段时间，现在想找个人给我当导游，你有时间吗？” “可是……”这个女孩有些迟疑了：“我晚上还要工作……” “我付钱给你。”我很干脆道：“你晚上工作的损夫我补偿你，双倍。” 混血妹妹的声音愉快了很多：“哦，你为什么找我？” “你很漂亮。”我笑道：“而且你说你很喜欢我，不是吗？” 对方沉默了会儿，然后轻轻的回答：“OK。” 我立刻趁机，装出不好意思的语气：“哦，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我现在一个人在逛街，可是我似乎迷路了，不知道怎么走……” “你最好能到我这里来接我，可以吗？你坐出租车过来吧……车费我会补偿你的。” “好吧，你在哪里？”混血美女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松了口气。 第二百六十章 去你家 看了看路边的一个路牌，毕竟是首都城市，而且旅游业发达，上面有英文的标志。 我很快就把路标报了出来。 混血美女说我距离她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她就可以到了。 挂掉电话，趁机在路边看了看，发现了旁边不远处有一家商场。 跑进去看了一下，一楼全部都是一些旅游工艺品，幸好楼上有卖衣服的。 我大概看了一下，在二楼找了一个柜台，买了一身NAKE。 粗糙的质料，肯定是假冒的伪劣品，但是宽大的运动服正好能遮挡住我手臂上的枪伤。 我又买了一顶捧球帽戴上，在一楼找了一副很宽大的墨镜戴上。 这副墨镜很老土，现在只有老年人才会戴这种过时的大墨镜。 但是宽大的墨镜却能遮挡住我三分之一的脸，所以也就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了。 我找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同时小心的观察着左右。 我和那个混血美女约的地方就在旁边的一个商场门口，这是附近明显的一个建筑了。 我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停在了那里，混血美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站在路边左右张望。 我没有着急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默默的观察了一下她的周围，确定没有危险，我才笑着走了过去。 “嘿，你好。”我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她回头看着我，眼睛瞪圆了：“你……啊，你为什么戴着这么难看的墨镜？” 我没有摘下墨镜，而是笑着打量着她。 这个女孩显然是匆忙赶出来的。 她穿戴的很简单，一套七分牛仔裤，上面是一条红色的短袖Ｔ恤，很贴身的那种。 这样的打扮，使得她看上去很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比起在夜总会里的那种性感暴露的浓妆艳抹，反而更多了几分吸引力。 尤其是贴身的Ｔ恤衫，完美的展现了她上身的曲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膛，带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看见我打量她，混血美女略微侧了侧头，笑道：“你看什么？” 我笑了笑，但是笑得有些勉强……我手臂上的枪伤很疼，能忍到现在，我已经感觉自己很了不起了。 “把你的包给我一下。”我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小挎包，很精致小巧，但显然也不是什么贵重品。 “嗯？”她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依然递给了我。 我接过包，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美元钞票，然后放进了包里，再把包还给了她。 “这是你今天的报酬。”我笑了笑。 她有些吃惊：“太多了……” 我刚才塞进去的至少有六百美元，即使换算成人民币，也有四千左右。 按照她在夜总会里的工作报酬，一小时一百元，即使她每天都有客人捧场，也要工作十天以上才能赚到！ “给你的，就拿着吧。”我阻止了她拒绝的动作。 混血美女笑得很灿烂：“好吧，你是有钱人……” 她想了想，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略微生硬的中文，笑道：“现在，我更喜欢你了。” 这样的话让我心里有些好笑，但是却并不反感……作为以前混迹夜场里上班的我来说，见钱眼开的女人我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至少，这个女孩不虚伪……至少她不会像大多数女人那样，一面说着感情至上的屁话，一面管你要彩礼八十八万。 收了钱后，女孩喜笑颜开，浅笑道：“多谢你给我的丰厚报酬……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我感觉自己的伤口需要立刻清理一下。我忍着疼，咬牙笑道：“不了，我有些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住在附近么？我们可以去你家……” “我……家？”这下混血美女有些犹豫了。 她想了想，然后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她的脸色有些迟疑，我立刻意识到，她可能是误会我的意图了。 联想到她的职业……联想到我刚才给了她这么多’报酬‘，再加上我给了钱之后立刻提出要去她家…… 恐怕她现在肯定会认为我是要求去她家和她上床吧！ 她脸上的笑容暗淡了很多，眼神里有些迟疑，更有些失望。 但是随后，她认真的考虑了几秒钟。 我知道，她有些为难。 但是毕竟我这么出手豪爽的客人，实在很难得，她多半也不舍得我给她的那么丰厚的报酬吧。 “我家有些不方便……能不能去酒店？”她似乎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 “不，我不想去酒店。” 我苦笑，知道她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但是我硬着头皮道：“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好……吧。” 她再次看了看手表：“但是去我的地方，只能待……一小会儿，五点之前我们要离开。” 我此刻疼得后背出汗，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我担心司机会认出我的模样。 我可不敢担保，这里的出租车是不是和黑帮有关系，或者是认出我来给越南帮的人送消息。 一般来说，黑道势力在一个地方的大众运输业，肯定是有眼线的。 我的帽檐压得很低，同时依然带着墨镜。 而且，身边的混血美女是一个非常好的掩护，毕竟我想，越南人就算搜查我，也只会注意那些单独的男人。 像我这样陪在美女身边的，应该会减少了很多被怀疑的可能吧。 果然，上车之后，我发觉前面的司机只是通过倒视镜，有些色眯眯的盯着混血美女看了几眼，并没有太注意我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上车之后，我就一把搂住的身边的混血美女，然后抱住她，同时侧过了头，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大概是我的动作太突然了，女孩有些惊讶。 但是她很快安静下来，顺从的配合我，并且反手抱住了我。 她的长发披散了下来，正好遮住了我的脸庞。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别报警 我看见她美丽的眼睛里恐惧越发的深刻了，然后她眼皮一翻，居然就真的晕了过去。 我怔了怔，看着怀里的这个女孩，有些哭笑不得。 她软倒在我怀里，我能把她抱起来。 一开始我还担心她是装晕，但是检查了一下，发现不是伪装的。 我想了想，松开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我飞快的检查了一下这栋房子。 房子很小，里面只有一个房间，可是房间里有两张床，显然这里住着不止她一个女人。 这样的情况让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我猜测，可能多半和她住在一起的也是夜总会里的小姐吧。 这倒不是问题，大不了等另外的那个女人回来，我想办法制服她就可以了。 这个家很简单，摆设也不多，但是整理得很干净。 显然这个女人的日子过得很简朴，这让我有些诧异，毕竟这个女人从收入上来说，在越南这个国家算是高收入了。家里却连空调都没有，房间里如果不开窗户，就会显得很闷热…… 我翻了一遍，因为找不到纱布和棉花，我想了想，忽然心里一动，想出了一个让我有些无可奈何的办法…… 我走进了洗手间，从里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包东西…… 别笑，这是女人用的卫生巾！ 在没有纱布和棉花的情况下，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也最适合包在伤口上的东西！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我找到了一块毛巾，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咬住，然后拿着裸露着胳膊，横在桌上。 随后我又从厨房里找到了火柴，用火把刀口烧了一下，消毒！ 我忍着钻心的巨大痛苦，小心翼翼的割开了手臂上的枪伤……轻轻的割开了皮肉，小心的拉开一道口子，然后用刀尖轻轻的挑开伤口…… 我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喘气如牛，身子隐隐颤抖，但是我用强悍的毅力告诉自己：不能晕！不能晕！我现在绝对不能晕！ 终于，我看见了肌肉里的一枚弹头！ 用刀头轻轻的把子弹挑了出来，这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身上的汗水如桨，全身好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 鲜血流淌，桌上地上都是血迹，我呼吸急促而激烈，手都有些软了。 终于，我叹了口气，撕开了一个卫生巾，拿着一条片，蘸了点药品里的消毒酒精，仔细擦拭了伤口。 这个过程，我疼的忍不住哼了出来，脸上的肌肉几乎都要扭曲！ 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无比狰狞的……因为我看见客厅里的玻璃上，有我的影子！ 我实在没有力气缝合伤口了，坐下来喘息了一会儿。 整个过程，我足足花了有半个小时！ 剧烈的疼痛，加上失血，让我有些头晕目眩，我用力咬了几下自己的舌头。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看到，身边那个躺着的混血美女，似乎身子在轻轻的颤抖。 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已经醒来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敢看我，眼晴紧紧闭着，双手捏住自己的衣服，显然非常害怕。 我拍拍她，咬牙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混血美女用颤抖的声音道：“我晕血……看见血就怕。” 我苦笑了一声：“你家里，有针线么？” “你别伤害我……求求你别伤害我……” 她有些惊慌失措了：“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我保证不会报警……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走吧……求求你了。” 我吸了口气，勉强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稳住她再说。 “好，我可以走，我弄完伤口就走，好么？” “真的？” “真的。” 她一下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飞快道：“我去拿针线！” 她依然用一只手捂着眼晴，不敢看我身上，可能是害怕看到血吧。 走路的时候，她甚至在墙壁上撞了一下。 等她飞快的闪身进了房间，我忽然心里一动，立刻跳了起来！ 果然，这个女人一进房间就砰的关上了门！ 我用力一推，房门被她从里面“啪”的一声反锁上了！ 我冷笑一声，退后两步，然后吐气大喝一声，抬腿就踹了上去！ “砰！” 房门一下就被我踹开了！ 锁头迸裂，我看见那个女人坐在床头，手里正捧着电话！ 她看见我冲了进来，满脸绝望和恐怖，连连大叫道：“我没报警！我没报警！” 我过去一把夺过她的电话，然后一狠心，干脆把电话线也拔掉了，用力把话筒扔在地上，一脚踩裂！ 我用右手抓住这个女人的衣服，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我脸色阴沉，怒道：“你听好了，我不想伤害你的。” “但是如果你不合作，我恐怕没有太多耐心！如果你肯帮助我，我会很快离开，然后还会给你一大笔钱……明白么？” “我没报警，我真的没报警……” 她已经哭了出来，害怕得颤抖着说道：“我只是打电话给……我妹妹，让她别回来。” 我愣住了：“你……你妹妹？” 她吓得缩到了床上，颤声道：“我和我妹妹住在一起……她……她去……学……学校了。” 我没说话，她仿佛害怕我不信她的话，立刻从床头翻出一张照片来递给我。 这是一张彩色的照片，上面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楼在一起。 大的自然是这位混血美女，而小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但是也是明眸皓齿的模样，一脸明媚的笑容。 从相貌上看，两人有七八分相似。 我松了口气，看着这个正在哭泣的女人，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对……对不起。” 我身手拉她起来，她躲闪了一下，但是又不敢过于违抗我的意思，终于站了起来。 “对不起。” 我正色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是请你帮我一下……我会很快离开的。” 然后我顿了一下，又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看出了，我是有些麻烦，我惹了一些人，那些人在外面找我……” “他们可不是警察，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你现在就算报警，他们一旦知道了我是从你这里出去的，你也会有麻烦……明白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但是很明显，我的话她并没有完全听进去。 我拖着她走到外面的客厅，然后拿出我的包，一口气把里面剩下的美圆全部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里有将近一万美元，全部给你……就当作你帮我的报酬，怎么样？” 我看着她：“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你没事！也保证你的安全，等我离开之后，一切就会变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了么？”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需要钱 我连哄带骗，再加上桌上的那一万美元，混血美女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保证很快离开？”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畏惧的说道。 “嗯，我保证。”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暗道：只要我找到跑路的办法。 “好。” 这个混血美女忽然就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的目光：“你……我不要你的钱……只求你别伤害我……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我还要照顾我的妹妹，所以求求你别杀我，别伤害我。好么……” 她继续哀求：“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如果你要我陪你……我也可以的……只是求求你………” “好……先帮我找针线出来。”我皱眉，刚才动了几下，可把我疼死了。 这次她听话多了，飞快的翻出了针线来。 看着桌上地血，好像又要晕过去的样子，赶紧转过身去，不敢看我。 我笑了一下，拿起我的衣服把桌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把血衣扔到了桌子下面。 不管这个女孩如何心里惊慌，我暂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得益于我在老李的老约翰中医馆里，呆的那两个月时间，别的不说，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学到了一些的。 那时候老李经常去找寡妇打麻将，没空照顾店里，偶尔有几次遇到人家过来缝合拆线什么的，我也会帮上一些忙。 此刻我捏着针，用火烧了一下，穿了线，然后忍着剧痛，小心翼翼的缝合伤口…… 可惜我的伤口有些靠外，我自己捏着针缝合，角度有些勉强。 我努力了几下，疼得直咧嘴。 就在这时，身边的混血美女忽然转过看来了。 她看着我，眼神虽然很恐惧，但却壮着胆子轻轻道：“我……我帮你试试吧。” 我松了口气，立刻把针递给了她。 她很害怕，手有些颤抖，尤其是看见尖锐的针穿过我的皮肉，我明显感觉到她似乎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我温言和她说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 “你……呼……” 我疼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勉强笑道：“你和你妹妹住在一起？” “嗯……” “她呢？去学校了？” “嗯……” “她多大了？” “十一……” “你们的父母呢？” “……”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又赶紧低下头去，努力认真帮我缝合伤口的同时，低声沉闷着道：“不在了……” 我叹了口气，针头一次次的刺穿我的皮肉，我疼的冷汗直冒。 此刻我只能勉强对着她说道：“对……对不起。” “很……很疼么？”忽然，她语气古怪的问了我一句。 “嗯？”我看了她一眼：“还好，能忍得住。” “你……你不像是坏人，所以求你放过我好么？” 她又好像要流泪的样子：“我妹妹只有我一个亲人，如果我死了，她也会活不下去的。”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坏人，你放心。” 她默默的低头，咬断了线头。 我看了一眼伤口，缝合得很细密，显然这个混虹美女的针线活儿不错。 “很好，缝合得不错，你针线很漂亮。”我笑了一下。 “嗯，我会缝衣服。”她看了我一眼，立刻惊慌道：“不不……我不是拿你的伤口开玩笑……我……” 我温言笑了笑：“别紧张，我没那么凶狠。” 我拿起一块卫生巾捂住伤口，她愣了一下，大概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种东西包扎伤口吧。 明显的，她似乎很像笑，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实在很难笑出来。我把布条递给她：“帮我包一下。” 她接过，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跑到厨房里用水洗了一下，然后才过来帮我包上。 伤口弄完之后，我心里轻松了很多。 看着她坐在我身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倒是生出了很多歉意来。 至少，这个女孩是无辜的，是我带给了她这么多惊吓。 “你家里有香烟么？” “有的……”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弯腰下去，从沙发下面摸出一盒香烟来。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把香烟藏在这里？” 混血美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低声道：“怕我妹妹看见……我工作的地方，很多人吸烟，让我也学会了吸烟……” “但是我不想让我妹妹看见，我怕她会学坏。” 说到这里，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后，才继续道：“我妹妹年纪还小，她以为抽烟的都是坏女人。” 我笑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收敛起了笑容。 我甚至感到有些自责！ 她，这位混血美女，一个夜总会里上班的小姐，很难说她是什么好女人。 但是她却很注意的，用这些有限的努力，竭力的想保持自己妹妹的纯真！ “她知道你在……你的工作么？” 这次混血美女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在酒店里当服务员。”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我感觉到有些郁闷，拿起香烟点燃了一枝，闷闷的吸了一口，看了她一眼：“你要来一支么？” 混血美女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试图和她聊聊天：“你……你住的这个地方，周围环境不错。” “嗯……”她点点头，低声道：“我是希望我妹妹能生活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 我隐隐的有些被这个女孩感动了。 话语之间，我明显的听出了她对她妹妹的那一种苦心的维护！ 她忽然笑了笑，有些嘲弄的口气：“我是一个妓女，好像妓女不是应该住在这种高尚的公寓楼房里……” “妓女应该住在平民区，那种很杂乱的地方，和流氓，混混当邻居……这里的房租很贵，但是这里很干净，没有乱糟糟的人，我妹妹可以很健康的成长。” 她看了我一眼，幽幽道：“我从小是在那种环境长大的，所以我现在只能做这种工作……但是我不想我妹妹也经历这种生活……我希望她成为一个上层的人。” “可是……” 我叹息：“你为什么又答应带我回你的家？” “因为你给的钱很多！而我很需要钱。”混血美女很悲伤的语气。 第二百六十四章 父赌母病弟读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公寓房虽然外面的环境看这里的居住环境也不错，但是这个混血美女的家里，摆设却如此简单！ 恐怕这里的房租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一个妓女，她却用她卖笑的收入，用那些钱来供养她的妹妹，而且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思…… 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兄弟姐妹全靠他，生意不好还要贷，前夫家暴还好赌，独自带娃没收入，从此走上不归路，还望大哥多照顾，只想赚钱还完债，租个铺子把衣卖。 当初在辉煌娱乐会所的时候，听到那些小姐用这句话来互相调侃，还只是笑笑，心里不以为然。 那时候想着，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还能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存在？ 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空穴来风必有因。 在辉煌里没有这样的人，却并不代表这样的人不存在…… 我看着这个女孩，用很真诚的语气道：“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姐姐，还有……我骗了你，对不起。” 她淡淡道：“谢谢你的赞美…不过……”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畏惧，但是依然鼓足勇气道：“你什么时候能走……现在你的伤也弄好了……你答应过的……” 我无言了。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甚至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几分敬意！ 虽然我原来是打算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来留在这里，逼迫她跟我合作，如果不行的话，我甚至打算打晕她直接绑起来。 但是现在…… 知道了一些她的情况，我真的不忍心对她下手。 就算我忍心对她下手可是那个小女孩呢？ 我忍心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使用暴力么？ 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一个丧尽天良的坏蛋。 我在犹豫，而混血美女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 就在我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忽然我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动静！ 那是钥匙轻轻捅进门锁里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的脸色一下就很难看了！ 我还没动，她已经飞快的拿起桌上的东西一口气扔到了沙发下面，又看见了桌子下面的那件血衣。 正手足无措，我已经夺了过来，然后一手抬起沙发，一手塞到了下面。 终于，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缓缓的走了迸来。 她的身后背着一个书包，身材很修长，明眸皓齿，穿着一身很可爱的女学生的装束，裙下面是一双小腿…… 但是，我注意到，她的右腿上，是一个金属的支架！固定住了她的右腿。 下面还有鞋套！这使得她走起路来，金属的脚套落在地上，发出了很沉重的脚步声！ 这个女孩是如此的美丽，一张小脸庞瘦瘦的，下巴尖尖的，眼晴很大，很有灵气的样子。 上天赋予了她如此的美貌，可想而知，就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美女。 但是她的腿…… 混血美女一下就紧张起来，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无声的哀求。 也不知道是哀求我别伤害她妹妹，还是哀求我别告诉她妹妹真相……或者都有吧！ 女孩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但是她的脸色很从容，只是看见家里有两个人，略微有些意外，然后她用很清脆的声音对着混血美女开心的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我发现混血美女很激动，她很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飞快的和她的妹妹交谈了几句，然后对着我低声道：“她……她说老师生病了，所以提前回来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妹妹听不懂中文……” 我松了口气，看着她，温言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真的。” 大概是我一再的保证让她安心了几分，她终于叹了口气。 和她的妹妹飞快的交谈了几句，有些急促的样子，然后告诉我，她骗她妹妹，我是她的朋友。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慢慢的走到我身边，笑道：“hi……” 我还没对她说话，旁边的混血美女已经匆忙的和她妹妹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催促她妹妹回房间吧。 小女孩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用略带撒娇的语气和她的姐姐说了一句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应该是这个小女孩先接的电话吧……她似乎能听懂我说的英语。 我尝试对她笑了一下：“你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说英语你能听懂么？” 她对着我露出很天真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可以说一点英语……你……” 她忽然眼神里露出一丝喜悦，试探问道：“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么？” 我有些尴尬，看了混血美女一眼，她也有些无奈。 只是纠结了片刻，我就很干脆的点头，微笑道：“是的，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混虹美女有些担心，她制止了小女孩继续和我交谈，把她赶进了房间里。 小女孩很可爱的对我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用她那笨拙的走路姿势进房间了。 “你的妹妹很可爱。”我笑着说了一句。 混血美女眼神里有些黯然，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我想了想，道：“能问一下么？她的腿……” 她脸色更难看了，很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不过这句话说的不是中文，我没有听懂。 顿了一下，她援缓道：“医生说了，如果她十五岁之前能做手术的话，那么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但是那种手术，在越南是做不了的，必须到国外去，欧洲或者美国……” 混血美女的中文有些生硬，和我说话的时候语句有时也不太通顺。 但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却猛的一沉……我看了她一眼，似乎心里有些感动，不由得皱着眉问道：“所以你才……”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泄气一般的回了我一句：“所以我才会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一个妓女，用自己卖笑换来的钱，供养自己的亲妹妹。 为了让妹妹有一个良好的居住成长环境，不惜高价住高档公寓……同时还在辛苦的挣钱来准备给妹妹做手术…… 坦率说，我在辉煌里上班的时间虽然只有不到一年，但经常听很多小姐编故事出来骗取客人的同情心。 其实我也知道，绝大多数，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悲惨的故事？ 第二百六十五章 挟天子令诸侯 绝大多数出来做这行的女孩，其实并不值得同情，大多数女孩做这行，只是因为好逸恶劳，这行钱好赚，比做正当行业收入高，而且不用那么多辛苦。 比如花姐、马莉手下的几个头牌……名牌996、211大学毕业，长相出色，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说得比伦敦本地人还地道。 而有些则是因为没有学历，找不到好工作，就只能做这个。 就像苗彤周琴她们……中专或者职高毕业，去大城市端盘子，人家都嫌你学历低了，侮辱客人身份。 也就仗着姿色不错，来到这种风月场所后，再被旁人同化……或者被妈咪拉下水的。 庆幸苗彤周琴她们及时退了出去，没有泥足深陷。 但是我没想到，居然在异国他乡，让我遇到一个这么真实的‘故事’！ 我看着这个眼神里带着几分悲伤的女孩，她是美丽的，但同时，她却正在出卖自己的美丽。 我想了想，缓援道：“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 她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你不能骗我的……你答应会走的，现在我妹妹已经回来了……所以请你……” “你应该知道，我还算比较有钱的。” 我笑了笑：“你妹妹出国做手术，加上出国的费用，在国外的住宿费用，再加上高昂的手术费，一共要多少钱？” “十万？还是二十万美元？” 她的脸色瞬间仓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力…… 尽管我不忍心打击她，但是此刻我却不能不说：“你刚才说，她的手术必须在十五岁之前做，那么你在她十五岁之前，能挣到十几万美元出来么？你现在的工作，就算你每天晚上都能有客人找你……还有四年时间，你能挣到足够的钱财么？”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里一点点的露出绝望的目光。 的确，按照她现在的工作，在越南这个国家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她这样的小姐，一个小时一百人民币，但是一个月下来，也最多挣到七八千人民币而已……也就是说，一个月的收入才一千美元。 一个月一千美元，一年才一万二，那么要辛苦十年，才能挣到十二万美元！ 但是…… 她的妹妹能等十年么？ 这十年里，她们姐妹的生活需要，房租，日常的消费………都要花钱！！ 还有……就算她很漂亮，现在很有魅力，但是当小姐能当十年么？ 最多等个三五年之后，她年纪稍微大一点，就会有很多更年轻的女孩走进这行和她抢生意了！ 我很了解，做小姐这种行当，淘汰率是很高的！ 一个当小姐的，即使她再头牌，再漂亮，最多三五年之后，就会被淘汰掉。 更有些可怜的，长相一般的，年轻的时候没混到头牌小姐，年纪大了，在高档的夜总会干不下去了，沦落到一些低档的鸡窝里…… 大多数做这行的女孩，不值得同情，但是客观上说，她们其实也很可怜。 我这些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我相信她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所以她忽然眼睛一红，缓缓的流出了眼泪。 的确，像她这样在高档地区租房子生活，花费已经很大了，我估计她恐怕很难存下多少钱的。 我看着她，柔声道：“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缓缓道：“我现在受伤，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必须在你这里躲上几天，时间不会很长的……” “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事情也都是很简单的。不会有什么危险性，只是我现在不方面出门而已……作为回报……” 她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充满希翼的看着我。 “你妹妹的手术费用，我全部承担了……我会给你足够的钱，甚至我还能帮你联系一家北美的医院，送你妹妹去治疗，怎么样？” “啊……” 她惊呼了一声，一脸惊喜，但随后就露出了几分疑虑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的确，对于她来说，十几万美元，恐怕已经是近乎天文数字一样的存在了。 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困难么？ 恐怕温哥华那一家赌场一晚上的净利润，都不止这个数字了。 更别提我在苗彤服装公司里的股份分红，那笔钱的数字更是可观…… 正如苗彤说的那样，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了。 “你……你是说……说真……真的？” 巨大的冲击让她说话开始结结巴巴，忽然就上来双手紧紧的抓住我，急促道：“真的？真的么？是真的么？” 我微笑着拿开她的手，缓缓说道：“当然是真的，但是我必须在你这里住几天，而且必须保密……” “你知道的，我现在有一些麻烦，我也说了，外面有人正在到处找我，如果被他们找到的话……” “可以！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混血美女已经泪流满面了，不停的点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真的，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你真的能救我的妹妹……” “放心，我说话算话。”我笑了笑。 我心里也忍不住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居然利用她这样的弱点，利用这么一个小女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我此刻别无选择。 况且，我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我也是在帮助她吧。 混血美女真的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她对我的态度立刻就完全转变了过来。 原本还一直很畏惧我的样子，现在则对我充满了希望，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好像生怕我不满意一样。 甚至主动问我饿不俄，需要不需要弄点吃的。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到身边，柔声道：“你不需要这样的，这件事情，只是我们互相帮助。” “你能让我留在你这里，已经是帮了我根大的忙了，还有……我有点事情需要你做。” “嗯。”她连忙点头。 “你今晚可以不用去上班了么？” 她赶紧重重点头，表示她白天去见我之前，已经打了电话去夜总会请假了，因为她去见我之前，就以为要晚上陪我的。 我想了想，事实上我希望最好这会儿她都不要去夜总会上班。 一方面，我需要她帮我做一些事情，另外一方面，夜总会那种地方人多口杂，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果然，我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毕竟那是她的工作，她几天不去上班，对她来说，可能会担心失去一些给她捧场的客人吧。 不过，依然是看在了我承诺出钱送她妹妹出国动手术的份上，她咬牙答应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折翼的天使 “我妹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了，希望你别骗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出乎我意料的，她脸上没有了那种柔弱，眼晴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 人的意志力有的时候真的很惊人的。 抓住了一线希望之后，混血美女一下就焕发出了话力来。 我知道此刻她已经对我寄托了很深的希望，而且她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了。 放心的交待了几件事情，请她帮我做一下。 首先，我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是小龙的电话。 我让她出去，找一个能打国际长途电话的地方，打电话给小龙，告诉小龙我现在的处境。 我没有让混血美女知道太多，我只是让她转告小龙，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上飞机，现在滞留在了河内，而且遇到了一些麻烦。 混血美女有自己的手机，我让她立刻出门去办理一下开通国际长途的业务，然后把这个手机的号码留给小龙！ 这样方便我和小龙联系。 随后我又开了一个清单，让她帮我采购清单上面的东西。 那一万美元，我全部给了混血美女，因为我交待给她做的那些事情，几乎都是要花钱的。 虽然留下我和她的妹妹单独在家，对于混血美女来说是很担心的，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说句卑鄙的话……尽管我不想这么去考虑。 但是……我留在家里和她的妹妹待在一起，至少我可以确保混血美女不敢去报警或者出卖我。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卑鄙，不是么？ “我可以出来么？” 我正坐在沙发上吸烟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传出这么一个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 那双乌黑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气。 我笑了笑，随手掐灭烟头，温言笑道：“这是你的家，为什么不敢出来？” 女孩的英语很标准，怯生生说道：“因为姐姐会生气的。” 说完，她已经推开门，大着胆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宽松衣服，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眼晴，肥肥的外套，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可爱。 而这份可爱，映照在她的方腿上，那冰冷的金属扶住支架……这些，就显得这份可爱，带着几分残酷的味道…… 我的眼种有些不自主的就飘到了她的右腿腿上，她显然注意到了这点。 可是这个小女孩的眼神里并没有任何不愉快，反而一如既往的开朗，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有些尴尬：“你叫什么名字？” “悠悠” 看得出，她很骄傲：“这是我的英文名。” 然后她有些细声细气的问我：“你觉得好听么？” “很好听。” 我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可爱的女孩，她很瘦小，但是皮肤很细腻。 更重要的是，和大学生那种清澈到傻里傻气的眼神不同…… 她的眼神非常开朗，那种清撤和纯净，里面甚至找不到一丝杂质……我甚至感觉到，似乎在这个女孩的心理没有任何忧郁…… “你不用在意我的腿。”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她吃吃笑了笑，这笑容是丝毫不做伪的，她很愉快的笑了笑，然后很认真的说道：“没关系的。” 然后悠悠很大方的走到我的身边，轻巧的坐在了我身边的沙发上：“我生下来就是这样了，这是老天的安排，也没什么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这么个小女孩，平时还算口舌伶俐的我，居然一下有些语塞。 犹豫了一下，我才笑道：“你的英语真的很好。” “嗯！” 悠悠的眼晴里闪动着骄傲的光芒：“我的英语成绩是全校最好的……我将来还要出国留学！” “到了国外，我就可以把腿治好了，然后我还会努力工作赚钱，让姐姐和我一起在国外生活！” 我叹了口气，看着天真的悠悠，心里居然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心疼的感觉。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缓缓道：“会实现的，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她是如此的开朗，似乎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丝毫的自卑……这是让我最惊奇的一点。 至少我知道，大多数身体有缺陷的人，内心多少都会有些自卑心理，但是这些，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丝毫都看不到。 “你又在看我的腿了。” 悠悠忽然幽幽叹了口气，侧头想了想：“我的腿对你造成困扰了么？” “没有。当然没有！” “恩……其实我刚上学的时候，他们都总是看我的腿。” 悠悠很大方的笑了笑：“但是我从来不在乎的。” “为什么？”我有些好奇，难道一个年纪如此幼小的女孩，心理已经那么强韧了？ “因为这不是我的错。” 悠悠睁着无辜的大眼晴看着我。她悠闲的轻轻踢着自己的左腿，笑道：“为什么我要难过呢？我生下来就是这样………” “如果我做错了事情，比如说在学校里犯了错误，被老师惩罚，我会感到很愧疚，会难受的。” “可是我的腿，生下来就是这样，并不是我自己造成的，是老天的安排。” “既然是老天的安排，那么就这样了……那么，我为什么要感到自卑或者内疚呢？” 她的思维也是如此的单纯，不过却带着几分执着的口气，让我有些惊讶。 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珠，我真的有些感动了。 老天赋予了她一条缺陷的腿，但是却并没有给她‘缺陷’的心理！ 面对她这样地解释，我忽然觉得我再说别的都是多余了……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刚才悄悄打量她的腿，简直是一种对她的冒犯。 “你真的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么？”她笑着问我。 “嗯，是吧。”我苦笑。 “那么……”悠悠依然是那种单纯而天真的眼神：“你将来会和我姐姐结婚么？” 我该怎么回答？ 我只能笑了很含糊的“嗯”了一声。 悠悠立刻欢呼了一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欢笑道：“太好了！以后就有人照顾我的姐姐了……” 她看着我，很认真的口气：“你要对我姐姐好一点哦！” 我：“……”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孩子式地的猾，还煞有介事的“告诫”我，道：“我告诉你哦，我姐姐很漂亮的！肯定有很多人追哦！所以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不然的话……”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变故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孩子…… 接下来，她的眼神已经落在了我的手臂上。 看见了我手臂上缠绕的布条，疑惑问道：“你受伤了么？” “嗯……” 她的小手轻轻的在我的伤口周围抚摸了一下，然后仰起小脸：“疼么？” “不疼。” 她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就凑了过来，在我的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然后又赶紧缩了回去，微笑看着我，对我眨了眨眼：“现在好些了么？” 不等我说话，悠悠细声细气道：“每次，我摔狡的时候，都很疼的，我姐姐都会亲我一下，说‘亲一下，就不疼了’。” 然后她很认真的问我：“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我摸着被这个小女孩亲过的脸蛋，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温和了。 看着她，忍不住又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嗯，的确好多了，谢谢你……”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以后你如果受伤了，我可以再亲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对我姐姐好哦！” 我叹了口气，尽管我不善和小孩子打交道，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认，面前的悠悠，真的可爱的犹如天使一样。 “悠悠。” 我笑道：“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梦想，肯定会实现的。” 她笑脸如花朵一般，却忽然闪开了我的手，吃吃笑道：“别捏我的鼻子，总是捏的话，鼻子会扁的！” 晚上的时候，混血美女才终于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纸包，进门之后，看见了悠悠坐在我旁边，正在眉开眼笑的和我说笑话。 我和这个可爱的小妮子一起坐了一个下午。 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和小孩子在一起有些拘束，但是很快，她那年轻活泼笑声就感染了我。 我开始给她讲故事。 我原本是想说一些童话，可是很显然，这个女孩看过很多童话书。 我发现我知道的那些故事，她全都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结果反而变成了她给我讲故事了！ 讲青蛙王子和公主，好心的女巫和邪恶的国王…… 老天作证，我张桓，堂堂男子汉，在部队，出身社会，杀人放火，打架闹事，瞪眼杀人……什么事情我没做过？什么世面我没见过？ 现在居然窝在一个客厅里，傻傻的听一个只有十岁的女孩给我讲童话故事…… 男人是有尊严的！ 我岂能看这么一个小妮子在我面前逞能？ 我开始给她讲述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我和她说我出海的故事，在海上，天空是如何的蓝，大海是如何的美丽，疯狂……甚至危险！ 我诉说到在我一个人在海上漂泊，坐着小船，遇到暴风雨的时候，女孩忽然就“哎哟”叫了一声，然后很担心的拍了拍小胸脯。 “哦，幸好幸好……你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故事，那么肯定是没事了。” 然后她眨巴着大眼睛问我：“后来呢？” 就在这时候，她的姐姐开门走了进来。 看见悠悠和我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她的姐姐神色有些复杂。 毕竟，在混血美女的心中，我大概还属于‘危险人物’的范畴吧。 她可能不希望我这样的人，和她那天真纯洁的妹妹是的太近。 悠悠跳下了沙发，和她姐姐用越南话大声说了几句。 混血美女沉着脸，立刻让悠悠回了房间里。 小妮子有些无奈，但是显然她很听姐姐的话，临走之前还对我眨了眨眼。 “我只是在给她讲故事。”我叹了口气。 “求求你，别接近我妹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勇敢：“她还只是个孩子，我不想让她接触到那些不该接触的环境！” 我想了想，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只是叹了口气，耸耸肩道：“OK。” 是的，我杀人放火，是一个罪犯。 我这样的人，的确不该和这种纯洁的小孩子接近吧…… 看着我没发火，也不说话了。 混血美女似乎有些内疚，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拿出了带回来的纸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取了出来。 “这是给你买的药，还有一些……” 她咬了咬牙。“这是止疼药，还有消炎的……我担心你的伤口会感染，晚上我在帮你换一次药……” 她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已经开通了国际长途，但是现在还没有接通，要等一天吧。” “嗯，谢谢。”我立刻问道：“那个电话，你打过了么？” “打过……” 她皱眉：“可是那个号码打不通，对方关机了。” 我心里一沉……关机了？ 小龙怎么会关机现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是到了停车场，他肯定会很着急……这种时候，他怎么会关机？ 晚上的时候，我心情有些焦急，一晚上都是皱着眉头。 即使是混血美女帮我换药的时候，我仿佛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皱眉沉思…… 晚上我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的。 混血美女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可能是我到现在为止的表现，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狰狞’吧，似乎没有多少危险的痕迹。 晚上我自己铺了凉席，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去。 “你真的不用到房间里来么？”她犹豫了一下。 或许，我现在已经从‘危险分子’变成了‘能治好她妹妹的金主’吧。 我笑了笑，然后看着她关上了房门。 可是，第二天，我终于笑不出来了！ 我担心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我一觉睡得头昏脑涨，睡梦之中，总感觉自己身上好像火烧一样，忽而又似乎感觉到很冷…… 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在冷热交替之中来回的煎熬…… 口干舌燥！ 我似乎陷进了梦魇之中，周围一片昏暗，我努力想睁开眼晴，却总是无法做到。 我好像浑身都动弹不得了，越是挣扎，身子就越发的虚弱…… 终于，当我恢复了一丝知觉，能缓缓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时候，我看见一张脸庞出现在眼前。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那双眼晴充满了灵气，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随着我睁开了眼晴，她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啊！你醒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是个好人 随着我努力睁开眼睛，悠悠一下就欢呼起来。 迎上她纯真关切的目光，我想回给她一个微笑，但随后我就发现，此刻的我……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感觉到头有些晕。 我试图坐起来，但是努力了两次，感觉到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被掏空了，坐起来的时候，居然有些眼花的感觉……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发烫！ “伤口感染！”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奔波劳累之中，原本身体就已经很疲惫了。 昨天又拼命逃亡，中弹之后，还自己跳进了那条臭气熏天的河水里，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我的身体早已经无法支撑了……而同时，伤口也肯定感染了！ 尽管我昨晚睡觉之前换了药物…… “你发烧了。” 混血美女温柔的走到我身边，她的眼晴里有些内疚，满脸愧疚道：“对不起，你受伤了，昨晚我不该让你睡在这里的。” 我咳嗽了一声，淡淡道：“我口渴，想喝点水。” 一开口，我就有些惊呆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 “躺下。”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决，轻轻的把我扶了下去，然后拿过一条湿毛巾，轻轻的覆盖在我的额头上。 她又拿着一个杯子，用调羹喂我喝了几口水。 水是甜的，好像是加了糖的。 我此刻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第一个反应就是警惕！ 原本，我是‘绑架’了她才到她家里来的，昨天开始的时候我也是用暴力的强硬手段才制服了她…… 而现在……我身子虚弱的时候，她会不会…… 我看着我的眼神，混血美女笑了一下，她低声道：“你放心，我不报警的。” 我吸气，略微闭上眼睛想了会儿，额头上的毛巾很快被我滚烫的额捂热了，有些难受。 我抬手把毛巾拿了下来，然后咬牙振作精神，重坐了起来：“几点了？” “还早。” 混血美女脸上依然是很温柔的表情，缓缓说道：“你吃点药吧，消炎的。” 我点了点头，但是拒绝了她喂我喝水，而是自己拿了杯子，吞下了她递给我的药片。 身子软绵绵的，我开始很担心我这样的状况，很显然对于混血美女已经没有多少威慑力了…… 并不是我对她不信任……而是……我已经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太多背叛和被背叛的事情了！ 很快，家里就重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悠悠尽管也很关心我，但是一早就被她的姐姐赶出了门，临走的时候，混血美女还对悠悠叮嘱了几句。 “你放心，我只是告诉我妹妹，不要对外人说我们家里住着一个客人。”混血美女看出了我眼晴里的疑感。 我松了口气，叹息道：“谢谢你。” “你……” 她犹豫了一下：“我早上的时候，把你的上衣脱了……你别怀疑，我只是看你身上的衣服被汗湿了，所以帮你擦一下身体……” “哦，谢谢。” “你身上，有好多伤疤……是刀伤，对么？”她的眼晴里闪动着几分怯意。 我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勉强。 是的，我身上前前后后，有十几道刀疤！这些都是我当初在广州被人追杀的时候留下的‘纪念’。 “你……一定曾经经历过很可怕的事情，对么？” 她的指尖轻轻在我的后背上划过，然后缓缓的落在我的肩膀上。 那里有一道好像蜈蚣一般丑陋的伤疤。 她的眼神里有些震惊，更多的是几分隐隐的担忧。 我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这些……是教训。” “教训？” 我笑了一下，但是笑声很冷淡。 “这些是一年前留下地，这些伤疤教我学会了一件事情……永远不要轻易的信任别人。” 我缓缓道：“这些伤疤是我从前很信任的一个人，送给我的。” “你……” 混血美女犹豫了一下，她忍不住低声道：“小彤……是谁？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吧？” 我霍然瞪着她。 混血美女在我眼神的逼视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赶紧摇手道：“别误会……只是你昏睡的时候，曾经喊过这个名字……” 我心里一颤…… 混血美女眯起了眼晴，她笑得时候，那双蓝眼晴仿佛弯成了月芽一样的形状：“她是你女朋友……对么？”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然后，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昨天那样对你，你不生气么？” 我苦笑道：“至少，我现在很虚弱，如果你想反抗我，我拿你没办法的。” 混血美女摇摇头：“不，现在你可是我的希望。” 顿了一下，她很认真的看着我：“说真的……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好人。” 好人？ 我笑了，叹了口气。 好像我遇到的每个女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好人”。 可是，一个杀人放火的家伙，能算是“好人”么？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显然她已经完全解除了对我的恐惧心理了。 这个混血美女，看着我笑眯眯道：“你是第一个跑到我们夜总会里大洒钞票，却没有碰任何一个女孩的人。” “而且……你居然花钱带我出场，却不碰我一下，而是领着我出去逛街，还请我吃路边摊的小吃。” “总之……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好人。” 我硬着头皮，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冷淡下来，冷冷道：“你错了，我不是个好人，我是一个坏蛋，彻头彻尾的坏蛋！” 然后我盯着她。依然很冷漠的样子：“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问得太多！对你没好处的！” 但是很显然，我这副模样好像并不能吓到她。 混血美女没理会我这副模样，而是拿着毛巾走进了厨房里。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砰砰”粗暴砸门的声音！ 我顿时心里一紧！ 厨房里的混血美女也神色一变，立刻跑了出来，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我深深吸了口气，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念头……是找我的？ 貌似不太可能……就在因为我自问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第二百六十九章 高利贷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喝骂的声音，说的是越南话。 是男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听见外面的喝骂，混血美女的脸色顿时惨白！ 她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似乎不敢去开门。 我坐了起来，心里有了数……看来不是针对我的，可能是这个女孩的麻烦吧。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一言不发，从厨房里拿出了那把狭长的菜刀，反手握住。 然后把手背在了身后，靠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稳稳道：“是找你的么？” 她看着我拿刀的一系列动作，脸色更难看了，声音有些惶恐和抖。“是……是……是找我的……他们是……” 我拍拍她的脸，缓缓道：“先开门吧。” 混血美女看着我的脸色有些犹豫，她的眼神在挣扎着，但依然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刚拉开一线，立刻外面就有人冲了进来，把开门的混典美女撞得连连倒退。 我拉着她站在了我的身边，然后冷冷的打量着闯入者。 这是三个男人，看上去都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多岁，个头都不高，典型的越南人渡小的身材。 一个个穿着衬衫，敞着领口，衣服皱巴巴的，一脸猥琐的恶意。 而他们的手里，居然提着铁桶，里面是油漆，还有刷子…… 还有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纸，上面写着很大的字体…… 为首的一个脸上的相貌，就好像有人在他鼻子上打过一拳似的。 他的鼻梁是断的，而眼神，就好像一条毒蛇一样。 这三个人冲进了门，看见了站在混血美女身边的我，都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一个男人吧。 立刻的，为首的那个断鼻梁就唧唧呱呱叫嚷了几句，后面的人立刻配合得发出猥琐的笑声。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用想，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身边的女人在隐隐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我伸手到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她，给了她一个“别怕”的眼神。 混血美女稍微镇定了一些，对着三个男人斥责了几句，然后喝问起来。 听完了女人的话。那三个男人有些意外，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我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我……” 她有些愧疚：“我欠他们钱……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没有给过他们地址……可能是找到了我工作的地方吧……” 我点点头，看来这三个家伙，多半是什么高利贷之类的角色吧。 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油漆桶和刷子，还有那些传单一样的东西，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世界各地的讨债的手法都差不多啊。 “你欠他们多少？” “两千万……” 我吓了一跳！ 幸好女孩接着说道：“两千万越南盾……”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越南盾，也就是一万多人民币吧。 混血美女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胆怯说道：“悠悠她上学的费用很高……她的学校是全河内最好的……”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把钱给他们，用我给你的钱支付，先把他们打发走吧。” 混血美女犹豫了一下，但立刻就听从了我的话，回身从客厅里拿出了包取了一叠美元过来。 我注意到，门口这三个盯着混血美女手里上午钱，立刻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但是更多的是贪婪…… 我心里就明白不好……混血美女的举动太鲁莽了。 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人家眼皮底下取钱，而且很明显，这些人看到了包里还有更多的美元…… 这样的举动，简直就和一个美女不穿衣服，跑进狼窝无异了。 果然，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混血美女走过来的时候，那个断鼻梁立刻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钱。 随意清点了一下数字，然后飞快的交给了身后的人。 他的动作很快，而混血美女站在我的前面，我没有来及阻止…… 然后就听见他唧唧歪歪又说了一大通话出来，混血美女愤怒的回答了两句，我看见她气得手都在颤抖。 “又怎么了？”我叹了口气。 “他们……他们反悔了，他说因为我欠得太久，要加利息……” 我耸耸肩膀，无奈笑了笑……事情果然还是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一群吸血鬼…… 难道越南的高利贷从业者都这么没素质么？ 要知道，在别的地方，这种放高利贷的，虽然做事情手段狠狠，但是大多还是比较讲信用的，很少出现这种明目张胆的抡劫行为。 毕竟即使是干的是高利贷，现在也明白了信誉的作用。 如果你总是抢人的钱，那么以后还有谁敢找你借钱？ “他们居然要增加一千万盾………” 我撇撇嘴巴，这就是不讲规矩了。 道上混也要讲规矩的……这么要钱，就算是‘驴打滚’或者‘九出十三归’也没这么狠的。 “你不应该刚才把钱露给他们看。” 我笑了笑，然后缓缓把她拉了回来，在她耳边道：“你告诉他们，现在交出欠条立刻走人，你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的。” 然后我拍拍她地后背：“有我在，你放心吧。” 混血美女壮着胆子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飞快的闪到了我身后。 为首那个断鼻梁果然变脸了，他嚣张的大叫了几句，然后悻悻的看着我，一脸很欠扁的样子。 他招呼了一声，然后后退半步，他两个手下很配合的往前一站，然后亮出了拳头…… 混血美女吓得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我并没有动，眼看着一个家伙出拳，很轻易的就捏住了他的手腕，一拉一堆…… 手里使了暗劲，就卸掉了他的关节。 同时我一勾腿，把另外那个家伙勾倒，手里的刀亮了出来。 我身子往前一窜，就来到了那个断鼻梁的前面，他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喊。 只是还没张开嘴，就被我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他立刻弓起了腰，好像个大虾米，随即我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用力把他推倒走廊的墙壁。 刀锋紧紧压着他，冷冷看着他，并不回头，沉声道：“告诉他，让他的手下都退出去，不然的话……” 我手里紧了紧刀。 那个家伙一下就软了下去，这次不等我身后的混血美女开口翻译他自己就哆哆唆唆的开口了…… 居然说的是中文！而且听起来还蛮顺溜的！ “大佬，有话好讲啦，何必动刀……” 第二百七十章 出头 这倒是让我蛮意外的。 不过我好像听说过越南北方有很多人都是懂中文的，还有很多越南人都会儿句中文，而且粤语偏多。 一方面是北越有很多人是和中国人通婚的，另外一方面则是越南有太多华人来做生意或者旅游了。 不用我吩咐，他自己就高声叫了几句，让他的手下跟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 “欠条！”我冷冷道。 “没……没带在身上……”他愁眉苦脸的看着我。 我怒道：“胡说入道！既然上门收帐，不带欠条？难道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讹诈的？” “绝对无有啦！” 因为刀子就横在他脖子上，他满头大汗，小三角眼乱转：“我没想到她在家啦，今天只是来泼油漆和贴标的……没想到家里有人……也没想她会有钱还……” 我立刻把他身上的钱搜了出来，然后扔还给了混血美女：“收起来！” 我抬手在他脸上用力拍了拍，恶狠狠道：“小子！出来放印子钱，也要讲规矩，知道不知道！坏了规矩，在行内是什么下场，你不清楚么？” 他立刻满头汗水流了出来。 黑道之所以有一个‘道’字，就是因为即使是捞偏门吃这行饭的，也至少要讲究一套固定的规矩！ 出来混，没有规矩是不行的。 至少我就知道，虽然放高利贷，被人称为吸血鬼，固然都不是些什么好人，但是也有着一套不能轻易破坏的规矩！ 比如说，高利贷的利息是高得恐怖，一般来说，你敢借这种钱，还钱的时候自然要大出血一番。 但是一般情况下，债主是不会碰你，除非你没钱还了，他们才会采取暴力手段。 毕竟他们和你没什么私人恩怨，目的也很简单……赚钱而已。 要是把你弄死了，他们上哪儿要钱去？这不就成了坏账么？ 他们的确是要钱要得狠，利息高得吓人，利滚利，驴打滚，九出十三归，等等等等……花样繁多。 基本上，只要你借了这种钱，如果还钱慢了，不死也脱你一层皮！ 但是如果你胆敢讹欠钱人的钱，那么就会被视为坏了行规。 我之所以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也是因为以前在辉煌上班的时候，有几个小姐就借过高利贷去做医美。 要钱的确狠，但是也不会超过规矩。 欠债还钱，他们不会让你少一分钱，该几分利该怎么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可是如果多拿钱，也是不允许的。 记得当初我的那位常常带着人来夜总会里消费的客人，就是这个行业的一个从业人员。 他常常酒后对我喷着酒气说过：“老子是放债的，白纸黑字，欠多少我拿多少！” “但老子不是强盗，和那些拿刀子劫道的家伙，不是一路人！那个太没技术含量了……” 这就是规矩了。 我还听说过，在行内，好像是如果一个放高利贷的人，如果做了抢劫自己客户的事情，那么就是坏了规矩！ 其实高利贷团伙，都是自然有一个地下钱庄，是有组织性的活动。 一帮人都靠着这个吃饭，你坏了规矩，毁坏了组织在圈内的声誉。 你抢了一个，眼前是得利了，但是你这家钱庄以后还有人赶来借钱么？ 这样一来，其他兄弟们还怎么混饭吃？ 所以，有坏规矩的，轻则断指，重则砍手。 我这么一说，断鼻梁立刻一脸惊慌求饶的表情，畏畏缩缩。 我冷冷道：“左手还是右手？” 他一脸痛苦抉择的表情，眼神不停的在自己两只爪子上看来看去，显然是心里来回权衡。 我眼看他一脸苦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手里的刀子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拍，冷笑道：“态度很嚣张，可惜胆子小了些………没看见这是刀背么？” 我松开了他，然后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喝道：“今天放你一马，赶紧滚吧，钱会还的，一分不少！” “下次记得带欠条来收帐！如果敢再坏规矩，不用我动你，只要告诉你们钱庄，下场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三个家伙屁滚尿流跑了，可是跑到楼梯的时候，忽然转身喝骂了几句，大概是留下场面话之类吧。 我做势刚举起刀，他们吓的从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进门吧。”我转身看着混血美女，拉着她走进房间。 刚一关门我立刻朝着墙上一靠，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 “你……没事吧”她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还好，幸好这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小杂鱼，如果遇到硬角，我们就惨了。” 我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 老实说，我现在的状态的确很糟糕，伤口感染加上高烧，让我的身体软绵绵的，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刚才我仓促出手，飞快的镇住了那三个家伙，其实我自己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我现在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手脚酸软无力，走路都有些打晃。 如果那三个家伙，硬和我拼的话，我恐怕还真有些吃紧。 “他们……还会来么？” 我摇头笑了笑，道：“应该不会的，他们自己坏了规矩，起了坏心，被我赶跑了，回去也不敢和别人说的……说出去，他们自己也会倒霉。” 我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出头的。 否则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好是不要招惹是非的。 况且，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我不想惹事，也是不得不出头的，那个家伙起了贪念，是他们要招惹我们，我也没法躲避。 “这两天小心点吧。” 我想了想：“有人敲门的时候别轻易开门……还有就是，你自己出入的时候多小心，等过两天，我走的时候，帮你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白天的时候，我好好的睡了一觉，混血美女对我异常的温柔。 大概是为了感激早上的一幕吧，给我做了一碗很辣的面汤，我一口气灌了下去，出了一身大汗，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感觉到自己已经好多了。 毕竟是身体素质很好，底子也厚实。 尽管我安慰混血美女的时候很有信心的口吻，但是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担忧。 人在险境，不得不多考虑一些问题。 第二百七十一章 会师 下午的时候，混血美女的电话终于开通了国际长途。 我不得不为越南的电话公司效率感到无奈，同时立刻拨打了小龙的电话，打了好多次，依然是关机…… 直到时间接近傍晚的时候，电话的那头终于有了接通的声音…… 顿时，我精神一振！ 几声嘟嘟的长音之后，终于通了！ 不等对方说话，我立刻兴奋的大声道：“喂！小龙么！你小子为什么把电话关了这么久？我现在还在越南。我在上飞机之前遇到了一个人，就是我们在船上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脱衣舞女……”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咆哮！ 这声怒吼般的咆哮，对别人或许不起作用，但我大概对这声音过敏吧……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我打了个冷颤。 “姓张的！你是不是死在越南不打算回来了！脱衣舞女！什么脱衣舞女！你居然为了一个脱衣舞女留在越南不回家！你想死是不是？现在已经学会在外面勾三搭四了是不是？连脱衣舞女你都能看上？” 我拿着电话的手立刻僵硬了，立刻把话筒远离耳朵，才避免了自己的耳膜被音波震破…… 苗彤！ 接电话的居然是苗彤！ 她这么快就再次回到温哥华了么？ 不过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好像有一些隐隐约约的争执声，然后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男人“幽怨”的声音… “桓哥，我说你消失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越南逍遥……” “你居然为了一个脱衣舞女，让嫂子生气，你也太……嗯，那个脱衣舞女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托尼也在？ 这小子插科打诨儿的话让我微愣。 再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这次终于传来了小龙的声音，这小子的声音则“正常”多了。 “桓哥！你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了没有？你当时为什么没上飞机？你知道不知道我在飞机上差点着急得发疯！恨不得当时就劫持飞机降落回去找你……哦，我们现在已经赶到越南了，就在河内机场。还有………呃，嫂子她一定耍跟着过来，我没法阻拦……” …… 此时此刻，我只能用呆滞的语气，报出了我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又是在震惊中，对方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前传来了苗彤担忧的声音。“我们很快就到，你在那里别动，哪里也别去！” 我几乎是全程呆滞着，渡过了她们到来之前的半个小时…… 等等……半个小时？ 我回过神来……至少我去过河内机场，我可是知道的，机场到这里，即使开车也至少要一个小时以上…… 偏偏就在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苗彤略带愤怒的声音…… “张桓！别以为你躲在里面，我就找不到你……你给我滚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多漂亮的脱衣舞女，把你勾引得都舍不得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心里又惊又喜，连忙打开了房门。 就看见一行三人顺着楼梯已经走了上来，为首的正是苗彤……而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小龙和托尼俩人，跟左右护法一样。 上来后，苗彤一眼瞅见了我，瞬间那张俏脸上变幻了好几种表情，欣慰、欣喜、愤怒、担忧…… 不过只是驻足片刻，苗彤就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我耳朵，厉声呵斥着：“脱衣舞女在哪里？” “没……哪有什么脱衣舞女？” 我满脸的无奈，再加上本来就高烧未退，一瞬间脸色苍白。 苗彤也立刻发现了我的异常，连忙松开手，转而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还好还好……苗彤还是那个苗彤。 嘴上说的硬气，可一旦知道我有事，之前发生的一切她都可以放下，关心着我。 我侧身，把他们三人让进了屋里。 等他们落座后，混血美女适时的端上来三杯水放在面前，用中文招呼道：“别客气，你们请随便。” 托尼大大咧咧的，倒是挺随便的，一屁股坐下后，想也没想就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左右大量起来。 看了半天后，转过头问小龙：“不是说有脱衣舞女么？在哪儿呢？” 后者一巴掌把他的头按了下去，有些无语…… 这他妈是一点局势都看不懂啊？ 苗彤显然也没心思关注脱衣舞女了，而是看着我的脸色，关切问道：“你生病了？” “嗯。” 我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然后用略微嘶哑的声音，缓缓的解释起来…… 从机场意外遇到那个脱衣舞女，再到后面被越南帮的人追杀，再到被逼无奈，躲进了混血美女的家里……甚至连刚刚我帮混血美女赶跑放高利贷的那些人，都事无巨细，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听完后，托尼撇撇嘴。“原来没脱衣舞女啊……白高兴了。” 小龙则是擂了他一拳，骂了句：“没心没肺。” 而苗彤，目光则是落在了我的手臂上，眉眼柔情，轻声道：“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我依言脱下了外套，露出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苗彤看过之后，指尖轻轻点了点伤口的位置，有些心疼。“疼吗？” “还好，已经疼过了。” 我勉强笑着摇摇头。 下一秒，苗彤就捧着我的脸，感受着我高烧带来的脸颊的滚烫，沉闷的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鲁莽？” 她幽幽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这种需要你拼命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你能拼几次？” 我试图轻松的笑一下，可是发现我在苗彤那深邃的目光之下，居然无法笑得出来。 “你们出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就只有小龙一个，而且当时他的表情那么可疑，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他会告诉我什么不好的消息！” 苗彤咬牙，她紧紧盯着我，然后缓缓道：“你知道么？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算拼了一切，也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报……报仇？” “嗯！” 苗彤用力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闪动着坚决：“我可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但是如果让我找到谁杀了你……我会想一切办法给你报仇！” “我会用一切的力量去复仇！一旦让我找到了杀你的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然后，他的亲人，朋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把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他关心的人，和关心他的人，全部杀死！” 她的声音在颤抖……尽管她说着这样让人觉得恐怖的话，可是我却从里面感觉到了，苗彤内心的恐惧！ 她用颤抖的声音道：“我可以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来为你复仇！”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绑架 混血美女倒也识时务，及时的退出房间，还顺带把房门给带上了。 而后托尼随即点头说道：“我也是……桓哥你要是出事的话，我也会帮你报仇的！” 小龙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简单的含蓄过后，我随后问道：“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越南的？”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苗彤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像拿我没办法一样。 随后托尼和小龙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在我和小龙前脚刚离开温哥华，后脚苗彤就落地了。 也就是我打算打电话告诉她，电话没打通，就是因为那时候苗彤刚巧上了飞机。 得知我来了越南后，苗彤那时候倒也没有过多担心，只是在公寓里静静的等着……等我回来。 这期间，她也忙着自己服装公司的事情……和三爷，以及华清帮谈合作的事情。 为此，苗彤甚至专门从国内带了一个专业的营销团队过来。 “你是说……你打算和三爷合作，在整个加拿大，打造一个一线服装品牌？” 我瞪着眼震惊的看着苗彤。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饭店里端盘子被人欺负，被人调戏，被人强行灌酒水的小女生，如今……竟然成长成了一个，和一个享誉海外的帮派社团大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合作？ 苗彤更是处变不惊的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自信，轻描淡写的说道：“别把我当成以前的那个小女生了……我说过，你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哪怕闹得天翻地覆也无所谓。” 以前她说这话，我或许只会笑笑……但是现在，我感觉这女人恐怕真的有能力。 温哥华华清帮，明面上其实也是一个大型企业。 服装公司背靠华清帮，在加拿大发展，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能够快速在温哥华……乃至整个加拿大快速站稳脚跟，发展公司业务。 而弊端就是……和黑帮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对别人来说是弊端，对苗彤……或者对我来说，却不一定是。 毕竟我可是温哥华华清帮的双花红棍，又有三爷的赏识和扶持，现如今在帮内说话，也算是有一定分量了。 这点小小的弊端，对于服装公司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利好的一面。 我难掩激动的心情，连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 小龙老脸有些尴尬，看了眼苗彤后，不敢说话。 倒是托尼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后来就是这小子回来，嫂子还以为你也跟着回来了，满心激动的跑过去询问……” “可惜没见到你人，再看那小子一张批脸，都快要耷拉到裤裆底下了，还以为你死在越南这边了，当即就要跑来越南，说是给你收尸……” 托尼还没说完，就被小龙捂着嘴，暗骂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看他俩打打闹闹的，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然后苗彤才接着说道：“三爷也担心你的安危，就让托尼和小龙跟着我，一起来越南打听情况了……” 说到这里，我也算是勉强理清楚了…… 我之前打那几个电话，之所以没打通，是因为那会儿他们都还在飞机上。 等落地后，电话接通了，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现在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安慰着苗彤。 后者看着我受伤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哼道：“你管这叫没事啊？” “小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及时的打断了苗彤审问的态度。 混血美女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回来了，其中居然还有一只母鸡…… “我……看见你朋友来，今晚我可以给你们做越南鸡饭。” 混血美女有些脸红，低声道：“对不起，这两天你在我这里，没吃什么好东西……” 苗彤到底还是那个苗彤，懂人情世故。 她没有继续追究我的胡来，看样子是打算等会去后，新帐旧帐一起算…… 此刻她站起身来，接过混血美女手中的菜，感激的说道：“阮小姐，谢谢你……帮我照顾阿桓。” 直至看见苗彤和混血美女一起进去后，托尼才伸手捅了捅我腰间的软肋，小声对我说道：“桓哥，你这次回去，怕是有麻烦了……” 我心中一凛。“什么麻烦？” “没听嫂子刚才宣誓主权吗？” 我又是一愣。“啥时候的事？” “就她刚才说那句话，其实就是暗地里告诉那个越南妹子呢……你是她的人，谁也抢不走……” 我满脑袋黑线，擦了把细汗后，看向托尼。“咳咳……你上哪儿知道这些的？” “赌场里那些美女成天聊这些，兄弟我现在也算是情场老手了。” “就你？”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两个美女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我们仨也帮不上什么忙……托尼的厨艺我是见识过的，吃不死人……至少给他干爹李武华做了那么多年的饭菜，也没吃出啥毛病来。 但要说好吃……拉倒吧。 小龙更是一点不通厨艺的，在修理厂的时候，都是吃大锅饭，也没啥讲究，能吃就行。 但让我意外的是，混血美女的厨艺竟然还不错……今晚做的几个菜中，至少有两个都是大厨级别的了。 吃饭的时候，混血美女的电话响了起来。 脸色有些不自然……我知道，打她电话的，多半是夜总会里的人，或者是她的‘客人’。 我知道，她心里多少有些自卑，因为她拿过了电话立刻就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里去接了。 紧接着，过了不到半分钟，房间里传出了她的一声惊呼！ 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们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纷纷跑进房间里。 就看见混血美女一脸泪痕，犹如梨花带雨一般，脸上闪现着愤怒，焦急，悲伤，惊慌等等诸多表情。 她瘫软的坐倒在地上，抬头看见了我，立刻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好像找到了一丝希望一般。 立刻跳了起来，过来抓住我：“他们……他们把悠悠抓去了……那些人……” 我心里一沉，但依然很冷静的抓住了她，缓缓道：“悠悠被抓走了？是什么人？” “是今天来的那些人！” 混血美女哭泣道：“他们说……说……” 她一口气没接上来，险些晕了过去。 幸好我一把扶住了她，然后一个劲的掐她的人中。 用力在她后背帮她顺了顺气，混血美女这才断断续续的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讲述了一遍。 第二百七十三章 领头人 很显然，越南的这些放高利贷的从业人员，相当没有敬业精神，也似乎很缺乏专业精神。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人，就是通知混血美女，让她立刻带着钱去赎人，因为他们已经在路上把悠悠直接‘接走’了。 同时，对方提出要求，立刻偿还所欠的钱，连本带利，一共是两千万越南盾。 此外，因为我今天‘打伤’了他们派来收帐的人，等于是坏了他们的规矩。 他们为了找回场子，要求我们额外赔偿八千万越南盾……加起来，就是一亿越南盾了！ 显然，那三个被我赶走的家伙，回去一定说了，看见了混血美女的手里有大笔美元的事实。 而且，也不知道那三个孙子回去之后怎么说的，这伙高利贷的家伙的老大，听说欠债的是一个绝色美女，还提出了某种很不绅士的猥琐要求……要混血美女陪他一个晚上！ 否则的话，悠悠就要吃苦头了。 这就是不专业了，明明是放高利贷的，却干起绑票的活儿来了。 看着坐在哪里哭哭啼啼的混血美女，我叹了口气。 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拍她，微笑道：“好了，你放心吧，你妹妹的事情，我帮你摆平，一定平平安安的把她弄回来。” 我笑的很从容，眼神里自然有一股让她放心的东西，她也似乎想起了我的‘不简单’，立刻就多了几分指望。 一把抓住了我地手臂，用力晃了晃，哀求道：“我求求你，一定把我妹妹救出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只要你能帮帮我……” 我叹了口气：“好了，这事情交给我吧。”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少空余。 哼，一伙放高利贷的么…… 原本我躲在这里养伤，现在兄弟已经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出一口我在越南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气！ 见他们都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我立刻把混血美女的事情也解释了一遍，以及我答应她，出钱帮她治好她妹妹的病。 苗彤毕竟是女人，心眼稍微细腻一些，尤其是之前还在夜场工作过，对这些事情更是感同身受。 她拿起了床头的那幅照片，看着上面悠悠一脸灿烂的笑容，明眸皓齿的可人摸样，不由得一脸赞叹道：“这……这就是你的妹妹吗？好可爱的小女孩。” 然后又是一声冷哼，带着怒意道：“那帮人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也下得去手……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我看了苗彤一眼，沉吟道：“你留在家里等我们的消息……”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不要带着苗彤的好……一方面是太血腥残暴，不想让她看见。 而另一方面，也是担心真打起来了，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随后我又对托尼和小龙说道：“看来我们回温哥华的时间要稍微延后了。” 两兄弟没有意见，以我马首是瞻。 托尼更是说道：“桓哥你尽管吩咐就是……这次我们来越南，就是解决麻烦来的。” “而且这次来，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托尼和小龙对视了一眼后，然后才接着说道：“三爷怕你出事，派了好些弟兄也跟了过来……这会儿应该也落地了吧？” 闻言，我一时间有些愣神，随即却又恍然……华清帮特有的，空降兵模式！ “那行，就让我们三兄弟在越南大闹一场……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完这话，我大手一挥，领着他们几人出了门。 …… 车子刚开到大路上，托尼问道：“往哪里拐？” “前……前面右拐。”混血美女脸色茫然，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对于我和我的这帮朋友，已经充满了震惊…… 这是一辆租来的车。 我们刚才一路出门之后，找到了最近的一家汽车租赁公司。 在这种旅游城市，有很多汽车租赁公司，专门租用汽车给一些外国游客。 托尼进门之后，二话不说，一把美元就砸了过去：“我需要一辆汽车，最好是商务车，车内空间大，马力强！越快越好！” 然后看了混血美女一眼，示意她用越南语翻译出来。 对方请托尼出示证件，尤其是驾照。 托尼懒得废话，又是一把美元扔了过去，然后淡淡道：“我没带。” 大把的美元让那个租赁公司的人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随即，我们几个人挤进了这辆商务子弹头汽车，然后任凭托尼一路猛踩油门狂飙猛进。 一路上我也记不得闯了多少红灯了，不过我肯定等我们还车之后，那家租赁公司一定会收到很多罚单的…… 中途我们还是停了一下，我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套刀具。 那家地下钱庄位于河内市一个老城区一栋破旧的楼房里。 这里的建筑带着浓郁的殖民地风格，阴暗潮湿，小小的楼道之下，墙壁上挂着很多褪色的木头招牌。 显然在这栋楼里有很多小贸易商行之类的小公司。 而那家地下钱庄，就在顶楼。 我们的汽车就停在路边，在车上的时候，托尼就和其他弟兄们联系好了。 等了会儿，就看见两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随即七八条大汉从车内跳了下来，正是三爷修理厂里那些弟兄们。 我立刻下车，走了过去，脸山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看着其他的那些“空降兵”。 这些都是在三爷的汽修厂里，每天和我在健身房里厮混的一帮兄弟。 我看了看，都是往日和我交情最好的几个。 一一过去和他们拥抱了一下，还有人笑着对我大声道：“桓哥，我们还以为你挂在越南了！” 我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扯蛋，老子命硬的很！” 顿了一下，我飞快道：“先不叙旧了，现在有事情要办，从现在开始，大家先听我指挥，明白了么？” 众人肃然，立即收敛了嘻嘻哈哈的模样。 我虽然年轻，但是在汽修厂的这段时间里，经常在健身房里和他们打混，所有人都知道我身手厉害，也对我都很服气。 而且我最近又干掉了李氏宗亲会的‘双花红棍’李林，更使我的威信提升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几乎已经成为健身房里那帮兄弟的公认的领头人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先礼后兵 这帮人平日也是憋得狠了，每天只能在健身房里消耗力气。 难得有机会出来一次，听见有事情可做，一个个都很兴奋的样子。 我带着他们先上了我们的汽车。 这是一辆商务子弹头，足够所有人都挤进去了。 我先大概说了一下行动的目的是救人，然后描述了一下悠悠的相貌和特征。 在车里我简单的布置了一下。“点子就在这栋楼的楼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约有七八个人，应该没什么高手，只是是一帮收高利贷的。” “不过要小心的是，这里是越南，是民间藏枪数量世界排名前列的国家……对方可能是有枪的，而我们这次刚下飞机，可是两手空空，大家小心点……” 我飞快的拿出了纸笔，在纸上大概的画了一个平面图。 这是一路上根据我询问了混血美女得到的详细资料，也是这家钱庄的大概地形，主要是室内的分布。 混血美女只是借钱的时候去过一次，但是记得很清楚。 我画了一个室内分布的图形出来，然后在纸面上标注了一下，吩咐道：“他们有前后两个门，后门据说是堵死的，门是铁门，听说只能从里面开，从外面是打不开的……所以小龙你带一个人堵在后门外面……” 然后我看了剩下的其他人一眼。“你们几个，从两侧突破……” 我在纸上画了两个叉叉。“这是两个窗户，他们在顶楼，我车后有尼龙绳……呵呵，这活儿不难吧？好在他们窗户上没有铁栅栏，只是撞进去的时候，别把鼻子撞破了。” 一帮汉子一阵大笑。 我正色道：“大家别笑，说实话，这次不是组织里的任务，只是这个女孩是我朋友的妹妹，大家肯帮我，就当我张桓欠兄弟们一份人情。” 一个小子立刻道：“桓哥，我们都憋坏了，能有机会活动一下，别说是救人了，你就是带我们去抢劫越南国家银行，兄弟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我看了他一眼，笑骂道：“好，我先谢谢大家了……不过要注意安全，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 然后我吸了口气。“现在对一下手表，我们五分钟之后，同时进入。” 兵分三路，留下了一个兄弟在车上等候，汽车汽车不熄火，随时准备撤退。 我领着混血美女，还有托尼从楼梯正路一路上楼。 看了看时间，我随后拉着混血美女大步走到了那扇门前，按动了门铃。 铁门上，一个小窗口打开了一下，里面露出一个男人的小半张脸，充满了警惕的眼神对外面扫了一眼。 等他看见‘衣衫不整’的混血美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秒钟，眼神果然露出色眯眯的味道来了。 混血美女有些紧张，但依然壮着胆子大声用越南话说了两句什么。 对方眼睛一亮。 铁门缓缓打开了，我看见门里面站着三四个男人，都是一脸不怀好意的摸样，不过眼神多半都盯在了混血美女身上来回打转。 我和混血美女走在最前面，当先进了房间，等我们进门之后，身后的铁门立刻就关上了。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里，这里显然是一个套房。 我们置身于客厅之中，大约有十几平方，而里面还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门锁着，另外一个则开着门。 里面放着几张桌子，几个一看就绝非善类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我看见了那个被我打过的三个男人也在其中，不过他们每人手臂上都缠着纱布。 尤其是那个断鼻梁，看见了我，一脸害怕的表情，不过随后这表情就变成了怨毒。 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作用，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里挂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有些微胖……满脸横肉，眼睛里放着阴沉的光芒。 我大概数了数，对方一共有九个人，客厅有两扇窗户，和我标注的位置一模一样，窗户边上各自有两个人抱着膀子看着我。 为首那个带金链子的人，显然就是这伙人的老大了。 他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身边那个断鼻梁立刻巴巴的搬来一张椅子。 “我叫黎文勇。” 他操着很熟练地中文，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身边人立刻递过了一枚雪茄。 这个男人点上雪茄，一脸倨傲的表情，吸了一口，瞪着我质问道：“我的三个小弟去收帐被人打了，是你干的么？” 几个***在我我们边上，隐隐的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还有人手里拿着好像自行车链条一样的东西，在手里轻轻拍得啪啪作响，一脸恐吓的表情。 这种自行车的链条锁，被很多混混都拿来当武器的，比刀还好使。 尤其是南方，天气炎热衣衫单薄，这种链条锁如果抽在身上抽实了，一下就能带下一片皮肉！ 我缓缓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身体挡在了混血美女的前面。 距离动手动脚的时间还有半分钟，我现在需要尽力吸引他们地注意力。 “是我干的。” 我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看着这个家伙：“你是他们的老大吧？这件事情，是你的人先坏了规矩，你的那三个手下做了什么，他没告诉你么？” “哼！”他一脸阴沉。 不管如何，为了拖延时间，我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质问道：“你们上门收帐，我们欠债还钱，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大家按照规矩做没错。” “但是你的三个手下，不带欠条，上门讹诈，还明目张胆的想硬抢和敲诈……这样的做法，合规矩么？” 这个姓黎的家伙显然也是一个角色。 他一摆手，阻止了我继续喝问的意图，阴沉着脸，冷冷道：“你说的我都很清楚！” 他对着身边的断鼻梁勾了勾手指，那个家伙立刻弯腰低下头。 “小子，你是中国来的吧？老子从小就在边境上混，你们这些中国人的习惯，我很明白，我现在和你‘先礼后兵’！我的手下坏了规矩，我很清楚！” 他对着断鼻梁喝道：“你自己说，我怎么惩罚你的！” “勇咖……” 断鼻梁张了张嘴，大声道：“我做错了事情，勇哥赏了我们每人一刀！给我们放了血，长了记性！” “听见了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 挟持 黎文勇看着我，嘿嘿冷笑，伸出舌有舔恶劣舔嘴唇：“我的手下做错了事情，我已经惩罚过了，规矩就是规矩，我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 “我给了一个交待出来！但是现在，你拿了钱，我给你欠条……然后，不管如何，你动手伤了我的手下！” “我黎文勇大小在道上还有一号名头！我的手下，就算是做了什么，坏了规矩，该惩罚，我自己会动手！别人绝不能碰一下！现在你伤了我的人，这笔帐，怎么都要算的吧！” 我冷笑一声，没说话。 “小子，看你也是个人物，伤人赔偿，你们连本带利，一共赔我一亿盾，然后……哼哼……” 他眼睛里放着光，看着我身后的混血美女，咧开嘴笑道：“你身后的女人，陪我一个晚上！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 他说完，一阵狂笑，手下人也都发出了嚣张的大笑来。 黎文勇大笑了几声，然后一拍手，立刻两个手下走到旁边的房门，推开，露出里面的房间来。 悠悠就坐在里面，她的手脚被尼龙绳捆在了椅子上，嘴巴上贴着胶布，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脸颊上还有泪痕。 “小子，我听说你很能打，不过今天你再能打也没用！你敢动一动，这个小丫头就没命！” 黎文勇露出狰狞的笑容，两个手下站在了悠悠的身边。 他们手里有匕首，刀锋顶在悠悠的脖子上。 悠悠毕竟是小孩子，此刻已经完全吓得傻了，除了哭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别的反应。 混血美女激动大叫道：“别！” 她身子一软，陡然就尖叫道：“不要碰她……” 他情绪激荡之下，就要往前冲，被我一把拦住，反手把她按在身后。 看了悠悠一眼，缓缓沉声道：“悠悠，别怕，我马上就救你回家。” 黎文勇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随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冷笑道：“救？老子最讨厌看见人家在我面前嚣张！去给我把他嘴巴打烂！” 围在我身边的两个家伙很快逼了上来。 我缓缓退后一步，身子微微弓了起来，然后猛的吐气大喝道：“动手！” “砰！” “砰！” 两边的窗户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两条人影同时从外面撞烂了的窗户冲了进来！ 原本站在窗户旁边抱着膀子的家伙，立刻就被撞开了。 还没等他们从惊慌中反应过来，不等他们挣扎站起来，已经有人扭住了他们的脖子，用力一转……咯嚓！ 两个人一声不吭就歪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两边的人扑了过来。 我一手架住左边的家伙，捏住了他的胳膊，同时一条腿朝着右边踢了过去，一脚踹在了那个家伙的小腹上，一下就把他踢了出去。 顺势闪进了左边那人的怀里，背贴着他，一手就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掀。 他整个人被我勾住脖子一个背摔就掀了过来！ 人没落地，就已经晕了过去！ 两边的窗户同时窜进来了我的人，这些生猛的汉子一个个都身手不凡，哪里是这些放高利贷的小混混能抵挡的？ 很快的就有四个人被打倒在地上了。 这帮家伙出手真狠，被打倒的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看来这些人在修车场里憋得太久了，杀气养得过于足了些吧…… 黎文勇反应是最快的，他立刻朝着悠悠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干倒了身边的人，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我速度比他快，一把就扭住了他的手腕，但是随即我感觉到了他有一个翻腕的动作，居然反手就擒拿我的手腕关节！ 这家伙，居然是练过的！ 我没动，顺势把手腕送给了他，但是另外一只手捏起拳头就在他后背上一拳砸了下去。 黎文勇捏住我手腕的时候，眼神里刚一喜，但立刻就惨叫了一声，一个踉跄往前栽了两步，口中喷了口血出来。 但是这家伙果然有两下，伸手在地上一撑，居然没倒下去，然后整个人朝着我膝盖撞了过来！ 他很聪明，他距离我太近，而且攻的是我的下三路。 如果我伸腿踢他，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发不上力……力气太小，踢中他也没多大效果。 而我弯腰攻击他的话，又比较麻烦。 瞬间他已经抱住了我的一条腿，然后一个拧身，居然想用摔交的动作把我掀翻！ 我另外一条腿用力撑住地，他一下没掀动我，我一拳又朝着他面门打了过去。 这次黎文勇很快就松手了，他抬起胳膊架住了我的拳头，同时身子往后缩了回去，一个挺身从地上蹦了起来。 好身手！ 我看见他居然飞快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出来，挺胸就朝着我刺了过来。 他这一下刺得又快又狠！ 逼得我侧身躲闪的时候，心里雪亮！ 这家伙一定当过兵！ 他的这几下，明显是军队里面待过的痕迹！ 联想到他刚才自己说他在边境待过，多半这个家伙当年也参加过中越战争吧…… 狭窄的房间里，我被他纠缠了几下，居然不留神胳膊上还被划了道口子！ 毕竟我这几天身子亏太多了，无论是动作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在状态。 但是被他匕首刺伤，让我心里涌出了一股怒气来！ 眼看他一匕首又刺了过来，这次我眼晴里闪过一丝杀气！ 拧身朝着他撞了过去。 就在他匕首快要刺到我的时候，我才猛的一个拧身，匕首擦着我的肩膀，带起一片鲜血！ 我却不退反进……抬起手掌，右手手掌的掌根，猛地就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一声闷响，黎文勇有都没来及有出来，身子一下就凌空倒了下去，仰面一下就栽在了地上，后脑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他的下巴一下就被我打错位了，歪在了一边，脸部的轮廓看上去极其古怪。 这时候，房间里大多数对头都被放倒，不过却听见一声尖叫…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住了，就看见悠悠坐在椅子上，她的脖子前面横着一把匕首。 匕首已经刺破了她的脖子上的一点点肌肤，鲜血流了出来。 女孩已经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而刚才的那声尖叫，却是混血美女发出来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人都有第一次 她眼看自己的妹妹被人用匕首“刺破”了脖子，顿时惨叫了一声，也晕了过去，幸好后面的托尼一把抱住了她。 “住手！” 我大喝了一声，一脚踩在了慕文勇的身上。 此刻整个房间里，站着的都是我的人……对方地人已经全部躺下了。 最后剩下一个家伙，已经吓得全身发抖，躲在悠悠的身后，但是他手里的匕首却丝毫不离开悠悠的脖子。 不幸中的万幸，原本悠悠身边有两个人的，刚才乱战的时候，其中一个冲了上来，被我的人打晕了。 可是就在最后的时候，对方还是以悠悠为人质，挟持住了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躲在悠悠身后的那个越南人声嘶力竭的大叫了几声。 他一脸的疯狂，手下又抖了几分，匕首刺破悠悠的肌肤，鲜血在继续流淌…… 我立刻大叫：“住手！你先别伤他！” 可是我立刻发现这个越南人不懂中文……虽然在越南很多人懂中文，但毕竟不是全部。 我立刻一把拽起了地上的黎文勇，然后扭住他的下巴一用力…… 喀嚓！ 黎文勇痛叫了一声，终于可以说话了。 “让你的手下放下刀！”我咬牙道。 黎文勇瞪了我一眼。 这个恶徒居然还有几分硬气，一脸痛苦，眼神却很怨毒：“你以为我傻么？我放了她，我就死定了。” 他忽然眼珠一转，张口就说了一句越南话。 我立刻意识到不好，赶紧一拳打在他的嘴巴上。 他只来及说了几个字，就被我一拳打了回去，顿时吐出几颗牙齿，满嘴鲜血。 我忽然看见一个人，居然是那个断鼻梁！ 这家伙胆子极小，我们刚一开打，他第一个就窜到了桌子地下，此刻正趴在地上发抖。 我把黎文勇扔给了一个兄弟，过去把断鼻梁提了起来：“你告诉他，让他住手，放开那个女孩。” 断鼻梁不敢拒绝，用越南话和那个人交谈了两句，对方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断鼻梁愁眉苦脸道：“他不肯，他说要你们全部退出去……” 我心里暗骂。 此刻如果有一把枪就好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你告诉他，只要放开那个女孩，我保证，放他离开这里，绝不碰他一下！” 断鼻梁用颤抖的声音和越南人交谈了两句，他看着我，低声道：“他……他让你先放了勇哥……” 哼！ 我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杀气来，走到黎文勇面前，抓住他的一手掌，扶在了桌上，然后从一个兄弟手里拿过一把夺来的匕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撤了整个房间！ 我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扎在了黎文勇的手背上，将他的这只手掌钉在了桌面上！ 黎文勇尽管被我打得牙齿脱落，无法说出话来，但这声惨叫却极为响亮。 我面不改色，一手握着匕首的刀柄，刀锋就插在黎文勇的手背上…… 我瞪着断鼻梁，冷哼道：“你告诉他，不放人，我就把他老大的手掌砍下来……我数三个数，他再不放，我就砍第二只手！” 断鼻梁毕竟只是小混混一流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他颤抖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我故意转动手里的刀柄…… 匕首的刀身钉在黎文勇的手掌上，我转动刀柄的时候，刀锋在他的掌心洞穿处旋转，疼得黎文勇叫得越发惨烈起来，好像杀猪一样…… 我脸色坚硬冰冷如岩石，同时我清楚的看见，挟持悠悠的那个男人，他眼晴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其实我心里也是在赌。 我赌这种小混混没有我这种胆量！ 赌他的心没有我坚决！ 其实，如果对方的心狠一点，或者他硬气一点，在我用匕首扎黎文勇的时候，他也对悠悠身上随便来两刀，恐怕我立刻就软了！ 但是我就敢赌！这家伙没这种胆量！ 他眼神开始松动了，我毫不犹豫，立刻抓起了黎文勇的另外一只手掌然后飞快的拔起匕首，狠狠的扎了下去…… 夺！ 黎文勇连续惨遭双手被扎穿的痛苦，纵然他再硬气，也当场晕了过去。 鲜血流得满桌子都是，那个越南人终于崩溃了。 他忽然抬起匕首飞快的割断了悠悠绑在椅子上的绳子，然后继续用匕首逼着悠悠，另外一只手把YOYO拖了起来，就往房间里退。 我心里一动！ 后门！ 房间里有一扇后门！ 他是想从后门跑！ 我抬手组织了手下的兄弟往上扑的意图，只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始终保持和那个家伙的一段距离。 终于，那个越南人退到了房间里的一扇铁门旁。 他已经面无人色了，眼晴死死顶住我们，反手摸了半天，才摸到了门把手…… 他拧开了门，拖着悠悠就往外退…… 这时候，在他往后倒退的时候，门外一只手，捏着一把锋利的刀片，无声无息的已悄悄绕到了他的脖子下…… 扑…… 刀光一闪，锋利的刀片割断了他的脖子。 就在越南人一脸惊异，眼珠子开始往外凸。 同时匕首飞快的朝着悠悠脖子下用力扎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打手从后面一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扑通，悠悠身子软倒在了地上，我已经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那个死去的越南人，眼珠凸得好像金鱼一般，似乎临死都不敢相信，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忽然被杀…… 门缓缓推开，小龙的身影露了出来，他脸色有些复杂。 轻轻放开了死去的越南人，然后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还有手里的刀片，然后轻轻扔在了地上。 他似乎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开口用嘶哑的声音对我低声道：“桓哥……我……” 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叹息一样，用复杂的声音低声道：“我……终于杀人了。” 我一手抱住悠悠，一手用力拍了拍这个小子，沉声道：“好了！” 我抬手在他的脸颊上拍了一下，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然后我缓缓道：“任何事情总有第一次的……习惯了就好。” 第二百七十七章 走人 人都已经杀了，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们在房间里大肆搜刮了一通，在里面找到两个保险柜，用刀逼迫之下，问出了密码，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有几万美元。 还有一些越南盾的钞票，我闲麻烦。越南盾不值钱，就算你累死累话背上几十亿回去，也没多少价值。 还有让我吃惊的是，保险柜里居然还有***枪。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之后，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幸运。 看来那个黎文勇是太轻敌了，以为他有一帮手下，又调查过了混血美女没有什么背景，认为吃定我们了，居然没有拿枪出来用。 否则的话，如果他们有枪在手里，就算我们能成功，也难免会付出代价的。 我从桌上抽了张报纸把那几万美元包了起来，扔进了小龙的怀里：“走人！” 至于枪，我随手把保险柜里的弹夹塞进了口袋里，枪则往腰带后面一插。 我们没有再杀人，不是我仁慈。 对于敌人，而且还是这种垃圾吸血鬼，我不可能仁慈。 只是带头的黎文勇已经被小龙干掉了，其他人都是小卡拉米，杀与不杀都没有任何意义而已。 我们一行人迅速下楼，我横抱着悠悠，托尼则扶着混血美女，小龙跟在最后，我看出他有些精神不振。 冲出小楼到了街对面上了车，拉上车门之后我立刻对着开车的兄弟喊道：“快走！” “去哪里？” 负责开车那兄弟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沉声问我：“回去么？” “不，不回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想了想：“今天杀了人，一定会事发的，回去是不行了，我们直接出城！” 说完这话后，我又赶紧掏出手机，给苗彤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赶紧离开混血美女的出租屋，出城和我们汇合。 做完这些后，我又看了托尼怀里的混血美女一眼，沉声道：“想办法弄醒她，我有话要问她。” 然后我用力拍了拍还有些恍惚的小龙，问道：“三爷让你们回来接我，有没有说过我们怎么离开越南？” “嗯。” 小龙定了定神。“三爷猜到你可能遇到麻烦了，所以让我们往北，到海防市码头，明天会有人和我们联系，然后我们坐船离开。” 我笑骂了一句：“妈的，搞来搞去，还是要坐船。” 不过我稍稍放心了，至少小龙已经有了安排就好。 这时候混血美女也已经醒了，刚醒过来，她立刻从托尼怀里蹦起来，尖叫了两声，托尼立刻扶住了她。 又看到被我横抱在怀里的悠悠，顿时精神就松懈了下来，放声大哭。 我皱眉，从后面翻出一瓶水来拧开，递给混血美女：“先喝水，深呼吸几下。” 等混血美女情绪稍微稳定了后，我才把悠悠放进她怀里。 随后从包里翻出了一些绷带，还有药物，先把悠悠脖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然后把她的脖子上的刀伤处理了一下。 悠悠脖子上其实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肉，没有什么大碍的。 我看着混血美女，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看着她喝了几口水，很严肃的对她说：“听好了，我现在有话和你说！你明白么？” “嗯……” 我有些着急，身手在她脸上拍了拍，然后双手扶住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在和你说话！你听仔细了！” “嗯！哦！我知道了……”混血美女涣散的眼神这才一点点的集中起来。 我松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刚才，我们把你妹妹救出来了，现在她很好，没有任何事，也很安全。” “脖子上只是划破了一点点皮而已，没什么的，最多过一会儿她就会活蹦乱跳起来的。” “谢，谢谢……可是她现在……”混血美女有些语无伦次，看了仍然闭着眼睛的悠悠一眼。 “她是吓晕过去了，醒来就没事的。” 我用力掰过她的脸，让她的脸正对着我：“我告诉，刚才为了救悠悠，我们杀了人，那些放高利贷的，被我们打伤了几，还死了一个！” 混血美女似乎又有点害怕的样子了。 我按住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我现在和你说的是，你，还有你的妹妹，不能回家了！” “你们回去的的话，那些高利贷肯定会找你报仇，到时你的命就没了！” “还有……就算他们不找你，警察也会找来的！听见了吗？你听明白了么？” 混血美女有些慌乱，但在我眼神之下，依然勉强点了点头。 “很好！” 我看着她，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我说过，你离开的时候，会帮你治好你妹妹！现在我要离开了……你也不能留下！” “所以，我决定带你和你地妹妹一起走！明白了么？你，还有悠悠……你们一起和我离开越南！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尽管她这么说，但是我依然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茫然。 “我们不回家了，反正你家里也没什么需要带的。” 我飞快道：“证件，现金，衣服，通通都可以不带，我们偷渡离开越南！到了国外，我会想办法安顿你们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两天，混血美女算是救了我一命。 毕竟我在她的地方躲了两天，如果不是有这么藏身处，我恐怕已经被打死了。 “明白了……”混血美女大声回答。 她流出了眼泪，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逃亡的悲伤，还是为了我答应带她妹妹去国外治疗的惊喜…… “兄弟，往东北方向开，我们出城，然后沿着公路走，去海防市！” 我从座位下拿出一张旅游地图，寻找了一下，然后递到前面放在驾驶台上，开车那兄弟的眼皮下。 他飞快的扫了一眼，然后猛踩油门…… 汽车一路往东北方向行驶过去，穿过河内市，我们通过了一条大桥…… 下桥之后，这里的周围环境稍微破落了一些。 我看清楚了，这里似乎正是距离我那天跳河逃亡不远的地方。 这里已经远离了河内最繁华的市区，继续往前，恐怕就是要出城了。 汽车飞快的行驶，这个时间路上没有太多车辆和行人，我们的速度很快。 第二百七十八章 警察 就在这时候，忽然后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全车人立刻露出了警惕的表情，负责开车那兄弟一边稳稳开车，一边从倒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就看见一辆警用摩托车跟在我们的汽车后面，不停的闪灯，示意我们靠边停车。 “怎么办？”那兄弟皱眉问了我一句。 我迅速做出决定……停车！ 这里距离出河内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们不停车，这个警察继续追下去，难保他就会电话通知警方。 一旦我们引起警方的注意，就麻烦了，至少现在距离我们离开越南还有一段时间。 “靠边慢慢停车。” 我缓缓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龙等兄弟，又沉声吩咐道：“准备一下，我给你们暗示的时候，一起动手，把这个警察制服……没有必要别伤他，打晕就好。” 那兄弟立刻减速，然后缓缓靠边停下。 我看了混血美女一眼：“你和我下车……别紧张，有我在。” 混血美女有些脸色苍白，不过依然点了点头。 后面的那个骑摩托车的警察也下了车，我看见他穿着很漂亮的制服，那制服很新，摩托车也很新。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河内，骑警是很少的。 但是随着越南的经济条件限制，旅游业的发达，加上越南的街道多半很狭窄，不可能弄很多警察步行上街巡逻。 而因为越南没有本国的汽车产业，所有的汽车都要靠进口，所以警方也不能配备太多的汽车巡逻，最后就大力发展骑警了。 而越南城市里狭窄的街道，用摩托车巡逻，效果也比汽车好。 而这个骑警，显然是刚换装不久的。 这批新的骑警都经过特殊的挑选，而且素质比一般巡警都高，甚至还会说外语。 我和混血美女的下车，没有引起警察的注意，相反，我看见他还忍不住多看了混血美女几眼。 毕竟这样的美女，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吸引男人眼球的。 警察胸前有一个通话器，他一面走过来，同时和通话器里说了几句什么，我知道，这是报告方位了。 世界各地的骑警都是如此，因为骑警都是单独执行巡逻任务。 为了确保一个孤单的警察，在遇到特殊状况的时候不会孤立无援，所以当他们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都会不停的通过对讲机保持联系。 我注意到，警察的眼神忍不住从混血美女的高耸的胸部，还有那开叉很高的裙角上飘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庆幸于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混血美女的容貌上，却没察觉混血美女有些紧张的表情。 男人大多如此，看见美女的时候，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会把注意力首先集中在女人的胸部或者身材上。 “……” 警察说了一句，他走到了车窗边，敲了敲车窗。 开车的兄弟很顺从的摇下了玻璃，但是他听不懂警察说什么，就对着他说了一句英语。 警察愣了一下，操着有些生硬，但是还算流畅的英语道：“先生，您的汽车刚才超速了，还有刚才前面转弯的时候，您没有亮灯。” 他眼看那兄弟是说英语了，大概明白了面前的是外国游客，举止稍傲客气了一点：“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和驾照。” 那兄弟有些犹豫，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 这帮兄弟都是临时空降过来的，哪里有时间****？ 眼看那兄弟没动作，警察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我缓缓靠了过去，警察立刻侧过身子。 他的警惕性还算高，立刻一手扶着胸前的通话器，一手按着腰间。 这时候，混血美女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她脸上原本的紧张一下就都没有了。 只见她骤然之间容光焕发的样子，扭着小腰款款走到警察面前，轻启朱唇，缓缓说了一句话…… 尽管我听不懂越南语，但是我却很清楚，混血美女说的不是越南语……也不是英语。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具有法国血统的她在说法语！ 警察可能是一下就有些愣住了。 他毕竟只是警察，不是外语人才。 迷惑了一下，看着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靠近自己，不由得警惕也松懈了几分，按着胸前对讲机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混血美如果然是夜总会里混出来的，这样的女人，做起戏来，可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一面叽叽咕咕的说着法语，假装听不懂警察说什么，一面故意搔首。 故意不经意一样，举手投足指尖，露出点点春光，我注意到那个警察已经看得有些走神了。 这时候我悄悄的走近了两步…… “嗯？” 那个警察哼了一声，我已经飞快的贴了上去，一手按住了他腰间的武器……那是一把配枪。 而我另外一只手，迅速的拔出我的枪，紧紧顶住了他的后心，同时我飞快的用英语喝道：“别动！别说话！我不想伤害你！” 这时候车里的几个兄弟已经跳了下来。他们迅速的站在周围，把我和那个警察围在了中间。 我飞快的缴了他的枪，扔给了一个兄弟。 这个警察有些慌乱，本能的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胸口的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随即几声带着询问语气的声音，是越南话，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 警察刚要开口，我顶住他腰的枪立刻紧了几分。 越南警察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丝无奈，然后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皮去，飞快的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越南话。 我看见混血美女松了口气。 她对我低声道：“没事了，他刚才说的是‘一切正常’……” 我放心了，低声对警察说道：“别反抗，我就不会伤害你。” 然后我飞快的拉下了他胸口的对讲机，把线拔掉了，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看了警察一眼，他明显有些惊慌，但依然还想维持表面的镇定。 “带他上车，用东西捂住他的眼睛……算了，还是打晕他。” 我看了混血美女一眼，然后道：“你们先上车，等我两分钟。” 我飞快的朝着后面的警察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跑去，摩托车自然是没锁的。 我过去翻身上车，然后迅速的朝着相反的方向开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暗号 这里距离河畔很近，我注意观察了左右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 飞快的把车开到了河边，然后停下，用力把这辆崭新的摩托车推翻进了河水里。沉重的摩托车迅速的沉了下去。 再次看了身左右，远处的大桥上只有两辆货车飞快的路过，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河畔下我的动作。 做完这些后，我才稍微放心了点…… 越南警方的装备很落后的，我估计他们的警车里，应该是没有定位系统的。 我把警车推翻到河里，最快也要明天，才有可能被发现。 等我跑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上车了。 我钻进车厢里，拉上门，那兄弟再次飞快的发动了汽车。 这小子有些激动，他忍不住有些激动道：“我靠！桓哥，我说，咱们做的这叫什么事情啊……” “要是在温哥华，我们这么干的话，恐怕警察枪里的弹夹早就清空了……我们也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我知道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在后面拍了拍他，笑道：“你如果不赶紧开车把我们送到海防市，我们就算不被打成筛子，恐怕也要进监狱了……越南的监狱是什么样子的，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哦！” 车里面，那个警察已经被捆了起来，横着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地下，嘴巴和眼睛都已经被堵住了。 我刚坐下来，小龙在一旁很冷静的对我说：“我讯问过这个警察，他一般一个小时会和总部用通话器联系一次，也就是说，在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应该没事。” “做得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这小子终于有些长进了，宛如学会用脑子办事了。 我绑架这个警察，其实是救他一命……如果我不绑架他，就只能杀了他了。 这时候，我看了一眼缩在座位上的混血美女，然后对着她笑了笑，温言道：“你刚才的表现很好，谢谢你。” 混血美女的眼神有些复杂，轻轻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我们的汽车停在了海防市东北方向的一个小渔村附近。 这里有很多石棉瓦搭建的棚子，有些是渔民的住房，有些则是用来制造渔业产品的作坊，比如虾酱等等…… 我们趁着天黑的时候，把汽车停在了旁边的一片树丛里，找了一堆硕大的棕桐树叶遮挡住了车身。 至于那个倒霉的警察，被我们在半路上的时候，扔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国道旁边…… 我还把他的衣服扒光了。 这个可怜的警察，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要在那条马路上行走两三个小时才有可能遇到镇子……而且，我怀疑这么一个光着身子的人，会有多少人会相信他是警察。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假如是你，开车在路上，看见路边有人，光着身子，对你招手让你停车？你会停么？ 假如是你，忽然有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跑来要向你借电话，你会借么？ 别怨我做事情太狠，我这已经算饶了他的命了。 谁让他那么不巧，别的车不拦，拦下了我们的车？ 在村外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后，苗彤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刚下来就骂骂咧咧的。 看到我后，又紧张的打量了我一番，发现我身上没有什么伤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骂了起来…… “这帮不要脸的地头蛇，打个车居然漫天要价……还绕路……一帮司马东西。” 我笑了笑，暗自摇了摇头…… 早在之前，我就领教过越南这些出租车的‘地方特色’了。 但我随后又好奇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绕路了？” “这不是废话么？” 苗彤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手腕上的精致手表，哼道：“两个小时，都够开着车在深圳三环上面绕一圈了……河内市才多大？需要跑这么久么？” 我哑然失笑。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苗彤心思竟然还这么清晰。 我们摸黑走进了这个渔村，然后来到了靠近码头的一片石棉瓦的房子前，旁边有一个长长的木杆，上面挑着一站点灯。 远远的看见这盏点灯亮着的时候，我看见小龙松了口气。 “这是三爷安排的，这个地址也是我来之前三爷给的，这盏灯是暗号，表示安全。”小龙解释道。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过去的时候，棚屋里闪出了一个人。 他远远看了我们一眼，大声问了一句：“谁？” “抗起枪杆就走！”小龙大声喊了一句。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似乎松了口气，也开口喊了一声：“打背包就出发。” 我心里已经大概明白，这是暗号了。 走了过去之后，我发现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光着脚，裤脚高高卷起，上身是一件破旧的背心。 灯光下看不出肤色，但是看上去很老，满脸皱纹，但是那双眼晴里，顾盼之中隐隐的还带着几分气魄。 “你们来早了。”他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小龙还没说话，我缓缓笑了一下：“总比来晚了好。” 海浪哗哗，夜晚之下，月色照在海面上，无边无际的鳞光闪动。 我坐在船尾，听着机轮的轰鸣声，看着远处，正有些发呆。 旁边放着一瓶酒，上面的包装标贴是洋文的，而且不是英文，我也弄不清是什么……这瓶酒是从船舱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因为我们提前了一天到来，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也提前了一天开船离岸……此行的目的地是中国的海南岛。 为了掩护，船上没有开灯，老江在开船……老江就是和我们接头的那个人。 他只自称姓江，但是姓名就不得知了。 这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说话都有些爱理不理的态度，但是做事情却很干练，一个小时之内就准备好了所有的工作，清水，食物，船只。 船上有定位系统，他正在掌舵，驾着这条机轮船带着我们离开越南。 用据他说，这条航道是他经常走的，应该很安全。 第二百八十章 肘，跟我进屋 奔波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劳。 晚上那帮汉子从船舱里翻出了一箱酒来，痛快的喝了一场，那个老江略微有些皱了皱眉，他自己却滴酒不沾。 终于离开了越南，这次在越南经历的一系列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总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我一个人提了瓶酒，就这么坐在船尾，吹着海风，一口一口的慢慢的喝着。 浓烈的酒入口很冲，辛辣的味道很快的燃烧起了我的血液，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些莫名的茫然… 这条船不大，在海面上微微有些晃动，看来只要不遇到大的风浪，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到达海南岛。 然后我们会在那里通过一些特殊****，之后再返回加拿大。 混血美女姐妹两人的精神都有些不振。 悠悠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醒来之后，就一只紧紧的抱着她的姐姐，寸步不离。 对我身边的那些粗豪的汉子，小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种本能的戒备，但是对于我，她还是保持了很亲近的态度。 这姐妹两人都有些累得不轻，晚上已经在船舱休息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真的有些沉重。 回……加拿大么？ 我笑了笑，拿起酒瓶，最后一点酒倒进嘴巴里，我晃了晃空酒瓶，然后用力丢进了大海里。 冷不丁身侧突然又递过来一个酒瓶，我伸手接过后，就看见托尼和小龙两人也拿着一个酒瓶，一左一右的在我身旁两侧坐了下来。 托尼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问道：“桓哥，有心事啊？” “没有。” 我摇摇头，却转头看向小龙，随后笑道：“倒是这小子，怕是有心事了……” 小龙沉闷的灌了口酒，放下酒瓶后，才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见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委道：“第一次是这样的……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习惯了就好了。” 小龙微愣。“可是桓哥……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我问你，如果他是个好人的话，你会出手杀了他吗？” 小龙几乎想也没想的就摇摇头。 “这就对了。” 我重新把酒瓶递给他，哥仨碰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对于我们来说，杀人这种事，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只要我们清楚，我们杀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就行……黎文勇放高利贷，绑架勒索，甚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被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算你我不动手，也许在未来不久后，也会有人亲手要了他的性命……我们做的，不过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说到这，我拍拍小龙的肩膀。“你也不要有过多的罪恶感，虽然我们不是好人……但至少我们没有残害无辜，不去做坏人就行了。” 小龙怔住，猛喝了一口酒后，独自坐在那儿思考。 我知道这个过程，终究需要他自己调整好心态才行。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我们的船靠岸了，在海南岛距离三亚市十几公里的一个小渔村。 老江果然是一个老手了，很精明的躲避了警方，这条航线的确很安全。 我看得出来，他是这条航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很显然，他这样的人，留在越南，干的事情多半就是通过海上的航线贩运一些‘特殊的物品’。 我们登陆之后，立刻和老江分手。 老江安排了一辆汽车，载着我们一路奔波到了三亚市，并且给我们安排了一家酒店。 我们在酒店里住了一天，就有人把办好的证件给我们送来了。 毕竟证件是很重要的。 因为我们是通过‘合法渠道’出境进入越南的，从文件上和出境记录上，我们现在不应该出现在国内。 这个漏洞一旦被人查出来，会引起麻烦的……所以要通过一些手段来弥补这个漏洞。 弄完了文件和证件，我必须带着托尼小龙，还有汽修厂的这帮兄弟赶紧回加拿大。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面对苗彤，我再次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来。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回温哥华？”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苗彤厉声质问我。 惹得我赶忙摆手。“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 “那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回温哥华？” 苗彤重复着之前的话，瞪着眼睛看我。 我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道：“不是不让你去加拿大，不是不让你来温哥华，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长久的呆在那边。” “为什么？” “我怕你水土不服，长期呆在那边的话，可能会生病……之类的。” “说人话！” “其实你呆在国内对我也是有好处的……我迟早是要回国的，你早早在国内布局，我也能更快回国。” “说人话！” “其实……” 我说不下去了，下意识看了眼混血美女。 她和悠悠静静的吃着早餐，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但谁能想到，在一天以前，她们姐妹俩才从一个坏事做尽的坏人手里逃脱呢？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算是骗苗彤的，但那些理由和借口，并不是我不让她更我一起回加拿大的主要原因……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怕了！ 是的，我怕了。 我怕有朝一日，随着我在温哥华那边得罪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其中就有人把主意打到我的亲人身上。 我们这次得罪的人不过只是一个放高利贷的，他都能做出绑架悠悠这个未成年小女孩的行为来。 而我们在温哥华那边，面对的人只会更加凶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什么狗屁的道上规矩，纯放屁的祸不及家人。 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了，他们才不管这些东西……就是要搞死你！想尽一切办法的搞死你！ 出来混的，朋友兄弟很多，但对我来说……亲人却只有苗彤一个！ 这个局，我不敢赌，赌输了就全盘皆输！ “你是怕我在温哥华拖累你？” 苗彤细腻的心思，只看到我的眼神，就猜出了我心中所想。 随着我震惊的抬起头，苗彤继续说道：“你是怕你得罪的那些人，会对我下手？” “嗯。” 我点点头。 这次苗彤没逼问我，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我可以不跟你回温哥华，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我会去温哥华……就当是去旅游了，随时都可以去，我也可以不提前告诉你我什么时候会去，就当是临时抽查……” “这个可以。”我连忙回答。 不提前告诉最好，行踪不固定，免得到时候被有心人算计。 “要是让我逮到你和什么脱衣舞女、夜场小姐厮混在一起……你知道后果的。” 苗彤哼哼了两声，惹得我头皮一紧。 紧接着，她又继续说道：“别着急，还有第二个条件……” 我心里发紧，道：“什么条件？” “肘……跟我进屋。” 说完这话，苗彤直接站起身，拉着我就进了酒店客房。 第二百八十一章 重回温哥华 酒店的客房还没来得及退，此时倒是便宜了我们办事儿。 看苗彤的架势，兄弟们大概也猜出来，接下来我们要办什么事儿了，一个个带着揶揄的眼光看我们。 托尼更是吹了声口哨，打趣道：“桓哥你放心去吧，兄弟们在下面等你……多久都等。” 混血美女有些脸红，连忙低头，又把略微有些好奇的悠悠的小脑袋按下去，埋头吃着早餐。 而我，则是被苗彤连拖带拽的进了酒店客房…… ………………（省略号长，显得时间也长） 半天时间过去，我脚步虚浮的从客房里走出来。 那种感觉，比我在健身房里连续运动半天还要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托尼他们竟然还在楼下等着，看见我出来后，立刻嬉笑起来。 “桓哥，没想到你这么坚挺……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少他妈废话……” 我赶紧拉着托尼小龙他们，带着其他汽修厂的兄弟离开。 按照我的安排，混血美女和她妹妹都留在国内，苗彤会负责帮她找一个全新的工作。 国内的医疗条件或许不如国际上，但比越南还是要好上不少的……她妹妹的腿也在国内治了。 我们其余人，则是包了一辆车，直奔三亚机场，飞往广州……然后在广州转机，再到加拿大。 沿途，我略微休息了下，稍微恢复了点气色，然后小声问身旁的小龙：“你和女人发生过关系没？” 小龙老脸一红，低下头不吭声了。 看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多半还是个小处男。 我又转头问另一边的托尼。 “桓哥，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托公子也算是采花高手了。” “少废话！” 我打断了他的自夸。“那你说说，一般男人第一次，坚持多久……才算是正常的？” “这个嘛……” 托尼也跟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我第一次坚持了……十五分钟。” 我好奇问道：“你小子哪儿来的实战经验？” “咳咳……” 托尼尴尬笑了笑。“赌场里美女那么多，这一来二去的，就和……” 后面的我没听清，连猜带蒙大概意思是，这小子竟然看上了赌场其中一个服务员，两人发展迅速，已经苟且到一块儿有些日子了。 “那正常男人的第一次多久才算合格？” “我听别人说……只要超过十分钟就算是合格的……” 托尼想了想，然后连忙又问道：“对了桓哥，你第一次坚持了多久啊？该不会秒了吧？” “滚一边去……” 我笑骂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 而在我走后，酒店里只剩下苗彤和混血美女姐妹俩了。 此刻苗彤躺在床上，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伸手轻轻拂过床单……上面还留有两人缠绵后的余热。 以及……床单中间那一点朱红。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缓过神来，嘟囔了一句：“自己是不是要得太多了？不光是张桓，就连自己都有些腿软了。” 勉强支撑起来后，又连忙打了个电话出去，让酒店的服务员进来收拾房间。 等了片刻后，服务员进来了。 刚想把杂乱的床单撤走，换上新的床单，但被苗彤阻止了。 “等会儿……这张床单不要拿走……我买了。” “啊？” 服务员有些诧异，但当看到床单中间的那点朱红后，立刻明白了过来……竟还贴心的帮她折叠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后，服务员离开。 苗彤也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哼……吃定你了，这下你还想跑？” 把那条床单收好，然后出门去隔壁叫上混血美女姐妹俩，结了帐后，从酒店离开了。 …… 清晨，我刚起床，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加拿大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在十月份的时候。 我穿上了一件皮衣，皮鞋也擦得很亮，然后我站在镜子面前自己端详了一会儿自己，对镜子里的那个人很满意，随后出门。 小龙已经站在了门口，而这次和我从越南回来的那帮兄弟，全部都站在了外面。 我们昨晚回到了修车场，今天上午，三爷要见我们。 尽管没有人吩咐，但是我们一帮人走出来的时候，除了小龙跟在我身边，其他的七八个兄弟，都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的走在我的后面。 这样的感觉让我很有一种成就感。 但是很快我就回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笑骂道：“怎么了？你们都睡觉睡得腿软了么？怎么走得这么慢？” 我放慢脚步，随意抬起手来扒在一个兄弟的肩膀上，同时轻轻捶了他一下。 我知道，虽然我已经初步在这些人中建立了自己的威信，但是现在还不是我摆谱的时候。 三爷今天依然没有回修车场，而我们则上车，前往三爷的住所。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紧张。 这个年轻人我不认识，似乎是三爷家里的……这让我多少有些感慨。 在段坤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段坤来做的。 我感觉到一路上这个年轻人都忍不住偷偷看我，他地眼神里有种激动，手里握着方向盘，身子绷得笔直，显然很紧张。 “怎么了？”我笑了笑。 “张桓……哦不，我是说，桓哥！” 他立刻兴奋开口：“我听了很多你的事情……我……我很崇拜你。” 我笑了一下，从后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开车。” “放心！” 年轻人似乎非常激动：“我看过你那天干掉李林的场面……你好厉害！” 我笑了一下，从倒视镜里看着他的眼睛。 一秒钟之后，我确定了这是一个单纯地年轻人，他的眼神里只有很单纯的尊敬，还有一些冲动。 于是我开口问道：“你是一直跟在三爷身边的么？我好像没见过你。” “嗯。”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我是一直待在三爷身边照顾他老人家的，原来坤哥是我们的老大，只可惜……”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黯然。 我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安排 公开宣布的消息是……段坤为了执行任务，死在了越南。 这是对外的公开说法，而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我，还有小龙。 当然，也有三爷自己。 看着年轻人眼神里地黯然，我忽然低声道：“跟在三爷身边，感觉怎么样？” “挺好。” 他笑了笑，但随后有些无奈：“但我还是想出来做事……最好能跟在你身边！你是做大事情的！”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稍微收敛了一下语气，低声道：“我们很多兄弟都很尊敬你的。” “当然！” 我身边的一个兄弟很骄傲的大声道：“那个李林，那个双花红棍，这些年来，不知道打残了多少高手……结果在台子上，三下两面，就被我们小五哥干掉了！哼哼！” 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再次看了前面开车地这个小伙子一眼。“你叫什么？” “朋友都喊我小猪。” 他笑道，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能睡能吃……” 我点了点头。“想跟我做事，将来说不定有机会的。” 三爷居住的地方有好几个，他通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住很长时间。 狡兔三窟……这样也是为了确保安全。 我们一路坐车来到了码头，然后在码头上，我看见了三爷的那条游船停在码头边上，白色的油漆成色很新。 这是一条标准的豪华游艇，和越南的那种破旧烂船不能同日而语了。 我们一行人上了船，我看见船上还有四五个船员，都是年轻人，每个人都一脸干练的表情，动作很敏捷。 看来，三爷身边还是留了一些不错地手下啊！ 三爷穿着一件睡袍，他就坐在游艇的上层甲板上，吹着海风，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餐桌，上面是他的早餐……那是一块拷得八分熟的小牛腰肉，还有一杯牛奶，外加小半块蜜瓜。 三爷手里拿着一把餐刀，正在专心的割肉。 我们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坐吧。” 我感觉，三爷似乎瘦了一些。 他轻轻的切割盘子里地牛腰肉，头并不抬，旁边立刻有船员搬来了几张椅子。 我当先坐了下来，身边的其他兄弟犹豫了一下，只有小龙坐在了我身边，而其他的兄弟，都很自觉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察觉到，三爷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三爷终于抬起头来，把最后一块牛腰肉放进嘴里，充分咀嚼之后咽下，又喝了一口牛奶。 随后才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笑道：“抱歉，人老了，总要懂得一些养身之道……吃饭的时候，我是不喜欢说话的，那样会影响消化。” 随即，他挥了挥手，立刻有船员过来把他面前地铲具拿了下去。 三爷靠在椅子上，眼睛在我们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身上：“越南怎么样？” “还好，事情都办完了。”我稳稳地回答。 “嗯，我知道。” 三爷笑了一下，“我已经见过洪大了……这次你地事情办的很好，效果也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为什么逗留在了越南没回来？” 我笑了一下。 我逗留越南是因为段坤手下的那个女杀手，但是说出那个女杀手，必然就要扯到段坤是叛徒这件事情上来。 段坤的叛徒身份，在组织内部是秘密的，不能对外公布，否则会打击兄弟们地士气。 所以我开始就想好了借口：“我在机场遇到就个越南帮的人，但是情况紧急，我没法上飞机了，只能跑了出来。” “嗯。” 三爷也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会儿，看着一旁的大海，轻轻叹里口气，低声道：“只是可惜了段坤……” 我察觉到，身边的人都露出了惋惜和黯然的表情，连段坤身边的那些船员都是如此。 三爷在出神……我看见他的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丝复杂的目光闪过。 我想，尽管段坤的死和三爷有关系，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也难免会想起当年段坤对他的好吧。 人，都是如此的。 “好了，这些年，不少老兄弟都去了。” 三爷语气有些萧索。“现在段坤一走，我身边又少了一个能帮我分忧的人……还有就是修车场的事情……唉！” 气愤有些沉闷了。 三爷揉了揉自己的老脸，然后笑道：“人老了，有地时候就会有些感慨太多。” 他随即精神一振，“好了，你们大家在越南辛苦了，尤其是小龙和阿桓，你们两人这次把事情办的很好。” “咱们这里，做事情都是赏罚分明，你们立了功，自然会得到奖励的。” 他笑着从身边的船员手里拿过一把电子车钥匙扔给我。 我一把接住，就听见三爷笑道：“阿桓，这辆车就送你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三爷！”我很尊敬的语气。 “还有小龙……” 三爷想了想，“你们去越南之前，我做的安排是，等你们回来之后，我打算把李林死后留下的地盘交给段坤处理，而你去给他当助手……” “现在么……段坤死了……你……你毕竟太年轻了，我担心你一个人罩不住那块地盘。” “这样吧，那块地盘，你和阿桓两人一起把它扛起来吧……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人自己商量着做主，一些小事情，就不用和我汇报了。” 我看了小龙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小龙的眼神里明显有些意外和惊讶。然后和我齐齐点头，道：“是。” 我心里却有了一丝警惕…… 三爷这么安排是什么用意？ 我和小龙商量着做主……可是他却没有说明，到底谁当老大，谁当老二。 任何一个地盘上，总不可能同时有两个老大吧？这不符合规矩！ 两人意见不同的时候，听谁的？ 难道他想…… 我皱眉，难道三爷是想故意让我们两人互相牵制？ “还有汽修厂的事情……”三爷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我知道，每次当他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汽修厂…… 汽修厂里一直是段坤负责的，现在段坤死了，而我现在在兄弟们中的声望如日中天，他会把汽修厂交给我打理么？ 我心里一动。 第二百八十三章 做兄弟，在心中 “阿桓，汽修厂里的事情，我原本是想让你顶下来的，毕竟段坤死了，而你现在在兄弟们里很有威信……” “但还是那句话，你太年轻了，你刚来才一年不到。” 三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这样吧……修车场里的事情，我交给老黄管了……至于你，你暂时给老黄当助手吧。” 我点了点头。 老黄，也算是修理厂里的老人了。 我刚去的时候，他也很照顾我的，而且这人对三爷是忠心耿耿的。 但是似乎老黄这人耿直有余，能力就不那么出众了……当然，凭借他在组织里这么多年的资历，也足够镇住这一帮小崽子了。 我没有表示什么。 虽然段坤死了，但是我也清楚，三爷不可能这么快让我上位的。 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但我心里多少有些隐隐的失落。 至于和地狱天使的交易…… 我还没说什么，三爷投给我一个眼神，淡淡吩咐了下来：“好了，阿桓，小龙，你们在汽修厂里挑几个兄弟，以后就跟着你们打理那块地盘了。” “今天你们先回去吧，白天有空的时候，去先熟悉一下环境……还有，阿桓……” 他看我了一眼：“晚上我让人煲了汤，晚上你过来喝汤吧，我会派人接你。” 说完这些，三爷没有再开口。 我知道我应该告辞了，想了想，我开口道：“三爷，我明白了……” 顿了一下，我笑道：“这样吧，我也不用回汽修厂挑人了，这几个兄弟这次去越南救我，我和他们相处习惯了，我想就让他们跟我去接管沙虎的地盘吧，别的人我也不用挑了。” 三爷点了点头，淡淡道：“可以，你去和老黄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吧。” 说罢，他似乎看了我一眼。 随即我起身和小龙等人一起告辞，三爷只是挥了挥手，微笑道：“晚上记得来喝汤。” 众人向三爷鞠躬告辞。 下了船，我看见船员开始抛缆绳似乎准备出海了，那个早上开车接我们来地，叫‘小猪’的年轻人送我们下了船。 我随口问道：“怎么，三爷今天要出海么？” “嗯，三爷没事的时候，喜欢出海钓鱼，而且今天天气不错。” 他似乎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笑着带着我来到了岸上，走到了码头岸边的仓库前，打开了地上的锁，用力拉起了卷门…… 哗…… 我听见身后众位兄弟顿时发出了一身羡慕的惊叹！ 面前的是一辆雪佛兰科迈罗双门跑车！ 桔黄色的车漆，流线形的车身，极具动感，看上去迅猛无比！ 这年头变形金刚还没上映，不然任谁大老远看见，都能认出来……大黄蜂的经典造型。 即便是这样，当这辆车缓缓从车库里开出来时，也依然极其吸引人眼球。 小猪摸了摸鼻子，显然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羡慕。“桓哥，这辆车是三爷专门送给你的……怎么样？喜欢吧？” 我对车不感冒，尤其是对跑车……当年在部队里的时候，开得最多的还是解放牌的东风重卡。 但既然是三爷送的，我当然要表现得高兴一点。 我拿出三爷给我的钥匙，然后拍了拍小猪的肩膀，笑道：“谢谢你。” 他叹了口气，然后告辞离去。 我身后的兄弟们早就一拥而上，兴奋的大声呼喊着。 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自觉的钻进后排，然后从门里伸出个脑袋来，对着我高声叫道：“桓哥，来来，先兜两圈！” 尽管我并不喜欢跑车，但为了不拂了兄弟们的热情，，我仍然笑了一下，随手把车钥匙扔给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兄弟：“你们开着去玩玩儿吧！” 那个接住车钥匙的兄弟明显有些意外，然后连连摇头，从车上跳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桓哥，你……” “自己兄弟，我的车就是大家的车，你们喜欢就先拿去开。”我笑了笑，然后扔下这帮家伙，拉着小龙走到了外面。 我心里却忍不住叹息…… 三爷啊三爷，这么快就开始施展了‘暗中分化’的手段了么？ 一辆车而已，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我知道，手下这些兄弟的忠心更重要。 果然，我地这种做法，立刻赢得了身后一阵欢呼。 我和小龙站在仓库外面，就看见里面车上一下挤进去四个人，也不怕超载，然后他们发动了汽车…… 顶级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轰鸣，然后仿佛一阵旋风一般，汽车冲出了车库…… 后面几个没挤上车的家伙连连欢呼，从后面追了上去。 “我们走走。” 我拍了拍小龙的肩膀，小龙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两人并肩从仓库旁的小路，朝着码头走去……来的时候开的一辆面包车停在上面。 走到了上面，我拿出香烟，和小龙一人一支，靠在面包车旁蹲了下来。 “小龙，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我叹里口气。 “废话，当然很好。”小龙笑了，对着我地胸口给了我一拳。 我点了点头：“嗯，你是我来到加拿大之后的第二个真正的朋友……托尼是第一个。” “我不管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在我心里，我把你们两个，当成我真正的兄弟一样看待……” 小龙刚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了。 然后，我才笑着问道：“那么，你对于三爷今天的安排，有什么感觉么？” “嗯？什么？”小龙愣了一下。 毕竟还是年轻啊……我脑子里刚蹦出这个念头，随即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到年轻，我地年纪也比小龙托尼他们大不了两岁，只是我经历的事情比他多了太多吧。 “李林被干掉，李氏宗亲会也瓦解了，他留下的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你觉得，这么一块地盘，需要有两个大哥么？” 我干脆就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小龙。 小龙立刻脸色就变了，他脱口道：“桓哥，你怀疑我么？” 他看着我，正色道：“我把你当大哥，你无论哪方面的能力都比我强，三爷虽然让我和你一起上接手那块地盘，但是我知道，你才是老大……我不会和你争的！” 他说的很认真，眼神也很真诚。 我笑了，看着他，轻轻道：“我当然相信你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接手地盘 小龙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 这个家伙头脑还是简单了一些啊。 他有着我当年地年轻和冲动，但是毕竟还缺少太多磨练了……可是他的这种冲动的性子，却很容易被人利用起来。 “我不说你和我的关系，我只单纯的说这么一块地盘……一块地盘，需要两个老大么？就好像一辆汽车，同时需要两个司机么？” 这次，听了我的话，小龙开始认真的思考了。 他毕竟不是傻瓜，毕竟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很快就想到了头绪。“你的意思是，三爷的安排……” “嗯。” 我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了地上，伸了个懒腰，微笑道：“小龙，还记得我在越南对你说的话么……这个世界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 原本段坤在的时候，三爷看中了我的潜力，看中了我的能力，他也的确很欣赏我。 然后有意的大力提拔我上来，作为制约段坤的一个新力量。 就好像和地狱天使的合作，当时三爷不让段坤插手，却故意提拔了我上来，这就是手段。 现在，段坤死了……而我…… 我想，其实三爷心里一定也有些后悔吧。 毕竟，我爬得太快了。 我有身手，在健身房里，就折服了一大票兄弟。 有潜力，漂漂亮亮的做了投名状。 最后一举击杀了华帮的第一高手李林，双花红棍！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最后，我还去了越南，漂亮的完成了任务！ 这些，都让我在三爷的手下众多兄弟之中脱颖而出！ 我地声望，威信，在年轻的一辈中几乎无人能比了！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段坤死了！ 唯一一个可以压制我的段坤……死了！ “三爷是当老大的人，老大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我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有的时候，他需要用一些手段来驾驭手下人，这些我是理解的，也没什么错的……不过，我或许也应该收敛一些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小龙，缓缓道：“从前，三爷的手下还有段坤，还有我。” “而现在，段坤死了……我就变成了‘段坤’，而你，则开始扮演我当初地角色了，明白了么？” “不会吧……” 小龙还有些想不通，皱眉道：“我们两人的感情好，三爷应该是知道的，他怎么会选择我来……” 我笑了，轻轻点了点小龙的胸口：“你和托尼，是年轻兄弟之中，能力最强的两个了。” “托尼跟着九叔，也在赌场里能独当一面了，不能成为他的首选，换句话说……三爷没有其他的人选……” 我伸够了懒腰，此刻那帮家伙开着我的车从外面绕圈子乱跑，坐在副驾驶的人更是脱下了外衣，把半边身子都伸出车窗外，举着衣服拼命挥舞，欢呼声一阵阵的传来。 我心里有些黯然。 三爷……嘿！三爷啊…… 其实我真的没有想和他作对的念头，可是，现在就这么着急的开始打压我了，未免有些太让人寒心了吧。 小龙还在沉思，我知道他一时半会是很难想通的，但是我并不着急。 我对小龙很有信心，我坚信不论三爷如何分化，我和他，还有托尼……我们三人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如果换一个人，我或许不敢保证了，但是小龙……我自问我对他的性格的了解，远远比三爷要深！ “好了，我们走吧，免得这帮小子玩疯了。” 我拍拍小龙的肩膀，然后让他拉着我站了起来：“走，看看我们的新地盘去……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日子！” 我对着那些大吼大叫的兄弟们喊了一嗓子：“走了！” 随即我自己跳上了面包车，笑着看着那帮家伙在折腾我的新车。 “桓哥。”小龙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你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我大哥！即使将来你和三爷……” 我立刻沉下脸，喝道：“别往下说！” 小龙一愣，我换了一个稍微平静点的语气，看着小龙，缓缓道：“我明白你意思……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么坏的情况。” 李林的李氏宗亲会的规模并不大，在温哥华的华人社团当中，只能算是二流。 原本属于李林的地盘，只有位于华埠唐人街东边的一条半街。 说是‘一条半’，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丁字路口，竖着的一条街都是属于李氏宗亲会的。 而横过来的那一条街，以交叉路口为界线，左边是属于李林的，右边则是属于另外一个华人社团。 属于我和小龙的这一条半街上，一共有两家餐厅，一家茶馆，还有六家大小商铺，以及……一家‘肉场’。 巧的是，这家‘肉场’是我来过一次的。 就是在这家肉场里，我第一次为三爷做事情，完成了‘投名状’，在里面用一把剃刀，杀死了李林的弟弟李木。 现在，算上我自己，还有小龙，再加上我带来的七个修车场里跟我一起去过越南的兄弟，我们一共有九个人。 在我们接手之前，控制这一条半街的也是我们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段坤安排的人手，有的我认识，似乎在汽修厂里见过，有的则不熟悉。 三爷的手下组成部分比较复杂，总体来说，我们有一些自己的地盘，但是不多。 修理厂里的人，都是精锐，嫡系，而在外面地，很多则是外围成员了。 这些‘外围成员’的组成比较复杂了一些。 因为华清帮在北美毕竟经历了二十年，二十年时间，已经换了一代人了。 外围成员不再像当年的华清帮那样，组织严密，同时忠心度极高。 为了本土化，外围成员吸收了很多一些本地地华人……这些华裔，他们的先辈虽然是来自中国，但是他们自己则出生和生活在加拿大，英语说得比中文好。 还有的，一些外围成员里，居然还有鬼佬。 从素质上来说，这些外围成员当然是良莠不齐了。 我们一行九个人，驱车来到了自己的地盘。 在这之前，原本这块地盘是段坤接手的，他把大本营设在了一家中餐馆里。 这家餐馆原本的股份是属于李氏宗亲会的，李林死了之后，被三爷的人接手了过来。 江湖规矩，没有人说什么，一切的法律手续，自然有律师来办妥。 组织里有律师，我在餐馆的楼上见到了律师和留守人员，两个中年汉子……其中一个我见过，另外一个则是外围人员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旧账过去，新账另算 我和律师签了文件，签名之后，这家餐馆，就属于我的名下资产了。 而这条街上真正属于李氏宗亲会自己产业的，就只有这家餐馆。其他的那些，都只是固定的交一部分收入而已，类似于‘保护费’一样。 至于那家肉场，当然也是属于我们的。 但是我可不会傻乎乎地把那家肉场挂在自己名下……否则的话，一旦出了事情，我就倒霉了。 然后，我让人把这条街上所有的自己人全部找来。 我吩咐餐厅今天休业一天，我在餐厅的二楼摆了几桌，算是第一次上任，宴请一下这帮将来的手下了。 清点了一下，我和小龙现在控制地手下，一共有了二十个人。 这些人大多是外围成员，靠着收保护费，还有毒品交易贩子上供的那些油水吃饭。 我还了解到，原来的那家‘肉场’，里面的负责人是李木的情妇，所有的收益，都是直接进李林李木兄弟两人的自己腰包的。 现在李林李木两兄弟死了，那个情妇也跑了，现在情况有些乱，收入也锐减。 我想了想，干脆吩咐下去，把那家肉场关掉，我另有打算。 酒席上面，邀请到场地还有这条街上的那几家铺子的老板。 我明显感觉他们对我有些戒备，不过倒是每人都送了一份不小的礼品。 我对于这些应酬没有太大的兴趣，而这块地盘，我干脆也不想花费太多的精神。 那些人都是段坤安排的，我也不指望靠这么一两天就能收复他们。 再说了……一条半街，这么小的地方，能有多大气候？ 一年下来，全部的收入也不过二十几万，而且这二十几万里面，一半都是这家餐厅地利润。 如果只是靠着这么一条半街的保护费，我估计李氏宗亲会早就解散了。 这种情况，让我有些苦笑不得。 李氏宗亲会，在华埠的黑帮里面，已经算是二流的了，那么那些比李氏宗亲会还要小的社团呢？ 大大小小的组织分化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这么多帮会，看起来是很多，其实每个帮会都混的很惨淡…… 难怪他们加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斗不过我们！ 现在就算是白痴都知道，无论各行各业，都要把资源集中化，只有集中资源合理分配，才能产出最大的效益。 可笑这些华帮斗了这么多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当然，我也知道，其实这里面是有很多历史原因的。 很多华人帮会，都是挂着“某某宗亲会”或者“某某同乡会”之类的招牌的。 通过这些名字，顾名思义，就能明白他们组成是靠着一些亲情，血缘，或者地域的纽带。 很多产业都是从先辈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怎么可能说合并就合并？ 大部分人，还是思维陈旧，宁可守着祖业，紧紧巴巴的维持下去。 我端着酒杯，身边坐着小龙，然后是跟着我过来的七个修车场的兄弟。 那些商铺的老板一个个唯唯诺诺，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 我也并不想和他们套交情。 至于下面坐的那些小弟，我其实知道，他们心里多半也有些对我的隔阂。 毕竟我是新来的老大，每个人都害怕我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我知道……”我笑着站了起来，大声开口。 下面立刻安静了下来，我继续道：“我知道，我今天到这里来，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担心……担心我会换一套规矩，担心我会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的眼神扫过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眼巴巴看着我。 “各位放心，我不会坏了大家的财路。” 我笑道：“从前的规矩怎么样，今后还怎么样……我也知道，如果换一套规矩，很多人都会不习惯，所以呢，咱们还是一切照旧吧！” 我看见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 我抬高了声音，冷不丁的喝了一句，下面人顿时精神一振，紧张的看着我。 我肃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善待大家，也希望大家能守规矩！我今天看了一下之前的帐目……里面有些什么漏洞的，我就不说了，大家心照不宣！” 没有人说话…… 我心里冷笑。 今天刚来的时候，我就查了一下帐目。 很明显，先是李林死了，地盘转手到了段坤手里，交接之中，难免有一段真空时间，然后段坤死了，地盘再转到我手里。 这段时间里，管理混乱是必然的，帐目上也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 底下有人趁着乱，浑水摸鱼，这种事情我也不是不知道。 但是我明白，这种情况是在所难免的。 我从身边的兄弟那里拿过一个帐本，啪的一声扔在了桌面上。 我看见下面很多人脸色立刻就变了，我笑了一下，假意翻了翻帐本……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连个咳嗽的人都没有。 “我这个人，最讲规矩，但是我也从来不坏大家的财路……从前，我不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也和我无关。” 我缓缓道：“所以呢，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就当是我手里的这杯酒，喝下去，就当没发生过！” 我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我拿着帐本，走到了中间，把帐本扔在了地上，又拿过一瓶烈酒，洒在了帐本上。 掏出一个打火机，当众打着火机，扔了下去…… 轰！ 火苗猛的窜了上来！ 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帐本烧了！ 看着众人复杂的表情，我哈哈一笑，然后立刻沉下脸来：“今天开始，咱们大家都是一张白纸了！大家守规矩，就一起发财……” “回头我会让人弄一个新帐本出来，从今天开始，帐目另算！之前的，不管是欠的还是还的，都一笔勾销了！” 所有人都面色各异，有的好像大大的松了口气，有的则是满脸疑惑，更有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滋味。 我看着这些人，缓缓道：“从前的事情我不问，但是今后……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坏规矩，如果有人今后坏了我的规矩……那么我烧的就不是帐本了！” 我走到小龙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的兄弟，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诸位，我张桓今天放一句话在这里……今后只要大家守规矩为公司做事情，公司就一定罩大家！”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服老 坐在餐厅楼上的办公室里，西罗皱眉看着我。 “你真的不管这些事情？” “你管就行了。” 我笑了笑，淡然说道：“以后这条街上的帐目，手下收帐的小弟，你来盯着吧。” “桓哥！” 小龙有些严肃的看着我，又有些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 他想了想，干脆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对你起隔阂，所以把这些权力都放给我？不和我争？” 我看了小龙一眼，然后缓缓把门关上，坐在他的对面。 “小龙，你多想了。” 我正色道：“我不是故意给你让权，咱们兄弟之间，也没什么让不让的说法！你记住这点！” “嗯。”小龙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低声道：“小龙，你要明白我的苦心……你出来做事情时间太短，现在你缺的是经验。” “这些事情，你多盯着，对你有好处的，至于谁管事情……那不重要的。” “再说了，现在咱们手里才不过这么点大的地方，一个小池塘而已，难道你打算在这潭水里待一辈子？” “我……我没想过那么多。”小龙很老实的说道。 “我的用意，将来你会明白的。” 我笑道：“你没带过小弟，今后你多用点心思吧……今天我给他们来的这一手，就是先稳住人心。” “现在这些家伙里面，难保没有人有猫腻，但是不要紧……规矩是慢慢立起来的。” “你今后多观察，多听，少说话。等你掌握了这些人之后，自然就会明白里面的道道了……” “还有，别看他们今天老实了，但是如果你今后不小心，让他们看扁了你，难免他们还会弄一些花头来糊弄你。” “这个就要你自己小心了……该心狠的时候，就不能心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让所有人都怕了你！明白了么？” 小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问道：“桓哥，你这是……” 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兄弟，咱们今后的日子长着呢！将来是要做大事地！现在这个地盘，就当给你练练手了。” 我这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小龙也是有原因的。 他和托尼不一样…… 托尼是李武华的养子，而李武华李二哥现在已经退休了，除非是华清帮出了大事，或者是关于我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出面的。 所以严格来说，托尼只能算半个华清帮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点，托尼很少出入三爷的汽修厂。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呆在李二哥的汽修厂里。 而现在的这家赌场，他也不是代表华清帮坐镇在里面，而是代表我……他在赌场的一言一行，其实都是代表我的立场。 包括这次去越南接我，托尼其实也没有得到三爷的授意。 完全只是因为担心我，再加上被苗彤硬拉着才过来的。 李武华不会害我，托尼更是把我当成亲大哥一样看待……我可以把赌场完完全全交给他看管。 而小龙却是完完全全在三爷的汽修厂里长大的。 可以说，三爷这次扶持他起来，已经算是变相的让他代表三爷……代表华清帮了。 我的确不想和他争，任何组织，最大的忌讳就是领导不明确！ 而更重要的是，三爷明显的用意，就是希望在我和小龙之间造成隔阂，我岂能就范？ 而对于小龙的本人，他有诸多优点，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他年轻，冲动，最重要的是缺乏经验……而这条街正是他锻炼的好地方。 况且，现在的局势总体来说是很平稳的。 周围我们紧靠着的是其他地华帮，现在华帮和我们华清帮已经暂时讲和了，所以不会有什么纠纷，也没有什么斗争了……处于‘和平’时期。 我正要利用现在的时期，把小龙这把刀磨亮！让他尽早的成熟起来。 晚上的时候，我留下小龙在餐厅里打理，三爷派人来找我。 我想起了早上在游艇上见三爷的时候……他说过晚上要让我过去，一起“喝汤”。 接我的人，还是‘小猪’，这个年轻人开了一辆车过来，把我接到了海边码头。 三爷仍然在游艇上见的我。 我走上船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烈地香气，带着淡淡的腥味，好像是弄什么海产之类的东西。 我推门走进船舱，三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照片册翻看。 看见我进来，他随后把相册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然后指着面前的位置：“坐。” 我注意到，那本相册翻开了一半。 三爷随手放下的时候，正好是面朝上，我恰好看见一张泛黄的相片。 那是一张黑白照，里面有四五个男人，都是一身军装，满脸灰尘烟火色，身边就是战壕工事。 几个人站成一排，亲热的勾肩搭背，其中好几个人，看面相都有些熟悉…… 我认真看了两眼，大概能认出几个人来……吴庞，胖哥，还有***和李武华兄弟俩。 其他人就不怎么熟悉了…… 而站在最中间地，就是三爷。 照片上的三爷看上去很年轻，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从眼神上看来，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些沉稳的气质了。 三爷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随手合上了相册，叹了口气：“人老了，就是喜欢怀旧。” 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似乎段坤死前说过，当初加拿大华清帮的领头人有好几个，除了胖哥和***、李武华两兄弟之外，其他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基本都散了…… 而且，段坤言语之中，隐隐的就有指出那些人，是死在内部争权斗争之中…… 难道就是这张照片里的人？ 我心里想着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随后，船员端了一个个碗碟出来，最后是一个沙锅，飘荡出浓浓的香气。 “今天钓鱼收获很多，呵呵，都是我亲手钓的，你陪我一起尝尝吧。” 三爷看上去情绪有些奇怪，他还叫人开了一瓶茅台酒。 “部队里出来的，大多都喜欢喝茅台。” 三爷笑着，亲手给我斟了一杯：“陪我喝一点。” “是！” 我举起酒杯，先一饮而尽，而三爷只是浅浅的沾了沾唇。 “到底还是老了……” 三爷又在感叹：“换在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一口一杯……现在么，嘿嘿，可不敢这么喝了。” 我心里有些古怪，总觉得三爷今天的语气有些不同往日。 尤其是，从今天早上见他，到现在，他已经说了好几句“老了’。 而换在往日，以三爷的性格，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器重 今晚的三爷，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而且……这样的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三爷不说，我也不好问。 他只是简单的让我吃菜喝酒，我也不拘束，拿起筷子就吃。 这些鱼是三爷今天刚钓上来的，果然很新鲜，味道也不错，而且那一锅鱼汤，尤其的味道鲜美，我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三爷看着我，直看到我吃了半天，才开口问了一句：“今天接手的事情怎么样？顺利么？”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色道：“还算顺利，之前那块地方空了很久，虽然有我们的人控制，但是上面没有人领头，帐目乱了一些，我查出来有人中饱私囊，还有人吞了收帐来的钱没交给公司……” “哦？那这些人你怎么处理了？”三爷似乎很随意的口气问了一句。 “没处理。” 我眉毛一扬：“我当众把账本烧了。” “……” 三爷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了四个字…… “后生可畏！” 气氛有些凝重了。 我看着三爷，没说话，眼神很平静。 “你做得很对。” 三爷终于笑了一下，他似乎笑得很奇怪，笑过之后，又突然道：“甚至比我想象得还好。” 看见我想说话，三爷却拦住了我，自己抢先道：“你的策略很对头，你刚去，如果一下就杀人立威，恐怕非但立威不成，还把下面的人都得罪了。” “杀人容易，收心难啊……你做的很好……很好……” 然后，三爷缓缓的给自己斟满了酒，又给我也倒满，我们两人都一饮而尽。 三爷地咳嗽了两声，我皱眉，低声道：“三爷，您别喝了。” “不妨事的。”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感慨：“今天不同的。” 休息了会儿，三爷看着我问道：“你知道我今晚喊你来地用意么？” “嗯。” 我点头：“您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做？” 三爷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忽然说了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段坤死了……”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叹息一般说了出来，带着无限的感慨，甚至还有几分伤感在里面。 “段坤死了……”他重复着这句话，轻轻摇了摇头，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我身边的人，能力最强的就是你了。” “其他的，老的老了，走的走了，年轻的，小龙还太嫩，托尼又要留在老九身边照顾他……” “只有你，做事情很有分寸，知道进退，性子也磨砺得到了火候了。” 我没说话，静静的等着三爷的下文。 “我原本是想把汽修厂交给你的。” 三爷似乎是安慰我一样，继续说道：“现在年轻一辈的人都服你，你也是很合适的人选，但是你毕竟年轻……资历么，也浅了一些，所以我……” “三爷！” 我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正色道：“我没有奢望过能接手修车场……” “我张桓刚来加拿大的时候孑然一身，背着一个包来投靠您。我在这里才不到一年时间，只能算一个新人……您说这些，实在是误会我了。” 顿了一下，我缓缓道：“老黄带了我们一帮兄弟多年，我也是很尊敬他的，您放心，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嗯。” 三爷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我只是担心你会想不通。” 他看了看我的肩膀：“你在越南受了伤，好些了么？” “好多了。” 我笑道：“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只是伤口愈合还要等些日子。” 看了我两眼，三爷眼神里有些琢磨不透的东西。“好吧，你把地盘上的事情交待一下，过两天，你陪我去一趟多伦多……” “我带你去见一见地狱天使的索林先生，现在越南人的事情摆平了，我们的交易也不能耽误下去了。” “好！”我立刻点头。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说，我原本对于和地狱天使的交易，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如果三爷已经有些猜忌我的话，不可能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了…… 如果说之前他这么安排，只是为了给段坤施加压力……那么现在，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可是为什么…… 我知道这问题，是不可能从三爷这里得到答案的，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我和三爷又喝了两杯，他打了个哈欠，微笑道：“好了，年纪大了，晚上就难免瞌睡，我知道你今天也一定很累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两天没什么事情不用来见我了，汽修厂那边，我已经吩咐老黄了，有什么需要，你自己和他说吧。” 我立刻站起来告辞，可是我刚走到门口，却忽然冷不丁听见后面三爷低声的问了我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里面带着无限的感慨，还有几分……悲伤？ “阿坤他……” 三爷的声音隐隐的颤抖：“他死的时候……痛苦么？”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三爷。 他的脸色似乎瞬间苍老了很多，眼角的肌肉隐隐颤抖，眼神有些浑浊…… 我立刻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用我最平静的语气回答：“他……当时过程很快，他死的时候全身麻痹……没有受到什么痛苦。” 我心里暗暗叹息。 的确，段坤是中了蛇毒死的，那种毒质是让人神经麻痹，的确没有什么肉体的痛苦……但是心灵上，就不好说了。 三爷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着他，此刻的三爷，似乎不像是一个叱咤风云，威震一方的黑道枭雄，他的身影有些伛偻，就好像一个苍老的老人。 我走下船的时候，看着满天星空，也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或许，三爷心里也并非是无情吧！ 毕竟段坤也跟了他二十多年，当年也为他出生入死……而亲口下令杀死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我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三爷的那个位置，也不好坐啊。 小猪那个小伙子开车送我回去，一路上的时候，他一面开车，还悄悄的打量我，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敬。 我对这个小子有些好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爷这两天可能心情不好，你们辛苦点吧。” 到了地方，我正准备下车告辞，小猪却忽然喊住了我。 “桓哥。” “怎么了？”我笑了笑。 “嗯……”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今天在海上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三爷一个人……坐在那里掉眼泪。” 我没说什么，点头离去。 人，毕竟都是感情动物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男女通吃 一阵剧烈的振荡，我的身体在座位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一阵晃动。 随着轰鸣声，飞机缓缓稳稳降落在多伦多的皮尔森国际机场。 身边的三爷睁开眼睛，缓缓取下了戴在头上的眼罩。 飞机停稳，在北美联合航空的空姐温柔提示声中，我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的机场…… 此刻外面阳光很灿烂，看得出来多伦多的天气很好。 我伸了个懒腰，用力舒了口气。 我是第一次乘坐头等舱，果然和经济舱不太一样，这里的空姐服务态度更加体贴细微。 这次跟随三爷一起来多伦多的，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名字叫小猪的年轻人。 看来最近三爷对他很赏识。 我穿了一身很‘商务’的打扮，一身西装，深色底加潜色条纹，沉稳之中带着几分锐气。 这身西装是我前两天刚买的，更重要的是，我故意给自己添加了一副眼睛，无镜框的样式……当然，是平面镜，没有度数的。 原本我的身上和眼神里，会隐隐的不由自主的带出几分淡淡的邪气和煞气。 而现在，有了这副眼睛，这份气质被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 而且，我再三考虑之后，没有打领带，而是把衬衫的上两粒扣子解开，这样显得稍微随意一些，多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隐隐的有股斯文败类的模样。 走出飞机场的时候，我就跟在三爷的身后，略微落后半步，而小猪和另外一个手下提着箱子在后面。 皮尔森机场很大，也是加拿大最大地机场之一，距离市区大约有三十公里。 我们走到接机处的时候，看见了索林先生派来接机的人。 一辆黑色的加长凯迪拉克，两个黑衣西装地白人立在两旁，中间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但是举止却很彬彬有礼的样子。 三爷显然是认得他的，两个人距离还有十几步，就开始大笑，然后走上前热情的拥抱了一下。 “这是我的侄子。” 三爷指着我，微笑：“张桓。” “哦，很不错的年轻人。” 他笑着我和拥抱了一下，不过我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些特殊的含义，似乎还对我眨了眨眼。 “好了，上车吧，我的朋友们，索林先生在他地湖畔别墅里设宴款待诸位。” 随即他打开车门……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了旁边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声音。 寻声看去，就看见一辆颜色犹如火焰一样的红色跑车停在机场路边。 而一个女人，一头金法，蓝色眼珠，漂亮而妖媚地五官，加上一身火红的紧身皮装，整个人犹如火焰一样的灿烂…… 正是那位风骚的“公主殿下”！ 她俏脸含着薄薄的嗔火，眼神直直的落在我的身上…… “哦……看来我们的年轻人是不能跟我们一路了。”那个络腮胡子笑了笑，有些狡猾地味道。 看来他早就知道公主殿下在这里等我了。 三爷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他看了我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道：“阿桓，你不用跟我一路了……你去见见公主殿下吧。” 我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这位风骚的公主，老实说我可不像再继续招惹下去了。 最初不知道也就罢了，但后来从林初雪那里得知，这位公主殿下可是男女通吃的……而且她好像对我很有兴趣。 当然，我可没自恋到以为人家喜欢上我了……只是单纯不想别人玩弄罢了。 就在我有些犹豫的时候，公主再次用力按了一下喇叭。 我看见已经很多人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我不想引人注目，对三爷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公主走了过去。 “嗨……苏菲公主，好久不见。”我笑得有些尴尬。 “是的！” 苏菲公主脸上挂着浅笑，这样看显得更加迷人了。 看着我的眼睛也透着股嬉笑，像是看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一样。 片刻后，苏菲就接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就让我带你好好玩玩儿吧……” 公主殿下随后上了车，撇了撇头。“上车吧。” “嗯……可是我正要陪三爷去见你的父亲……”我正想拒绝。 她有些不满：“难道我会吃了你么？放心，我和我父亲说过了，晚上我会送你去我父亲的别墅。” 毕竟她是索林先生的女儿，我也不好太得罪她，想了想还是上车了。 汽车发动，我看见三爷他们站在路边对我挥了挥。 三爷甚至还投过来一束目光，显然眼神里的意思，是让我多顺着这位脾气古怪的公主一点。 的确，我得罪不起她，因为她有一个很牛逼的老爸。 汽车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奔驰，公主殿下带着一副范思哲的墨镜。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的路，口中却不无幽怨的说道：“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和我联系？” “嗯……” 我沉吟了一下，正在犹豫用什么恰当的理由解释。 公主殿下已经飞快道：“怎么，是想说你很忙么？那么，既然你来多伦多，为什么之前都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 “难道你没打算再和我联系了么？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我在多伦多！” 这次的语气里已经有些怨愤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当然知道公主殿下在多伦多，可是我又能怎么说？ 难道有事没事都跑多伦多来，然后一个电话过去，告诉她：“嗨，美女，好久不见了，出来吃顿火锅吧……或者麻辣烫也行。” 而且我内心里真的不想和这女人有过多纠葛…… 我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但和苗彤有了更深层次的关系后，让我不自觉的和其他女人保持一定距离。 尤其是像苏菲公主这样，喜欢玩暧昧，模糊不清的感情。 和她呆在一起久了，总给我一种背叛苗彤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逢场作戏。 “好吧，我错了。” 我想了会儿，觉得与其找理由掩饰，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认错。 这个女人也不是傻瓜，我找那些烂理由掩饰，她也不可能真的相信地。 “哼。” 果然，她的确没有想真的追究我责任的意图。 看见我真诚地表情，她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脸上的冰雪瞬间融化…… “亲爱的，你还真的是很可爱啊。” 她语气回复了那种我熟悉的柔媚：“老实说，你这么久不和我联系，我开始的时候，真的很生你的气呢……” 忽然，她语气一转，又道：“不过呢，那次之后，我一直都忍不住会想起你里………” “唉，你们东方人，不管男女，都这么有魅力么？上帝作证，我原以为我很快会忘记你的，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唉，这些日子里，即使我找过别人陪伴我……可是我都会忍不住想起你，和你比起来，那些人真的是无趣极了……” 第二百九十章 神秘集会 “可是，我现在看不见你的脸，怎么识别你呢？” 公主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她从抽抽里找出了两个牌子，在手里扬了扬。 然后她自己戴上一个，又给我戴上一个。 这是两个水晶牌，水晶打磨得很精致，上面有数字显示，而且这个数字还可以自己调整颜色……就好像魔方那样的原理。 公主给自己调成了一个红色的十三号，而在西方，十三被认为是一个很不祥的数字……呵，这倒是和她的魔鬼面具很符合。 而我，我戴上了面具，才发现自己的这副面具居然是……耶稣。 一切做完之后，我们脱掉了鞋子，然后苏菲公主轻轻推开了房间里的另外一扇门…… 狭长而且阴暗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墙壁上都挂着烛台。 都是类似中世纪的风格，金属的简约和凝重冰冷的感觉，加上晃动的阴影，成功营造出了一种神秘的气息。 走廊的尽头是一闪厚实的木门。 我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同样是一身长袍，将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同时带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眼睛来。 苏菲公主走在我前面，对他们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两人把木门推开…… 我发现，这扇木门足足有二十公分厚，想来隔音效果是非常出众的。 里面是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足足有数百平方，被布置成了一个大殿地模样。 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板，我发现墙壁上也没有做任何的装修，而是很原风貌的砖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沾染着斑驳锈迹地海盗风格挂灯，放射出幽暗的光芒。 这里的装修，天花板，墙壁，地面，全部都没有经过任何的妆饰，粗陋之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但是这里的摆设却堪称‘奢华’！ 两边放着一排中古世纪样式的长柜。 那冰冷的角铁，哥特式造型的设计，还有冷硬的气息，以及上面岁月地痕迹，一看就绝对是真货！ 长柜上摆设着长长的一排金银器皿……宽阔的银盘子，闪亮的金杯，盛着血红色酒液的器皿……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大殿的正中间，有一个圆台，大约直径两米左右，高半米…… 让我惊讶的是，这圆台是用一整块大理石打磨出来地，光鉴照人。 周围是一圈台阶，而在圆台的上面，刻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乎是某种宗教地图腾，似乎是一团火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一样。 这个图案非常巧妙，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挪开目光了，似乎能撩拨起你心里的一团戾气…… 我们进来的时候，大殿了已经有几十个人了。 每一个都和我们一样的打扮，长袍，面具…… 看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渐渐有些明白了，这是一个带着某种宗教色彩的秘密聚会…… 考虑到我对公主这个女人的了解，说不定还是带着某种乱交派对的性质…… 这里还算安静，我看见周围不少人都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声音都很轻。 看了一下，似乎男人比较少，而女人居多……关于这点，我是从头发的长度以及身高判断出来的。 毕竟虽然带着面具，但是头发还是露在外面的。 “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 我正准备低声问公主，她却忽然一拉我，低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即仿佛轻轻笑了一下：“你会喜欢这里的。” 大约五分钟之后，我听见了一阵奇怪的音乐声音…… 其实说这是音乐太过勉强了，不过是一阵叮叮咚咚的金属器皿发出了带着一定节奏的声音。 随即我就看见，周围的原本都在低声交谈的众人，全部停止了说话，每个人都肃然而立，自发的围拢到了中间的圆台周围…… 我和公主就站在了人群的最后。 正在这时，我看见大殿的一角缓缓打开了一扇门，从里面先走出了两个穿着长袍的人。 他们手里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摆满了正在燃烧的烛台。 这绝对算得上是有钱人的聚会……因为我发现，那上面每一盏烛台，竟然都是纯金打造的！ 推车缓缓的来到人群中，每个人都自发的伸手从推车上拿起一盏烛台，然后缓缓的放在了胸前…… 烛火摇曳，我看见墙壁上倒映着阴影，轻轻的晃动……也在此时，所有的人都开始低声吟唱起来。 他们吟唱的语言绝对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我不知道的某种语言。 古怪的音节，晦涩的发音，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带着几分诡异几分神秘…… 我和公主一人拿着一盏烛台依然站在最后。 我倒是很想问一问公主，可是她却不和我说话了，而是随着众人一起吟唱起来。 这种吟唱的方式有些像天主教教堂里的赞美诗，但是又多了几分诡异…… 长达两分钟的吟唱终于结束，随后那扇门里，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穿着一件长袍，不过和我们不同的是，他的长袍是金色的！ 这明显是一个男人，脸上带着金色的面具……有点类似于埃及法老戴的那种。 更让人好笑的是，他手里还举着一个权杖，权杖居然也是纯金的，而上面还用纯金打造了一个火焰的形状…… 这人缓缓走来，脚下带着某种奇怪的节奏，缓缓走到了中间圆台之上，站在了正中间，然后居然举起手里的权杖！ 这时候，金属的叮叮咚咚的打击节奏，也嘎然而止！ 我听见下面所有的人整齐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叹息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味道…… 金色面具的男人放下权杖，用一种高亢的，充满了磁性地声音开始说话。 他说的话，我连一个字都听不懂，似乎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英文诗词一般。 尽管我很肯定他说的是英语，但是我却听不懂他的意思…… 我注意到，下面所有人的都很认真的倾听，没有一个人说话…… 蜡烛在摇曳，然后上面金色面具的人说了一句：“白袍者，上前。”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公主却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这时才发现，全场连我在内，一共有四个穿着白袍的人。 但只有我一个男人，其余三个似乎都是女孩。 我前面地人群自动的分开，似乎给我让开了一条道路。 第二百九十二章 居然是她！ 就在这时候，金色的杯子已经传递到了第二个白袍女孩的面前…… 这个女孩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不过一看就是染出来的。 她有些畏缩的在后退，不停的后退，似乎有些不愿意参加这种仪式，而身边的同伴则在轻轻的安慰她。 忽然之间，这个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一把推开了面前举着金杯的男人，撒腿朝着一旁的门逃窜了出去…… 可是她刚跑出几步，就被人群之中的男人捉住了。 随后女孩发出了尖叫，口齿不清的大声用英语说着什么：“我不要！我要回家……我不要这样……” 那些扭住她的男人并没有对她动粗，所有人都在用很低沉的语气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但是女孩的挣扎越来越用力，最后她居然哭了出来…… 而我却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这个女孩的声音，我听上去居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忽然就从台子旁跳了下去，飞快的挤开身边的人，冲到了他们的身边，随手就把那几个男人拉开，然后一把夺过女孩的手臂。 女孩还在颤声哭泣：“我不知道你们是……我不要做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我是被人带来的……我不要，别碰我……” 我越听越怒，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脸上的面具，用力扯了下来…… 一片众人的惊呼声，夹杂着还是斥责的声音，大概是这里严禁人掀起面具暴露真实面目吧！ 可是我却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哭泣的女孩，我愣住了！ 随后我陡然咆哮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你这个小混蛋！谁让你做这种事情！谁让你到这种地方来的！你……你简直！自甘堕落！下贱！愚蠢！你……” 我火极，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女孩痛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女孩捂着脸，头发乱乱的披散下来，但是却已经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的，尽管头发染成了金色，尽管她画了浓浓的眼影，尽管她脸上充满了恐惧，但是这张脸庞，我却是无比的熟悉！ 可可！ 刘可可！ 叶欢的女儿！ 虽然我脸上带着面具，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是我却可以肯定，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我感觉到自己的面部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刚才打了刘可可一个耳光的手依然还在颤抖，我气得连手指尖都在发抖！ 我几乎是怒不可遏！ 我甚至怀疑，假如我现在手里有把刀，我恐怕狂怒之下会忍不住，一刀宰了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孩！ 这是一种气愤，一种狂怒，还隐隐的含着几分其他的意味…… 我！张桓！ 我原本有着自己美好愉快的生活，平静，安宁，安居乐业，我有我爱的人，我的朋友们，我原本可以活得很幸福…… 可就因为她！因为她！因为眼前这个女孩！ 我为了保护她，我抛家弃妻，离开了我的生活，离开了我的朋友…… 我被人千里追杀，得罪了我无法抗衡的势力，最后甚至被我无比信任的人背叛！ 我一路辗转来到北美，九死一生！ 从一个善良的人，变成了现在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 我……我他妈的为了谁？为了谁？ 狂怒之下，我甚至已经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面前地这个女孩，在这一瞬间，我对她已经彻底失望了！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我也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了……下贱？愚蠢？不自爱？ 都有吧！ 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我狂怒之余，心里也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荒唐感觉！ 那么……我做地这一切，我经历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笑话！ 当真是一场笑话！ 可笑……我居然为了保护她的‘贞操’而得罪了那么庞大的势力！ 可笑……我居然为了保护她的‘贞操’而被人千里追杀！ 可笑……我居然为了保护她的‘贞操’而背井离乡！ 可笑……我居然为了保护她的“贞操”而堕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她……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就好像你费尽心机，付出了无限的牺牲去保卫一个国家。 可就在你已经付出了许多牺牲之后，你保卫的国家，却主动向敌人投降了！ 就好想一个付出生命去保卫圣女的骑士，最后发现他要保卫地圣女，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早知道她是这么一自甘堕落的女孩，我何苦为了她做出这么多事情？我何苦为了她而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一刻……我想杀人！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一把抓住了刘可可地头发，旁若无人的一路把她从地上拖了出去…… 尽管她痛的叫了出来，尽管她也挣扎，但是我心里却坚硬如铁！ 我对自己说……她活该！她不值得同情！ 短短的十几米的距离，过程中似乎有人想阻拦我，但是我随手就把人推开了。 我动作粗暴，带着愤怒。 很多黑袍的人想阻拦我，后来还是公主忽然从人群里跑了出来，她挥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然后眼睁睁看我一脚踹开了面前地一扇门，拖着刘可可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里，两个守门人似乎想阻拦我，但是跟在我后面的公主阻止了他们，任凭我拖着刘可可一路来到了外面我们换衣服的那个房间…… “扑通！” 我把刘可可扔在了地上。 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然后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半跪坐在地上。 她的眼睛里有眼泪，眼泪弈花了她的眼影，不可思议的盯着我，里面有震惊，有不信，有不可思议…… 我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很冰冷。 良久，刘可可忽然大叫了一声：“张……张桓？” “啪！” 回答她的，是我用尽力气扇过去的一个耳光！ 刘可可没躲，她甚至连动都没用。 我狂怒之中出手，这一个耳光立刻打得她半边脸颊高高肿了起来，片刻后，甚至连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来。 是地，我做人原则是不喜欢对女人动手，但是此刻……还是那句话，她活该！ “张……张桓……” 她捂住了脸，脸上无限哀伤，但是丝毫没有被打的愤怒，反而更惊讶的盯着我：“你……你是张桓？” 我气得胸膛起伏，冷冷盯着她。 “你是张桓！你真的是张桓！” 她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冷冷的一把推开她，用力把她推得连连倒退，重重摔在地上。 刘可可哭了，她哭得很伤心，满脸泪水，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张桓……你没死……你没死……” 她哭泣着，不停哀求。“求求你，让我看看你的脸……让我看看你的脸……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知道你没有死……”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指着和尚骂秃子 苏菲公主就在门口，她缓缓关上了那扇通往走廊的门，然后反锁了起来。 我冷冷盯着刘可可，然后轻轻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啊！”刘可可张口失声呼喊了出来，但是随即眼睛里闪过无限惊喜，重新跳了起来，想朝我扑来，再次被我狠狠推开！ “离我远一点！”我语气寒冷如冰。 “张桓……” 刘可可跪坐在地上，她满脸泪痕：“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哭醒，我……” 我心里满是烦躁，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孩多罗嗦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冷冷看着她，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我原以为，你尽管年轻荒唐，本性应该还不坏……我原以为我可以帮助你，让你成为一个好女孩……”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沉声继续道：“现在看来，是我张桓瞎了眼珠！看错了人！” 说完这些，我飞快的扯掉了自己身上的长袍，然后转身拉开柜子，取出自己的衣服套上。 刚才我的两句话一下，瞬间把刘可可心理防线击垮，瘫软在地。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我…… 就在我穿好了衣服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尖叫了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拉，然后一下扑到我身后。 人还在地上，却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大声哭道：“不是的……不是的，张桓……不是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错了……我不知道这里是这种地方……我错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得厉害：“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错？”我心里得火气一下再次被点燃了！ 我狂怒转身，狠狠瞪着她。“错？你和我说错？好一个‘错’字！” “就因为你上一次在深圳时候的‘错’，我落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现在你又和我说错？” “你想和我说什么？说你是被同学带来的？被朋友带来的？” 我怒极反笑：“一个女孩，自己不懂得自爱，别人再怎么帮你都没用！” 刘可可身子晃了晃，抱着我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她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被骗来的……” 被骗？ 笑话！ 一个女孩喜欢泡酒吧，泡迪厅，结果被人下了药**了……怪谁？ 活该！谁让你去那种混乱的场所！ 一个女人，自己行为不检点，被人骗了……活该！ 老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她的手垂下之后，我立刻转身就走，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可可忽然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张桓……” 她面色苍白如纸，脸上却反而浮现出一丝心碎的微笑来，眼神都在颤抖…… “你……知道你活着，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我……” 我心里充满了愤怒，此刻忍不住又刺了她一句：“高兴？呵！恐怕你父亲知道我的下落，就高兴不起来了！” 说完这句，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伤心的哭泣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似乎软了一下…… 从前的那些画面，好像闪电一样的在我脑子里飞快的飘过…… 刘可可蹦蹦跳跳从她家楼梯上跑下来，瞪着眼睛看着我的样子。 刘可可躲在楼梯里偷看我的情景。 我们坐在牛肉面馆里，她一挑着面条，一面流眼泪的样子。 我们逃亡的路上，在上海的那家小招待所的房间里，她脱光了衣服扑进我怀里，低声对我说‘请你要了我’的场面…… 可就在我心里稍微软了一点的时候，刚才里面的那个恶心的画面，一下就闪了出来，瞬间把我的心软驱散了！ 我飞快走到电梯口，按动电梯下去，然后走出了这座大厦，火气冲冲的在街道上行走。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里的陌生的大街，周围是陌生的人群。 多伦多虽然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但是因为绿化和有效的规划管理，城市里的空气中并没用那些呛人的浓烈废气味道。 我快步行走，心里的火气才一点点的消散了下去。 冷静下来，最后刘可可跪坐在地上，失声痛苦的情景，开始在脑子里回想，任凭我怎么努力都驱散不去…… 也不知道闷头走了多久，身后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的声音。 一辆跑车缓缓的靠了过来，苏菲公主坐在汽车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脑袋。 看我回过头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歪了歪脑袋：“上车吧。” 坦率说，现在我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感观已经很差了。 不过毕竟我是被她带来的，我还要依靠她带着我去见索林先生…… 我犹豫了一下，跳上了汽车，公主这才踩下了油门加速离去。 一路上，我没有说话，苏菲公主在观察了我一阵子之后，低声开口了：“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么？” “嗯。”我犹豫了一下，简单的回应。 “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公主缓缓道。 我微微有些意外，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谢谢。” “她现在就在多伦多大学，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找她……嗯，我的手下回来之后，会把详细的地址告诉我地。” “哦……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个女孩，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被带到我们的派对上来的……” “你应该也猜到了，第一次入会的人，才会穿那种白色袍子。” 我想起咳咳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心软，但是随即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又涌起火气。 随后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我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可以这样！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别人为她牺牲了这么多之后……她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在国内就是因为卷入了乱交派对，现在又是这种事情……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就这么不自爱呢？ 想来想去，我发现我心里的怒气，主要是来自于对她的失望……一种深深的失望！ 我为她做了这么多，从来就不指望她能报答我，我也不贪图什么报答…… 但是我至少希望在这么多事情之后，她能浪子回头！能重新做人！可是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心里很看不起我。” 就在我脑子里转动那些念头的时候，公主忽然说了一句。 我微微一皱眉：“没有。” “不用掩饰。” 公主叹了口气：“你刚才责骂那个女孩的那些话……虽然是在骂她，但那些话岂不是同样是在骂我么？” 她耸耸肩膀，笑了一下，淡淡道：“嗯……愚蠢，下贱，自甘堕落，不自爱……你是这么说的吧？” 我没话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仪式？联盟！ 的确，我当着公主的面那样地骂了刘可可一通，虽然是我狂怒之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是，这些话，当着公主的面说出来，岂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 如果说刘可可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那么，已经是‘老人’的公主，岂不是更‘下贱’更‘愚蠢’更‘不自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自己也觉得这样地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不过说老实话，我倒是真没有对这个公主有太多的成见。 只能说，我觉得这样的女人，今后我不会去碰了，也不会去招惹了。 至于她私生活，怎么样也好，都和我没太大关系。 说到底，一句话：她对我来说，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但是了刘可可不同！ 一路走来，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心里已经把可可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一个我很亲近的人，当成了一个被自己保护过的妹妹……她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让我失望的事情？！ 这个道理很简单。 就好像，我从前的工作，让我不会太瞧不起那些当小姐的，会以平常心看待那些小姐。 但是，平常心归平常心，如果让我自己的妹妹去当小姐，我一定打断她的腿！ 我们两人都沉默了会儿，气氛有些冷场。 终于，公主说了一句：“那个妹妹，我问过了，她的确是第一次参见我们的聚会。”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组织里的男人，还没有碰过她……这个女孩是被她的朋友带来的……” “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她的朋友的身份。但是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她不会再参加我们的聚会。” “谢谢。”我只能这么说了。 “真遗憾啊……” 公主忽然叹了口气，对我笑了一下：“张桓……很抱歉，我原来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嗯，看来我是看错你了，你们东方人对于性的观念真的很保守。” 我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不是我保守，只是你们过于‘开放’了！” “哈哈哈哈……” 公主忽然大笑起来，尽管她的笑容依然妩媚，但是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你真正的意思不是想说‘开放’，而是是想说放荡吧？”她瞟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干脆给她来了个默认。 “可惜啊……我的好意被你误解了。”公主慢悠悠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好意？” “当然是好意。” 苏菲公主无奈的耸耸肩膀，看后看了我一眼，神秘一笑：“你可知道，这个聚会的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作用？ “我们这个组织的会员不多，但是我们挑选会员是很严格的，一般来说，新加入的会员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中的一个……” “第一个么，必须有一定的背景，普通人是进不来的！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非富即贵！” “至于第二个，如果是不符合前一个条件的话，那么必须有一位高级核心会员的引荐才能加入。” 她笑了一下：“比如你，你虽然不是什么贵族，也不是什么豪门子弟，但是有我的引荐，我带你加入，也是没问题的……” “至于你认识的那位妹妹，也是我们的一位资深会员带来的，虽然她不是核心会员，但是你的那位妹妹，名下的资产可不少！” “她的名下至少有两千万美元的个人资产，也勉强合格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这是一个有钱人的集体乱交俱乐部？” “不，不是这么单纯的。” 公主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认为只是这么单纯么？呵，如果仅仅是想找人上床，那么我随便就能找一大堆高大英俊的男人陪我！” “这个俱乐部里面的任何一个会员，都有这种经济实力！一个模特公司的高级模特，过夜费也不过一万美元而已。” 我没说话，静静的听她说下去。 “我们的身份特殊，都带着面具，尽管是在俱乐部里面，但是互相的身份都是秘密。” “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严格保密的，由十三位核心会员一起监管，但是十三位核心会员，却可以掌握会员们的资料……你明白这意思了么？” “这样的俱乐部很有趣，很刺激……主要就是每个面具之后的人的身份……你即使花钱去找一个高级的妓女上床，也得不到的刺激！” “想象一下吧，如果刚才你没有离去的话……哼，等你和那些女人上床完之后，你会有机会看到她们的脸……” “亲爱的，我保证，如果你看到了，一定会非常非常吃惊的！那些人里有豪门贵妇，有商界的女强人，有著名的娱乐圈里的明星……” “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在这里，你却有机会和她们进行‘亲密’接触。” 这个我能理解。 身份，有的时候能刺激原始的欲望。 就跟制服诱惑一样，什么空姐、护士、教师……本质上也都是伪装出来的一种身份。 制服褪去，依旧是那具身体……可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有人乐在其中。 在相貌，身材，气质等等都同等条件下，一个是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的普通美女，一个是万人追捧的女明星……尽管两个女人姿色差不多，但是毫无疑问，后一个更能刺激男人的欲望！ “看来，你把我当成一个好色的家伙了。”我淡淡笑了一下。 “不完全是。” 公主继续道：“的确，参加这样的聚会，你会得到一种欲望的发泄和满足……但是如果仅仅是欲望，那么我们的这个聚会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微微一笑，道：“你刚才看见了，那位第一个接受‘仪式’的白袍会员，她在仪式结束……” 我冷冷打断她：“你不如直接说，她被十几个男人干完了之后。” 公主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苦笑道：“好吧……结束之后，你也看见了，每个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都必须把自己的面具掀起来给她看一下……” “这样一来，就等于那个女孩，她掌握了十几个参加这种聚会的男性会员的身份！” “如果她自己也有不凡的背景，并且利用这种掌握的资料，善加利用的话……那么就等于赢得了一个很强有力的人脉！” 顿了一下，公主继续笑道：“所以，刚才如果你不走的话……现在你已经享受了十几位身份高贵的女士的肉体……” “然后，你还能看到她们的模样，知道她们的身份……而如果你够聪明的话……” “将来在一些事情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聪明的利用这些手里的资料，就完全可以找到她们，从她们那里得到很多帮助哦！” “要挟？”我皱眉。 “当然不是要挟。” 公主微微笑道：“而是一种联盟……一种利益联盟，一种互相帮助，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联盟是什么……” “我告诉你，不是什么诚意，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联盟，就是双方都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 我想了想：“那么她们呢？” “同样的。” 公主淡淡道：“她们加入组织的时候也是经历过了那种……仪式。” “她们每个人掌握了一些男性会员的资料，当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同样可以去找他们！” 她眨着眼睛看着我：“你说，这样地组织，是不是很有用处？”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别墅庄园 尽管我觉得这种组织很恶心，很荒唐，很旺旺雪饼……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确如公主说的……它也很有用！ 这个组织把一帮有钱有势的人组织到了一起，同时大家都捏住了彼此地把柄…… 而当在某种特殊的时候，通过这些纽带，可以把这么多有钱有势的人，捏成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简直太有用了！ “现在，你明白了我带你参加这种聚会的‘好意’了么？”公主笑着，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如此说来，她还真的是“好意”了。 我没钱没势，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人物，她带我进如那样一个聚会，不仅仅是带我去‘享受’动物最原始的欲望，也等于是‘送’给了我一股强有力的关系网！ “亲爱的，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她忽然停下了车，转过身来，双手捧着我的脸，腻声笑道：“你太让我着迷了……东方人的神秘。还有……” 她地手缓缓抚摸上了我的大腿根部，红艳艳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强壮……” 我一挑眉毛，抖落她的手，然后拉开她放在我大腿根部的手掌，淡淡道：“不早了，回去吧。” 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怒意了：“你……你不接受我的好意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有几分傲慢：“我可以给你富贵……我甚至还可以给你一条成功的捷径！这些你都不动心？” “动心。” 我语气很轻松：“钱，美女，权力……似乎这些没有人不喜欢，我也很喜欢，我也很看重这些。” “哼，你是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些地！” 她再次想凑过来：“你看，只要你以后多陪陪我，我就可以带着你进入这个圈子……然后，你的成功，会容易得多！你说呢？” 我还是缓缓推开了她，这次公主脸上的怒色已经没有掩饰了：“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公主殿下。” 我淡淡道：“我的确喜欢你说的那些照西，我也很看重权力和财富以及美女……但是，我心里还有一些我更加看重的东西。” 我已经转头看着前面：“人和人，是不同的……现在，麻烦你开车我们回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汽车行驶向多伦多的东南方，在傍晚地时候，我们来到了一片湖畔庄园。 沿着湖畔的公路，我看见左侧是一片烟波浩淼的湖水！碧绿，而且无边无际！ 湖边草木茂盛，显然自然生态保持得非常美丽！ 而我们一路驱车，来到的这片庄园，是由五六套独立的别墅组成的！ 这种带着浓郁的乡村风格的建筑，让人看了很舒心。 庄园外面的保安力量很严密，我看见很多角度都有摄像头，而且设计得很美观。 公主一路上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开车冲进庄园的时候，门口的保镖立刻打开了大门。 公主的车几乎是一头撞了进去，然后飞快的停在了一栋湖畔别墅旁。 “下去吧，你到了。” 她的语气有些冷漠，大概是还在生气。 我并不想太过于得罪她，但是毕竟，如果要我继续和这个女人保持亲密关系……我也实在做不到。 想了想，我开口：“我……晚上……” “晚上你就住在这里，今晚我父亲和你的老板在吃晚餐，他们会回来很晚。” “这栋别墅是你一个人住的……你需要什么服务，可以打电话！” 她冷冷看着我：“现在，请你下车！” 我知道她现在在火头上，也不想多说什么，自己跳下了车。 然后苏菲公主似乎发泄一样的猛踩油门，汽车轰鸣着窜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栋别墅，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迈步走进了这栋别墅。 电子钥匙开门之后，门自动合上，看着里面的布置，不由的叹了口气。 里面的布置堪称奢华了。 我刚进门，大厅的点灯就自动亮了起来，我转了一圈没找到开关，可是无意中拍了一下手，点灯就熄灭了。 灯是自动声控的。 脚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奢华的沙发等家具，楼上还有七八个房间……以及健身房等等。 我第一个反应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房间里没有什么监控的装置。 然后，我靠在沙发上，开始沉思。 今天遇到刘可可的事情，让我现在有些心烦意乱。 原本只是对她的愤怒，对她的失望，现在火气渐渐熄灭了，心里却又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可可，只是一个引子，我忍不住就想起了从前的很多很多往事…… 还有……可可的父亲！那个让我无法描述的人，叶欢！ 天色还没有暗下来，看了看时间还早，三爷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我猜测今天或许他不会见我了。 所以，今天剩下来的时间，大概是由我自己支配吧。 我想起了公主的话，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 于是我拿起电话，还没有拨号码，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彬彬有礼的声音：“请问有什么需要么？”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需要一些食物，最好再来点酒，当然，还有香烟。 我知道，这个地方是索林先生所有的，以他的豪富，我在这里可以要到任何我想吃的东西。 于是我干脆点了一些中餐，还有一瓶中国白酒。 很快的，半个小时不到，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两名穿着黑衣的保镖站在两侧，中间是一名穿着礼服的侍者，推着餐车。 他给我送来了四菜一汤，菜肴很精致，味道也还算地道，那瓶白酒倒是真不错。 然后他们离去之前，一个保镖递给我一张纸条。 “先生，这是公主殿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看了一下，上面是一个地址，还有电话号码。 “多伦多大学……”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可可的联系地址和电话。看来公主虽然很生气，但是答应我的事情还是做到了。 这一举动让我对她的好感稍微恢复了一点。 他们离去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这张纸条，看着上面的电话…… 老实说，我有种想打电话给可可的冲动，可是我在犹豫。 终于，我叹了口气，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里，伸手拿过那瓶白酒，一口咬掉了瓶盖，仰头就灌了几口。 辛辣的白酒下肚，我却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算了……我心里叹息，干脆强迫自己把这些烦人的念头抛到脑后。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来错地方 我吃了点东西，自斟自饮了会儿，也渐渐觉得很无趣，干脆上楼洗了个澡。 别墅的后面还有一扇后门，打开之后，面前就是湖边，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戏水区。 我想了想，大概是可以下湖去游泳吧。 正好我心里有些烦躁，下去让清凉的湖水泡一泡，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别墅里有一个换衣间，里面有准备好的崭新的泳衣泳裤……看来索林先生倒真的是一位热情周到的主人。 换上了泳裤，走出别墅的后门来到湖边，一头跳进了湖水里…… 湖水相当的清凉。 当我刚入水的时候，全身被清凉的湖水浸没，忽然就感觉到了一共从上而下的舒爽。 这湖水很清澈，显然自然环境保护得相当好。 晚上有些微风，我全身浸透之后，风吹在了我裸露在水面上的身体，更让我精神精神一振。 我仿佛发泄一样的，在湖水里用力的游了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游出了多远，反正最后一次，我一个猛子扎到水下…… 等我重新探出头来的时候，我回头看岸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游得太远了。 我感觉心里的郁闷也发泄了很多出来，尽管还是不爽，但已经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多了。 可就在我准备往回游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 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岸边上有一排别墅……这些别墅每一栋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就连在岸边的摆设，墙壁地颜色，等等等等……几乎都完全一样！每栋房子之间的间距，都是完全一样…… 面对岸边的这么多别墅，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分辨不出，哪一栋是我住的。 如果刚才下水地时候，在岸边挂上一件衣服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大概按照记忆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往回游了过去。 岸边的地形并不是平坦的。 我记得左侧有一个小小的高坡，除了湖畔的那一排别墅之外，高坡上还有两栋别墅，要比湖畔的别墅看上去大了很多。 我仿佛记得，我住的别墅，距离高坡不太远。 于是我干脆朝着高坡的方向游了过去。 此刻太阳已经渐渐的落下了，光线有些暗，只有一层淡淡的余辉落在建筑上，有些朦胧地感觉。 我一口气游了回去。也感觉到自己有些疲惫。 刚才我大概游了有一个小时吧，而且我在水里尽情的发泄折腾了不少时间，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找了一处随意上岸，就穿着一条泳裤。 正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左侧有人大呼了一声，呼声之中带着敌意！ 随即劲风扑来！ 我本能地一躲闪，一把抓住了打来的一拳。 随后一个侧身就绕到了来人的身后，然后用力一拧，就把对方的胳膊拧到了后面。 然后再用力一推，扑通一声，他被我推进了湖里。 这时候，左右同时有人仆了过来！ 尽管光线很暗，我还是可以看清，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 是这里地保镖？ 我心里一沉……难道是公主愤怒之下，要对付我？ 还是索林先生的意思？又或者是三爷和索林闹翻了？ 但此刻也容不得我多想。 面对两个同时扑来的大汉，我略微沉了口气，等他们到了面前，原地一纵身，身子拔起，然后飞快地凌空左右各踢出一脚！ 两声闷哼，两个大汉胸口各挨了我一脚，踉踉跄跄倒了下去。 我刚一落地，脑后就传来劲风。 我立刻一弓身子，头顶上一拳打空了，而我一弯腰之后，身子已经贴进了身后偷袭我的人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一个背摔就被他整个人掀了起来，用力砸在我身前的地上。 赶忙期身上前，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捏住了他的手腕，我眼睛里已经带着杀气了！ “说！谁让你……”我刚冷冷的开口，忽然就闭嘴了！ 我放开了这个人的手，高高举起双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我地头上，胸口，腰部，腹部……同时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小亮点。 我被十几把枪械红外线瞄准器瞄准了！ 我很理智的放弃了。 我不是神，被十几把枪的红外线瞄准……我可没本事躲！ “别动！”我听见有人大声用英文大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我不敢动，我丝毫不怀疑对方会开枪的可能。 开玩笑，他们可不是警察！ 索林先生是什么人？人家是加拿大最大的黑道！杀个把人，还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看见前面别墅的两旁，还有树木的后面，缓缓走出了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枪口的目标，自然是瞄准了我了。 我高高举着双手，冷冷看着这些人，心里飞快的转动念头……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一个黑人，身材极其雄壮，好似半截黑铁塔一般，步伐稳健，动作矫健，一双眼睛里的眼神，好似狼鹰一样锐利！ 只看到这双眼睛，我就立刻判断出来，很明显，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黑色的西装绷在他的身上，却掩饰不住他全身健美的肌肉，他就好像一个黑人版的是施瓦辛格！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 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弯腰从地上把被我打倒了几个人扶了起拉，看了两眼。 “搜搜他！” 他简短的发出了一声命令，旁边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地家伙，立刻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好搜的。 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泳裤，能藏什么武器？枪么？ 一条三角泳裤里。可藏不下两把枪。 但是他们搜得很仔细，甚至连我地头发都仔细检查了。 我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黑人，是一个老手，也是一个高手！ 只有高手才知道，杀人，不一定要用枪！ 有的时候，身上藏着一根针，就足够杀死敌人了。 “他是干净的。”搜查完之后，一个保镖飞快的说了一句。 他们刚才被我打倒，所以在搜查我的时候，也没有对我客气，也趁机对我下了几下黑手。 但是我经历了太多磨炼了，这么几下黑拳，我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连哼都没哼一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我沉声问道，但是眼睛只盯着面前的这个黑人。 凭感觉，我确认他应该是头儿。 黑人没说话。而是绕着我看了看，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全身的那些伤疤、刀疤、枪伤……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问了我一句。 这句话让我有些茫然，心里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了。 我皱眉：“我是索林先生地客人！你们为什么攻击我……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把酒言欢 我还没说完，黑人一挥手，身后有人拿过一个电话来，他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号码。 我还想说什么，身边的几个家伙却一把按住了我，后面还有人踢了我一脚，试图把我放倒在地上。 可是我双腿硬得很，他们踢了两下都只是晃了晃。 我心里已经充满了愤火了，原本我今天火气就很大了！ 刚才泡了会儿冷水，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火气，现在重新撞了上来…… 我地眼神开始四处寻觅，一下就盯住了我面前的那个黑人。 同时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如果我一脚踢开后面的人，然后同时我可以用肩膀撞开左边的家伙的话…… 现在他们围拢在我身边，外围地人应该不会轻易开枪……只要给我两秒钟的时间，我就可以扑到黑人的面前…… 尽管他看上去很厉害……但是我可以试试看！ 杀了他？制服他？ 如果这些人真地是专门来伏击对付我的话……总比我坐以待毙好！ 我深深吸了口气，眼光悄悄看了看左右，黑人正在拨号码，身子侧对着我……好机会！ 就在我身上的肌肉绷紧，准备发难的时候，忽然，我听见前面的别墅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冷漠的声音。 “怎么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娇媚诱人的身姿站在别墅的门前。 毫无疑问的，这个女人的身材是属于魔鬼类型的。 她也穿着泳装，比基尼泳装完全展示了她女人的天赋美丽，躯体就好像天鹅一样的优雅动人。 纤细的腰肢，还有一双诱人的长腿，这些都无一不展示了她身为女人的天赋本钱…… 而更重要的是，当我看清了她的模样，我愣住了！ 黑色的长发飘飘，一双细长的凤目，双眸的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勾魂的味道。 清丽脱俗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嘴角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冷漠的，甚至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样一个看上去冷漠，高贵，优雅的女孩…… 我认识！ 而此刻，她也看见了我，在眼神落在我身上的一刹那，她一双细长的眼睛忽然就瞪圆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苦笑道：“你好……林小姐，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她眼神里露出了古怪的目光：“你……张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初雪站在那里，她依然清丽如昔，眉宇之间含着淡淡的冷漠，淡淡的高傲。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过之后，很快平静了下来：“放开他，他是我的朋友。” 那个黑人立刻点了点头，手下人放开了我，然后退开。 我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脖子，苦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的确没想到。” 林初雪也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左右，抱在胸前的手只是略微动了动手指，然后沉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我走近了两步，好奇的重复着先前的话语。“你怎么会住在这里的？” 林初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反倒是莞尔一笑，随后开口道：“想喝点东西么？我这里有两瓶不错的酒，还有一点上好的茶叶。” 我想了想，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于是点了点头。 那个黑人保镖立刻让开了一步。 我走到了林初雪的面前，跟着她闪身进了身后的别墅后门。 这栋别墅和我住的那个差不多，我走进去的时候，身边的保镖已经全部散开了，只留下了那个黑人保镖一个人跟着。 这个黑人保镖脸色冷漠的好像花岗岩一样，一声不吭。 可是站在他面前，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压迫气势！ “坐吧。”我们走到大厅里，林初雪很随意地靠在了沙发上。 那个黑人亲手拿了两瓶酒过来放在桌上，拿过开瓶器打开，然后缓缓走到林初雪的身后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这个黑人看我的眼神不那么友好，或者说……我和他似乎有些看不对眼，有些不对盘。 这其实很正常，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他的身手一看就相当好的，刚才他放酒瓶的时候，我从他的拇指和虎口上的老茧就能看出，这家伙一定是个用枪的老手…… 至于我，想必刚才的冲突里他也看得很清楚了。 两个都很厉害的人，遇到一起，难免就会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林初雪好像看出了我地有些不自在。 她笑了笑，回头对黑人微笑道：“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我的朋友要聊聊，请让我们安静一会儿。” “好的，小姐。” 黑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稳稳道：“您放心，不会有人打搅您的。” 房间里重新剩下我们两人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再次开口询问。 林初雪还是没直接回答，她从容的伏下身子拿起一瓶酒来，给我面前的高脚杯缓缓倒了三分之一，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终于，她从容的做完了这些，才重新靠在了沙发上，看着我，笑道：“应该是我问你，张桓……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想了一下，觉得一下还真的很难解释，总而言之……我苦笑了一下：“一言难尽。” 我觉得嘴巴里有些苦涩，干脆端起杯子来，一饮而尽。 林初雪似乎笑了笑，然后故意叹了口气：“八六年地拉菲……可不是这么喝的，唉，可惜了我的两瓶好酒。” “小气。” 我撇撇嘴巴，笑道：“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回国了，我请你去青岛，哈啤酒，吃噶啦……想喝多少喝多少。” 林初雪轻笑了一声。 她的笑容依然迷人，眼波里也柔和了几分：“张桓……你知不知道没，你刚才一口吞下去的这杯酒，价值差不多能买一车的青岛啤酒了。” 我大笑了两声：“这么好的东西？看来要多喝一点！” 我一把抓过桌上的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细细的品了品滋味后，笑道：“刚才没喝出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不一样。” 第二百九十八章 都是生意 我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一笑。 气氛轻松了很多。 房间里光线不错，我近距离的看着林初雪，她也在看我。 林初雪依然是那么美丽，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眼神里时不时的透着股冷漠。 尽管她看我的时候，眼神还算柔和，但是她有时候不经意的一瞥……我不知道如何描述那样的眼神，总之……那种感觉，总给人一种生活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她过的不开心？ 而林初雪也在看我，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在很仔细的打量我，看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刀伤，枪伤，然后她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我故意笑了笑，道：“怎么样？我看上去像不像一个被针线缝起来的布娃娃？” “人不是布娃娃。” 林初雪摇了摇头，有些心疼道：“人会死，布娃娃不会。” 然后，不等我说话，林初雪叹了口气：“这些伤疤……”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轻松的瘫坐在沙发上，然后才开口：“没座……就是最近这一年里，经历的那些事情，留下来的教训。” “人总是要成长的，成长嘛……总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 林初雪抿了抿嘴唇。 “看得出来，你吃了很多苦头。” 她的眼神重新落在了我身上地伤疤上：“不过，这身伤疤看上去并不难看。” 我哭笑不得：“这算是恭维么？” 林初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沉默了片刻后，才皱着眉沉声道：“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最近这一年时间里，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闻言，我再次轻笑起来，丝毫不在意道：“无所谓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不是么？” “是的。” 林初雪点点头，然后才再次开口：“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没打算隐瞒她，况且就算是我想隐瞒也瞒不住的。 “三爷带我来和索林先生谈一些生意。” 这么一说，林初雪就明白了。 之前在温哥华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华清帮和地狱天使未来会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反问道：“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家族生意。” 林初雪笑了一下，淡淡说道：“这些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的，很抱歉我不能说……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家族的规矩，我必须遵守。” 我叹了口气：“不过至少我知道，你们的生意一定很重要……否则地话，你身边不会有这么多严密的保镖……我刚才差点被你的手下打死。” 林初雪噗哧一笑，她看着我身上的泳裤，有些无奈。 “你是从湖水里游泳上来的吧……你一定没看见，从这栋别墅外面，都站着我的手下的，现在从这里到山坡上，都被划为禁区了。” “这是索林先生默许的，如果你是从陆地上过来的话，在外围就会被我的人拦住。” “可是你却是从水上来的，一下就进入了他们的警戒圈里，他们当然是很紧张的。” 我看了她身上的穿着，那套比基尼泳装无疑很能展现女人的魅力。 也不敢多看，生怕看多了会有反应……毕竟我全身上下也就一条泳裤而已。 赶紧把目光挪开，咳嗽了两声后，才道：“你刚才也准备游泳么？” 林初雪故意板着脸：“你见过穿泳装去赴宴的么？” “早知道的话，我就在湖里多待一会儿了，这样至少可以多看看你游泳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面对林初雪，我已经越来越从容了…… 虽然这个女人的沉着冷静，依然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但也许……是我成长了吧。 一瓶红酒很快就喝完了。 我们两人犹如鲸鱼吸水一般……老实说这样的喝法，如果让任何一个对红酒有了解的专家看来，一定会斥责我们是暴殄天物。 即使是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知道红酒是应该细细品的。 一瓶红酒下去，林初雪的表情丝毫没变，只有眼睛却是越发的亮了。 她精致的五官依然恬静美丽，两腮上染了一层桃红。 “你还能喝么？”我看了她一眼。 “喝，为什么不喝？” 林初雪笑了一下。“我告诉你，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家族里就安排我学习社交，其中就包括喝酒……我喝酒的时候，你还在带着红领巾呢！” 林初雪毕竟是林初雪，她随后看了我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思量，随即缓缓摇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对。” 林初雪叹了口气：“你今天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哈？” 我故意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看人一向很准。” 林初雪似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这点你不用否认的。” “……” 回想起第一次见林初雪的时候，这女人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任何人的内心一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的确有心事。” 林初雪笑了，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居然盘起腿来坐在了沙发上，蜷缩着一双修长的腿。 上半身懒洋洋地靠着，眯着眼睛看着我：“你可以和我说说，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她年纪很小，我原来以为她只是年轻不懂事，所以从前她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都原谅了她……” “我甚至还想帮助她，希望她能走上正途，好好做人……可是今天……我对她很失望……” 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简短大概地诉说，但是在林初雪的凝视下，我发觉自己似乎不自觉的就越说越详细了。 林初雪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包容…… 那是一种能让我感觉到真诚的眼神，似乎会让你觉得，这个人，这个女人，在此刻，是可以信任的……是我可以向她诉说任何心事的！ 于是，我开始越说越多，最后干脆把那个裙角派对也说出来了。 林初雪静静的听完之后，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哼……黄金十三联盟……是那位公主殿下带你去的吧？”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哦。”林初雪笑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来：“因为那位公主殿下也曾经想拉我入会。” 看着我脸上的异色，林初雪俏脸微红，突然可爱的撅起小嘴，竟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质问我，道：“怎么？你难不成以为我会参加那种联盟？以为我是那样的女人？”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摆手。 只是想到林初雪和苏菲公主的关系，以及苏菲公主男女通吃的特殊癖好。 脑子里竟闪过一个龌龊的画面……幻想两个魔鬼身材的女人，在精致的大床上缠绵的画面。 想到这，我赶忙摇摇头，驱散这些画面。 好在林初雪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她随后低着头，低声道：“我做事情一向比较谨慎，所以她拉我入会之前，我做了充分的调查。” “明白了他们那个组织的……然后我拒绝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将心比心 听林初雪这么说，我暗自松了口气。 老实说，如果林初雪这样骄傲高雅聪慧的女孩，也加入那种让人恶心的组织，我真地会很失望的。 看着林初雪脸上的红晕，我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苏菲公主曾今也试图拉她入会？ 林初雪很快从我的眼神里猜测到了我的念头，她叹了口气：“索林先生是个人物，可惜却生了一个做事荒唐的女儿。” 她似乎不想过多的谈论自己，略微思索了一下，柔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对今天在那种地方，看见那个女孩，所以很失望，对么？” “嗯。”我点头：“是非常失望！” 我把“非常”两个字咬的很重。 然后我沉声道：“那个女孩，我原来对她抱着很大期望了……可是她一在地犯这种错误。” “原本，她犯错就连累了很多人，可是我认为她的本质是不坏的，所以从前我都觉得她是应该可以被原谅的……”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很有意思……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的，不是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可是，如果反复的犯同样的错误，那么我就不得不对她失望了。” 林初雪静静的听我说完，忽然问了一声：“你说的这个女孩，是叶欢的女儿，刘可可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之前林初雪自己说过，她显然调查过我的事情,所以她知道一些事情的经过，也不奇怪。 “是的。”我没否认。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林初雪沉吟了片刻后，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很爱这个女孩？你是因为爱她么？” 我笑了：“当然不是，我知当她是我妹妹一样。” “明白了。” 林初雪垂头想了会儿，她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的距离我很近，头发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近距离的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很清澈，很明亮……很理智。 我身子忍不住往后缩了一点：“你干什么？” “想听一个故事么？” “呃？”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林初雪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说了起来： “从前，在一个农场里，农夫把一头猪，一只羊和一头奶牛关在了一起。” 林初雪的语气很平静从容：“有一天，农夫拿了绳子走进棚子，试图把那头猪捆出去。” “那头猪就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挣扎……而这时候，旁边的羊和奶牛都在劝那头猪，说‘其实你不用挣扎的，农夫以前也会常常捆我们出去，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但是，那头猪却还是拼命挣扎，同时告诉羊和奶牛，说‘那是不同的！他捆你们出去，只要要你们身上的羊毛和牛奶！可是他捆我出去，却是要杀了我，吃我的肉，我的命！’。” 说完这些，林初雪眨了眨眼，看着我，闭上了嘴巴。 我略微怔了怔，随即也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明白了林初雪说的这个故事的意思。 她想告诉我的道理很简单……你不是别人，所以当别人遇到问题的时候，你或许认为那很简单，但是你没有设身处地，你所处的位置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你不能了解别人的真正的苦衷！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道理都是很简单的。 但偏偏是大多人想问题的时候，总是脑子转不过来，因为大多数人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 所以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却很少有人能真正明白过来。 “其实……”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女孩，但是我就是很生气……那种地方，看见她在那里，我总有一种……” “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对吧？”林初雪笑了笑。 “是的。”我承认。 “这就是了。” 林初雪想了想：“你刚才说了，她解释自己是被骗去的，是被朋友带去的，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可是……” 我争辩道：“即使她是被人骗去的……我也一样很生气！在国内的时候，她也是‘被朋友骗’结果惹了一大堆的麻烦！现在又是这样！” “如果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孩……怎么会胡乱交那种朋友？怎么会去那种场合？她自己喜欢在外面混，在外面玩，如果她不改改这种性子，迟早会再惹麻烦的！” “她还年轻。” “年轻不是借口！” 我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有些气了：“原来遇到的那么大的麻烦，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吸取教训？前面已经为了类似的事情碰得头破血流了，难道她还是不知道悔改？” “我打个比方吧……一个小太妹，小飞女，因为在酒吧里混，结果被坏人下了药物**了！我们可以认为她是被被坏人害了，她是受害者，是应该被同情得。” “可是如果她被**了之后，下次还是要跑到那种酒吧里去玩……再遇到事情……那么，你说这样的人，还值得同情么？” 林初雪依然很耐心的微笑。 她的眼神里找不到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沙发上。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等我说完，才冷不丁道：“张桓，你经历的事情应该很多吧？” “嗯，很多。” “好……那么，你分辨是非的能力，应该比那个女孩强很多，对吧？” “当然！” “那么，你今天不也是一样被公主带到那个地方去了么？” 我：“……” “这就是了……你去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是糊里糊涂的‘被朋友’带去了。” “如果你的妻子，或者你的朋友，不小心发现了这件事情，就一口咬定，指责你是自甘堕落，是下贱，是本性如此……那么，你觉得服气么？” 我：“……” 第三百章 强硬 我们两人互相看了好久，然后我终于笑了。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发出真心的轻松的笑声。 原本憋了一天的坏心情，在林初雪这个女人的言语之中，似乎一下就排遣了出去。 “为什么你说的话好像都很有道理……”我揉了揉鼻子。 “因为我说的话本来就很有道理。”林初雪故意板起脸来。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 她上身美好的曲线在这个动作之下，展露无遗，晶莹的肌肤好像牛奶一般白皙…… 我不敢多看，飞快的侧过了脸去。 林初雪似乎没有在意我的脸上表情的不自然。 我们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就静静的靠在沙发上。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坦然，甚至说有几分轻松，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放松的气氛。 忽然，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 林初雪立刻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笑什么？” “你在这里会待很久么？”我试探性问道。 “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好，如果你还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的话，我想，我会很乐意每天都找你聊聊天的。” 林初雪想了想。“可能还要几天时间……嗯，我想，明天或许我们还会见面的。” 看着我茫然的眼神，林初雪笑了一下。“哦，你还不知道么？明天索林先生会在他的庄圆里举办一个晚宴。到时会邀请我参加，当然，还有你的老板，三爷。” 我苦笑：“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今天下飞机之后就被那位公主殿下接走了，还没有机会见到索林先生。” “嗯……” 林初雪忽然沉下了脸，她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而是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来。“明天，或许宴会上还会邀请一些其他的人……到时候，或许我会需要你地一些帮助……当然，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顿了一下，她又笑道：“还有，你要小心那位公主殿下，当一个女人被激怒的时候，她可是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毕竟不是哪个女人都像我这样理智的。” 我摇摇头，面无表情：“这个，我也没办法。”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黑了。 我担心或许三爷回来之后会打电话给我，于是我起身告辞，林初雪眼神有些奇异，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也笑了笑，若无其事道：“好吧，我想这么晚了，我也没法游泳了，现在最好是回去换衣服。” 她沉吟了一下：“张桓，往后的几天里，我都住在这里，你在这里有时间的时候，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喝酒。” “我的保镖你认识了，我会告诉他的……如果你来找我，我的人不会阻拦你的。” 她似乎叹了口气：“其实，能找到一个可以在一起轻松喝酒畅谈心事的朋友，真地很难。” 我出门告辞，林初雪在后面忽然喊了一声：“张桓……” “嗯？” “给你一个建议。” 她笑眯眯道：“回去之后，和那个可怜的女孩联系一下吧，她现在一定很伤心的。” 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挥了挥手离去。 出了别墅，我沿着小路往前，终于寻找到了我住的地方，进去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没有电话，三爷也没有打电话找过我。 只是想起林初雪最后的那句话，我有些迟疑。 或许，经过林初雪的开寻，我现在对刘可可的事情，火气已经小了很多了。 但是……打电话给她？ 打电话给她干什么呢？联系她？和她叙旧？和她继续做朋友？ 别忘记了！即使没有今天地事情…… 她，刘可可，毕竟是叶欢的女儿！ 我由于再三，还是放下了电话。 心里重新烦躁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脑子居然重新了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念头…… “要不，再回去找林初雪聊聊天？或许她能解开我心里的烦躁？”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二天我一早起床，然后在房间里做了一些简单的锻炼运动，可是一个上午，我的电话都没有响过。 三爷似乎把我遗忘了，我不知道昨天三爷见到索林先生之后他们谈了什么。 但是，我是跟着三爷一起来的。 昨天半天，今天一上午，他居然没有和我联系，没有来找我，让我有些感觉不对头。 我打了三爷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我在房间里坐了两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那位公主。 不过显然公主还在生气，没有接我地电话。而我打房间里的电话，询问了一下。 得到的答案是：三爷和索林先生昨晚没有回来。 我等到了中午，打电话请人送了食物过来，然后又待了一个小时，有些坐不住了。 终于，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地手机才终于响了。 “五分钟之后，我在你的门口接你。”是苏菲公主的声音。 这位公主殿下的声音冷冷的，依然带着怒气。 我不理会她的怒气了，只是迅速的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外。 公主虽然愤怒，但是至少她还算守时，正好五分钟时间，她的那辆红色跑车已经旋风一般的冲到了我的门口…… 从她开车地速度，我甚至怀疑她是心里恐怕恨不得一头撞死我吧。 “上车。”她看了我一眼，冷冷道。 我心里压着火：“我们是去见索林先生么？” “当然！否则你认为我会带你去哪里？”公主似乎很不耐烦。 我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她冷冷道：“公主殿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她依然很不爽的口气。 “我是你父亲的客人，不是你地跟班……所以我没有看你脸色的义务。” 我坐在了她的身边座位上，故意很冷淡的口气说道：“现在请你开车，我想你父亲应该不喜欢人迟到的。” 公主瞪圆了眼睛，愤怒地看着我，似乎有些吃惊我居然忽然变得这么强硬。 就在这时候，身后路上传来了一阵马达轰鸣的声音。 随即我看见了一辆银色的流线型宝马跑车，好像怪兽一样地冲了过来，稳稳停在了我们的车边。 车里，林初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贴身套装，精致的五官几乎好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般，柔顺笔直的秀发挽了起来。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一手取下了脸上的墨镜。看了我们一眼，微笑道：“公主殿下，你好。” 第三百零一章 日本人？ 公主看见林初雪，脸色立刻微微变化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了一下。“初雪……” 林初雪眉毛不易察觉的一挑，淡淡道：“哦，请称呼我林小姐吧，您的称呼我有些不太习惯。” 我看见公主地脸色一下就有些难看，但是她却不敢对着林初雪发作，而是有些无奈，有些委屈的样子。 林初雪一脸的若无其事，好像不经意的一样的看了我一眼：“张桓，你也在这里啊。”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含糊的回答了一句。 林初雪又笑了笑，道：“我看见你们的车停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出发呢？索林先生是不喜欢人迟到的。” 公主咬了咬牙，看了林初雪一眼，似乎赌气一样，立刻扭动钥匙，发动汽车。 只是努力了几次后，这辆价值一百多万的红色跑车好像丝毫不给面子，只是憋了两个闷屁，就偃旗息鼓了。 “我……我的车有点问题，这就准备走了！” 林初雪依然很从容的态度，不管她这个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但是至少她装得很成功。 “哦，那么这样吧……张桓，反正你也是去见索林先生的，既然公主殿下的车坏了，不如我载你去吧。” 我心里忍不住想笑，但是脸上装出有些犹豫的样子。 看了公主一眼，缓缓道：“这……似乎……” “公主殿下是主人，她应该也不希望她父亲的客人迟到的，对吧？”林初雪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公主哼了一声“不必了，我……” 她说着，又重新尝试了几次，但还是无功而返。 公主的一张脸立刻惩红了，又点了几次火，可是汽车的发动机声音越发无力了。 “看来是没办法了。”林初雪笑了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跳下车，上了林初雪的车。 苏菲公主涨红了脸，可是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小姐，看来只有我们先走一步了。”我叹了口气。 林初雪看了我一眼，语气一下就柔和了下来，简直是故意一样的给了我一个温和的微笑：“张桓，你又忘记了……记得下次喊我初雪！” 随即，她发动机车，我们飞快的离去。 从倒视镜上，我看见了身后的公主跳下了车，气得冲着车门连踹了几脚。 我舒了口气，靠在座位上，笑道：“天啊，你简直是上帝！你怎么算准了她的车就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林初雪轻轻一笑，从座位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器出来。 “电子设备干扰，有效范围两米……刚才她开车停在你门口的时候……我的人用特殊的喷枪把一个小***射在了她的车上……” 她随后把这个遥控器扔到了后面，对着我露出狡猾的笑容：“我可不是上帝！” 我目瞪口呆的时候，想起刚才苏菲公主一副吃憋的样子…… 而让我很奇怪的是，她明明很愤怒了，可是偏偏对着林初雪，却一点都不敢嚣张，这可是和公主殿下的脾气有些太不吻合了！ 如果换在旁人，恐怕她早就发飙了。 “她很怕我的。” 林初雪看出了我的疑惑，似乎笑了一下，淡淡道：“我让她吃过一些苦头。” “哦？” “哼，我说过了，索林先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惜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一个做事荒唐的小妞。” 林初雪飞快道：“这个女人有些变态，她居然曾经打过我的主意……然后，被我想办法教训了一下。” 教训了一下？ 我不知道林初雪是用什么办法“教训”了公主，但是看公主在林初雪面前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显然是上次的教训让她真的怕了。 联想到林初雪的脾气。 这女人不但聪明，而且绝对是一个眼睛不揉沙子的角色！ 谁招惹了她，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 公主敢打林初雪的主意，那就等于是摸老虎屁股了。 刚想到这里，林初雪换了个口气：“你以为我刚才只是捉弄她么？那个小***，可是价值十几万美元呢！我可没大方到会为了一个无聊的恶作剧而扔出去十几万美元。” 她看着我：“我是故意想办法不让你上她的车……因为我有话要和你说。” “待会儿见到了索林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汽车在奔驰，林初雪显然对多伦多的道路非常熟悉，她一面稳稳的开着车，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高深莫测。 就在我刚开口问她要我帮什么忙的时候，林初雪顺手取出了一个很薄的文件夹扔给我。 “这是什么？” “你先打开看看。” 我打开，第一张就是一个个人的履历资料一样的东西，上面全是英文，右上角是一张照片。 这是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黄种老人，看上去很胖，小眯缝眼，戴着一副眼镜，一脸严肃的样子。 满头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眼神很深邃，一副精力很充沛的样子。 我随意翻到后面，有不少彩照，而是拍摄的角度非常正。我先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这些照片恐怕都不是偷拍的，而是正规的摄影师拍摄出来的，无论是采光还是角度，都非常有专业水准。 照片里这个老人做出各种姿势，有正在演说的，有沉思的，还有跟别人的合影…… “这是谁？”我大概看了一下这些照片，重新翻回了第一页…… 美国联邦众议院……议员？ 我愣了一下，不过随后看见上面的名字…… “杰森……中田？”我脱口道：“靠！日本人？” 林初雪目不转睛的看着车，口中飞快道：“是的……杰森．中田，男，六十三岁，美国第三代日裔，他出生在美国，成长在美国。” “除了身上流的血液是日本人的血液，其他地，他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美国人了。” “一九九六年正式成为州议会议员，二零零一年以绝对优势赢得选举，成为了联邦众议院议员，民主党党员……很坚定的份子。”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在两年内会开始逐步进入民主党的核心圈子……” 林初雪说完这些，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大概的资料就是这些，后面的是他的个人履历，还有……” 我有些不耐烦：“你给我看一个日本人地资料干什么？” “找你帮忙啊。” 林初雪似乎笑了一下，她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我就猜到你会是这种反应……唉，我知道你讨厌日本人，我也一样……但是这种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我皱眉：“你……要我帮你什么？一个日裔的美国联邦众议员……你还是仔细说清楚吧。” “准确地说，是联邦众议院民主党议员，他是民主党的。”林初雪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管他是什么党的……他是裤裆都和我没关系。” 我忽然狐疑起来，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你不会是让我帮你杀了他吧？” 林初雪笑了，飞快的瞟了我一眼，有些妩媚的样子：“当然不是！你可真会开玩笑。” “你还是从头说起吧。” 第三百零二章 就这？ 老实说，我被林初雪说的这些事情，搞得有些懵。 完全想不到，远在国内的林家大家族，为什么会插手美国联邦议员选举这种破事儿来。 林初雪酝酿了一下，缓缓道：“美国的国会中期选举时间不远了，现在各个党派都在紧张地筹措资金……” 她想了想，笑着继续道：“或许我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在美国，总统选举是四年一次，但是国会选举则是两年一次……被称为中期选举。” “美国的国会分为众议院和参议元，每两年的选举，民主党和共和党都会争得你死我活，谁能在国会里取得多数席位，就能有效的控制权力……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我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我至少上过小学！” “好……” 林初雪叹了口气，“现在美国总统是共和党地，所以，民主党为了和共和党死拼，就只能想办法赢得国会选举，争取尽可能多的国会议员席位……” “所以，国会议员地选举对他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而这个日裔议员，他是民主党的。” “其实，所谓的选举，不过是一场政治游戏罢了……双方角逐的战场是政客之间的斗争。” “但是背后，必须有大量的资金支持……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谓的‘政治资金’，明白了么？” 她一面笑，一面缓缓道：“选举的时候，为了给自己一方造势，电视，报纸，以及一切媒体地地毯式的宣传，还有想方设法收买情报，曝光对方的丑闻……” “这些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在美国，那些大政客的背后都有大财团的支持……美国的那些传统势力的大家族，大财团，都会背后用资金支持自己选择的政党。” “一旦他们的支持者上台，就会给他们很大的好处，政策的支持，等等等等，这里面的事情就很复杂了……” “而这个日裔议员，他现在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政客’，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正在往核心圈发展的潜力人员。” “所以，那些真正的大财团才不会浪费钱在这么一个准一流，或者说是二流的政客身上……而现在，面临选举，他也是出来到处‘拉赞助’的……你明白了么？” 我耐心听林初雪说完，吐了口气：“大概能听明白……可是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林初雪笑得有些古怪：“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会儿，你就会在索林先生的宴会上，看见这位日裔议员先生了。” 拉赞助…… 我失声道：“不会吧……他难道是跑到加拿大，找索林拉赞助？索林可是加拿大最大的黑道龙头……一个国会议员为了自己选举而找黑道要钱，如果曝光出去，他自己也完蛋了！” 林初雪冷漠一笑，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点不屑一顾。“你以为国家和这些黑帮有什么分别？现在和你说这个，你或许不是很懂……但我还是想说……” “这个世界，很多国家，不过就是一个大的草台班子而已……等你站到那个高度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他们拥有权，却还想要钱……” 林初雪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什么变化，用淡然的口气反问我：“这算什么？黑道的钱难道就不是钱了？美国国会两年一次选举，那么多议员参加选举……” “你知道他们背后的政治献金都是哪里来的？你以为这很荒唐么？我告诉你……至少在华内达州……拉斯维加斯的几个家族，就有人每年送大量的金钱给那些政客，供他们选举！” “而这个杰森．中田还算聪明，他还远远的跑到加拿大来拉赞助……” 林初雪耐心的给我解释：“索林先生这两年正在努力的漂白，他名下有不少合法的产业，公司。” “这些都是不怕曝光的……而且，虽然加拿大一向都是美国的后院，但是毕竟不是美国本土。” “这里也能有效的避开媒体和对手的耳目，别人不太容易查到他的资金来源……” “还有，你知道不知道索林先生正在筹办一个远洋运输集团？哼，他做走私生意做到头了，现在就转手做正当的远洋运输了……而他即将在美国设立的分公司，正好需要……” 林初雪说到这里的时候，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张桓，你现在还没到这个层面，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和你也说不明白……但是这个日本人，的确是来拉赞助的。” “好吧。” 我点头：“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林初雪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继续道：“索林的正当生意，都放在了一家集团公司的名下……” “而现在，你们用毒品资源和索林先生做生意，变换正当生意的时常份额。”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索林给胡三爷一部分他自己集团的股份，用来换取未来两年的毒品货源……” “所以，从道义上考虑，如果索林用集团的名义出资赞助政客……那么，必须要让胡三爷点头才行。” “当然，这只是场面上的，胡三爷应该不会插手管这些事情的……但是，毕竟他也会成为索林集团里的一个大股东。” “所以，到时支付钱的时候，也需要胡三爷点头签字的，即使这只是个样子。”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随后笑道：“现在索林先生还没有决定，毕竟出钱资助一个美国的议员，对他来说，虽然有好处，但是并不是非常诱人。” “对索林来说，他还在考虑……至于他最后答应不答应……我现在的猜测是，百分之五十，一半一半。” “而在这种情况下……胡三爷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虽然这不关胡三爷的事，但是如果到时，他只是以大股东的身份，象征性的提一句意见，说不定就能影响索林先生的决定！” “尽管索林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他心里并没有最终的答案，可以说是现在一直在犹豫。”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苦笑。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影响胡三爷，然后让胡三爷建议索林先生……拒绝这个日报人的要求。” 她想了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让他们之间闹出什么矛盾来，这就最好了！” 我怔了怔，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就这个？” “就这个！” 第三百零三章 我只要你死 我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林初雪一眼。 “你叹气做什么？”林初雪皱了一下眉头。 “这种事情，我怕我做不好。” 我有些为难：“你的目的是让索林先生拒绝赞助这个日本人，希望我影响三爷，然后让三爷再影响索林先生……这他妈的也太绕了……还不如让我直接干掉这个日本人呢，简单粗暴。” 沉思了片刻后，我又忽然问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 林初雪很干脆的回答了我：“因为我打算要出钱赞助他！所以我希望索林能拒绝他，然后我才有机会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出现，那个时候，我和他谈判的时候，也能获得更好的条件。” 看着我古怪的眼神，林初雪也苦笑了一下：“别这么看着我好么？我的家族在美国做生意，但是我们一直以来，却很缺乏政治上的有利盟友……” “我们不是舍不得钱去喂那些政客……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家族……是华人！” “美国的政坛里****很强的，我们的黄皮肤黑头发，就已经让那些高傲的白人政客不愿意找我们合作。” “但是现在，这个杰森．中田就不同了，他本人是亚裔！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插手的好机会……” “我费尽了心思想钓这条大鱼……但是我现在还不打算出现，因为我知道，只有在他最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再出现，才能捞到最大的好处！”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索林先生谈？你找他开口，他或许会同意把这个合作的机会让给你的。”我建议道。 林初雪立刻摇头：“不行！”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嘲弄：“你还不太了解索林先生了……他是一头标准的老狐狸！” “一个货物，可能原本无人问津，可是如果忽然有人在抢这个货物的时候……在旁人看来，就会觉得它一下特别值钱起来了！” 我忍不住又拿起了那份资料，翻看了一下，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这个杰森．中田，他既然是日裔，为什么没有日本财团肯赞助他？如果是日本人选举美国国会议员，肯定有日本的狂热财团肯大把大把花钱的！” 林初雪这时候脸色就越发古怪了，她似乎想笑，但是摇摇头，又没笑出来。 “因为……没有一个日本财团肯花钱赞助他……而且，在日本，杰森．中田，他被称为是‘日本的罪人’！是被绝对痛恨的对象。” “？” 我惊讶了。 “嘻嘻……” 林初雪憋着笑。“我问你，美国国会曾经有过很有名的针对中国的一个反华议案，也就是所谓的‘人权议案’，指责中国地人权问题，并且要求制裁中国……这个事情，你知道吧？前两年很有名的。” “知道。”我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向美国国会递交这个议案，并且要求声讨中国的……是一个华人议员干的，你会怎么想？” “靠！” 我眉毛一竖：“老子绝对会想杀了他！那种人，汉奸！如果我有机会，一定想办法搞死他！” “嗯，那么如果让国内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绝对会被全国人民唾骂成汉奸！” 我几乎是不加思索就脱口而出，随后我反应了过来，试探道：“难道……这个杰森．中田，他是一个‘日奸’么？” “是不是‘日奸’我不好下定论，但是他绝对也是日本人唾骂的对象，这是毫无疑问的。” 林初雪笑着说道：“对日本来说，最大的伤疤无疑也是二战地那些丑恶的历史，还有当年的血腥罪行……” “我知道现在国内的反日呼声很高，尤其是日本地政府从来都不承认战争中的屠杀……侵略……还有……嗯……慰安妇！” “就在去年，偏偏是这个杰森．中田，他在美国国会公开进行对日本二战时期的慰安妇事件的调查，并且在公开场合发言，要求日本政府承认这些罪行进行道歉和赔偿。” “而后来，他还以美国国会议员的身份，和日本首相大打嘴仗，发表了多次‘反日’言辞……而且就在去年，他还向美国国会提交了一份议案！” “就是关于二战时期日本在慰安妇问题上犯下的罪行……他提出的议案上交国会，希望由美国政府出面来，责令日本政府立刻停止撒谎，立刻公开承认罪行，公开道歉，并且赔偿。” “这份议案一出来……杰森．中田，可算是在日本出名了！所有的日本右翼分子，都恨不得他死才好。” 靠！ 我一下瞪圆了眼睛！ 还有这些事情？ 一个日裔的美国国会议员，提交了这么一份‘反日’的议案给美国政府……难怪他会被日本人恨死了。 “结果呢？”我一下就来了兴趣。 “结果？造成地轰动是很大，但是最后那份议案差点就被执行了……但是最后还是在日本人的势力下被搁置了。” 林初雪说完，和我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都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美国不是一向自许为“世界警察”么？总是插手别国的人权问题，去干涉其他国家的主权。 假如那份议案被通过了……我倒是很想知道，在美国的干涉下，日本人还会不会有胆子和美国人硬着对着干。 “可惜是可惜了……不过，这个杰森．中田还真他妈的狂啊！” 我往座椅上一靠，手里捏着那份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个家伙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刚才才说，这个杰森．中田，其实不能算是日本人。他祖上就移民美国，他已经是第三代了。” “他出生在美国，生活在美国，除了皮肤的颜色不同外，他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了。就好象你在美国遇到黑人，你总不能说人家是非洲人吧。” 林初雪抿嘴一笑：“不过，这事情倒是也有趣，也是凭借那份议案，杰森．中田才一下窜红了。” 她又笑了一下：“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哪个日本财团公司敢出钱赞助他？如果传扬出去，立刻就会被日本人骂死的。” 我这才算是把事情的始末弄了个清楚，仔细想了想，不由得笑道：“原本我还有些想大退堂鼓的意思，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一下就很有兴趣了。” “哦？”林初雪笑了笑。 我想了想：“首先么，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的……我刚才迟疑，只是担心我做不好这事情。” “而现在么，知道了这个议员先生居然是这么一位牛人，我就算硬着头皮也要试试了。” “为什么？” 林初雪笑了笑：“难道这个日裔老头的面子比我还大？” “当然不是！” 我嘻嘻哈哈道：“只不过，我生平恶心的就是日本人，而这位议员先生，居然是一力和日本政府作对的，那么我倒是一定要帮他弄到资金！” “至少让他继续把这个美国国会议员的位置坐下去……这样他才能在以后有机会多给日本人找找麻烦！哈哈……” “有颗魔丸说了句很经典的话……叫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对我有没有好处无所谓，反正对那些小日本全是坏处的事情，我就挺乐意干的。” 说完后，我和林初雪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你放心，我们家族跟他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希望他今后继续坚持那个他弄出来的议案……” “哼，美国国会的那份‘中国人权议案’，也是被搁置了多次，但是那些反华分子一次次的重新递交上去……” “我也会让杰森．中田把那份议案也同样的继续搞下去……” 第三百零四章 女中枭雄 索林先生召开的宴会，地点自然是在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里。 根据林初雪的介绍，我知道这家酒店似乎有一部分索林的股份，酒店的底层被掏空了。 这里是一个立体的地下停车场，我和林初雪下车的时候，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了电梯。 上来之前，已经看见了下面的贵宾停车位几乎已经停满了豪华轿车。 “索林先生的排场一向很大。” 林初雪笑了笑，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戏谑道：“地狱天使虽然在加拿大势力很强，但是毕竟是才崛起短短几十年历史，而它坐上称霸加拿大黑道的龙头位置，也不过十几年而已……” “和北美，尤其是美国的那些历史悠久的传统黑道家族，还是差了几分底蕴。” 她微笑低语，似乎对于索林的这种暴发户的气质有些不以为然。 刚才一路上，林初雪就已经对我介绍了一下索林先生的宴会情况…… 半个小时前…… 这个女人的确很不简单！可以说，我几乎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做事情心思慎密的人！ 就在刚才的路上，林初雪随手把她的手机扔给了我，手机里储存了一份资料！ 这些全部都是索林今天举办宴会所邀请的宾客名单，以及每位宾客的身份背景！ “索林先生近两年急欲向主流靠拢……我个人很钦佩他有这样的大局观和长远的计划。” “毕竟现在传统地黑道活动已经渐渐落伍了，尤其是在欧美发达国家，传统的黄赌毒终究会渐渐的被淘汰掉。” “如果继续纠缠于这方面的事情，只能让自己地组织渐渐的被社会淘汰！” “而且……传统的黑道，无论是黄赌毒，都是对社会国家造成危害的……” “你在一定的小规模，小打小闹，官方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肯花钱收买，肯花钱铺路。” “但是这些都必须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如果超出限度，即使你再有钱，再有势，一旦你的社会危害性到达了一个警戒线，那么就算你收买了再多官员，再多警察，也没有用处。” “你总不可能收买整个政府吧？所以，注定了传统的黄赌毒活动，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发展壮大！” “要发展，要壮大，只能走漂白路线！向官方。向社会经济主流靠拢，才是正途。” 林初雪飞快的说出这些来。 我开始有些吃惊，因为混黑道地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这种概念。 而有这种概念的，比如三爷，比如索林先生，都是黑道里面的顶尖人物了。 林初雪年纪轻轻地女孩，能有这种见识，而且这么随口坦然的说出来，让我微微有些惊讶。 她随后就谈了口气：“只是可惜，索林先生的步子走得太快了……” 随后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咱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欲速而不达。” 林初雪淡定从容的继续说道：“美国地那些传统大家族的发展过程，都是经过了数代人的努力，经过了一个相对漫长地时间，才慢慢渗透到了主流社会里，同时也渗透进入了上层精英阶层。” “而且，过程中也不可否认的，有一些历史的偶然机遇。比如二战时期，比如经济大萧条时期，战后的迅猛发展时期等等……但是这些，在加拿大则没有。” “地狱天使缺乏底蕴，他们越是迫切的露出向进军主流社会，越是反而会引起一些恐慌……毕竟，加拿大的情况和美国当局也有很多不同。” “打个比方说，美国的赌博合法化过程，让一大批赌博集团发达了起来，但是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美国当局各级政府财政困难，赤字严重，但是又没办法征收新的税种。” “这种机会下，在赌博利益集团，和一些高层大政客地联合推动之下，才慢慢的弈了一个赌博合法化的活动。” “而结果就是，赌博在很多州都一定程度的合法化，而联邦政府，州和地方政府，则因此而得到了大笔的赌博税收！这就是我所谓的‘历史机遇’了。” 林初雪当时说完这些的时候，略微叹了口气：“可惜，索林先生虽然眼光很远大，但是性子急了一些，他的举动太过急进了。” “主流圈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美国的那些传统家族都是几代人努力才渗透进入，而索林的举动，太过大张旗鼓了一些……” “毕竟，你让那些主流社会，一夜之间就接收一个‘毒品贩子’‘黑道枭雄’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是很难很难的。” “如果他聪明一点的话，就不应该摆明车马的这样运作，而是应该以‘渗透’为主，任何事情都要慢慢来。” “因为任何社会，对于‘黑道’都是带着戒备心理的……如何让别人把戒备心理降低到最低限度，这才是难题。” 我对这个女人已经产生了一丝敬意，脱口道：“那应该怎么办？” 林初雪听见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她笑得有些古怪：“这个问题，每个黑道老大都想知道答案。” “每个黑道老大，都想能跻身上流社会，如果这个问题这么容易解决，我岂不是成了上帝了？” 不过她倒是认真想了想，缓缓道：“其实……如果我是索林的话……”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初雪的眼神里冒出一丝精芒！ 她这么一个看似娇柔美丽的女孩，身上居然隐隐有一股睥睨一切的枭雄气势！ 第三百零五章 教学 这时候的林初雪，似乎不是那个冷静理智又不乏温柔的女孩了。 她好像一下就变成了索林先生，那种叱咤风云的黑道枭雄一样的口吻！ “如果我是索林，我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明显！哼，靠拢主流，可不是今天成立一个公司，明天给慈善基金捐点钱，后天找两个小报记者写两篇枪文这么简单的！” 她用一种从容不迫的语气缓缓道：“我至少会做出一个十年的计划！首先我会寻找一两个具有潜力的政客！” “走政治路线虽然很俗气，但这是每个大家族发展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步！我会资助一些中游的政客，进行远期投资。” “如果一旦他们中有人将来走上政坛大舞台，就等于我在上层社会有了话语权……官方的政策倾斜，可是最具有效果的！” “然后，我至少会花十年事情，逐步摆脱黑道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要对组织内部进行重组，让合法的生意独立起来。” “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代理人的身份必须是身家清白，受过高等教育。” “这样的人可以从自己家族的内部寻找一个年轻的接班人，从小进行培养。” “最后才是寻找一个合适的行业入手，或者直接出资收购一家合法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公司里要有一定的精英人才。” “然后从商业入手，花一代人的时间，把事业经营到一定的规模。那个时候，我投资的那些政客里，应该有人能上台了。” “如果在国会，或者政府其他的实权部门里有一两个合作伙伴，那么会让事业更轻松……” “这还只是第一代人，第二代人继续重复同样的过程，然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了第三代，或者会让人们淡忘了我们这个家族从前的黑道背景……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融入主流社会！” 说完这些之后，林初雪有些不屑的做出了总结：“索林这样根本不太可能成事的。”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杀人放火走私贩毒，什么事情都做过了……我敢打赌，在加拿大警方的资料库里，他的案底足足能堆满一个档案柜！” “现在，他自己出面去想融入主流社会，即使他洒再多的钱，也没有多大效果，因为在人们的眼中，他已经被认定的是一个‘毒品贩子’！” “除非他肯耐心的做一个长期的规划，先培养一两个合适的接班人出来，然后从下一代接班人开始入手……” 不过说到这里，林初雪忽然笑了笑：“嗯，不过话说回来，索林先生也是没办法……他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也实在太不成气了一些。” “如果指望把那位公主殿下培养成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恐怕索林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也难怪他现在步子迈得这么仓促，毕竟以他得年纪，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林初雪说这些话的时候，一面开车，一面这么侃侃而谈，不禁让我对这个女人再次惊讶了！ “你……” 我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苦笑道：“如果让索林听见你的这番话，他一定会很吃惊的！” 顿了一下，我补充道：“我也很吃惊。” “奇怪是么？” 林初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想这些其实很无聊是不是……哼，这些原本就不是我该想的，而是家族的领导人该考虑的问题……” “至于我，林初雪，不过是家族里的一个年轻一辈里的一员而已……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我听得出来，她把“女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林初雪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如果我不是女人就好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惋惜，还有几分隐隐的不甘……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落寞…… 我毫不犹豫的相信……如果林初雪不是女孩子，她绝对是能做出一番大事的人！ 她有那种本事！ 偏偏就在这时候，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是女人，那么很多男人会遗憾了。” 说完这句话，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的本意只是想安慰她一下，可是没想到这随口说出了一句话，听上去却不禁有些古怪，话里似乎也带着几分歧义…… 果然，林初雪的眼神似乎怔了怔，随即大有深意的瞟了我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我惊奇的发现，她脸上竟然泛起淡淡的红晕，低声喃喃道：“是……是么？你是这么想的么……” 林初雪那偶然的一垂首之间，那种娇媚之中带着三分羞涩，这样的美态让我看了不禁一怔。 但随即我很快的就克制住了心里的杂念，赶紧摇摇头，咳嗽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口中掩饰的笑道：“嗯，对了，你给我看手机里的这份宾客名单……” 林初雪眼神里的那几分迷离也只是几秒钟。 这个极度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女孩，很快就恢复了一副理智冷静的模样。 她瞬间就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地冷静女人的态度，缓缓道：“这些都是索林邀请的宾客名单，我后面都做了一些标注，其中有一些，或许对我们一会儿的事情是有帮助的。” 我大概看了一下，其中大多都是一些“社会名流”。 但是这份宾客名单，距离真正的“主流”还差得很远了……邀请的人多数都是一些二流三流的人，远远达不到“精英阶层”。 放眼看去，都是一些慈善基金的负责人，某新闻媒体公司的头目，一些不太得意的政客。 还有就是一些二三流的在野党派的领寻人，以及一些地位不太显要的政府官员。 真正地能勉强称得上“上流阶级”的，不过两三个而已。 “可惜，索林每年至少花几百万美元出去，都是扔在这些人身上了，可是得到的效果却实在太少。” 林初雪笑道：“据我所知，索林还邀请了一些商会的人，但是正当行业的正当商人，理智的，都不会和黑社会做生意。“ ”谁都知道，和黑社会做生意，危险太大了，弄不好就会因火烧身，这就是索林这两年做出了大量的努力，洒了大笔地金钱出去，却收效甚微的原因。” “可惜……如果他有一两个优秀的接班人地话，他的处境就会好很多了，可是现在，他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上帝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似乎是想在自己死之前把事情全部做完……但这个，明眼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第三百零六章 接班人？ 说到这些话题，林初雪又恢复了精明冷静的模样。 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索林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内部……他试图把地狱天使弄成家族性质。” “但是他地时间太短了……而且，他遇到了任何家族发展过程中都不可避免的问题……就是，人才缺乏。” “家族性质的组织，是靠着血缘的纽带维系生存的，但是索林却只有一个女儿。” “他的选择是，要么，就放弃家族传承模式，但是索林当年统合手下势力的时候，手腕很铁血，凡是不服从他的，都被他清洗掉了。” “现在地狱天使几乎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了，除非他重新把手里的权力送出去，给组织里的其他实权人物瓜分，那样的结果就是他好不容易统一的江山陷入瓦解状态。” “当然，如果他有合适的接班人的话，凭借索林多年的威信，和他的势力，只要能顺利的把权力交接下去，那么一代代传下去，地狱天使就会成为典型的家族组织了。” “以后就没有‘地狱天使’了，只有‘索林家族’！但是现在么……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公主殿下这么一个做事荒唐的小妞。” 听到这，我不仅也自嘲般笑了笑。 指望公主殿下能成为一个精明强干的接班人，你还不如指望一个那个，开赌场都会开破产的唐纳德.特朗普去当美国总统更有可能。 我终于明白了林初雪刚才提起“女人”提起公主殿下，话里总是带着几分酸酸的味道的原因了！ 其实，林初雪或许是在羡慕公主吧！ 林初雪绝对是有一个成为家族掌舵人的才能，而且她也绝对有那种能力！ 但是她似乎在自己的家族里并不得志，而且，她的致命缺陷是：她是女人！ 公主同样身为女人，但是却有着比林初雪强百倍的机会……以索林的情况，公主是他唯一的接班人候选！！ 但是，公主却没有林初雪的那种才华。 可怜啊……一个是有才，却没发施展。 另外一个，几乎是机会就在眼前，但是却没有那种本事。 或许，如果能把林初雪和公主换一个位置，林初雪一定就能得到自己充分发挥的舞台了！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林初雪却继续侃侃而谈：“其实，任何一个靠血缘维系的家族，在发展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内部血液的供血不足问题。” “而一个健康良性发展的家族，一旦内部的供血不足，发生了家族内部没有足够的人才来继续发展的时候，都有一个成熟的解决办法。” “什么？” “吸收。” 林初雪果断道：“通过婚姻，联姻，等等一切手段，吸收外界的人才，然后把那些人才吸收到自己的家族里。” “一个走上成熟健康轨道的家族发展模式，应该是内外结合的……一方面，家族内部对自己的嫡系子弟精心培养，每一代都会涌现出无数优秀的内部的年轻人才，这是内部”自我造血’。” “而另外一方面，则需要外部的不停吸收新的血液！这样，一代代内外不停的换血下去，才能保证家族的长期发展。” 林初雪笑道：“现在，索林最好是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婆家，然后想办法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干一些……这是对外吸收新血液，但是索林这个姓氏，是不太可能传承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竟然调侃起来。“那个公主殿下对你印象很不错啊，而且看样子她好像也很喜欢你……” “说不定，你有机会成为索林家的女婿哦！将来说不定就是这个家族的掌舵人呢！” 我忍不住露出苦笑：“她？公主？还是算了吧！我想脑子稍微正常一些的男人，都不会选择娶这种女人当老婆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贪图富贵的小白脸愿意娶这种女人……但是我张桓可不是那种人！” 林初雪抿嘴一笑：“嗯，不过那种贪污富贵肯娶公主的小白脸，却不是索林需要的人……索林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但是真正的聪明的男人，可不会娶公主这种……女人的。” 我摇摇头。 我心里很清楚，公主？算了吧！ 苏珊这个女人，她居然被称为“公主”简直就是一种对这个词语的侮辱。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全身上下，哪有一点高贵的模样？ 单纯是那个恶心的组织……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林初雪终于露出了底牌：“你是昨天来到多伦多的，从昨天到今天，索林居然都没有见你，而你一下飞机，你就被公主接走了。” “你是跟着三爷来的……没有索林的默许，公主能接走你么？而且这一天一夜，索林都没有找过你，连见都没见你。” “照常理说，你是一个客人，哪有客人来了，主人却一天一夜不露面的道理？” “就算索林不见你，那位胡三爷，为什么也不和你联系？就放任你离开他身边？这一切，没有索林本人的意思，怎么可能？” 我张了张嘴巴…… 的确，昨天到今天，三爷简直就把我扔到一边不管我了……难道这也是索林先生的意思？ 看着我好像吞了苦胆一样的神色，林初雪悠悠道：“任何一个家族，当内部造血不足，需要对外吸收新血液的时候，通常还有一个惯例……就是吸收进来的新成员，必须没有深厚的背景。” “如果对方是另外一个大势力的接班人，通常是不会被允许通婚的……因为会担心自己的家族会在内部凋零的情况下，再和外部的强大势力通婚，那么就会有被吞并的危险！” “所以，通常情况下，内部人才凋零，需要对外寻求新血液……最好是找那种，有才华的，但是没有什么背景的……” “这样，一方面可以保证这种新成员进入家族之后，对家族的忠心度，另外一方面，也便于控制。” 她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眼神的意思，仿佛就是说：喏，你岂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新血液”么？ 我一下脸色就白了！ 难怪！ 难怪我一下飞机就被索林接走了！ 难怪索林会放任把我丢给她女儿一天一夜，他自己却不闻不问！ 第三百零七章 候选名单 我念头刚起，林初雪就笑着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昨晚从我房间里出去之后，我都闲着的？” “我可是查了一个晚上呢……今天上午，你在华清帮里的资料，包括你在胡三爷手下的地位，你的处境，还有你为华清帮做的一些很出名的事情。”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张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过刚到温哥华……这才多长时间？你竟然做了这么多大事。” “尤其是听说你亲手干掉了华帮的一个高手，一下把你在华清帮里的声望提得很高，还有你最近整合了一块地盘，你的所作所为，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有些愕然……自己干的事情，自己从来没仔细回想过。 但今天听林初雪这么一说，才发现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自己竟然干了这么多事情来。 顿了顿，林初雪继续说道：“还有你和苏菲公主的事情，我也是大概猜到一点的……老索林好像是有意让你和他女儿亲近。” 林初雪淡淡道：“唉，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你在温哥华见过索林先生一面，他也知道了你和他的女儿有一些来往……” “哼，你以为索林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能一个晚上就查到你的这些资料，索林在认识你之后，肯定早就对你留心了！他手里的资料只会比我的更详细！” “否则的话，哼，你以为索林会放心的让你接近他的女儿？虽然他的女儿是一个人尽可夫的……” 林初雪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善，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是一个……**，但是参加那种不靠谱的组织，和正常的跟一个男人交往，是两码事。” “公主的放荡性子，老索林是管不住的……所以干脆就任其自然了。” “你以为索林是好人？我告诉你，当年因为和公主有风流勾当，被索林派人干掉地……有很多人！” “但是后来这个女人性子如此，老索林管也管不住，总不能一味杀人吧！就只能放任自流了。” “而你，在和苏菲公主接触后，竟然还能忍住各种诱惑，坚守你的底线，再加上你最近这一年里的表现，索林才会没有动你！” “我把手里地这些信息整合在一起，包括了索林目前的处境，和他需要对外吸收新血液的困难……这一切加起来，最后不难分析出一个结果……” “什么？”我已经只能摸着鼻子苦笑了。 “结果就是……你已经走进了索林的视野里，被他当作候选人了！” 林初雪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味道，戏谑道：“恭喜你！” 恭喜你，这三个字此刻在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实在有些好像骂人的味道。 林初雪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她一边开车一边继续用嘲弄的语气打击我。 “你长得不错，身手也很好，能打能拼，而且根据我得到的资料，你还具有一些领导地魅力，至少现在在华清帮的内部，年轻一代的人都很服你。” “你性格很强韧，吃过不少苦头，很努力，而且通过你整合最新的那块地盘的时候，你也很有一些手段……这些，都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公主似乎还真地挺喜欢你。” 林初雪继续继续调侃着我。“当然，如果公主不喜欢你，就算你有那些潜力，索林也不会看上你的。” “老索林自己也曾亲自挑选过一些年轻人，但是公主不喜欢人家，这就没办法了。” “公主这个女人，放荡是放荡了一些，但是她是那种随便就可以和男人上床，但是不会和男人结婚地类型……至于你，你或许有希望成功入围哦！” 我笑骂道：“靠！这种入围有什么好的！” “好处很多啊。” 林初雪故意笑着说道：“金钱，财富，美女……你要什么都能有！还有……你不是在国内惹了你惹不起的势力么？” “你只要成为索林的接班人，你还用怕那些人么？地狱天使的未来龙头，整个加拿大地下世界的王者！这还不够你牛逼的么？” “你说完了么？”我看着林初雪。 “说完了。” 林初雪反问我：“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有，我想说的很简单。” 我吐了口气，然后看着林初雪，一字一字缓缓道：“去他妈的！” 我们相识一眼，又是大笑。 笑够了，林初雪叹了口气：“好了，说正经的，索林的念头肯定是这样的，而我看你们那位三爷，似乎也不是个傻瓜。我能想到这些，你的三爷，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知道。” 我现在终于知道三爷为什么带我来多伦多了！ 我也知道三爷为什么在明明想打压我，明明已经防着我一手的时候，还带着我来和索林合作了…… 靠！他带我来，是指望我出卖男色的！指望老子来当鸭子的！ “不过……” 林初雪语气一转，微笑道：“这种情况下，我的机会就来了。” 我有些不解，林初雪很快对我解释道：“很简单，我想和那个日裔众议员建立合作关系，但是首先得让索林把这块蛋糕吐出来。” “索林现在进退两难，他加拿大的上流社会还没有搞定，没道理花钱去支持一个美国的国会议员，虽然有好处，但是他多少会有些舍不得。” “但是我又不能直接和他抢……所以，我不能找他，至于你们的那位三爷……哼哼，我可知道他的为人，这个老狐狸，我如果去找他，天知道他会开出什么价格来。”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华清帮的人情，可不能随便欠的……我现在如果找他，欠了他一个人情，天知道以后他会用什么事情来找我们偿还……” 她看了我一眼，叹息道：“张桓，你对加拿大不了解，你不知道这里无论是黑道白道，对华清帮都是充满了恶感的。” “因为当年的华清帮是靠着拳头和枪一点点打出来的，现在的华清帮也是如此……这是一种掠夺式的发展，我也不敢轻易的找胡三爷合作。” “所以你就找我帮忙了？” 我苦笑：“我能帮你什么呢？” “很简单，你现在是当红新人，是索林地候选名单里……我不敢说排名第一，但是应该是排名前列的。” “而且，公主殿下很明显是很喜欢你的，先不管这种喜欢会维持多久，是什么样的性质……但是现在公主地态度是很重要的。” “而在三爷那里，你的分量，也会因此而重了几分，最后么……你是我的朋友，我找你帮忙，你也不会拒绝，对不对？” 第三百零八章 受欢迎 林初雪眯着眼睛，笑得很狡猾。 我依然摇头：“我还是想不出我应该怎么帮你。” “不着急，我们要一步一步的来。” 林初雪笑道：“首先，今天的宴会。你要好好表现一下，你表现得越出色，索林看你就会越喜欢……你在他的眼睛里，分量就会越重！” “至于胡三爷……张桓，或许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是你要明白，我感觉，他似乎不是那么信任你的。” 我默然。 林初雪看了一眼我的脸色。“看来我猜的没错，至少我感觉没道理把一块地盘交给两个人负责……” “你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而这时候，培养另外一个年轻人来制约你，只能说那位胡三爷的手段有些太狠了。” 顿了一下，她又突然笑道：“好了，我的意思是，拜托你暂时帮我一下，你表现好一些，索林就会越看重你。” “而且……到时，胡三爷也会对你减低一些戒备，如果索林欣赏你，为了两家合作，胡三爷还是会重用你的，毕竟利大于弊，这个帐他应该会算。” “你就算准了我会答应你？” 我故意皱眉。“大小姐，你这是逼着我去出卖男色啊。” “你一定会的。” 林初雪故意笑道：“你如果不肯帮忙，我就只好对你使用美人计了……我可从来没有对别人使美人计哦！” 她开玩笑一样对我眨了眨。 “如果你对我使美人计，我就只好将计就计了。”我摇头，叹了口气。 然后我俩对视笑了一下。 良久，林初雪忽然幽幽低声说了一句：“可惜，我们不是一路人。” 随即，不等我多想，林初雪已经飞快的转移了话题。 “待会儿，你这样……这样……再这样……我会尽力配合你……” 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贵宾通道直接通往这家酒店的顶层露台。 很显然，索林先生的宴会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置办地，至少这种露台上的聚会，就很别致。 多伦多毕竟是建立在安大略湖畔的城市，环境很好，露台之上不会有其他工业城市地那种污浊的废弃。 而这家酒店原本建造的时候，露台就是专门作为一个特色的宴会场所而建造的。 酒店建筑的露台之上，居然还有游泳池，露天可拆卸的吧台等等。 几乎除了没有天花板房顶之外，这里具备了所有的应该有的硬件设施！ 而周围地几个带着东方风格的屏风，更是点缀了一些异国情调。 我们从贵宾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彬彬有礼的侍者立刻上来引着我们进入宴会场。 因为是中午，所以弄的是一个冷餐会的形式，周围的一圈餐车上有昂贵的精美食物。 我看了一眼，大多数我不认识，至于什么鹅肝酱，鱼子酱等等东西，自然是有的。 吧台里有专业的调酒人员提供各种饮料，还有各种高档的酒。 露台上人还不算很多，大多数都是白人。 我和林初雪走上来的时候，也引来了不少注目……毕竟我们一对东方面孔的俊男美女的组合，还是能吸引不少眼球的。 当然，我自问不算什么俊男，但是林初雪却绝对堪称美女了。 我很快发现，身边的林初雪一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迅速的就溶入了这个圈子里面，而且显然，她认识很多人！ 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 “诺顿先生，哦您好……听说您的党派这次在XX区选举赢得了不少席位，恭喜您了。” 看过林初雪手机里的资料，我知道这是对某个二流的在野小党派的头目。 “史密斯先生，您好，您的高尔夫球技可是让我记忆深刻！” 这是对一个来自某家中等规模的银行的一位主管人员。 而林初雪给我的资料里，我知道为了给这个家伙行贿，某次林初雪派人和他打高尔夫球，球局赌博，故意输给了他数万美元。 “劳伦斯夫人，哦您好……听说您的基金会这次得到了不少捐款，哦，我想我会考虑给您的基金会捐赠一笔资金的。” 这是对某个慈善基金的负责人，而资料里显示，这个慈善基金的资金流向比较“可疑”。 我叹了口气。 真的难为林初雪这个女人了……她脑子里居然能把这么多人记得异常清楚。 看着她好像花蝴蝶一样的在人群里穿梭，优雅的微笑，进退有据的举止，加上她天使的面孔，逼人的魅力，几乎一下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而且，很明显，林初雪之前和我说的没错……出席这个宴会的宾客，大多都是一些二三流地人物。 而这些人在和林初雪交谈的时候，明显大多数都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态度，很是殷勤。 更值得注意的是，林初雪在这些应酬地同时，却拉着我牢牢的站在她的身边！ 很快的，我们穿过了人群，走到的里面。 索林先生那张消瘦但是很精神的脸庞出现在面前，一双眼睛里带着深邃的目光。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显得非常有风度的样子。 而三爷，就和他站在一起。 我和林初雪走到他们面前，林初雪立刻微笑道：“索林先生，您好。” “哦，我亲爱的林小姐，每次见到你，你总是那么迷人。” 索林淡淡微笑回应，眼神若有若无地在我身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和林初雪一起到来…… 大概他认为我应该是和他女儿在一起吧。 我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对索林用很尊敬的语气问好。 “嗯。” 索林先生似乎迟疑了一下。 我知道他大概是想问什么，但是毕竟没有开口，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们又见面了，哦对了，我让苏菲去接你了，你没见到她么？” 我咳嗽了一下：“嗯，我们的车坏了，但是路上正好遇见林小姐，为了不让我迟到，所以公主殿下让我乘坐林小姐的车来。” 索林似乎笑了一下，看了三爷一眼笑道：“想不到，你的这位侄子，倒是很受女孩欢迎啊。” 第三百零九章 抢 三爷面色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眼皮跳了跳。 他是知道我和林初雪认识的，但是大概也没想到，我和林初雪的关系竟然会这么亲近吧？ “哦，昨天休息的还好么？” 索林微笑了一下，他地声音很有磁性，好像很真诚的样子：“苏菲昨天一定要去接你，我想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或许更有共同话题。” “她一定是带着你到处逛了一下吧。多伦多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有不少值得看地东西。” 嗯，的确“看到”了不少东西，你女儿还带我去看了一场顶级的表演！ 我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笑了笑：“还好，公主殿下只是带着我，随便看了看多伦多这个城市。” “那么，住的地方还满意么？”索林笑道。 “谢谢您，那个地方实在太棒了。”这次我说的是真心话。 凭心而论，那个地方真不错。 如果我有钱的话，也会找那么一个美丽的湖畔弄上一栋别墅……蓝天、白云、青草、绿树、美丽的湖水……太爽了！ 索林脸上的笑容很愉快，不过林初雪立刻就说了一句：“嗯，也幸好张桓住在那里，我才能和这位老朋友有机会遇见，我们可是很久没有见面了，是吧？” 我看见索林脸上地表情略微一僵，似乎闪过一丝不快，但是很快就挥散掉了。 毕竟是当首领的人，胸襟气魄还是有的，洒然一笑，道：“嗯，林小姐，如果你喜欢那个地方，我可以把其中的一栋送给你。” “可惜我没有太多时间留在加拿大。” 林初雪叹了口气，随即笑道：“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等这里的事情辛谈完之后。” “不过，我会邀请张桓和我一起回去，我想他也会乐于去拉斯维加斯进行一次旅行的。” 我真佩服这个女人，这么大一套谎话不眨眼睛就说了出来。 但随后我又有些愣然……林家的产业不是在澳门么？性格荷官在线发牌的，拉斯维加斯又是什么意思？ 但随后我就反应了过来……但凡开赌场的家族，就没有几个能绕过拉斯维加斯的。 尤其是像林家这样的赌王家族，在拉斯维加斯有产业也是理所当然的。 “哦？张桓，你也喜欢赌钱么？”索林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以前偶尔玩过一两次。”我无奈，只能这么回答。 “哦，那正好。” 索林淡淡笑道：“宴会之后，我通常都喜欢和几个老朋友玩两局牌……而胡先生么，我刚才问过了他，似乎他对于打牌没有什么兴趣，既然这样，你就代表他出场好了。” 随即索林先生故意笑着看了三爷一眼。“怎么样，老朋友，让你的这位侄子代替你打牌，你没有意见吧？如果他输了，你可不要心疼钱哦。” 三爷淡淡一笑。“这是他的荣幸，我怎么会在乎区区一点赌金呢。” 他随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阿桓，一会儿你可要努力多赢一点哦……能在赌桌上赢索林先生的钱，这种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他的这个玩笑开得恰如其分，但是，凭借我对三爷的了解，我隐隐的感觉到，他的内心，似乎并不像他脸上笑得那么开心。 林初雪眨了眨眼，突然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也加入吧，索林先生您不介意吧？” “你……”索林有些诧异。 我大概意识到，他邀请我加入牌局，多半是找机会把我和林初雪分开。 毕竟，林初雪对我刚才故意表现得有些亲密了，这让索林多少可能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是林初雪路上和我定下的策略。 “我会故意对你表现出很亲热的样子……这是必须的。” 用林初雪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刺激。 正常情况下，虽然索林对我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但是还不会对我给予太大的期望。 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在旁边“促进”一下。 这个世界上，好东西总是有人抢的！ 林初雪就是故意在我身边，做出一个“抢”的姿态来。 这样的话，从侧面，也会刺激索林，不由自主的做出一副“护食”的姿态来。 无形之中，给我在索林的心里，增加了砝码。 就好像，假如两个男人同时追求一个女人。 即使那个女人其实只是一头母猪……但在两人疯狂追求的时候，双方都会陷入一种争夺中，没有了理智。 即使目标只是一头母猪，在争夺越发激烈之下，在两人的眼里，母猪也成了最漂亮的女人。 而一旦，如果忽然有人退出了争夺，那么剩下来的人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母猪只不过是一头母猪而已！ 林初雪所谓的“刺激”，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索林脸上刚表现出一丝迟疑，林初雪立刻笑道：“索林先生，难道您忘记了，我的家族是做什么生意的了么？既然是赌局，怎么能少得了我？” 就在这时候，我们终于看见了公主殿下到来了。 公主一脸气愤的表情，怒气冲冲的从贵宾通道里走了进来，前面一个侍者试图给她引路，却被她不耐烦的推开了。 她漂亮的脸蛋板着，眼睛里有火火，飞快的走了过来，一路上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我心里有些紧张，如果公主当场发飙起来，恐怕有些麻烦了。 就在公主走到我面前，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林初雪忽然走上前一步。 故意贴着我身边站好，微笑着淡淡道：“哦，苏菲，你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在和张桓说起你……说实在的，你真的该换辆车了。” “还有……嗯，刚才张桓还在和我说起，似乎你们两人闹了一些小矛盾哦。” 真的是神了！ 林初雪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出来，公主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强行压了下去。 不得不说，女人变脸的本事都是有天赋的！ 公主忽然就强行压下了怒气，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脸上展现出了笑容，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伸手放进了我的臂弯里。 她随后像是示威一样的，看了林初雪一眼。“哦，我们很好，只不过有些误会而已。” 然后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 “你说对不对？亲爱的？” 第三百一十章 牌局 尽管我此刻对这位“公主殿下”再没有好感。 但是当着人家老爹，也是主人的面，脸上总是不好表现出来的。 笑了笑，略一迟疑，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微笑道：“不错。” 公主立刻整了整头发，然后飞快的对着我笑了一下：“好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几位朋友。” 我悄悄看了林初雪一眼，她并没有做什么表示，只是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被公主拉开之后，这个女人立刻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咬牙问道：“我还没仔细问过你，你是怎么和那个女人走到一起的？” 我知道她问的应该是昨晚，明明我和林初雪分别住在不同的别墅里，但为什么今早就这么偶然的同一时间出现，然后又一起携手离开。 “没什么，只是昨晚无聊闲逛的时候，偶然和林小姐相遇了。”我故意随口回答。 “哼！” 苏菲哼了一声：“哼，别当我是傻瓜！你们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她的语气里有些质问的味道，我立刻站住了脚步，侧目瞧了她一眼。 “公主殿下……我想你需要弄明白一点，我是你的客人，但不是你的那些手下和跟班……” “所以，我想关于我的私事，我认识什么朋友。这些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林初雪的告诫…… “苏菲这种女人，是典型地吃硬不吃软……向来她找的男人，都是顺着她哄着她的。” “但是以她的性格，是那种天生不甘寂寞，又偏偏充满了好奇心喜欢新鲜感地。” “现在你对于她，就好像是一件很喜欢却又得不到的玩具……你恰当的表现得强硬一些，反而会让她觉得你‘与众不同。” 对于我的强硬态度，公主的眼神里立刻就了出了一点火星。 但是随即，又像林初雪预测的那样，她很快就软化了……她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随即似乎努力的压制下了火气。 很快又换了一个柔和的声音：“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只是觉得好奇……” 接下来我们又随意交谈了两句，我只是用一些不咸不淡地话应对，可是公主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火意。 到了后来，她的神色却越来越温柔了，最后，我甚至感觉到她似乎根本就是有些曲意奉承地感觉了。 而她的眼神里，那种异样的光彩就越发的浓烈起来。 这种目光我倒是很熟悉的。 就好像酒鬼看见了佳酿，色鬼看见了绝色美女。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些话并不只适用于男人，有些时候，用在女人身上也同样合适……尤其是公主这样的女人。 我和公主在宴会场里随意晃了一圈，又和几个宾客寒暄了一阵子，不过大多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而公主明显在这方面地手腕就比林初雪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了，和林初雪那种八面玲珑的样子相差甚远。 我也觉得颇为无趣，而且我明显感觉到别人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 尤其是那些年纪不大的男士。 我心里甚至恶意的猜测……不知道这些男人是不是和公主上过床呢？ 我发现站在远处的索林先生，眼光飘向我们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老家伙的眼神有些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宴会里公主地表现已经和平常大不相同了！ 如果换在平常，这种类似的场合，公主应该是一个人游走在众多男士的追捧之中。 她的确很漂亮，老天给了她美丽的脸蛋和诱人的身材，还有显赫的背景。 更重要的是，这个美女还“艳名在外”！ 自然有大把的男人对她有兴趣。 而今天，她却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表情丝毫不敢露出一丝不耐烦，还轻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一副很温柔服帖的样子，似乎竭力想做出和我之间很“和睦”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让公主做出这种姿态，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林初雪站在一边！ 公主的这副做派无疑是想故意做给林初雪看的，是想向她示威。 典型的小女人小心眼作祟。 “好了，亲爱的。” 索林放任她的女儿拉着我满场转了一圈回来，终于发话了：“你已经霸占了我们的年轻小伙子一天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他还给我，我们还有一些男人的话题要谈的。” 尽管公主有些不情愿，但是她没有违抗自己父亲的意思。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年轻人。” 索林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随即他缓缓笑道：“昨天你一下飞机就被苏菲接走了，我知道这很不礼貌，请原谅我女儿的任性。” “我知道你和胡先生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这样吧……” 他迟疑了片刻后，接着说道：“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我的牌局会在里面的会客室里举行，我会给你们留一个位置的。” 三爷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的，您请便，我们一会儿会过去的。” 索林先生宴会里面的那个小会客室，才是他邀请地真正的“贵宾”了，而外面的这些来往的宾客，大多只是一些充场面地人而已。 索林似乎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对林初雪说道：“林小姐，你和我进去吧，我想这里有几位客人，或许你会很有兴趣认识的，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你转告你的父亲……” 我肚子里暗笑……老索林这就忍不住了。 看来是看出了我和林初雪走得有些亲密，故意接机会把她调开，减少和我接触的时间了。 索林先生的会客室其实很大，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但是宽敞的室内空间，却并不显得气闷。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已经坐了四个客人，还空了三张椅子在桌前。 我和三爷刚走进来的时候，索林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林初雪。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小了，神色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倨傲气势，似乎是身为上位者培养出来地气质。 来的路上，我看过这两个人的资料，一个是省地方议会里的一个执政党地议员，另外一个则是来自魁北克省的最大的一个法裔家族实权成员。 “哦。你们终于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输赢 索林微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有些贵族的绅士风度，尽管他的年纪，脸上已经爬了不少皱纹。 但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还是很有些魅力的。 他看着我们：“怎么样，我的老朋友，你是亲自上桌试试运气呢？还是让年轻人代替你？” “我只是观战就好了。” 三爷按着我坐了下来，然后旁边立刻有人搬了椅子，让他坐在我的身后。 “可以开始了么？我们今天玩什么？” 那个法裔家族地成员有些不耐烦，拨弄着自己拇指上的戒指。 他有些秃顶，还有一个很大地鹰钩鼻子。 “哦，还有两位重要的客人没有到。” 索林微笑道：“今天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这里一下来到了这么多东方客人。” 很快，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大约两分钟之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不高，有些矮胖，满头白发，圆脸，小眼睛。 但是眼睛虽小，可不经意间闪过地闪亮的目光，会让人觉得他原本其貌不扬的外表，就一下会被忽略掉了！ 幸好，他过于明亮地和犀利的眼神，被架在鼻梁上的一副眼睛遮挡住了几分，隐藏了他的几分锋芒。 这个人，就是今天林初雪特意对我介绍的那个，我们的共同目标……那位“日奸”！ 在美国国会提交“反日议案”的日裔众议员……杰森中田， 索林立刻站了起来，亲自把杰森中田迎接进来。 这个杰森中田虽然一副日本人的样子，但是他显然是一个很美国化的人了，毕竟他是第三代移民了，出生成长都在美国。 他没有像我印象中地那些日本人，见面就鞠躬。 而是摊开双手，用一个很美国化的夸张的微笑，然后大声道：“抱歉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我来介绍一下。” 索林先生淡淡笑道：“这位是美国联邦众议院议员杰森中田先生。” 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加拿大地方省区议会的家伙原本脸上还有些不耐烦，但是一听对方的身份，立刻不由自主的收敛起了几分傲气。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索林先生说着，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 看见没人反对后，又看向林初雪，笑着继续说道：“林小姐，听说你赌术极为厉害，我很早以前就想见识一下了。” 林初雪笑了笑。“索林先生过誉了，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那么就玩两局吧。” 坐在我身边的那个法裔家族的成员开口。 他脸上有些不耐烦，大鹰钩鼻子耸了阜，好像是有某种鼻窦炎一样。 用力吭哧了两下，然后大声道：“越是高手我越是喜欢，如果能见识到赌术高手，我输点钱也没什么。” “好吧，那就开始吧。” 索林笑了笑，他毕竟是这里的主人，风度还是很好的，看了我一眼：“年轻人，希望你能带给我们一些惊喜。” 他低声吩咐了一下，随即他身后的手下就出去了。 片刻外面就走进来了一个中年人，穿着制服，打着领结，手里的一个圆盘子里拖着几副赌场里专用的扑克牌。 “这是我刚请回来的，曾经在大西洋城工作了十五年的荷官，他的技术非常好的。” 索林微笑，看了林初雪一眼：“林小姐，你应该认得他吧？” 林初雪怔了一下，看了这个中年人一眼，忍不住眉毛一挑，笑了笑：“哦，原来是古力先生，他是圈内排名曾经排名前十的荷官。” 顿了一下，她很恰当的开了一个玩笑：“索林叔叔，你的这个小赌桌居然请来这样的高手，难道你是想把这里办成专业赌场，和我的家族抢生意么？” 众人都很识趣的笑了笑，但是索林却只是淡淡一笑。 一副牌被拆开，这个名字叫古力的荷官用极为熟练专业的手法把牌一字排开。 请大家验了牌之后，刚把牌收好，门外突然传来了公主的声音。 “等等！” 苏菲这个小妞从门外走进来，她手里捧着两支大高脚杯，里面盛着红酒。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抬头微笑道：“既然大家都是玩儿，不如也算我一个……我虽然不会赌，但是却可以发牌。” 她一脸妩媚的笑容，看着荷官：“古力先生，不介意我暂时抢了你的工作吧？” 美女毕竟是到哪里都会受到优待的，更何况她是索林的女儿。 而且这种赌局也不是那种正式的拼杀，大家都只是玩而已，不会太认真。 古力没有犹豫，只是看了索林一眼，立刻退后了一步，微笑道：“当然可以。” 公主接管了古力的位置，却把一杯酒放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对着我笑了一下：“亲爱的，这是你的酒杯，你忘了拿了。” 而公主故意这么做之后，还抬头示威一样的看了林初雪一眼。 索林是没说话，而其他的三个人，那个日本议员，加拿大地方议员，还有那个法裔家族的人，都是一脸暧昧的笑容。 老实说，如果没有林初雪的话，我倒是还想在这场赌局里稍微赢一手的…… 但是在见识过林初雪的赌术后，此刻的我，对输赢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我干脆连公主发给我的底牌都没有翻出来看，而是静静地等到了最后一张牌。 “一万。”我的牌面是两对，见状，我毫不犹豫的拿起一个面值一万的筹码丢了出去。 公主犹豫了一下：“你……没看底牌呢。” “没关系，看不看都一样。”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既然已经不介意输赢了，那底牌的大小，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有的人跟，有的人则是选择弃牌。 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把竟然是我赢了。 坐在我身后的三爷笑了笑，虽然他对赌桌上的筹码并不在意，但大概觉得代表他上桌的我赢了，他也感到有些高兴吧。 我正诧异间，下意识看向林初雪那边……就看见林初雪悄悄的冲我眨了下眼睛…… 难道是……她故意让我赢的？ 往后的几场赌局里，也是有输有赢，赌资筹码看似面值很大，但来来回回的，我面前的筹码却并没有少……当然，也没能赢很多钱。 第三百一十四章 曲线救国 我听明白了。 林初雪赶来的时候，大概公主和这位伯爵的儿子正在做“某事” “哦，对了，你还要感谢我一下。” 林初雪笑得有些恶意：“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那么今天，你的麻愤可就大了……” 嗯？ 林初雪叹了口气，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她却用比较含蓄隐讳的语言，对我说明了一件事实…… 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位伯爵的儿子，这个家伙。 从现场拣到的一些“玩具”的显示，还有一切其他林初雪掌握的资料。 这位皮埃尔，应该……也是一个……双性恋！ 就是说…… 靠！ 我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如果不是林初雪及时赶到…… 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头冲进厕所里，抱着抽水马桶就是一通呕吐！ 然后我冲回房间，一脚就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揣了下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拳脚。 我才打了几下，林初雪赶紧拉住了我，苦笑道：“别打了，反正你也没吃什么亏……” 我眼睛一瞪，喝道：“靠！如果吃亏，老子这辈子还能做人么？” 我又愤怒的用力端了两脚，林初雪已经拦住了我：“好了，我的保镖汉森已经教训过他了，他没有一天时间是醒不过来的，现在……你还不能冲动。” 林初雪拉着我坐到了一边，然后用眼神瞄了瞄我，我立刻脸上一阵火烧。 林初雪拍了拍手，外面房门打开，那个健壮的黑人保镖汉森走了进来，拿着一套衣服扔给了我。 我拿着衣服冲进洗手间里，飞快的穿上。 等我出来的时候，林初雪已经懒洋洋的坐在了沙发上，手里玩弄着一个打火机，带着笑容看着我。 “好了，今天的事情……” 我苦着脸：“多谢你了。” 林初雪掏出一盒香烟，扔给我一支。“你现在还会头晕一会儿，你昏迷的时候，我让汉森给你注射了一点药物。” “那种药物会让你中的***迅速分解掉，但是副作用是会头疼一阵子，你多喝点水，会缓解一些。”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到洗手间里接了一杯自来水灌了一气。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后，林初雪却眉宇间神色一变，看了一眼床上和地上的那对男女，笑吟吟的转变了话题：“这位公主殿下，还有这个伯爵的儿子，现在怎么处理呢？” 我一下就头大如斗了。 公主把我迷翻了抓来，想干什么，现在是明摆着了。 而这个伯爵的儿子…靠，要不是林初雪拦着，我恨不得能打死这王八蛋！一想到如果不是林初雪，我恐怕就……妈的，恶心！ 可是，现在如果就此离开，那么公主醒来，不见了我，自然不会干休的。 杀了她。 我倒是能狠这个心，这个**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手段设计我，我现在早已经恨透了她！ 可是，杀她？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是索林的女儿，至少有几十双眼晴是看着我和公主一起离开宴会的。 如果公主死了，索林恐怕第一个就会把我大卸八块！ 我虽然不怕，但是我在国内是有家难回，如果在加拿大还惹了索林，那么北美我也就不用待下去了。 还有这个伯爵的儿子……我眼神里的杀气闪过，随即收敛了回去。 林初雪轻轻笑道：“好了，你答应帮我办那个日裔议员的事情，我自然也要帮你一次……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至于我怎么弄，你就不用管了。” 她笑得很神秘的样子：“尤其是这个皮埃尔先生，伯爵的儿子，上流社会的宠儿，我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对我未尝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林初雪让她手下的保镖送我出来，也就是那个叫汉森的黑人。 这个家伙非常冷酷，脸上的表情生硬的如同花岗岩一般，送我离开的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 看我的眼神也是冰冷的，不带任何表情。 他开车送我到了湖畔的那片别墅区，我心里有些疑惑。 毕竟我是三爷的手下，我应该去找三爷的。 而林初雪的手下送我回来，这个汉森又是一个不说话的冰山。 我路上问了他一句，他只冷冷的回答我：“这是小姐安排的。” 幸好，回到了别墅区，汉森停车之后，我老远就看见了三爷的手下正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对我推崇备至的名字叫做“小猪”的年轻人。 我飞快的对汉森说一句“谢谢”然后跳下了汽车。 小猪正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站在别墅的门口抽烟。 远远的看见我过来，小猪立刻迎了过来，笑道：“桓哥，你总算回来了……三爷说了，你回来以后，立刻去见他。” 我不动声色，缓缓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前。” 小猪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桓哥，三爷在里面见客人呢，他说了，你回来之后，立刻去见他。” “客人？什么客人？” “哼。” 小猪一脸不屑：“一个日本鬼子。”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日本人，难道是那个日裔议员？ 看来那个家伙倒是聪明啊……多半是现在知道了三爷是索林先生的合伙人，跑来走曲线迂回的路线了。 我对小猪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了。” 小猪这个家伙似乎对我很尊敬，口中兀自愤愤道：“真不明白，三爷和一个日本鬼子有什么可谈的，要是按照我的脾气，早就把他踢出去了。” 我笑了一下，悠悠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个日本人，可是有用得很呢。” 我飞快的走过他的身边，推门走进了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三爷一副严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缓缓的吹着茶沫。 而坐在他对面的，果然就是那个日裔议员。 和我印象里的那种日本人一向的严谨严肃的态度不同，这个日裔议员果然是在美国长大的。 他的举止已经完全美国化了，一脸轻松的笑容，很坦然的模样，很有几分亲和力。 看见我进来，三爷立刻放下了茶杯，对我点点头。 而这个杰森中田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我笑道：“年轻人，有机会我们再赌两局吧。” 说完，他似乎若无其事一样的笑道：“哦，对了，美丽的公主殿下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我笑了。 公主在宴会上故意和我亲密的姿态，是很多人都看见的。 这个日裔议员，似乎也是因此而对我高看了不少。 我不置可否，只是对他点点头，礼貌的问了声好，就走到三爷面前：“三爷，您找我？” “嗯。” 三爷笑了一下：“这位中田议员，你是见过了，正好我们在谈一些事情，你就坐下来听听吧……年轻人，迟早也要多承担些事情的。” 他看了杰森中田一眼：“这是我的侄子张桓。” “很不错的年轻人，他的年纪应该和我的儿子差不多大吧。” 杰森中田笑了笑：“你可以喊我一声叔叔。” 靠，我心里骂道：要老子喊你叔叔，祖坟上会冒黑烟的！ “中田先生，事实上，我们和索林先生的合作，很多事情都将会由张桓负责，您今天的来意，我已经大概明白了。” “一千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我有些意外的是，您为什么不直接找索林先生呢？毕竟他才是公司的话事人，而我，现在只是一个合伙人而已。”三爷淡淡道。 这个杰森中田迟疑了一下，却说出了一句让我们意外的话。 “因为，您和您的侄子都是中国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越南人干的 听到这话，我差点被气笑了。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一个亲美的日裔，找到我们请求帮忙，就因为我和三爷是中国人？ 看了三爷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哦？” 三爷皱眉：“这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 杰森中田果然不愧是政客：“我的政治立场，或许您应该有所耳闻。我是议院里有名的‘亲中派’，我的政治立场一直对中国政府比较亲近。” “而且在一系列议院的议案和投票中，我都是很尊重贵国的……当然，我知道两位身在加拿大，但是心怀祖国，是大部分海外华人的情感所在。” “我一向采取亲华立场，尤其是在上次的议案中，对于日本当年在二战时候犯下的罪行，我是深表愧疚和痛绝的！此外，在议院里历次的种种反华议案，本人都是坚定的投反对票的！” 他看着三爷的眼睛，缓缓说道：“所以，相对于索林先生这位北美的白人，我想，我或许可以在中国朋友这里得到更多的支持。” 的确，这些话多少有些冠冕堂皇的意思。 可事实明摆着，他的确是美国议会里著名的“反日派”，尽管他本人是日裔。 留着他继续存在于政坛里，多给日本找找麻烦，我想是很多中国人乐意看到的。 可是，政治就是政治，别以为这永远是真的抱着什么“正义之心”的正人君子！ 政治就是伪君子的游戏，正人君子只是被玩弄的工具！ 别看这个家伙是反日亲华的，这只是他出于自己仕途的需要，为自己营造的人设一样。 就像那些在夜场里卖的，也总说自己是逼不得已…… 身为一个日裔而反日，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噱头，也是靠着这个政治资本，他才能在政坛立足！ 别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或君子。 换一个角度说，尽管他是反日，但是我心里其实对这个家伙相当不齿！ 他给日本政府找麻烦，我拍手叫好。 但是无论如何，为了自己个人的仕途利益，而出卖故国……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自己的故国，那么他还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三爷显然是有些犹豫，而且他似乎对于这个政客的联络并没有太大兴趣，甚至……有些为难。 我也暗暗好奇。 这个杰森中田，忽然冒然前来找三爷，固然是可能他打听到了，索林的正常生意里有三爷的一份。 但是他这么冒冒失失的上门求助，也多少有些莽撞了。 按理说，身为一个政客，是不该这么沉不住气的。 “议员先生，我无法现在就给你什么承诺，但是我保证会认真考虑的。” 三爷思索一下，终于重新端起了茶杯。 这就是“端茶送客”了。 杰森中田很识相的立刻起身告辞，眉宇之间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表露。 三爷淡淡的让我出门送客，自己并没有挪动屁股的意思。 我随着杰森中田出门来，两人走了一会儿，这里距离别墅区的外面大门不足百米。 走到了门口，这里有一辆轿车停着等候。 杰森中田拉门上车之前，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我，开口说道：“哦，对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我是登门造访，明天我备一杯薄酒以待。” “三爷已经答应赴宴了，不知道张桓先生有没有兴趣呢？如果您能携公主殿下一起光临，将是我的荣幸。” 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主意，看来是想走公主的路线了？ 我笑了笑，随意应付了一下，远远的目送他乘车离开。 等我重新走到别墅的时候，人还在门外，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三爷愤怒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赶紧推门进去，却看见小猪和三爷的另一个手下，两个人就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而三爷则坐在那儿，脚下地上是碎裂的茶杯，一张脸已经气得铁青，而他的手指更在颤抖！ 我皱眉，走上几步：“三爷，怎么了？” 他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看了小猪和另外那个手下一眼，三爷似乎是压着火道：“你们先出去……阿桓留下。” 小猪两人顿时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我走到三爷身边，开口轻声问道：“三爷，有什么事情么？” 三爷面色铁青，眼神里带着杀气。 他抬手指着沙发上的一样东西，咬牙道：“你看看这个，是刚才你送客出门的时候，才发过来的。” 沙发上是三爷的手机，手机开着，似乎屏幕上是一幅图片！ “这是家里的人刚刚发给我的……你自己看看吧！” 三爷气得声音发抖，而我拿起来才看了一眼，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是一张图片，内容非常血腥！ 很明显的，图片里是一个死人……而且，这个死者被折磨的很惨，因为死者的四肢全部被砍了下来！ 就这么躺在地上，而地上用鲜血涂抹出了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是中文！ “华清！这只是报复的开始！” 我心里涌起了无限杀气！因为……这个死者我认识！ 洪大，这是洪大！ 洪大的尸体就扔在了汽修厂大门口，他的四肢明显是被力气砍断的，断臂断腿就散落在一旁。 地面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暗红色…… 他的脸庞上肌肉扭曲，头发被鲜血粘成一缕一缕。 双眼瞪着，似乎是死不瞑目，眼神里空洞而恐惧，嘴巴微微长着…… 这个怕死胆小，但却不发狡猾的毒品拆家，这个我愿本颇有好感的家伙…… 照片就在我面前，而我愣了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 他死了？他居然死了？ “一定是越南人干的！” 三爷怒不可遏，他忽然站起身来，一脚踹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杯具茶具全部跌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而三爷脸上的怒气更甚。 我也是满心怒气，这个家伙……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还坐在方胖子的船上离开。 记得分别的时候，我们还一次就着鱼子酱，大口的灌着伏特加。 他还说过，做完这票生意，他就要退隐江湖，就要在加勒比海去买个小岛颐养天年…… 我感觉到手指冰凉，而心里的一团火焰凶猛的燃烧起来！ 这一刻，我的拳头已经捏紧了，霍然看着三爷，沉声喝道：“不错，一定是越南人干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出大事了！ 三爷冷笑两声，他在房间里大步走了两个来回。 原本一向老谋深算的面具早已经撕去，此刻一脸的凶意，仿佛一条要吃人的狼一般！ “越南人！越南人！” 三爷愤火之中还带着几分抓狂：“***越南人！洪大一死，我们的毒品交易就弱了几分！” “现在和索林的合作迫在眉睫，在这个当儿洪大死了，等于我们从亚洲调集毒品，就少了一条线！” “现在让我拿什么去和索林谈条件！老黄……老黄他干什么吃的！我把一大活人交给他，现在人被砍成了七八块！老黄他难道傻了嘛！！他怎么做事的！” 我从三爷的话里明白了，洪大被我们策反之后，坐船来到加拿大之后，三爷就把他交给了老黄照顾。 老黄就是汽修厂里的那个中年人，原来是带着我们一帮健身房里的小子们的领头人。 段坤死了之后，三爷也干脆把汽修厂交给了老黄负责了。 我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于情于理，我和洪大地关系最近，也最了解那个家伙。 既然我已经从越南回来了，那么最合适的作法，就是应该把洪大交给我来保护和联系。 “查！” 三爷陡然大吼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彻底地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被人把尸体扔到家门口了！怎么老黄连个屁都没放！消息还是我的线人传回来的！” 三爷眼睛赤红，盯着我。喝道：“阿桓，立刻定飞机票，我们明天一早……不，今天晚上赶回去！” “好！” 我点头，转身就要出门，我此刻也是心里愤怒，也是归心似箭…… 洪大，不管如何，我和他也算半个朋友。 越南的一番遭遇，也算是同患难…… “等等！” 就在我要出门的时候，三爷忽然喊住了我。 我回头，却看见三爷脸上地怒气已经压制了下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脸色很难看。 三爷盯着我，忽然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你……你先不用和我回去！这里还需要人，你留在索林先生这里……” “……” 我怔了怔，一时间不明白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留下？ 居然让我留下？ 华清帮现在的情况，段坤死了，剩下的年轻人里，能打能拼的，除了我之外，已经不做第二人想了！ 我现在可算是华清帮里名气最大的猛将了，这种时候，把我留在多伦多？ 三爷回去了，索林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 根本不需要我留在这里！ 我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三爷一眼，三爷却侧过头去，挥手决然道：“就这么办！你先出去吧……” 第一次，我险些无法在三爷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深深吸了口气，我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的怨气，大步走出门外。 门口，小猪两个年轻人还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看我出来，小猪立刻迎了上来：“桓哥，怎么样了？三爷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想了想，只是低声道：“你们准备一下吧，今晚你们连夜陪三爷回去……嗯，你现在就去定飞机票……三张机票就可以了。” “三张?” 小猪是个机灵的年轻人：“桓哥，你不和我们回去？” 我摆摆手，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开了。 我回到了自己住的那栋别墅，关上门，立刻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小龙。 电话倒是很顺利的就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小龙的声音有些慵懒，好像刚睡醒的样子，语气很轻松：“桓哥？” 我心里正憋着火儿，口气也有些冲：“你刚起床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龙倒是没在乎我的口气，语气有些慵懒，懒散道：“哦，昨晚和托尼他们喝多了，我现在和几个兄弟在一起。” “也是打得巧了，我刚起床，才把手机打开两分钟，你就打过来了。” 我心里一窒，咬牙道：“小龙，你现在给我听好了……出大事情了！” “出……出事情了？”电话那头小龙声音立刻严肃了一些。 “洪大死了！” 我语气狠狠道：“应该是昨晚的事情……昨晚有人把洪大干掉了，尸体砍成了七八块，就扔在了汽修厂的门口！” “这么大的事情，托尼那小子不知道也就算了，难道你也没有一点消息么？” 电话那头小龙吓了一跳，我听见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小龙的声音带着怒气：“你说什么？那个洪胖子死了？” “不可能！他一直被安排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住……我听说老黄派了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 “先不说这个了！” 我打断了他，冷冷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而且，蹊跷的是，尸体被人扔在了汽修厂的门口，而老黄却没有打电话把这么重大的事情汇报给三爷……” “汽修厂里我们的人都死光了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怀疑出大事情了，你现在赶紧召集我们手下的兄弟……” “嗯，别人就不用带了，只把托尼叫上，还有咱们一起去过越南的兄弟，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洪大他……” 我心里忽然有些酸，这感觉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 洪大，这个家伙，这个狡猾猥琐胆小的胖子……可是偏偏他是和我在越南共患难的家伙！ 一起患难一场，无形之中，我和他也建立了一份近似于友情的情感…… 洪大是先我们一步回加拿大的，三爷直接让老黄负责安顿了他。 这事情，我隐约猜到三爷不想让我插手的原因，所以我也没有多问。 “桓哥。” 电话那头小龙沉声道：“我觉得不对劲！昨晚我们几个兄弟就是和老黄在一起喝酒的！” “老黄说我和托尼，我俩算是离开了汽修厂，正式出来办事了，要请大家聚一聚。” “昨晚老黄带着汽修厂里的三四个兄弟一起，到我们的餐馆里喝酒，但是晚上，老黄接了一个电话，就带着人走了……” 我心里一沉：“老黄昨晚和你们在一起的？他到底接了什么电话，是什么事情？” “这个……我不知道。” 小龙沉声道：“你知道的，现在老黄负责三爷的事情，我们已经算是脱离的汽修厂，他的事情，他自己不说，我也不方便问。” 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道：“你赶紧去找老黄……先打电话回汽修厂……” “不！还是你现在就带着所有兄弟回汽修厂！快！我在这里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我心里一阵阵的心惊，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兆，眼皮直跳。 我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深呼吸了几次，可是身子却抑止不住的在发抖……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却感觉是如此的漫长，而我的身上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终于，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仿佛催命铃一般，响得让人心惊肉跳！ 我拿起电话，看了一下，是小龙的电话！ “桓哥……” 电话那头，小龙的语气低沉，带着紧张。“我和托尼现在在去汽修厂的路上，托尼刚才打了电话回去，汽修厂里人说，昨天老黄从我这里出去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去！” “现在汽修厂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尸体是几个小时前被扔在汽修厂里的，可是随后就有警察来了，把汽修厂围住了，要求进去检查。” “老黄不在，汽修厂里没有人主事，现在乱七八糟的，几个冲动的兄弟已经拿着家伙和警方对峙了，死活不让他们进门。” “警方没有来硬的，听说已经去办理搜查证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急火攻心 我大怒。“他妈的！他们是死人啊！怎么不打电话给三爷！除了老黄之外，连个能管事情的人都没有了么？人都死光了么！” 小龙的语气有些低沉，沉声道：“桓哥，你别着急……汽修厂里，现在老黄以下，还有三个人，是老安和李大头还有小刀他们三个管事。” “加上老黄在内，一共就四个管事的人，其他人，根本都不够资格见三爷，下面的这些兄弟，根本就没有三爷的联络方式……” “那……” 我心里一颤：“老安，李大头，还有小刀！他们三个呢？” 小龙一句话就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三个……昨晚是和老黄一起过来跟我们喝酒的……因为现在他们是汽修厂的管事，论身份，都要过来和我们拉关系的……老黄没回去，他们也是到现在都没回去。” 我拿着电话，愣了半天，才叹了口气。 完了！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老黄带着这三个管事人，全部都背叛了三爷跑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黄他们四个，都出意外了！ 我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老黄啊老黄！是怎么当老大的？ 出门在外，居然把能管事的全带在身边，家里连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都没有！ 但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了。 小龙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有些愧疚的说道：“桓哥，我……我刚刚才知道，就在前一会儿，汽修厂里有兄弟打电话给我了，他们找不到管事人，就打电话找我。” “但是……我当时还在睡觉，兄弟们昨晚都喝多了，大家醉得醉，关机的关机，没有人接到电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飞快道：“你和托尼现在立刻带着兄弟赶到汽修厂，汽修厂的兄弟们现在没有人压住场面，我担心大家一冲动，做出什么大篓子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和警方对峙，他们是疯了么！想造饭么？你和托尼现在就去……先压着兄弟们，要大家别冲动！” “警察不是去申请搜查证了么？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先过去。让大家把修车场里地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全部藏好了……” “靠，那是我们的老窝，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见光的，还用我说么？” 小龙连连答应。 现在修车场里有什么？ 枪！很多火器……还有……毒品！ 我最担心的就是毒品！现在我们和华帮一起合作，大家的毒品来源都整合起来，交给索林作为合作的交换。 虽然这事情，三爷没让我过问。 但是以我对三爷的了解……他这人刚愎自用，肯定不放心把毒品交给华帮。 这些毒品，肯定是他自己藏着的！ 很有可能就藏在汽修厂里！ 如果被警察抄了，那何止是“麻烦”？ “堵着门，在他们拿到搜查证之前别让警察进，但是也别和警方冲突，更不许拿枪和警察对峙！” 我飞快道：“留下两个兄弟在家里看住我们的地盘，让手下外围的那些小弟，全都给我出去找！找老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顿了一下，我又道：“我现在回不去，但是三爷今晚就会回去，我想三爷这会儿一定也打电话回汽修厂了。” “你和托尼只要能赶过去，阻止兄弟们，千万别和警察干起来，就是大功一件！” “还有……你那里的事情，你或者托尼，每隔一个小时打一个电话给我，如果有突发事情，随时打给我。” 我挂断了电话，感觉自己地心砰砰乱跳。 我担心什么？ 担心警察冲进汽修厂？ 靠！我才不担心这个！ 汽修厂里是什么人？都是三爷养着的“空降兵”！都是一帮能打能冲的家伙！ 加拿大的警察什么素质，我大概是有了解的。 我敢打赌，就算来上几大队警察，都未必能干得过修车场里地那帮早就憋足的杀气的“空降兵”！ 华清帮的凶悍，素质！那是全世界黑道闻名的！ 我担心的是，现在情况混乱，几个修车场里的老大都失踪了。 下面的那帮小子，万一激动起来，一个走火，和警察明刀明枪的干了起来！那就完蛋了！ 汽修厂里有枪，有武器，那帮小子的战斗力，比警察只强不弱！ 枪弹无眼！万一把警察打死打伤一批，闹出了黑道公然和警察开仗的大事件来，到时候，惹得官方恼火，华清帮就完了！ 我拿着电话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去找三爷。 从小龙这里得到的消息，还是要和三爷汇报一下。 尽管我现在和三爷貌合神离，但是我毕竟还是在华清帮这条船上！ 如果华清帮垮了，三爷完了，我岂不是成了无根之树？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下定了决心，我来到三爷地别墅门前，门前只留下了小猪一个人守着。 我来不及和他说话，直接上前敲了门，喊了一声“三爷”，就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三爷坐在沙发上，垂着头。 我进来的时候，三爷都没吭一声，也没抬头。 等我走到他的身边，我发觉不对了…… 三爷的脸色僵硬，面色惨白，指尖还在兀自微微颤抖！ 我低声唤了一声，三爷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里先是流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忽然惨然一笑。 他的声音嘶哑，脸上的肌肉完全垮了下来！ “阿桓……老黄，完了。” 他说完这句，眼神里闪过一丝悲痛，似乎要站起来，可是身子一晃，又瘫软了下去。 我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感觉到三爷的手冰凉冰凉的…… 他紧紧攥住了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来，陡然咆哮道：“越南人！我要对这帮越南人……赶尽杀绝！” 眼看三爷的情绪在激荡之中，脸上浮现出一片病态地红晕。 忽然之间，三爷痛叫一声，抬手死死按住心脏的部位！ 我一惊，赶紧把他扶住了，三爷吸着气，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来，可惜我没听清楚。 他长大了嘴巴，眼神有些涣散，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的上衣口袋。 我立刻会意，赶紧一摸，掏出了一个塑料小瓶子。 “是这个么？”我急忙喊道。 三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竖了三根手指。 我立刻倒出三粒药丸，塞进他的口中，把他放下靠在沙发上，又转身找了一杯水过来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千万别冲动 三爷在我的帮助下喝了几口水，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过了气来，悠悠的**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悲痛。 他略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轻轻推开了我扶着他肩膀的手，眼神里有些倔强，努力坐直了起来。 长长出了口气后，才惨然一笑：“好！好啊！差点就要了我的老命！” 说到这里，他居然落下了几滴眼泪来。 “三爷，到底怎么了？”我低声问了一句。 眼看三爷没有回答，我没有犹豫，立刻把我刚才和小龙电话联系的事情告诉了他。 不等我说完，三爷就摆摆手。 他的脸上有些无力，有些沮丧，低声道：“好了，你做得很好，很好，很好……” 随后他又是一阵咳嗽，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唇都有些发青。 “阿桓，你让小龙别找老黄了……他……老黄他已经死了。” 死了？ 尽管我已经预料到了几分，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死了！” 三爷的眼睛好像死鱼一样，目光僵直，咬牙道：“我刚才接到电话……警察在距离汽修厂不远地地方，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老黄的尸体。” “老黄中了十几枪，被打成了蜂窝一样……他身边还有三个人，都是我们修车场里的兄弟……全死了！” “每个人都是被乱枪打死的！一共四个人……就在，就在距离修车场不远的地方……只有两条街，不到一千米地距离！” 三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老黄死了，死地还有另外三个修车场里的管事人！ 一天之间，洪大死了，尸体还被人抛在了汽修厂的门口！分明是对方示威的举动！ 然后老黄等四个管事人被一起干掉！这是什么情况？显然是对方谋划了很久的一次针对我们的报复！一次猛烈的攻击！ 我该恨谁？ 恨老黄做事情太糊涂？既然自己身负重担了，却带着三个当家人，孤身外出？家里不留一个管事的？ 老黄原本就不是有很强能力的人，他一把年纪了，算是第一代的遗老了。 身手一般，魄力一般，但是毕竟是资格老，人源强。 记得我刚到的时候，也是多蒙他的照顾。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他接替段坤的位置，支撑起汽修厂，管着修车场里那么多憋足了杀气的小子们……他能胜任么？ 当初是有了段坤这么一个冷面神，行事冷酷，才镇住了一帮小子。 老黄则是一个老好人的角色，管理能力实在有限…… 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能怪他么？ 那个怨谁？怨三爷么？ “三爷……三爷！” 我拍了拍三爷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这次明显是咱们的对手筹划了很久的致命一击！” “他们码清楚了洪大的情况，一举干掉了洪大，还干掉了老黄他们几个！分明是事先筹划好的一个布局！” “现在情况紧急，您可不能乱了分寸！修车场里一帮兄弟都在看着您呢！” 我捏住三爷的肩膀。 三爷却似乎瞬间苍老了很多，他摇摇头，似乎一只咬着牙齿，嘴角都流出了一丝鲜血。 只见他惨然一笑：“嘿！老五、老七、老九他们退隐了，段坤死了，老黄死了，李大头他们也和老黄一起死了……” “当年的老兄弟，现在就只剩我胡汉三一个啦！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犹如夜枭一般，眼里满是无限恨意！ 焦急中，电话又响起。 我一看是托尼的号码，赶紧接通了。 这一接通，托尼几句话，立刻把我说的方寸大乱！ “桓哥！不好了！老黄死了！警方发现了尸体，为了确认尸体，还把尸体抬到了门口！” “老黄的侄子，看到了之后一下就疯了，一个人端了把AK47冲出门去了！外面的警察看他拿着枪往外冲，立刻就开枪把他放倒了！” “现在地下这帮小子都疯了，平日里和小黄关系好的几个，都拿了家伙要出去和警察开仗！小龙快压不住他们了！” 靠！ 我大怒之下，差点把手机砸了。 “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不拦着他！” 我对着电话里咆哮，托尼语气焦急：“小黄的年纪比我大，资格比我老，一看见老黄的尸体，眼睛都红了，拿着枪就往外冲，谁都拦不住！” 听到这话，我确实一怔…… 也是有些心急了，竟然乱了分寸。 托尼虽然是九哥李武华的养子，但却算不上是真正的华清帮里的人。 顶多沾着九哥的关系，可以让华清帮帮衬一下，也可以在华清帮里喊上几个兄弟帮把手。 让他出面掌控现在汽修厂的局面，也是有些难为他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看了三爷一眼。 三爷依然面色苍白，嘴唇乌青，眼神都有些涣散……我叹了口气，此刻是指望不上三爷发号施令了。 我立刻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小黄死了没有？警察看见有人拿着枪往外冲，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开枪打他才叫见鬼！” “小黄没死，子弹中了腿，放倒在门口了。” “好！不管他！” 我心里一横，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了。 托尼虽然不算是华清帮的人，但因为是九哥的干儿子，再加上我这层关系，汽修厂里不少人还是会听他的话。 再加上小龙的话，勉强能稳住局势吧…… “托尼，你和小龙带着我们的几个兄弟，拿了家伙，给我守着大门！你就说是我张桓发的话！” “凡是修车场里的兄弟，谁也不许出大门一步！迈左脚，砍左脚！迈右脚，砍右脚！” “如果再有人不听话，你给我直接开枪……注意别下重手，朝着屁股和腿打！” 托尼愣住了，怔怔道：“桓哥，这……可都是自己兄弟啊！” “废话！” 我急了，骂道：“我他妈当然知道是自己兄弟！但是我让你打他们屁股和腿，总比冲出去找死要好！” “兄弟……妈的，活着才能继续当兄弟！死了就他妈只剩一个盒儿了！” “这帮人如果都拿着枪冲出去，警察立刻就能调集人马把他们全剿灭了！找死啊！我们是黑社会，不是他妈的要举旗造饭！” 托尼沉默了一下，飞快道：“好，我知道了！” 我长出了口气：“小黄中枪了，你不用管，警察自然会派救护车先把他接下去的，这小子冲动了，不过没事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智囊林初雪 挂断电话，我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小猪！小猪，你给我进来！” 门外小猪赶紧冲了进来，我不等他站好，连忙吩咐道：“你赶紧去弄一辆车来，然后打电话……这里别墅区里肯定有医生的！” “让他们派个医生来，还有，找别墅里的负责人，告诉他，我有事情要见索林先生！” 小猪看我一脸怒气，也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出去了。 我正焦急，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三爷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头一看，三爷依然坐在沙发上，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他盯着我，看了几眼，然后忽然口中低声说了一句：“阿桓，做的好……我……” 我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正色道：“三爷，现在性命攸关，只要汽修厂里别闹出大乱子，咱们就不怕！” “但是警方已经去申请搜查令了，这事情，我就没办法了，还是得靠您出面，汽修厂里……没什么忌讳的东西吧。” 三爷摇摇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货没放在修车场里，我让人放在别的地方了。” 我松了口气，汽修厂里没有毒品，那就不怕了。 警察就算有了搜查令，我们也不担心……只要拦着小子们别打起来就好。 我还想说什么，三爷额头上却满是黄大的汗珠流了下来。 他咬着嘴唇，一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嘴唇还在轻轻颤抖，牙齿之下，鲜血流淌。 “三爷，您……” 我赶紧又扶着他坐下，掏出了刚才的那个药瓶。 三爷摇了摇头，嘶哑着声音道：“不行，不能多吃。” 我焦急地大声叫道：“小猪！小猪！医生来了没有！” 外面没有回答，大概小猪已经去了，还没回来。 我还想大喊，三爷却一把拽住了我，他摇摇头，沉声道：“没事的……我这是老毛病，死不了人的。” 三爷的手指好像钳子一样勒着我地手臂上的肌肉，他的指节僵硬，指尖冰冷。 我不敢再和他说什么，干脆扶着他躺了下去。 两分钟之后，门外小猪跑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提着黑色皮箱的男人。 “桓哥，医生来了！”小猪喊道。 我赶紧把那个医生拖了过来，这时候我也来不及客套，指着躺在沙发上的三爷：“快……快看看他。” 顿了一下，我把三爷的那瓶药也给了医生。“这是他的药。” 那个医生被我拽得有些站不稳，而且刚才一路跑来，喘息不止。 但是这人应该是别墅区里的私人医生，知道我们是索林先生的贵宾，所以态度也是异常恭敬。 他立刻仔细检查了一下三爷，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拉开小提箱拿出听诊器。 一番鼓捣之后，脸上稍微不那么紧张了：“还好，没有太大地问题，但是最好还是送到医院去一下，我只随身挟带了一些一般的医疗器具，还需要一些药物……” 我打断他：“马上就有汽车来了，立刻送他去医院。” 我看了小猪一眼：“小猪，交给你了，你送三爷去医院，还有这位医生也麻烦您跑一趟吧。” 几分钟之后，门外三爷手下另外的那个年轻人回来了，我让他们两人送三爷去医院。 临走之前，我把小猪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你机灵点……现在出了点乱子，我担心三爷的安危。” “三爷去医院，索林先生的人肯定会有跟着的，安全应该没问题，但是我心里总有些没底。” “无论如何，你不许离开三爷身边！我现在去见索林先生，然后我会去医院找你们。” 三爷被我们扶着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前，他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只是深深的看着我。 我明白他心里着急，扶着车门正色道：“三爷，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现在去见索林先生，请他帮忙和官方联系一下……” “其他的……汽修厂里还要靠您打电话回去，弹压一下兄弟们的暴躁之情，具体地稍后我会去医院和您汇报的。” 看着汽车远去，我收敛了一下心神。 得知三爷急病送医院，别墅区里已经有索林的手下赶到这里了。 送三爷去医院的汽车，除了小猪等两个年轻人和那个医生，还有索林的四个手下另开了一辆车陪同。 “索林先生在哪里？”我问了身边一个别墅区里的手下。 这人愣了一下，道：“索林先生还没有回来，不过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通知了马丁先生，现在马丁先生应该已经告诉了索林先生……” 看他为难的表情，我摆摆手：“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我想索林先生应该会很快见我的。” 其实我知道，以别墅里的这些索林地手下的身份，他们是远远不够资格直接和索林联系的。 他们最多只能向索林手下的大头目汇报，也就是那个“马丁先生”，就是我们刚来多伦多，在机场接我们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子男人。 这人是索林身边的得力助手，就好像以前三爷身边的段坤一样。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是可以找公主殿下……不过公主殿下这会儿还在林初雪手里呢。 我眼睛一亮，林初雪！ 犹豫了一秒钟，我立刻拨通了林初雪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我听见那头有哗哗的水声。 随即林初雪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张桓？” “初雪，我遇到麻烦了。” 我沉声道：“你现在在哪里？公主呢？” “真是巧了，我刚刚才回到别墅里。” 林初雪在电话那头笑道：“就在湖畔山坡上的那栋，你呢？如果你在附近的话，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OK！” 我挂调电话，飞快地朝着山坡上别墅跑去。 这个湖畔别墅区相当的大，我一口气跑了足足一千多米，才来到山坡别墅下。 别墅外面有几个林初雪的手下保镖，不过我没有看见那个黑人汉森。 看见我上来，立刻有人过来阻拦我。 “我是来见林小姐的。” 我不等他们说话，先开口道：“我刚和她通过电话，她让我过来的。” “等等。” 第三百二十章 智慧女神 面前的人我有些眼熟，在前一天晚上冲突的时候，他好像还被我打过，这会儿他鼻梁上贴了一块创口贴。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房门口，按了一下上面的通话器，随后对通话器里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小，我没听清楚。 不过通话器里林初雪的声音倒是很清晰。 “让他直接进来吧。” 随即，他们放行，而且似乎犹豫了一下，也没搜我的身，大概是因为林初雪说的那句“直接进来”吧。 山坡上的别墅比山下的别墅要大了足足两倍有余，我走进之后，大厅里空荡荡的。 音响里放着柔和地轻音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初雪？”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双肩，俏脸上带着几分蒸出来的红晕和水气，身上披着浴袍，一手拿着一块雪白地毛巾一面擦拭着头发，脑袋微微侧着，露出轮廓柔和的下巴弧线。 看见我后，林初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来得倒是真快。” 我看着林初雪的这身打扮，不由得愣了一下：“你在洗澡？” 林初雪噗哧笑了一下，故意板着脸道：“我穿成这样，不是洗胃，难不倒是为了出席宴会？” 她一脸从容，缓缓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 懒洋洋的坐在了沙发上，轻轻一撇小嘴：“我也是刚回来，唉，刚把那位公主和伯爵儿子地事情搞定了。” “想着那两个奸夫**，我就全身汗毛直竖，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好好洗一个澡……” “你这么着急找我，难道是担心公主的事情处理不好，会有麻烦？” 她笑道：“放心，公主被我想办法安顿好了，今天地事情，她不会找你麻烦的……” 我打断了她，急匆匆道：“不，不是公主的事情……是我现在另外遇到急事了！我要立刻见索林。还有……我或许需要一些你的帮助。” 随后，不等林初雪开口，我飞快的把现在汽修厂那边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我语气很急促，林初雪开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是听到后来，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不等我说完，她皱眉道：“你说……你们的人现在集体拿了武器和警方对峙？荒唐！愚蠢！这岂不是找死么？” 我立刻道：“不是的，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只是堵着门不让警察进去搜查，警方没有搜查令，暂时也不敢乱来，只是我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初雪侧头认真想了想，犹豫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处……况且，别忘记了，你现在还不是华清帮的老大！华清帮现在的老大是三爷！你只是三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而已。” “可是，修车场里有很多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叹了口气。 “那么就更需要冷静了。” 林初雪目光闪动，忽然笑了一下：“或许，这也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她一摆手，阻止了我说话，飞快的屈指算到：“这摆明了是一个谋划了很久的针对你们的行动！” “第一，死掉的那个毒品拆家，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一个毒品拆家，对方怎么会摸准他的行踪的？” “第二，居然是在同一时间，留守地四个管事人都死了，这太巧合了！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出门地路线，还有时间的？” “第三……你说，昨晚这四个管事人是和你的兄弟在一起喝酒，可是晚上接了电话出去，之后就没回来……” “那个电话，我觉得很有必要查一查了……还有第四……” 林初雪一口气说到这里，目光闪动，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对方能把时间，行程，地点，都计算得如此严密，这么多事情忽然一下就全部发生了，我可不信这是巧合！” “我认为你们华清帮内部，肯定是出现了叛徒！死去的毒品拆家的行踪，死去的四个管事人的行踪，都有问题！” “如果是内部出了叛徒。那么这事情就更复杂了。” 我眉头紧皱，其实林初雪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 只是我没有林初雪这种细腻的思维，不能像她这样，在瞬间就理智地把问题一个个的排列出来…… “第五……”林初雪板着脸道。 “还有第五？”我苦着脸。 “当然！” 林初雪正色道：“第五……对方这次可算是大手笔了！现在你们的毒品拆家被干掉了，和索林地合作就多了几分变数……” “老巢里的管事人被集体干掉了，现在家里群龙无首，甚至还和警方起了冲突……难道你认为对方的动作就仅止于此了？” 林初雪冷笑，她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我心里一寒！ 的确！现在局势这么混乱，就是对方一手造成的……现在是对方有心算无意，来势如此凶猛，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 就算他们没有什么后招……可是现在如果看到我们处于困境之中，也不可能没有动作的！ 如果我是越南人的首领，看见华清帮自己乱成一团，这种时候不出手，简直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后手……后手……对方难道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么？ 我陷入了沉思，林初雪却眉毛一样。断然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事情，敌暗我明，你现在想也来不及了，只有见招拆招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张桓……相信我吗？” “当然。”这话我倒是没犹豫。 “好。” 林初雪低声道：“我倒是认为你现在不应该见索林……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索林得到消息的速度应该也不慢。” 她缓缓道：“第一，索林身为加拿大地下世界的龙头，整个加拿大就好像他的家里后院一样，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敢说，不论黑道还是白道，索林地消息来源都是很多的。现在事情发生了几个小时了，三爷还病倒送去了医院，索林本人连电话都没打过来一个……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过林初雪并没有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飞快继续道：“这些只是第一……还有第二……你是什么身份？” “哼，张桓，你说到底，只是三爷的一个手下，你还不是华清帮的话事人……你现在找索林，想向他求助？你凭什么开这个口？三爷都没有开口，你去找索林，他凭什么帮你？” 第三百二十一章 信任 林初雪看着我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笑了一下，语气柔和了一些，道：“嗯，好了，我的话有些直白，你听了别怪我。” 她凑近了我一些，看着我的眼睛，缓缓道：“张桓，当年我就说过，你的性子太直，有些冲动，还有些单纯，不太适合这个吃人的圈子。” “一年多过来了，你现在的性子是磨砺得成熟多了，但是公平的说，你虽然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潜质，但是你还缺乏一些经验。” “比如今天的事情，你刚才说的，你打了电话回去弹压了手下人的混乱，这点你做的很好，很有决断力……但是你的思路还是太狭窄了。” “不过不要紧，这是因为你身在局中，没看清而已，将来你经验多了，自然就会更成熟……不过现在么，说不得，我这个当朋友的，还是得帮帮你了。” 她随手把毛巾扔在了桌上，看着我，脸色一正，肃然道：“现在有三个关键问题，弄明白了这三个关键问题，现在的一切难局就迎刃而解了！” 我精神一振！ 林初雪的聪明和智慧，我是深深敬佩的。 她这么一说，必然是有了不俗地见解！ “嗯，首先，对方应该是越南人！既然他们动手如果只是报复，那么干掉毒品拆家就可以了，没必要花力气来算计你们的家里的四个管事人！” “而且时间挑选得这么准，偏偏就在你和三爷都离开了老巢的时候。那么他们这么做，必然是有所图地，无非就是让你们陷入混乱！” “这么说来，这就不仅仅是单纯的报复行动了！我问你，越南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皱眉犹豫道：“是跟索林的合作……啊！是毒品！” “是的，是毒品！越南人只要掌握了毒品，就等于有了和索林合作的筹码！所以，洪大才会对我们双方都这么重要。” “是了。” 林初雪道：“抛尸在你们的老巢门口，一是示威，二就是故意引得警方来……而杀死了你们的留守的管事人，就是瓦解你们的家里地指挥体系！” “你的敌人不简单啊！这两手就一是激怒了你们的家里地一帮精兵悍将，一是拔掉了你们家里的头脑，还有就是引来警方和你们对峙！” “现在老巢被人堵住了，你们华清帮就是再强悍，一兵一卒都出不了大门！除非你们公开和警方开仗！可就算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对方等于是用警方牵制住了你们的主力力量……目标，应该就是你们地毒品！” “和索林的合作已经就绪了，我想，应该有一大批毒品已经运到了你们华清帮的手里了把。最近应该就要交给地狱天使了。” “是，是有一批货，虽然这事情三爷不让我插手，但是……” 我摇头：“可是毒品货物地存放地点很隐秘的，连我都不知道。越南人也不会这么容易知道的吧。” “唉。” 林初雪苦笑道，“是啊，你不知道，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哼，毒品的藏匿地点，三爷自己是知道的……可是别人不知道，那个毒品拆家，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闻言，我脸色巨变！ 想起照片之上，洪大死去的凄惨模样，满脸狰狞痛苦的表情，分明是死之前曾经受到了严酷的折磨！ “好了。” 林初雪飞快道：“这是第一个关键问题，现在对方应该是用警察牵制住你们老巢里的主力力量，然后派人去搞你们的毒品了！” “你说有三个关键问题，这是第一个……另外两个是什么？” “第二个么……就是索林的态度！” 林初雪飞快道：“刚才我就说了，你不觉得索林的态度很奇怪么？你刚才和三爷折腾了那么久，三爷都送医院了，索林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普通的客人，在主人家里忽然得了急病，主人也不会连过问都不过问一句吧！” 林初雪冷冷道：“所以，我怀疑，对方做事情如此周密，肯定是温哥华那里刚刚事发，恐怕他们已经同时跑来联系索林了……当然，这点还只是我的猜测，但是你不可不防！” 事后证明，林初雪猜得非常准确！ 很久之后我才得知，那天，几乎就在我和三爷得到噩耗的同时。老索林也接到了一个送来的东西！ 东西很简单，是一个纸包，几乎是掐着时间送到索林面前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血淋淋的人耳朵！ 纸包上还有一行字，是用鲜血写的！ “华清帮的毒品拆家已经死了！想要毒品，你需要寻找新的合作人了！” 几乎就在索林收到这件东西的同时，索林得到了温哥华方面的传来的消息，还有别墅里三爷病倒的消息。 我是事后在一个特殊的情况下得知这件事情的。当时索林犹豫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立刻打电话给我或者三爷。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情，按下不表。 “至于第三个关键问题。” 林初雪依然用她那特有的冷静沉稳的声音缓缓道：“张桓，我倒是觉得……这事情对三爷是危机，但是对你，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 我听得眉头一皱，隐隐猜到接下来林初雪要说什么了。 没等我细想，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了过来。 托尼打来电话，说小龙已经勉强弹压住了修车场里的那些家伙。 虽然小龙和托尼都还很年轻，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俩现在是我的死党，跟着我做事。 但坏消息是，皇家骑警已经出动了！ 托尼说甚至看见天上有直升飞机巡逻过去，也不知道是电视台的还是警方的飞机。 这次抛尸案子已经被曝光出去了，现在汽修厂外面的半条街已经被警方以保护现场的名义封锁了。 门外至少有七八辆警车，数十名警察，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加拿大的皇家骑警。 幸好，警方没有硬来，只是要求检查汽修厂内部，我对托尼交代了一番…… “别硬来！如果实在不行，就放警察进来检查好了……至于警察要搜，让他们搜好了。” “家里无非就是有些军火，其中一半都是有证的，至于无证的，最多也就是非法藏枪而已，只要确保不起冲突就行。” 犹豫了一下，我又低声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事情有变化，真闹得不可开交了。你给我听好了，托尼！” “无论任何情况，我不许你和小龙动手！情况如果不对，你立刻带着我们手下的几个兄弟，出门向警察投降！” “我警告你，即使别人乱来，你和小龙都不许乱来！如果你俩敢乱开一枪，我回去就打断你俩的腿！” 这是第一个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小猪打来的，他正在医院里，告诉我三爷已经没事了。 虽然三爷现在还很虚弱，但是他坚持坐最早地一架航班飞回去，大约是两个小时之后起飞。 我收起电话，随意把刚才两个电话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林初雪听罢，叹了口气。“看来你们的三爷还是不信任你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三策 信任？ 这句话立刻像一根针一样深深刺进我的心里。 我眼角一跳，故意掩饰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切。” 林初雪有些不屑，直接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还有什么可掩饰的？胡三爷摆明了不信任你！” “现在他身边最亲近的老部下，老兄弟，死得死，走得走……唯一一个能拿上台面的，就只有你张桓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把你留在多伦多，不让你回温哥华，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我明说了吧？” “今天的突发事件，你处理得很不错，手腕有硬有软，很有分寸。这些他胡三爷不是瞎子，都看在眼里的！” 我默然。 林初雪却不管我的脸色如何，一口气说了下去：“你们华清帮的内部管理一直很有意思。” “你们的内部管理过于简单，比那些真正的有根基地大家族，大组织，都有很多不同！” “比如现在，基本上是三爷最大，他手下连着几个头目，然后几个头目再管着下面的一帮小的！” “现在中间地这帮头目，一下全死光了！这种时候，他胡三爷最怕什么？怕的是对手下失去控制！” “偏偏你……张桓！在底下的人当中，无论人缘和威望，还有立下的功劳，都已经可以达到威胁他胡三爷的程度了！” “原来他还不担心你，因为他只要控制好了手下地几个头目，你对他的威胁实在有限。” “但是现在，胡三爷手下的头目死光了……嗯，用句俗套地话说，他的‘群众基础’并不比你强……” “现在带着你回去，如果这事情给你再做得漂漂亮亮得……哼，今后下面得人，恐怕就只知道你桓哥，不知道三爷了！” 见我脸色难看，却还是不说话，林初雪忽然叹了口气。 她走到我身边，抬着下巴盯着我的眼睛：“张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和我说心里话！” “什么？” 林初雪哼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我。“你……到底有没有和胡三爷争雄的心思？” 这句话已经不是戳我心窝子了……而是在戳我肺管子！ 一直以来，三爷有疑我之心，最近更是一直有意的压我。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只是心里不满，表面上还是对三爷很顺从尊敬的。 但是要说我有反三爷之心……那倒是还真不好说。 只是因为在越南，和泰格死前的一番谈话，让我对三爷也有些寒心了。 可寒心归寒心，我毕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取三爷而代之…… “唉。” 林初雪叹了口气，她放下了手，缓缓坐回了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看来我猜地没错……你终归还是心里放不下情分。” “你是一个念旧的人，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要你明刀明枪的干掉三爷，取而代之，你终究是下不了这种狠心的。” 我却忽而看着林初雪，语气古怪，缓缓道：“初雪，我问你，如果我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忘恩负义……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林初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再次露出了苦笑，摇摇头道：“没座……如果你是那样的人，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走近她身边坐下，摇头道：“出血，我知道。你比我聪明……现在我有些乱了方寸，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林初雪看了我一眼：“哦？我倒是有一些想法，但是我说出来，你多半是要生气的，还是不说好了。” 我正色道：“出血，你我相交一场，我这人对朋友最是交心！现在我是真心求教，你无论说什么，我决不会介意地。” 林初雪眼睛一亮。“你当真不恼？” “决不。” “好！” 林初雪一下坐直了身子，飞快的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时钟。 略微计算了一下，沉声道：“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太多，高见是没有的，但是我有上中下三策，你任选其一吧。” 我摸着鼻子苦笑了一下：“三策？你果然厉害，这么断断地功夫就想出三条办法来，我可是一条都没想出来。” “哼。” 林初雪故意板着脸道：“你好话不要说太早，我说完了，你不生气就好了。” 随后她竖起一根手指：“上策么……张桓，我之前说了，对他胡三爷来说，现在是危机，可对你来说，却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我若是你，现在情况，是他胡三爷羽翼尽灭，手下无人的时机……我当寻一死士，此刻行那‘专诸’‘荆坷’之举！” “若是能一举成功，华清帮之中，胡三爷一死，其余头目皆亡，只余你一人而已，则大局已定！” “你上位之后，韬光养晦，内部就一个‘整’字，至于对外么，就一个‘联’字！” “你我朋友一场，如果你成了华清帮的话事人，我自然会帮你，现在索林已经老了，我看地狱天使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 “你为人果敢，性子坚韧，而外部有我为援，不出十年，加拿大地下黑道，还有人能和你争雄么？” 林初雪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是最好地法子，只是图胡汉三的事情要做得隐秘，你自己绝不能动手。” “得寻一个身手好的，可靠地，对你忠心不二的死士……你不是有两个好兄弟叫……托尼和小龙的么？如果你可以牺牲他俩中的任何一个……” “好了！” 林初雪话还没说完，我脸色却已经阴沉了下去：“这就是你的上策么？此事不要再提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我的脸色很难看，但是让我吃惊地是……我心里居然并没有很惊讶或者很愤怒的意思。 这才是让我最赶到害怕的！ 为什么？ 我深深明白，如果是换在一年之前地我，听到这种唆使我干掉自己老大的注意，我肯定是当场翻脸的！ 但是现在，这番话从林初雪的口中说出来，我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抗拒。 或者说，是我变得冷酷了？ 还是我心里早就有了觊觎三爷位置之心？ 我摇摇头，咬牙道：“这不可能！我绝对不做这种事情，更何况，要我做出这种牺牲兄弟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林初雪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就知道你是这副反应的，也猜到你多半不肯的，刚才说出来，也只是存了万一的希望而已……好吧，既然你不肯，那么我说中策。” “好。” 我松了口气，似乎林初雪主动不提，我倒是更轻松了一些。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中策？通婚！ 说老实话，刚才林初雪在说“上策”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在砰砰乱跳！ 尤其是那番“内部整顿华青帮，引林初雪为援，以索林之老迈，十年之期，加拿大再无可与我争雄之人……”的话。 说得委实让我心里有些心烦意乱……因为我明白，林初雪说的这些，是很有可能的！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身负仇恨，有家难回，一心想出人头地的男人，还有比这种诱惑更让人动心地了么？ 我知道，我心里其实是动心了……这才是最让我感到害怕的！ 林初雪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她短短几句话，就勾起了我心中的魔鬼！ “中策就是，现在是你及时抽身地好时机。” 林初雪叹了口气，目光诚恳，瞧着我，柔声道：“张桓，你有身手，有抱负，性格坚毅，能屈能伸，遇事有分寸，知道进退，实在是一个大好人才。” “但是在华清帮之中……尤其是在三爷手下，你的机会实在太小了，我算来算去，他胡三爷一日不死，你就一日无翻身的机会！” “既然如此，不如及早抽身而去……华清帮早年在加拿大竖敌太多，杀气太重，实在不是个适合你发展的好地方。” “方八其人，我也算是知道一些，此人性子老而弥坚，却有些刚愎自用，而且你看他身边的老部下老兄弟，死的死，退的退！” “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了！既然你不肯动他的脑筋，不如趁此刻抽身而去……张桓……” 说到最后，林初雪轻轻唤了我一声。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离，语气也刻意柔和了许多，低声道：“你要是肯听我一言，趁此离开华清帮，随我回去吧！” “我们家族也算是一方豪强，虽然我一介女子，但是家里也有我一席之地……” “有我举荐，我求我叔叔伯伯，吸收你进我们家族，今后自然有你独当一面的机会！” “到时我在身边帮衬着你，终归有你出头之日……况且……” 林初雪忽然脸一红，语气更是温柔：“我们家这一代男丁不兴，也没什么出色地人才，你若是……” “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番话么？凡是似我们这种家族模式的组织发展，如果遇到内部人才供血不足，自然会对外寻求吸收新地血液，无非就是通婚……”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初雪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我也是心里一跳！看着林初雪垂头面红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林初雪这是在趁机招揽我……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招揽了……而是一种用她自己当筹码的招揽！ 她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我肯用通婚的方式进入她的家族，将来不愁没有掌权独当一面的机会…… 至于通婚，和谁通婚……这就不用说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刻正是危机之中，却不想林初雪却弄出了这种温柔的阵仗来，让我一时间心里大乱…… 过了良久，眼看林初雪脸上的羞涩染红了脸颊，眼神之中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我却强行吸了口气，张了张嘴，勉强道：“你……你是说……” “嗯。” 林初雪轻轻点点头，幽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那几分羞涩缓缓褪去：“你……你不会是觉得我主动提出这种事情，心中就瞧不起我吧？” 我赶紧摇头：“不……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初雪依然叹息，看着我，一咬牙，好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缓缓道：“张桓，我一个女子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不妥的。” “但是我林初雪从小到大，自视甚高……哼，我自问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是放眼看去，这些年来，我身边围绕着的年轻才俊，数不胜数……” “只可惜，却没一个我看上眼的……比你聪明者有之，比你有财有势者有之，比你相貌俊美者有之，但是唯独却少了一样我最看重的东西！” “什么？” 我脱口问出，心里却有些后悔，我这么问，岂不是显得我对她林初雪真的有了那番心思？ 林初雪果然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却柔声道：“就是一个‘真’字！” “你这人，聪明没有十分，最多七八分，能力没有十分，也不过七八分……性子坚毅是优点，但是心里执着也太多了些。” “讲原则是优点，但是却有些不合时宜。要说其他人像你这样，我林初雪自然是看不上的，可是你却比人多了一分真！” “你对朋友义气无双，重诺，守信用，更难得的是，你虽然也追求利，但你心中，义字却放得比利字要高……只凭这点，就把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林初雪果然不是普通女人，她越说神色越是从容坦然：“你为了一个承诺，护着一个小女孩亡命天涯，几乎变得一无所有，你却甘之若饴，神色之中丝毫没有一丝气馁。” “只凭借这些，可算是我林初雪所识人之中的奇男子……我林初雪虽是一介女子，但是生平遇人无数，却唯独敬你重你。” “我想来想去，我生平遇到的男人里，却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我林初雪此生没爱过什么男人，但是你却让我敬重。” “反正人生一世，我总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那些让我心中不喜的人，嫁给你这样一个让我心里敬重的人，也算是不枉了！” “今天我说出这番话来，或许是冒昧了些，鲁莽了些……只盼你不要因此而轻看了我才好！” 她语气虽然坦然，但是双颊之上却浮现出了一层激动的红晕。 说完之后，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桌前端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自若，对我微笑道：“好了，我一时激动说出了这些来。你可不许笑！就当我今天是未饮而自醉了！” “我以茶代酒，先饮此杯！”说完，一仰脖子一饮而尽，脸上似笑非笑，就这么瞧着我。 老实说，我有些晕了！ 面前的林初雪，这番话侃侃而谈。 虽然话里话外，没有一个爱字情字，但是其中的真诚坦然，不禁让我动容！ 我遇到过各色的女人，而林初雪这样的，却无疑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真性情，坦然，洒脱，当真是一个奇女子！ 她这番话，看似是向我求婚，但其实却已经远远超脱了普通的男女爱情。 她这人性子冷淡冷静，但是却多了几分常人没有的洒脱和飞扬！ 第三百二十四章 等 林初雪还在看我。 而我却好像已经傻了一般，用力张了张嘴，努力了几次，可是嗓子眼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初雪的提议对于世界上大多数男人而言固然是诱人之极，可是…… 终于，在我们互相对视了良久，林初雪忽然洒然一笑，语气很轻快一般：“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抱……抱歉。” 我叹了口气，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林初雪却只是轻轻摇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张桓，你不用多解释的，我明白，原本我说出刚才那些话，就没有多存什么指望。” “你我相交一场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对你了解却不浅，在刚才说出那些话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以你的为人和性子，多半是会拒绝的。” 尽管她脸上似乎笑得很洒脱，可是我依然捕捉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隐隐的失落。 只是这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仅仅只是一闪而过，林初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啦，我说的上策你不愿意，中策么，你也不肯，现在看来就只好听听我的下策了。” 林初雪笑了笑，飞快说道，同时也很快的岔开了刚才的那个话题。 “嗯。” 我松了口气，心里也为岔开了话题而感到轻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有些古怪的感觉……好像，是有些失望？ “我的下策是……” 林初雪目光闪动，忽然停顿了一下，好像神色有些古怪。然后才缓缓道：“就一个字……等！” “等？”我皱眉。 “是的，等！” 林初雪语气平缓：“三爷不是不让你插手么？那么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干脆就不理这件事情，安心在多伦多消遥自在。” “至于你的那些兄弟，你立刻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尽量的自保，不要牵扯进去，等三爷今晚回去……” “如果事情能妥善解决，你这次虽然没出力气，但是现在华清帮里三爷的嫡系死得死，走的走，剩下也没有什么人和你争了。” “这次事情摆平之后，你自然是要上位地！这容不得三爷不提拔你，实在是因为除了你之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看我刚要反驳，林初雪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是不肯做这种置身事外的事情，但是这事情有两个原因。” “其一呢，这是三爷的意思，你若是强行插手，反而引得他对付你。其二呢，你以为你能逍遥多久？放心！你等不了多久的。” “三爷回去是去救火，先处理好你们老巢里的事情，解决和警方的冲突，平息影响……我猜测，下一步，就是要和越南人开打了！” “到时候……张桓，你们华清帮，现在你可是头号悍将！有你这样的人，开打的时候还放在老远不用，别说三爷了，恐怕连你们内部自己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 林初雪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还有，越南人动手，图谋地肯定是和索林先生的合作，这事情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你留在多伦多，未尝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可是……”我依然觉得不对。 “张桓！” 林初雪眯起眼睛：“我知道，按照你的脾气，你恨不得现在就去医院找三爷，说服他带着你一起回去。” “你担心你的兄弟，担心你的手下，担心你的那些同伴……但是你现在去找三爷，他就越发的不会让你回去！” “而且，我让你在这里等一下……也未尝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说而已。” “什么理由？”我心里一动。 林初雪笑得有些有些神秘。“这个么，我现在还不能说。” 我有些一头雾水…… 如果说前两策，都带着明显的林初雪的行事色彩，那就是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可是这下策，却未免太平庸一些了吧…… 这分明就是让我主动退让，然后把主动权交给了三爷，等待他的召唤。如果他不让我回去呢？如果…… 恍惚之间，我突然明白，古代那些谋士为什么向自己的老板献策，也都是上中下三策了。 就像是考清华北大一样，上策嘛……就是闹出点男女对立的新闻出来，最好是引起社会舆论，炼制保研丹。 成功了直接保送名校，失败了则被千夫所指！ 中策嘛，你找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代替你去高考……放心，一定能考上，而且绝对不会被发现作弊。 但是这种伤天合人合的事情，干了损阴德！ 至于下策嘛……就是老老实实学习，日日夜夜补习，等高考那天正常甚至超常发挥，考上清华北大的几率也蛮大的。 看似给你上中下三策可选，但是对一个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的人来说，实则只有下策可选。 “张桓，你信我一次。” 林初雪笑了笑，道：“这事情我是不会算错的。” “好！” 我一拍大腿，霍然站了起来，看着林初雪的眼睛：“我信你！” 奇怪的是，林初雪的神色里却并没有多少愉悦的表情，反而看了我良久。 好一会儿过后，林初雪才幽幽叹了口气：“我林初雪生平可是第一次，尽心尽力为别人地事情谋划，只希望你最后不要反而责怪怨恨我才好。” 这话说的就让我更奇怪了，可是林初雪这次却没有解释。 她忽然挥了挥手，故意笑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可是正在洗澡的时候被你打断的，现在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好好的泡个澡。” 林初雪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我见状立刻起身告辞。 把我送到了门口，林初雪最后说道：“放宽心思，安心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胡三爷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更严峻更困难的事情都遇到过，眼下的这些麻烦虽然棘手，但是他能处理好的。” “你不用担心你那些兄弟地安危，我最不放心的是……死去的那些毒品拆家，和你有交情是不是？” “张桓，你若是肯听我的话。今天就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跑回去，而且你最好请求见索林先生。” “当然，我知道索林现在应该不会见你地，但是你不妨做做姿态，多请求几次……明天，明天或许一切就会不同了！” 她最后一句话有些让我奇怪，但是林初雪也不解释，只是挥手和我告别。 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别墅里，想了一下，还是按照林初雪说的，立刻打了个电话，要求见索林先生。 当然，得到的回复，依然是别墅里索林的手下告诉我的……他们会立刻转告，请我等待。 林初雪告诉过我，索林现在应该不会见我。 对此，我也不着急，只是做出这么一个姿态罢了。 但是时间真的很难熬，我在别墅里辗转反侧，枯坐了一个下午。 期间托尼小龙他们的电话，也时不时的打过来汇报情况。 电话里托尼说情况还算稳定，不知道为什么，警方迟迟没有带搜查令过来，多半是三爷动用了什么关系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三爷遇刺！ 具体的事情托尼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汽修厂里的人基本上都被小龙镇压住了。 至于老黄地侄子，之前冲动之下拿着枪冲了出去，结果被警方的枪手一枪射了腿上。 然后立刻被几个警察拖了回去，估计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当然，肯定是被警察暂时逮捕了。 此外，托尼告诉我，三爷已经打了电话回来了。 三爷的吩咐和我差不多，不许手下和警方起冲突，而且表示，如果警察坚决要求进来搜查，可以酌情妥协。 托尼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有些郁闷地告诉他，我至少今天是不可能赶回去的。 郁闷之下，我干脆脱了衣服，冲到了别墅后面，一头跳进湖水里，一口气不歇的，狂游了一个小时。 拖着酸软的身子，我走回别墅里，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现在，三爷多半已经到了温哥华了吧，嗯，他乘坐是下午最早地一个航班，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我打电话，找别墅里的人要了两瓶酒，很快就有人送来了。 犹豫了一下，想去邀请林初雪一起喝酒，现在身边如果有一个人陪着我说说话，或许能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吧。 但是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想起了今天林初雪说的那个“中策”，也就是通婚的那档子事情。 本能的，我有些尴尬，这种时候，再找林初雪陪我喝酒散心，未免有些心里不自在。 一瓶子洋酒，我一个人一口气先折下去半瓶，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心里的郁闷终于驱散了一些。 我没有用杯子，而是干脆就拿着瓶子，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往嘴巴里灌。 我的酒量虽然不错，但是如果是在往日这么一下灌下去半瓶，恐怕我也难免有三五分酒意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人在激动之下，酒量反而见惩了，我越喝心里越是清醒。 除了身上有些发热之外，居然没有一丝酒意。 脑子里也是各种思维越发的快捷和清楚了！ 三爷的事情，温哥华老巢的事情，索林的事情……还有，林初雪的事情。 想到三爷的事情，让我郁闷怨愤，想到索林的事情，让我冷笑不已。 而想到洪大这个胖子……我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些愤怒和仇恨， 再想到林初雪，我就有些不自在了。 就在心里转动这么多喜怒哀乐之中，我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瓶下去。 我还以为自己很清醒，可是无意之中。我起身上厕所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打晃了。 我扶了扶墙，用力揉了揉眼睛，才苦笑道：“妈的，原来人发愁的时候，酒量果然是会退步地，我还以为自己越喝越清醒，结果是幻觉。” 就在我自言自语完，放在我沙发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拿起电话。一看是小龙打来的，立刻接听。 “桓哥！喂！桓哥？” 小龙的声音从电话话筒里传来，带着无限地焦急，惊惶失措，还有恼怒，我甚至听出了小龙的声音里有些发抖！ “嗯？怎么了？”我愣了一下。 “桓哥！” 小龙语速飞快，好像正在处于情绪时空的边缘状态：“出事情了！出大事情了！三爷遇刺！” “他在半个小时之前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可是就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有狙击手！” “三爷中了两枪，手下死了一个伤了一个，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急救了！” “我刚刚接到电话，是小猪那个家伙打给我的，他受伤了，正和三爷一起在医院里，三爷中的两枪里其中一枪打在了胸口！现在已经处于昏迷之中了……” 老实说，我一手拿着电话，却已经坐倒在了沙发上！ 事实上，小龙刚才飞快的说了这么一大通，后面的那些，我基本上没有听得太仔细。 我已经完全处于震惊之中了！ 脑子唯一的最清晰的，最震撼地，就只有小龙开始说的那四个字……三爷遇刺！ 我张了张嘴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努力了半天，在小龙的大喊之下，我才勉强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小龙还是很焦急：“现在怎么办？我怎么办？桓哥？” 我脑子里经过了短暂的僵化之后，忽然一下就清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无数念头涌了出来！ “小龙！” 我猛的一震，大声道：“你现在立刻让手下兄弟打开大门，让警察进来，谁也不许阻拦！让他们搜！” “你立刻带着人，最好是你亲自去，你立刻带着几个可靠的人，去医院！立刻就去！然后给我好好地看住三爷！我马上赶飞机回来！很快！！” 我挂断电话之后，忽然心里生出了一股狂怒！把电话用力摔在了沙发上，然后猛然蹦了起来。 因为我动作太激烈，一不小心把面前的一瓶子酒弄翻了，酒水洒在了地上，浓烈的气味立刻充斥在了空气里！ 三爷遇刺了？ 三爷遇刺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霍然间，仿佛一切都明朗了，清晰了！ 我心里雪亮，随即忽然又是一沉！ 林初雪！ 回想起今天林初雪对我说出第三条策略时候，语气里的古怪，回想起她不许我回去，让我耐心等待。 回想起她的几句可疑的话…… “张桓，我尽心尽力为你策划此事，只盼你最后不要反而怨恨我才好……” “耐心等待一下吧……明白，或许明天，一切就不同了！” 林初雪！ 真的是你做的么？ 你稳住我在这里，然后派了杀手赶去了温哥华，截杀了三爷！ 我双拳捏紧，脸上发烫，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就在我怒气勃发的时候，忽然，我愣住了！ 她……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立刻泄气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我！ 是的，是这样了！ 她让我杀三爷，我不肯。 既然我不肯，那么她就干脆代替我出手了！ 三爷一死，压在我上面的一座大山，立刻就消失了……从此…… 还记得林初雪说的什么吗？ “此后华清帮由你一人话事，你年轻，为人果敢，性子坚忍不拔，能屈能伸，此后内部整顿，外部有我为援，索林已老，不出十年……” 我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好一个林初雪，居然把这些全部都算准了！ 她杀三爷，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上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不由得惨然一笑，更加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果然，果然是她！她其实把一切都算好了！ 就在我心乱如麻没，脑子里乱七八糟，心里愤怒惊讶和万种滋味交杂一起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霍然跳了起拉，跑过去一拉门…… 星空之下，林初雪站在门口，俏丽的身影无限美丽，一双细长的凤目里闪动着光芒。 她的头发轻轻挽在一侧，微微侧着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身穿一件宽大的睡袍，手里却提着一瓶酒。 她的眼波温柔，语气更是柔和。 “张桓，我猜你今晚一定睡不着，所以干脆跑来陪你喝酒了。” 我…… 第三百二十六章 料敌先机 此刻星空朗朗，明月当头。 林初雪就这么俏生生的立在我面前，明眸皓齿。 她的眸子比天空的寒星还要明亮，脸蛋上妩媚的笑容，含着几分隐隐的复杂…… 我脸上的表情过于古怪，甚至就连眼睛都有些发红。 林初雪仔细瞧了我两眼，随即她脸上的笑容一分分褪去，幽幽叹了口气：“怎么了？不让我进去么？” 我有些犹豫了。 我该怎么办？ 她派人刺杀了我的老大，我应该因此而恼火么？该和她翻脸？和她大吵一场？挥袖而去？ 可是她做的这些，却完全是为了我！ 不迁怒与她，那我又该如何？该高兴？该感激她？ 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双手捏紧了拳头又放开，嘴巴张开又闭上。 林初雪眉毛一挑，缓缓朝着我走来。 我本能的一侧身，让开路，让她走进了我的房门。 一进门，林初雪就微微皱眉，环视了一下大厅里，闻了闻空气中的酒味，随后皱着眉嘟囔道：“你喝了多少？怎么这么重的酒气？” “没多少，只是刚才不小心弄洒了一瓶。” 我面无表情，声音同样也有些僵硬。 林初雪似乎笑了一下，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她带来的酒放在桌上。 她神色从容坦然，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忽然心里生出一丝烦躁来。 忍不住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样：“你说！是不是……你做的？你派人做的？” “什么？” 林初雪语气平静：“什么是我做的？” “三爷！”我脱口而出：“你派人刺杀了三爷？” 林初雪这时候眼神有些古怪了。 她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了一句：“哦……胡三爷他死了没有？” “哼，没有。” 我实在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的怒气有些压抑不住了，又走上前一步，有些逼迫她的姿态。 林初雪却依然从容，神色之中带着十足的自信和坦然，反而抬起头来，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我，和我对视！ “是的，我的确很失望，而且觉得和可惜。”林初雪稳稳的回答我，同时还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 我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一字一字道：“林初雪，你不该这样做的！” 出乎我意料的，我的质问之下，林初雪反而笑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在身上摸了摸，然后似乎找什么没找到，抬头一看，顺手从桌上拿过了我的香烟盒，摸出一枝香烟来，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林初雪吸烟。 先悠然的吸了一口，然后挑眉看着我，语气很平缓：“哦，张桓，你认为是我做地，是么？” 同样的，不等我回答，林初雪自己轻轻敲了敲额头，道：“嗯，我之前和你说过那样的话，现在又偏偏在我说完不久之后，三爷就出事情了……嗯，这么说来，的确好像是我做的……张桓，我不怪你这样的态度。” 她淡淡一笑：“我只是很可惜，为什么三爷没有被刺死……唉，他真的没死么？如果他死了，对你地好处才会最大啊。” 我虽然情绪激荡之下，但毕竟我不是傻瓜。 也从林初雪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味道，不由得气势略微松了松，疑惑道：“不……不是你做的？” “不是。” 林初雪又叹了口气，随即却继续道：“其实，我倒是真地想这么做过，就在和你谈完之后，我仔细考虑了一下。” “既然你还那么拘泥于原则，不如我就帮你一次，我派汉森去做这件事情好了……可是我想来想去，这样做的结果，恐怕不太好。” 林初雪毕竟是林初雪，她的聪慧才智要远远强于我。 而且，似乎和她说话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就会被她牵引着思路，这次也一样。 我果然脱口问道：“为什么不好？” “因为你会因此而恨我。” 林初雪不假思索，飞快道：“如果因此而失去了你这个朋友，岂不是太糟糕了，所以，我还是决定不插手好了。” 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情绪也平静了，但依然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真的不是你做的？” 林初雪忽然眉毛一跳，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淡淡道：“不是……我林初雪若是要杀人，岂会不敢承认？” 我沉默了会儿，摇摇头，重新看着林初雪：“不对不对……如果这事情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刚才我告诉你三爷遇刺了，你居然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 这次林初雪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因为，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看着我脸色又有变化，林初雪笑着缓缓道：“我思前想后，越南人这次的行动，无非就只有两条。” “第一，自然是釜底扣薪，他们直接弄到了那个毒品拆家，抽了胡三爷和索林合作的筹码，把胡三爷吊在半空。” “第二么，自然是报复了……可是我又想了想，如果是我做这件事情，那么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 林初雪不慌不忙，缓缓道：“这次越南人策划的行动，周密，毒辣，破绽很少，而且一击必重，显然对方的主事人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为策划者，必然会仔细谋划，利用情况里所有的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尽可能的把利益最大化！” “那么，这件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给对方带来好处？可以利用起来好好的打击你们的？” 没等我追问，林初雪自己说出了答案：“围点打援。” 华清帮乱了，三爷人在外面，自然是心急如焚，肯定是飞快的赶回来地……这几乎是一定的！ 而这种事情，就算三爷的行程布置得隐秘一些…… 可是现在的情况，敌暗我明。 而且他们地行动说不定已经布置很久了，而且他们挑选在三爷和我来到了多伦多，才忽然发难…… 说不定他们已经用某种方式，掌握了三爷在多伦多的行程！ 而等事发之后，三爷肯定要赶回去。 这时候，掌握了先机的越南人，派人在路上截杀三爷…… 毫无疑问，三爷一死，对华清帮现阶段必然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越南人刺杀三爷，在路上伏击。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混乱，三爷方寸大乱的时候，以有心算无意，再加上越南人这次策划的周密毒辣，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林大军师 林初雪用淡然的语气一路说下来，我开始是叹息，但随后，就越听越心惊了！ 林初雪！ 好一个林初雪！ 她甚至都不是当事人，只是听了我的转述事情地经过，在一旁根据我告诉她的种种情况，就这么居然把整件事情都分析了出来…… 而且，几乎是丝毫不差！ 从对索林反应的判断，对三爷心态地判断，到对越南人行动的判断。最后连三爷的被刺杀预测……这个女人居然事先全部都算到算好了！ 这是何等的心智和心机！ 纵然她是我的朋友，此刻我听了，也不禁出了冷汗！ 这样地人，若是为朋友也就罢了，如果她是你的敌人……岂不是太可怕了？ 林初雪看着我有些怔怔的样子，她笑了一下，低声道：“张桓，还记得我让你耐心等待，我说过‘或许，一天之后，情况就会不同了’……现在么，我说的情况不同，已经发生了。” “三爷虽然没有死，但是现在他肯定受伤不轻，你现在立刻回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残局了。” 林初雪笑得越是从容坦然，语气越是平静，我心里却越发的惊叹。 林初雪却已经啪了一声拧开了酒瓶子，仰头自己灌了一口，脸上立刻被酒气蒸出了一层红晕，好像涂抹了胭脂一般。 “张桓，现在你的时机已经到了，虽然还没有达到我设想的最佳时机，不过现在情况也已经对你有利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刻赶回温哥华！越快越好！” 林初雪已经站了起来：“好了，出发吧。” “……” 我惊讶道：“现在？现在可是晚上，今天最后一班飞往温哥华的航班是下午，已经飞走了。” 林初雪眯着眼睛：“我既然已经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又岂能没有准备？” 只用了十分钟，林初雪就开了一辆车到我的门口。 她依然穿着袍子，头发有些散乱，但是神色从容，看了我一眼：“上车！” 我们一路驱车往西北方向开，我不知道开了多久，大约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机场，大概是属于私人性质地吧。 林初雪随我下了车，陪同我走进了机场，里面立刻有人迎了出来，看了林初雪一眼，满脸笑容，和她交谈了几句。 林初雪指了指我，那人立刻点点头。 我看见远处的跑到上停着一架小飞机。 “我林家的私人飞机……这种飞机不大，只能承载六个人，而且一路上会有些颠簸，不过你放心，速度还是很快的。” 林初雪笑道：“机场是我今天很早就帮你借的，我在加拿大还是有几个很有钱势的家族生意伙伴的。” “这个机场是私人机场，而且我已经事先为你在温哥华留了一条航线……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三个小时，你就会到家了。” 看着林初雪这么自信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想： 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个女人算不到的？ 站在飞机旁边，看着我默然无语的样子，林初雪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好可怕，还有什么事情是她算不到的？” 我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林初雪却侧头思索道：“嗯，你一定还想了，这个女人如此可怕，若是和她为友也就算了，如果是为敌，可就有的头疼了。” 这次我是真的无语了。 她难道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却如何生的这么一双眼睛，却把人的什么心思都看穿了！ 林初雪却神色一黯，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被人猜，被人畏惧，被人认为是心机深沉阴险……哼，我林初雪何等人也，岂畏人言！” 她神色昂然，看着我，大声道：“张桓，你若是觉得我这个人可怕，今后如果避我而远之，我也不怪你。” 她虽然昂然，但是眉宇间却流露出一丝期盼。“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没一个知心朋友。” “家族里的那些兄弟姐妹，男的一个个愚蠢如猪，贪婪如狗，自大如牛！女人则一个个都是花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林初雪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明白了！” 她字字到来，却带着无限的怨愤和委屈。 眼前这个女人，聪明绝顶，却也一身傲气！ 我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放心，我绝不会那样的。” 林初雪似乎松了口气，但这时候她又有些患得患失了：“你……当真不怪我？” “我早就猜到了这些会发生，却不告诉你……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在掌控了你？或许，我一早告诉你，你就可以有机会救三爷了，或许……” 这次，我没有犹豫，而是坚决的打断了她。 情绪激荡之下，我甚至忍不住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我张桓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是别人对我好，对我歹，这至少还能分得清楚！” 我沉声说着，看着林初雪地眼睛：“你做了这么多，却都是为了我。我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有些觉得对不起你。” “我这个人，性子里有些拘泥，有些事情会钻牛角尖。这个我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情，无论你做的对还是错，我现在也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深想了……” “老实说，我开始的时候是有些生你的气，但是现在，我不想去考虑别地，我只明白一个最最简单的道理：你做这些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好！这就足够了！” 这时候，飞行员已经发动了，飞机前面的螺旋浆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发动机也在轰鸣。 我看了一眼，松开了林初雪的手：“我要走了。” 顿了一下，我忍不住笑道：“林大军师，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嘱咐交待我的？或者要不要给我几个什么锦囊妙计？” 林初雪笑了笑，认真想了想，道：“我有一些话嘱咐你，或许不太好听，但是现在也只好请你听着了。” 她正色道：“张桓，你切忌，绝不可妇人之仁！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现在的局势混乱，唯一的扫清道路的法子，就是四个字……''雷厉风行''！” “我若是你，回去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三爷……我知道你不肯做这种事情，但是最好还是要把三爷控制起来，杀人你不肯，软禁总没问题了吧？” 我默然无语，和林初雪拥抱了一下告别。 三个小时后，透过飞机的窗外，看着地面上的闪烁灯光，我知道，温哥华已经近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温哥华，我来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老朋友 走出机场，我左右看了看，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是一个货运机场，本来就地方偏僻，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外面根本就找不到出租车。 我本可以打电话，让兄弟们来接一下。 但想起林初雪告诉我的那句话……华清帮内部可能出现了叛徒！ 我现在绝对能相信的人就两个，一个托尼，留在汽修厂维持秩序。 另一个就是小龙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此刻应该在医院里守护三爷的安全吧？ 他俩都有事抽不开身，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在公路边上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倒是有三辆汽车路过，可惜无论我怎么招手都没有人肯停车。 痛定思痛之后，我明白了问题所在。 首先，现在是晚上。 其次，这里附近地域比较偏僻。 试问，晚上时候，在这么一个拦路抢劫的最佳地理环境下，任何正常的人，在路边拦车，一百个人里面恐怕有九十九个不但不会停车，反而会加大油门提速跑过去…… 没法子了，我叹了口气…… 远远看着一辆小卡车开了过来，我心里一横，拔出匕首，飞快的从路边搬了一块尽可能大地石头，扔在了路中间。 果然那辆汽车先是亮了亮大灯，看到路中间有障碍物，立刻减速了。 我一手拿着匕首，另外一手还捏着一块捡来的石头，如果对方还不停车，说不得，小爷我只好动粗了。 那辆车减速之后似乎没有停的打算，而是略微调整了方向准备从地面地石头旁绕过去。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手里的石块就砸了出去。 “砰！” “哗啦！” 玻理碎裂的声音，那辆汽车一个急刹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左边的车窗玻璃被我砸碎了。 我横刀大步上前，大声喝道：“抢劫！下车！” 话刚出口我就发觉不对了，条件反射之下，我说的是中文。 于是立刻改口用英文说了一遍。 车门打开之后，从里面一下就跳出了三四个精壮汉子。 一个个都是穿着有些肮脏地水手服，迎面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道。 就在我大声喊完之后，车上跳下来的这几个家伙愣了一下。 看着就我一个人拿着一把匕首，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抢劫？” 站在最前面地一个白人汉子，身高足足比我高一个头，穿着一件牛仔帆布的衣服，卷着袖子，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 那人一脸胡子拉碴，舔了舔嘴唇，朝我走了过来：“boy，你是找死么？” 他说着，双手捏了捏拳头，骨节嘎巴嘎巴直响，伸出一只蒲扇般大的手掌就来抓我的领子。 “唉。” 我一闪身就躲开了，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这家伙块头虽然大，但是却远远不是我的对手，最多有几分蛮力而已。 我缓缓道：“我只要你们的车，把你们的车给我，我不会伤害你们……对了，我只是借用，你们可以留下电话给我，我到了温哥华之后，会还给你们的，我还会支付你们一笔钱作为酬谢。” “boy，先让我捏碎里的骨头，然后我们会带你去温哥华看医生的。”大汉狞笑两声，捏拳头朝我打来。 我一步迈上去，侧身同时拧住他的手腕，然后借势一送，他巨大的身子一下就往前仆了下去。 我在后面又加了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这家伙扑通一声就啪在了地上，随即我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匕首逼住了他的脖子，沉声喝道：“都别动！” 匕首的锋刃就横在他的脖子后面，他立刻身子僵硬住了，我做势恐吓：“快，你们把车钥匙给我！不然我……” 就在我还没说完的时候，忽然，车里传来了一个装腔作势的声音…… “哦！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瘦瘦高高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黑暗之中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但是他头顶却歪带着一顶帽子，这是船只上的船长帽。 隐约的，我觉得这个声音还有些熟悉，就在我一愣神儿的功夫，这个人已经分开众人走到了我的面前。 那人脸上带着惊讶，看着我：“上帝啊，居然是你？哦，我的天啊，张……” “嗯，张桓先生，我记得我早就把你送到温哥华了，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你怎么变得这种落魄的模样？当了抢劫犯了？” 我愣住了。 面前这人，带着船长帽，瘦瘦高高，脸部轮廓带着东西方混血的痕迹，朝着我笑的时候，露出略微有些被香烟熏黄的牙齿。 但是笑容很亲切，眼神里带着一种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那种笑话的笑意。 看见这人，我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就立刻想了起来。 我手里的匕首松开了，脸上露出微笑，退后了一步，松开了地上的那个家伙。 “是你？杰克船长？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哦，太让人难受了，你居然都不能确认我的名字？要知道，我可是曾经救过你一命啊！”这家伙夸张的笑了笑。 是的，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救过我。 眼前这人，正是当初我刚来加拿大，在海上跳海，漂泊了多日之后，才被他的船打捞了起来。 而这个杰克，收了我在海上偷渡船上的两包钞票作为报酬，安全的把我送到了岸上。 杰克还是老样子，但是衣服有些脏，帽子戴得比从前更歪了。 他看着我手里的匕首，笑道：“怎么了？老朋友见面，还需要拿着这个么？” 我立刻毫不犹豫的收起了匕首，上去和他握手。 可是杰克却没有和我握手，而是用力的拥抱了我一下，分开之后，他看着我，摇头道：“张先生，都已经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落魄？难道这近一年时间来，你都是靠着抢劫生活吗？” 我笑骂了一句，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靠，要不是拦不到车回温哥华，我至于这么干么？” “哦！” 杰克立刻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发财了？可是为什么你……” 他指了指我的身上。 这时候，地上的那个家伙爬了起来，一瘸一怪的走到了杰克身手，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一脸郁闷的样子。 “好了，维克多，别郁闷了，我们的这位张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可是曾经一个人从马丁的船上跑掉的人！身手相当不错的，你不是他的对手，也不算丢人。” 他拍了拍那个壮汉的肩膀，看着我，眯起了眼睛：“哦，这么说来，张先生，你是遇到麻烦了么？需要帮忙么？” 靠！ 他这种眼神就好像看到凯子了一样。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外围成员 这种眼神，我可是很熟悉的，也曾经切身经历过了一次！ 就在一年前，我上了他的船，这家伙收了我整整两个旅行包的美元钞票，把我送上了岸……靠，整整两大包钱啊！ 结果走的时候，他只给了我一包衣服和一点零钱。 杰克船长应该是那种很狡猾的商人，但是唯一一点的好处，就是他还算守规矩。 他贪是贪在明处，谈好的条件，他不会耍什么阴招害你。 至于他狮子大开口，反正那是我愿意的。 而且，至少他的确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上了他的船，我当初早就死在海上了。 这么说吧，他是一个贪婪的混蛋，但还算是一个比较可爱的混蛋。 “是的，杰克船长，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尽快赶到市区去！” 我看着他：“我必须搭你的车。” 杰克笑了笑，他回头对着几个手下喊道：“伙计们，我们多了一个客人，嗯，维克多，你这头蠢牛，给我坐到后面的货舱去，给我们的客人挪个座位出来。” 我由衷道：“谢谢你，杰克船长……我回到市区一定会酬谢你的。” “好了。” 杰克一挥手，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 “就当我免费对你服务一次，对于我的老客人，我一向都是优待的，况且，上次你支付了太多的报酬，不是么？”他对我眨了眨眼。 上车之后，我和杰克坐在前排，他的一帮手下坐到了后面的货舱去。 杰克一面叹息，一面从怀里拿出一跳脏兮兮地手帕擦脸上的汗。 长出了口气。“上帝啊，幸好有你，我才有借口把这帮猪猡赶到后面去。” “这帮家伙，在海上飘了太久，海上无法洗澡，车里弥漫了让人绝望的味道……你看，现在可就好多了。” 他刚说完，飞快的看了一眼正在开车地一个家伙，露出亲和的微笑：“哦，我说的可不包括你，我亲爱的迈可。” 在我的要求之下，汽车开得飞快。 我报出了地址，要求先送我去一家医院。 因为小龙告诉过我，三爷遇刺之后，就送到了那家医院去了。 “好了，我的朋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难道你被抢劫了么？” “没有。” 我苦笑了一声，没解释，随即我反问道：“你呢？杰克船长。这么晚了，你带着手下去温哥华么？” “是的。” 杰克捏了捏鼻子：“这帮家伙在海上飘了太久了，憋了太多精力没地方发泄，我带他们去温哥华，找几个小妞消消火，然后再好好的喝上两杯……海员的生活都是如此。” 汽车飞驰，我看着杰克，心里也有些感叹：“想不到又是你在关键时候帮了我，杰克船长，多谢你了。” “哦，差点忘记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不用叫我杰克船长了。” 杰克笑得很狡猾：“你该叫我杰克先生，或者杰克董事长先生了。” “哦？”我有些意外。 “是的，海上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杰克神色认真了一些：“所以，我已经注册了一家渔业公司，又买了几条渔船。” “现在，我地‘杰克渔业公司’已经拥有四条渔船了，我刚经历了我最后一次出海回来，我的船长的位置已经交给我的大副了。” “从明天以后，我就不用出海了，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等着数钱就可以了。” “不用担心警察，不用担心海岸警卫队，我以后就做正当生意了！” 他笑着看着我：“哦，对了，这也要多谢你，上次你支付我的那一大笔报酬可帮了我好大地忙，如果没有那笔钱，我恐怕也没有经济能力一下再买三条船。” “哦？那真的要恭喜你了。” 我迟疑了一下，疑惑道：“可是……渔业公司能赚钱么？你从前的生意……” 我眼下之意，杰克应该能听懂。 他从前虽然只有一条船，但是干地是偷渡，走私等等这些非法生意，自然是暴利！ 今后虽然拥有四条船了，但是做正当的渔业生意……恐怕未必能那么好赚。 杰克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这次他说的是中文了！毕竟是混血儿，他的中文还是很不错的。 “你不知道，最近海上发生了一点事情，现在做生意太危险了，我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而且我的手下也都有家有口，不能让他们冒险了。” “今后我开这家渔业公司，我的我地手下都有饭吃，更重要的是安全……不会糊里糊涂的丢了命。” 我惊讶的看了杰克一眼。 他应该是跑海的老江湖了，难道是他的行当出了什么问题么？ “唉，还不是越南人和中国人的斗争。” 杰克撇撇嘴：“今年的情况你不知道么？南美的毒品种植圆欠收。整个北美都需要从其他地方弄毒品了。” “所以，越南人，还有印度人，还有华帮，都在想办法弄船……船现在是最重要的！” “我的很多同行，原来都是做偷渡的同时，也做走私，也做毒品运输，但是我不想碰毒品……” “见鬼的，我杰克船长在这个行业里的名声很好，交货及时，从来不会出问题，结果现在所有人都跑来让我帮他们运毒品。” “华人也就算了，印度人还惹不起我，那些越南猴子就太讨厌了！” “他们根本就是一帮疯子，我的一个老朋友，也是一位船长。拒绝了越南人，结果上个星期，他死在了海上，他的船都被一把火烧沉进了大海，船上十六个船员，一个都没跑回来，全死了。” 越南人！ 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沉默片刻后，杰克船长又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知道，其实我和华清帮有些关系。” 杰克这句话让我吓了一跳。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华清帮？你？” 杰克误会了我吃惊的原因，笑道：“是的，华清帮……不过我不是纯种的中国人。” “我是本地出生的华裔，在华清帮里面只能算是外围，而且我不属于华清帮，只是和他们有关系，偶尔也会帮他们运一些东西。” “我的朋友，你不会因为我是华清帮的人而害怕我吧？我知道，华清帮在加拿大地名声不太好，很多人都认为华清帮会杀人……” 外围成员？合作关系？ 我明白了。 第三百三十章 岛上 华清帮的组成是很奇特的，别的帮派都拼命的壮大招人，但是华清帮，却是所有黑帮里面最注重“血统”的。 不是纯种的华人，是很难成为真正的华清帮的！ 就好像我现在和小龙分到了一块地盘，地盘里有也有十几二十个小弟，餐馆里也有不少人，这些都是黑道地分子。 但是只有我，小龙，还有我们从修车场里带出来的九个兄弟，才算真正的华清帮！ 其他地，都是外围分子。 看见我没说话，杰克却以为我只是吃惊，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道：“我和华清帮算是朋友，我曾经帮华清帮运过一些东西，也运过人。” “但是最近越南人似乎是和华清帮要死拼了，我只是生意人，可不想打打杀杀，我和我的人都是是海员，不是士兵。” “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退休算了，今后开一家公司过安稳的日子。” “也好，这个决定也不错。”我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杰克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老实说，原本我做出这种决定，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今天，我们在出海回来的路上，在海上，我亲眼看见了一些可怕地事情，那样的场景，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唉，我两个小时前上了岸，就立刻打了电话给一家公司，告诉他们我已经决定购买他们的渔船了……” “事情？什么事情？” 杰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把扯掉了他的船长帽，用力抹了一下脸，眼神很古怪，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地狱，简直是地狱！” 他出了口气，目光有些畏缩：“在东边海岸，距离岸边大约二十海里，有一座小岛，那个岛上原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已经废弃的灯塔。” “不过我知道，最近岛上有一些人住在那里，好像是华清帮的人，我出海回来的时候，路过岛上，准备卖一些食物和淡水给他们，结果，这次我刚上岛……” 我心里一动，目光闪动，心里霍然雪亮！ 岛？ 住在岛上的华清帮成员？ 我瞬间明白了……那一定是毒品！ 三爷通过洪大弄来的毒品，没有藏在汽修厂，一定是藏在了那个岛上！ 那个岛屿如果像杰克说的，只有一个废弃了的灯塔，那么正是一个天然的适合贮藏东西的好地方！ 而且与外界隔绝，没有人会去，暴露的危险很小……而且在岛上，很安全！ 我想到这里之后，心里一紧，从杰克的话里，我已经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了！ “然后呢？” 杰克深深吸了口气：“死人！全是死人！” 他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忽然有些烦躁，从话里摸出香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枝。 因为他的手有些发抖，足足点三次才把火点燃。 吸了口烟，杰克才镇定了一些，他沉声道：“我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杀人……” “但是，那样的杀人手段，即使是下地狱都会被诅咒的！” 杰克深深的吸了口烟，面色沉重起来，开始缓缓述说…… “我原本是带着我的大副先上岛的，我和华清帮关系虽然不错，但是我知道，他岛上的人很谨慎。” “我之前曾经靠近岛屿一次，但也只允许我和大副两个人去，如果我带多了人，我担心会有什么误会。” “我记得，那个废弃的灯塔上原本是有人一直站在那儿的，华清帮的外围素质是越来越差了，但是真正的华清帮，还是很精干的。” “可是这次，我上岛的时候，却看见灯塔上并没有人放哨。” 说到这，杰克船长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悚的表情。 “那个岛并不大不大，外围的礁石很乱，只有东边的一个通道可以容纳船靠过去。” “我和大副，他没带武器，我身上只有一把枪，我打算先上去交涉一下，货在我的船上。” “如果没问题，交涉顺利，他们会自己派人上我的船去搬，但是不允许我的人上岛。” “灯塔下面是一个水泥高台，我走上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因为迎面可以问道很弄的血腥味道。” “那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我不会弄错的……我当时就心里有些犹豫。” “我让大副立刻掉头回去，然后带着一帮兄弟在下面等我，如果有问题，就赶紧冲上来。” “岛上的原本五个人，和我关系不错，他们都是华清帮里的老人了，年纪可比我大了很多，算是我父辈的人。” “你知道的，我母亲是华人，原来在华埠的时候，我就认识其中两个。” “如果是在平时，灯塔下面水泥台子上，应该是有人守在那里的，灯塔只有一个入口，就在下面，进了里面，就只有一个旋楼上去。” “我手里拿着枪，可是刚走进灯塔里，在最下面地一层，我就呆住了……地上有鲜血，一半凝固了，一半还没有。” “我一脚踩上去，粘呼呼的，当时我心里吓了一跳，虽然有些预感，但是也还是有些慌……这里的人不会全死光了吧？” “我试着喊了一声，可是没有回答，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灯塔里回荡。” “上帝啊。那个见鬼地地方，外面只有海浪的声音和海鸥的声音。不瞒你说，我当时真的很想调头跑回去算了。” “可是无论如何。我和这里的华清帮成员认识，双方多少还有些交情，这里出了事情，我路过，看到了不能不理，怎么也要看个究竟的。” “然后呢？”我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杰克犹豫了一下，看着我，有些疑惑：“张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华清帮的事情难道你很感兴趣么？”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随意道：“你说的这么可怕，我只是很想知道。” “好吧。”杰克叹了口气，继续诉说……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有叛徒！ “地面上的血很多，根据我的目测，如果是平常人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早就死了……所以我判断这里地血，恐怕不是一个人的！” “地上还有一些脚印，都是人踩在快要凝固的血液上留下来的……我还看见地面上有拖拉的痕迹，很可能是有人把死去的尸体从地上拖走留下的痕迹。” “不过我当时很疑惑……既然有人把尸体拖走了，为什么不干脆掩盖痕迹？而是留下这么多血迹却没有清扫。” “后来，我才壮着胆子上了楼梯，一口气走到了灯塔的顶层，……不瞒你说，我也是在海上经历过生死的！” “即使是当年面对马尔丁那个王八蛋的屠刀，我眼皮都没有眨过。哦，对了，马尔丁已经死了，我差点忘记了，你就是从他的船上逃出来地。” 杰克扯开了其他的话，我有些不耐烦，但也只好耐心的等他说下去。 幸好，杰克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很快就说回了主题。 “我当时站在楼梯边上，只看了一眼，腿就一软，魂儿都吓飞了。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如果不是我即使一把抓住的扶手，恐怕我早就滚下去，摔断腿了。” “灯塔上有什么？尸体么？”我声音很干涩。 不管如何，那些都是我们华清帮的人！ “嗯……准确的说，是……头。” 杰克闭上了眼睛，脸色发白，表情里依然充满了恐惧。 下面的话是杰克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灯塔之上，就在面向楼梯地地方，是一张桌子，很破旧的桌子。 可以想象，平时，这些守在这里的华清帮兄弟，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大牌，消磨时间。 毕竟守在一个废弃的小岛上，日子是很枯燥的。 可是现在，这张破桌子上，却整齐的摆放着……他们的头颅！ 五颗人头，整齐的放成了一排，头发和脸上满是血污。 最可怕的是，他们临死之后，有的人还没有闭上眼睛，眼神里或愤怒，或恐惧，就这么幽幽的朝着楼梯的方向…… 头颅都是人死之后砍下来的，脖子部分的切口很整齐，是用利器。 杰克犹豫了一下，他告诉了我一件事情，这样的切口，只可能是越南人干的。 越南人喜欢用一种半长的刀，那样的刀有点类似于砍山刀，很适合军队里丛林作战使用。 他的父辈曾经有人参加过越战，带回过一把这种刀。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地上看到了几个烟头，是越南的胜利牌香烟。 杰克甚至还把烟头带了回来……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华清帮和越南帮之前的仇恨，已经早就无法解开了。 这次血案，很显然又将是一阵腥风血雨的开始。 而杰克无意之间来到岛上，他担心自己会被华清帮的人误会是凶手，毕竟他是第一次走到现场的人，而且他本身也是算是有黑道背景的人。 所以他留下了一些证据，以做为为自己辨白的用处。 很显眼，越南人在杀光了这里的五个华清帮成员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甚至花时间砍下了头颅，做了一些布置。 期间他们还停下来休息了一下，还吸了烟。 五个头颅放在桌面上，旁边的墙壁上，用鲜血写了一行大字！鲜血淋漓，字迹触目惊心。 “华清帮，这只是报复的开始！” 不过不同的是，这行字下面，被人用鲜血画了一条很狰狞的眼镜蛇的图案。 杰克仔细看了一下，那条蛇画的很简单，但是却栩栩如生。 从墙壁上图案的线条粗细大小，杰克认为这是别人用手指沾了鲜血画上去的。 “砰！” 我心里的怒气实在忍耐不住，一拳重重砸在了车身上。 杰克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沉身道：“这样残忍的杀人方法，我想也只有那些越南疯子才能做得出来。” “你也觉得愤火么？唉，我也觉得这样太残忍了，我们在海上做生意的，也难免会遇到和人有冲突。” “打起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出过人命，但是杀了人，也只会把尸体扔进海里而已。” 我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尸体呢？” “尸体……” 杰克忽然脸色一阵惨白，飞快的用力摇开了车窗，然后趴在上面拼命呕吐起来。 “船长，你怎么了？需要停车么？”开车的司机见状问了一句。 杰克刚才和我的交谈都是用中文的，这个开车的司机明显并不懂得中文。 杰克摆摆手，勉强道：“不用，继续开车。” “尸体，到底怎么了？” 尸体全部都抛在了灯塔顶层的里面。 那里原本有一个探照灯的，已经废弃了，在原来的地方，摆放了……尸体。 不过，已经无法辨认了……因为每具尸体都被砍成了很多块！ 杰克的诉说，和洪大的遭遇一样！ 每个死去的华清帮人，双臂，双腿，都被砍下来了！ 死者的尸体被抛放在了灯塔的顶层，杰克乍一看见这么多碎尸堆积在一起，当场就吐了。 而他吐完了之后，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检查了一下现场。 那里明显经过一场激战，之前上去的时候太匆忙，杰克冷静下之后经过检查，发现了一些痕迹。 灯塔这种地方，易守难攻。 按照道理说，华清帮的人手里有枪，就算是下面的人被干掉了，上面的人只要拿着枪守在楼梯口，那么下面的人除非动用重武器，否则的话是很难冲上去的！ 灯塔完好，越南人没有动用重火器。毕竟那里距离海岸不算太远，动用重武器，动静太大，引起了海岸警卫队，那就没办法了。 而让杰克惊讶的是，楼梯上分明连一个弹孔都没有！也就是说，越南人顺利的通过了楼梯上了灯塔的顶层。 可是……明明灯塔的底层，楼梯下有那么多血迹！ 分明是原本下面有守底层大门的华清帮成员被杀害了！ 可是下面的人被杀害了，上面的华清帮成员怎么会没有发觉？还让越南人顺利的通过了楼梯，连一枪都没有放？ “所以，我怀疑，战斗很可能是从上面先开始的……”杰克缓缓说道。 “上面？” 我眉毛一挑，再次回想起林初雪告诫我的那句话……华清帮里很可能出现了……叛徒！ 如果杰克船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华清帮里一定出现了叛徒！ 这个叛徒从洪大口中逼问出藏毒地点后，带着那帮越南猴子偷袭了那个小岛…… 利用他华清帮内部成员的身份，成功骗过了岛上留守的华清帮成员，然后……从内部把岛上的防御力量瓦解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 堡垒是从内部被攻克的。 按照杰克的说法来看，华清帮内部绝对是出现了叛徒！ 虽然目前我还不知道这个叛徒究竟是谁，但我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让我找出这个叛徒，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一想到华清帮里死了的那些兄弟，我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老黄、老安、李大头……还有小刀。 还有很多我虽然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他们却把我当兄弟一样对待，当初在汽修厂一起划拳喝酒。 他们都照顾过我…… 想到这，我脸色更加的阴沉。 杰克并没有发现我逐渐狰狞的表情，苦笑道：“我亲爱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唉，我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只是……” 他苦着脸道：“只是今天的事情，我在上面看到了这些，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原本我对于越南人，还只是讨厌。但是现在，我认为他们是一帮疯子！正常人是不会和疯子作对的……” “我当时几乎是一路扶着楼梯从上面爬了下来，腿软的差点都走不动路了，出了灯塔，我走到下面的礁石下，我的大副带了几个船员拿了枪在等着。” “我没有让他们上去，而是禁止他们登岸，命令他们立刻回到船上去！我可不想惹麻烦！” “万一这帮家伙在上面留下什么不该留地痕迹，让华清帮的人误会这事情是我们做的，那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我谁都没说，就连大副都不知道，他虽然很想知道，但是我的大副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很听我的命令，非常听话，我不告诉他，他也不会问我。”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感觉到很害怕。” 我目光闪动：“杰克，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华清帮的人？” “我……现在还没有。” 杰克苦着脸：“我可不敢……我猜测这事情，华清帮里面有内奸……可是我却不知道内奸是谁……” “万一我把这件事说给华青帮的人听了，被这个内奸知道了，我就有危险了，我现在可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屠夫！” 这其实倒是杰克多虑了。 事情是越南人做地，分明是像我们报复和示威，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杰克的。 不过他的反应也很正常。 “张桓，你来到加拿大，也很长时间了，你是华人，肯定知道华清帮和越南帮的恩怨吧，这次他们肯定又要打一场了……” 杰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还是躲开的好，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了，没必要继续冒险……唉，只是不知道这次华清帮和越南人谁会打赢了。” 我摇头：“我不清楚，不过，华清帮很能打的，他们的势力一向都不是放在台面上的，越南人未必是华清帮的对手吧。” 杰克叹了口气，摇摇头，有些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张桓先生，你太不了解情况了，现在华清帮的处境有些困难……” “你今天没听新闻么？城里有一家汽修厂拒绝警方的检查，和警方起了冲突……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那个地方，是华清帮的一个老据点。” “虽然新闻没有过多的报道，只是简单地带过，但是我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的……而华清帮的领袖，那位胡先生，哦，应该是胡三爷先生，他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唉，原本华清帮里有一位段坤先生，我是见过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惜我听说他前端时间已经去世了，现在么，华清帮缺乏一个强有力的……” “怎么说呢，对了，将军……是将军！这群华清帮成员就好像是一群士兵，但是他们缺乏一个将军。” 我面色冷峻，没说什么话。 越南人……嘿！越南人！ 我有些走神，一路上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而汽车开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杰克一拍我的肩膀：“我的老朋友，医院到了，你动作要快一些，这里不许停车的。” 我回过神来，外面的确已经到了医院了。 门口地那个硕大的红色的十字图案下，站着一个面色焦急的黄种男人，正是我认识的人！ 他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不时的还看看手表。 这个人，正是我手下的一个兄弟，也是我从汽修厂带出去的九个人的其中之一 我拍拍杰克的肩膀，肃然道：“杰克……嗯，不能叫船长，应该是董事长先生了！谢谢你的帮助，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顿了一下，我低声道：“从个人角度上，我认为你地选择是正确的！你应该也知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做金盆洗手，你及时隐退，这个选择我认为是对的。” 我跳下车，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杰克：“对了，尽管我知道这很难开口，但是我能否得到一个你地电话？” “这样可以让我能在方便的时候找到你……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杰克有些为难：“帮忙？如果你找我喝茶，我当然欢迎，可是……你要我帮助你什么？” “你知道的，我已经选择退休了，如果你要运输违禁的东西，我可不能干了，我现在手下都是正经的渔船……如果你需要，我倒是可以介绍几个还在做这行的老伙计来帮助你。” 我连连摇头：“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需要你帮我运东西，而是……” 我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刚才你在车上说地这些，将来，在某一个时间，我或许需要你出面……做一个类似作证的事情，毕竟，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杰克一下就惊了，瞪着我：“上帝啊！张桓……你……难道你也是华清帮的人？” 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候，站在医院的红色十字标示下面的我的那个兄弟，终于看见了我。 他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惊喜，神色巨变，飞快的朝着我冲了过来，仿佛落水地人终于看见了一颗稻草。 眉宇间满是焦急，同时大声道：“桓哥……是你……你终于的回来了！” 杰克还在愣神的时候，我握住了他的手：“杰克，拜托你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忽然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叹了口气：“老天，想不到我当初救的人，现在居然就是整个温哥华的华人都在传的桓哥……”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爷不行了 他眼神有些复杂，看着我。 我知道他心里的意思，开口道：“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也不会害你。” “好吧，而且我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杰克自嘲的笑了笑。 他拿出一枝笔来，飞快的在我的手上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给我……但是我先说清楚，危险的事情我可以拒绝！” 随后，他好像迫不及待一样，飞快的坐车跑了。 身边的那个兄弟已经在我边上等了会儿，我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露出忧虑：“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他眼睛一红，低声道：“小龙在上面守着病房，他让我在下面等你……小龙说你一定会赶回来的……” “三爷呢？”我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预感。 随后，我清楚的听见他对我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三爷……三爷他……恐怕……不行了……” 我一惊…… 三爷……不行了？ 看着面前这个兄弟的悲痛神色，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桓哥，小龙让我在这里等你，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医院旁边的一个花圃后面走，这里视线被阻挡住了。 他看了看左右，低声道：“现在楼上病房外面有警察在，小龙说了，你回来之后肯定要做一些事情的。” “所以现在你最好别上去，这样警方就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或许这对我们有好处的。” 我点点头。 小龙这家伙虽然不善言辞，但好在还是肯动脑子的。 我拍拍他：“很好，你们想得很周到，不过我还是上去吧……现在的情况不同，三爷倒下去了，如果我再不出现，我担心恐怕有乱子。” 他没说什么，而是领着我走进了医院。 在医院后面的加护病房外面，走廊上小龙等人正坐在那里。 走廊的一头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都配着枪。 让我意外的是，我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就是曾经想收买我，要求我们和警方合作的那个华裔警察……好像是叫杰诺尔吧。 至于上次那个殴打我的白人警察，则没有看见。 老远看见我过来，小龙脸上一惊，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大步朝着我跑来。 走近了之后，用力地一把抱住了我，大声道：“桓哥！你可算回来了！” 同时，他趁着拥抱我的时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让人在楼下等着你的么？” 我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没问题。 那个杰诺尔也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半真半假的笑容，缓缓道：“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唉，整个华埠大名鼎鼎的桓哥回来了，看来这下我们这些警察又有的忙了。” 我扫了他一眼，用很客气的语气道：“警官，你好，我现在不方便和你谈话，能让我先进去看看三爷么？” 杰诺尔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走廊上的几个兄弟都站了起来，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在外面等着，只有我和小龙走进了病房里。 病房很大，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三爷躺在一张病床之上。 他面色平静，双眼闭着，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旁边还有一些医疗仪器，上面的有灯闪亮着，检测着三爷的心跳、脉搏还有血压等等。 让我意外的是，三爷除了上半身胸口缠着纱布之外，脑袋上也缠了纱布，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一个木乃伊一样。 他的一只手放在外面，手背上插着点滴，脸上还有一处划伤，不过已经用药水清理干净了。 “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拉住小龙，阴沉着脸问道：“三爷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他胸口中枪了么？怎么头也伤了？” 小龙一脸悲愤，咬牙道：“当时我和托尼在汽修厂里，根据你电话的交待，还有三爷之前也打了电话回来，我已经让手下人向警方妥协，让他们进来检查了。” “然后我就接到了电话，说三爷在下了飞机之后，回来的车上，被人拦路截杀……三爷随身的手下，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活着。” “据说当时对方是用了狙击手，在远处一枪先打爆了轮胎，汽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墙上，三爷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 根据小龙的诉说，当时汽车被一枪打爆轮胎之后，三爷随身的两个手下，也就是小猪那两个年轻人，立刻拼死抱着三爷从汽车里往外冲。 因为那辆汽车并不是防弹的，而且他们担心对方会用狙击手直接射击油箱，所以不敢留在车上。 在往外冲的时候，另外一个年轻人当场被打死了。 而小猪帮三爷挡了一颗子弹，自己后背上中了一枪，子弹射穿了他的肺部。 三爷也中了两枪，都打在了上身。 其中一枪尤其致命，只偏移了心脏几厘米。 当时小猪拼命拖着三爷躲在了一个角落里，死守待援。 而对方有两个枪手准备近距离突击的时候，小猪又被对方打中了一枪。 “肯定是越南人干的！”小龙眼睛里有杀气。 “三爷情况怎么样？”我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听兄弟说，他……” 小龙眼睛有些发红。 无论三爷对我如何，他在华清帮里毕竟是顶梁柱，是老大龙头，还是很有威望的。 “三爷，胸口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失血多了一些……可是医生说，胸口的伤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可是他的头部却被剧烈碰撞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 难道？ 果然，小龙面色惨然：“他老人家现在能不能醒过来，就只能看天意了。” “那个医生说三爷是头颅被碰撞之后，里面有淤血，除非动手术开颅，把淤血弄出来，但是他又说什么压迫了神经，很危险，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我叹了口气，看了床上的三爷一眼，心里很是感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随后，我面无表情：“现在汽修厂里呢？” “还算好。” 小龙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托尼在那边维持兄弟们的情绪，也让警方查了一阵子，我们汽修厂里没什么东西，只是有一些枪，是没有证件的，他们要告我们无证藏枪……” “这种罪名可大可小，但是现在这个关口，警方如果刻意给我们找麻烦，也会费很多手脚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群老虎 我犹豫了一秒钟：“这么办……留下三个兄弟在这里看着三爷，其余人，包括你在内，立刻和我回修车场里去！” “什么？” 小龙一惊：“只留下三个兄弟？可是……三爷他……还有越南人他们一次没得手，难保他们不会再……” 我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一下，沉声道：“小龙！你听我说，听仔细了！现在三爷已经这样了，你我都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没用！” “回头交代一下，让这里的兄弟去查！去找！加拿大哪家医院的医疗水平最高，我们花再多钱也要治三爷！”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跟我回汽修厂去！托尼毕竟不是华清帮内部的人，他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目光闪动：“越南人虽然做事情狠毒，但是也不敢太嚣张的，现在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三爷已经有警方守着了。” “如果越南人现在还敢跑到医院来，和警察动手杀三爷，除非他们不想在加拿大混了！有警察保护三爷，比我们自己保护要更安全，你明白么？” 小龙的眼神稳定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出了病房，我看了看等在外面的九个兄弟，留下了三个人，吩咐他们仔细在这守着，其他人随我回修车场去。 我交待完这些，不等那个杰诺尔警官找我，我就先朝着他走了过去。 “桓哥。” 他朝着我微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想不到啊，上次见面，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华清帮成员，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已经是闻名华埠的桓哥了……嘿！你干掉了李林那个家伙，我也不知道是该谢你还是该抓你。” 我勉强笑了一下，淡淡道：“你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杰诺尔肃然道：“不管如何，李林是你杀的吧？我是警察，你杀了人，这总是事实。” 随即他笑了一下：“当然，我们警方暂时没有过问这件事情的打算……我知道，你们有你们自己的规矩。” “现在大家都是混饭吃，只要局面稳定，很多事情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点点头：“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 杰诺尔语气一转，沉声道：“你桓哥这个时候，大老远的从多伦多跑回来，就实在让兄弟我为难了！” “老实说，你们华清帮出了这种事情，我们现在上面都很恼火的，居然拿着武器和警方对峙。” “要不是我们出面压着媒体，没有报道出去……否则的话，你们华清帮再横，也过不了这一关的！” “毕竟这里是法制世界，有警察，有法律，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乱来的。” 我脸色冷峻，静静的等杰诺尔说完后，才哼了一声。 “你看到了，这次事情，不是我们挑起的，是有人针对我们……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没有动手过，都是别人在对付我们。” “现在呢？” 杰诺尔敛色，拉着我走到了一边。低声道：“现在你们的胡三爷倒下了，今天我一得到消息，你知道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我派了四个兄弟立刻去了飞机场，等在那里！我交待他们，一旦你回来，先什么都不管，立刻把你请到我们那里，绝对不能让你自己回市区！” “张桓……桓哥！嘿嘿！现在白痴都知道，华清帮的三爷倒了，就只等你回来了！你桓哥一回来，立刻就是腥风血雨！”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手已经放在了腰间，有意无意的，露出了腰上的一副手铐。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你带回去呢？控制住了你，华清帮就打不起来！” 我笑了，笑得很平和。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怎么能笑得出来，但是心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意识在驱使着我。 或者说，我明白，现在这种时候，我发怒、恼火、哆嗦……都反而没有笑容更能震慑别人。 我笑得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接下来，我摊开了双手，淡淡道：“可以。” “什么？”杰诺尔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带我回去么？” 我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坚持，随时可以带我回去，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 这下杰诺尔反而拿不定主意了，表情有些复杂，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警官。”我冷笑。 “你……你打的什么主意？”杰诺尔叹了口气，揉了揉鼻子，手也离开了腰间。 我回头看了小龙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耐心等一下。 然后拉着杰诺尔，缓缓地从走廊一侧的消防楼梯通道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楼梯间，我摸出了一盒香烟，递给了杰诺尔一支。 “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医院？”杰诺尔瞪着眼睛。 “知道。” 我淡淡道：“而且我的老大现在就躺在里面！” 我话里的气势让杰诺尔立刻就软了下去，他接过我的香烟：“好吧，我们坦诚地谈一谈，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太过分的话，我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的态度很强硬，上下看了他一眼：“杰诺尔警官，我愿意和你谈，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因为上次你给我留下的印象不错，我觉得你至少还算是一个聪明人……哼，如果换了上次对付我的那个白人警察，我早就一脚把他从这里踢出去了……至于第二……你是华人！” 我逼视着他，缓缓道：“大家都是华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都说着一样的话！流着一样的血！现在摆明了，是越南人在搞事情！你以为我们华清帮被人欺负上门了，会安安分分地捆起手脚，任凭别人打么？” “不会！” 杰诺尔回答得很快，他坚决摇头：“华清帮是什么本性，我很清楚……” 他随即用嘲弄的口气道：“不瞒你说，在我们那里，过去十年时间，在温哥华的枪击案件，有一大半都是和华清帮有关系的！华清帮根本就是一只老虎！” “不，不是一只老虎，是一群老虎！” 我补充道：“正因为这样……我告诉你，如果你以为今天把我带回去，就可以压制住华清帮，如果你以为，没了我的领导，华清帮就打不起来……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告诉你，之前警方堵在修车场门口的时候，如果没有我拼命压着，当时我们的人就已经动手和警察打起来了！且不论事后如何，只是说当时……” “哼，杰诺尔，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警察，就你们警队的那些人，真打起来，我们华清帮可以把你们警察扫出两条街去！如果到了那种境地，情况就没法收拾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回家 杰诺尔眼睛一亮，隐隐地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 “华清帮是一群老虎，所以更需要一个领头的人，一个能驯服这群老虎的人！” 我叹了口气：“原来三爷是这个人，但是现在他倒下了，所以我才必须赶回来……如果我不回来，这群老虎没有了人控制，发起狂来，情况就可能更糟糕！” 我忍不住恐吓了他一下：“杰诺尔警官，你信不信……如果你今天把我抓回警察局去，汽修厂里的那帮家伙，没有人管，群情激愤之下，最多一个晚上，明天你会发现，温哥华就会变成战场了！” “到时候别说枪击案件了，到时复制出一个911恐怖袭击来，我看都不奇怪！” 顿了顿，我才接着说道：“除非你有本事，立刻把我们所有的华清帮成员都抓起来！不过，我想你不可能做到的！” 杰诺尔努力思索了一下：“的确不行。” 我笑了笑：“就算你有胆量这么做，立刻派警察包围我们，把我的人全抓起来……华清帮是什么组织，你应该很明白的……” “你今天抓了我们一百个，最多一个月，我们可以从亚洲调来两百个人！到时候，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 “我知道，我们是贼，你是兵！贼和兵对上了，最后输的肯定是我们。但是我们混黑道的，不怕死！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但是完蛋之前，弄出个大动静来，我们还是能做到的！杰诺尔警官，我们玩得起！你们玩不玩得起呢！” 我眼神里闪过一股煞气，杰诺尔夹着香烟的手抖了一下。 他面色郁闷，思索了片刻：“好吧，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就要看你在警方这里，能做多少主了！” 杰诺尔脸膛一挺：“这问题不大，现在整个温哥华的华埠，我是负责人！如果不是太大的问题，我都可以担着！” …… 十五分钟之后，我和杰诺尔从消防通道里回来的时候。 杰诺尔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滋味。 我则很坦然，对小龙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 “桓哥，三爷……”小龙低声道。 “没问题。” 我很自信：“杰诺尔警官会立刻调两组人来，分成两班保护三爷。” 走出医院，在停车场里取了车，我带着人直接赶回了汽修厂里。 远远的，汽车刚开到了汽修厂所在的那条大街，我就看见了地上残留的警方的封锁线的塑料条的标示。 警察已经散去了，但是行人很少，我们的汽车开到了汽修厂的门口，发现大门紧闭着。 下了车，我和小龙当先敲门，铁皮的卷门被小龙砸得哗哗直响，过了很久，里面才有人开门。 门一打开，托尼一眼看见我站在门口，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退后一步，失声道：“桓哥！” 随即他回头大声吼了一嗓子：“桓哥回来了……桓哥终于回来了！” 我拍了拍托尼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微笑。“辛苦你了。” 也是难为他了，虽然和汽修厂……和华清帮里的核心成员都关系熟络，但他说到底并不是华清帮真正的人。 让他压制着汽修厂里这帮人，完全是打着三爷和我的名头。 我随后叫过来一个兄弟，吩咐道：“你在这里等一下，看好大门，注意一下街道上的动静，如果看见有警察来，你立刻通知我。” 说完，我领着小龙和托尼，还有手下的六个兄弟，大步走进了汽修厂里。 原本汽修厂的铁皮门里面，是修理间。 可是现在全空了，没有半个人影。 地上的扳手等工具散落了一地，旁边还有几辆汽车，也停在了修车架上。 穿过了这个修车间，走到了里面，我老远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喧哗声音，还有闹哄哄的叫喊声。 我皱眉问道：“托尼，先说说大概的情况。” 托尼连忙在一旁解释起来。 小龙去保护三爷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好在托尼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从赌场那边调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同时还带了两把枪过来。 再然后他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汽修厂下面的健身房，大门一关，两个兄弟就在外面拿着枪守着！ 与此同时，托尼还吩咐下去……谁要是敢强闯大门，不用顾及情面，直接开抢……只要不打死人就行。 喧闹的声音是从地下健身房里传来的。 我领着人走了过去，先是一脚踢开了大门，迎面就传来了轰鸣声，还有怒骂和叫嚷的声音。 偌大的健身房里，几乎修车场里全部的人都挤在这里了。 所有人围成了一圈，有的叫骂，有的怒吼，还有的露出不忍的神色，总之各种表情都有。 最让我火大的是，我看见人群的中间，有两个人正在互相殴击！ 两个人都是修车场里的自己兄弟，一个人手里拿一个扳手，额头上已经见了血，另外一个赤手空拳，上身穿着一件背心，脸上露着杀气。 两人分开了一下，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随后那个拿扳手的被一脚踢中了手腕，扳手跌落在地上，他一惊之下，分了神，又被一脚踢趴下了。 随即周围又跳上去四五个人，干脆就互相打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混乱，我看了看周围，很多人似乎都有跃跃欲上的意思…… 我气得脸色发白，一把推开站在我前面的人，此刻情况有些乱，噪音也很大。 我带着小龙冲进来的时候，只有门口的一小部分人看见了我，而大多数人则陷入了一种狂乱的情绪当中…… 我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不由分说，纵身就窜到了场子中间。 先一脚踢开了正在我面前扭打的两人其中一个。 另外一个一愣，被我一把抓住了领子，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我怒气上涌，举手投足，飞快地打倒了三四个。 这时候，所有人终于看清楚了情况，辨认出来是我了。 剩下的人都尴尬地住了手，还有人僵在那里，缓缓地退后了几步。 周围的人也不吵了，近百束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我拍拍双手，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我的眼神冰冷，原本还有人一脸怒气，看清楚是我，都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愧疚的表情。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就听见有人大声道：“桓哥回来了！” 有了第一个声音，随即就不停的有人叫了起来。 “桓哥回来了！” “好啊！桓哥回来了！！” “桓哥，你带我们和越南人拼了吧！” “对！桓哥，我们一起干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收尸 我深深吸了口气，用了最大的声音，陡然大吼道：“都安静一下！” 等周围没有了多少声音，我指着躺在地上哼哼地爬不起来的人，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三爷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内讧了？” “怎么了？比武么？比什么？选新老大么？你们很喜欢打是不是！” 我用力扯下自己的外衣，扔在地上，喝道：“来啊！来和我打！” 没有人吭声。 “你！”我一把从地上拽起一个，瞪着他：“你很喜欢打是不是！啊！还拿扳手？你想杀人么？想杀谁！杀自己的弟兄吗？” 我用力把他推了出去，他跌跌撞撞进了群，身边的人都躲闪开来。 我又是一瞪眼：“看着干什么！这是自己兄弟！你们躲什么！还不快把他扶起来！你们都疯了吗！都傻了吗！！难道连自己弟兄都不认识了吗！” 在我的喝骂之下，被打倒在地上的人爬了起来，有的爬不起来的，也被人扶了起来。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退到了外围，等着我说话。 我歇了口气，咬牙道：“刚才你们打什么！谁能给我说出个道理来！” “桓哥……”一个人缓缓走上一步。 这个人大约三十岁不到，个头很高，很精壮：“现在我们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黄老大也死了！我们都忍不下去了，要出去和越南人拼命！” “嗯，还有呢？”我冷冷看着他。 “还有……刚才，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要拿枪和越南人干，可是有人不肯。” “妈的，胆小鬼！难道被人骑在头上了，杀了我们的老大，我们都要忍下去么！” “哦？谁不肯？”我看了看周围。 “是我。”刚才被人一脚踢下去的一个汉子，脸上有一块乌青。 他昂然看着我：“我不肯，事情没搞清楚，警察都堵着门了。我们现在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会儿出去岂不是找死！” “再说了，三爷不在，老黄他们也死了，我们连个领头人都没有……”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怒骂起来。 “妈的，你他妈就是胆小！怕死你就滚回老家去！” 随着一声叫骂，场面顿时又混乱了起来。 我冷眼看了一下，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很激奋。 但是围绕在那个大汉子身边的，也有大约二三十个人。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这些兄弟里面，毕竟还是有一些理智冷静的。 我故意不说话，这些人翻来覆去互相叫嚷了会儿，声音渐渐安静了下去。 等大家都安静了，我语气严肃，缓缓道：“你们都吵完了么？吵完了之后，是不是能听我说两句了？” 这些人互相看了会儿，有人开口道：“桓哥，你是我们这里出去之后现在三爷身边地位最高的，你发话吧，兄弟们都听你的就是了！” “我说话你们真的听么？”我看了大家一眼。 “听！妈的，桓哥你现在是当老大的人了！我们跟着你干了！” “靠，谁不服气桓哥，你有双花红棍能打吗！” 我看了一下，大部分人都是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眼神还有些复杂。 毕竟，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虽然之前打出了名头，人缘也好，但是毕竟是要号令众人。 当老大，可不仅仅是名气大，人缘好就可以了。 说的简单一些，你人缘好，大家平日都愿意和你喝喝酒、聊聊天、吹吹牛……但是未必心里就能服气你指挥他们。 我知道现在没时间管这些细节了，能压住大部分人，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好！我张桓其实年纪比大多数人都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出来就领个头。” “如果有人有意见，尽管当面说出来，我张桓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如果谁觉得他拿的主意比我强，我也愿意听他的！” 没人说话。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说了。” 我缓缓说了一句，随即我脸色骤然一变，沉下了脸，大声喝道：“首先，我要先骂骂你们！你们真是一帮没脑子的家伙！”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倒好啊！很好！真的很好！自己在家里摆起擂台来了！” “打得好啊！打死一个是一个！等越南人上门的时候，倒是省事了！到时，人家一枪不放，直接过来给我们收尸体就行了！是不是啊！” 我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人脸色有些不服气，但是到了最后，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愧疚。 “现在，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拿了枪出去和别人干！” 我缓缓道：“老黄他们的尸体呢？” 没有人说话。 小龙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低声道：“尸体还在警方那里。” “哼！” 我怒气更甚：“好啊！你们倒是聪明！真他妈义气！老黄他们的尸体留在警察那里！” “可怜老黄啊……临了死了，那么多号称是兄弟的人，却只顾自己打打杀杀，连一个帮他收尸的人都没有！你们他妈算什么兄弟！” 这话一说，我看见很多人眼睛都红了，还有人无声地哭了出来。 我留意看了一下，眼睛红的，哭的，大多数都是原来就在健身房里的那些人。 修车场里一共有近百人，但是健身房里只有大约二三十个。 而这二三十个，都是三爷重点培养的，身手最好的！ 这些人，大多平日里都是老黄负责照管的，自然和老黄的感情最深了。 过了片刻，忽然有人走上来，当着我的面，抬手劈劈啪啪，正反抽了自己七八个耳光。 他打得很狠，两边脸颊都抽肿了，然后咬牙道：“桓哥，你说得对！我们真他妈不是东西！我……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收尸去……” 我认识，这也是以前在健身房里训练的一个兄弟。 他说完，就要迈步往外面冲。 我一把拦住了他，缓缓道：“好了，你这么去警察局，他们能把尸体给你么？” 他愣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好了，现在既然大家都听我的，我就开口说话了！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回房间去，换衣服！” “换……” 我看见有人愣住了，补充了一句：“换黑色的！我们要给老黄他们摆灵堂！” 这下没有人有意见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山雨欲来 我又留下了十几个人，临时把健身房里打扫了一下，找了一些蜡烛，做了纸钱，摆了一个临时的灵堂。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回来了。 大家都找了黑色的衣服穿了，有的没有黑色衣服，就扯来自己房间里白色的床单，窗帘什么的，撕成布条，往脑门上一扎。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把健身房的木门踹塌了。 然后拿出匕首，亲手切下了几块木板，做了几个牌位，又写了名字。 终于，就在我做完了这一切的时候，门外被我留在门口街道上的兄弟进来了。 “桓……桓哥。” “桓哥……外面有警察来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 立刻就有人喝道：“警察来干什么？他们想……” “都安静！” 我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压了下去：“警察是我喊来的……不是来动手的，是把老黄他们的尸体送回来的！”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龙托尼两人，然后点了几个兄弟一起。 领头往外走的同时，开口说道：“走，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出去，把老黄抬回来！” 四副担架，老黄等人的尸体都用袋子装了起来。 我带着小龙托尼亲手把老黄抬进了门。 我的这一举动，顿时又赢得了无数人的尊敬。 随后我们把尸体放在了灵堂里面，竖好了牌位，我走了出来。 杰诺尔站在门口，他苦笑道：“张桓……唉，看来你果然有一手，现在好像里面的情况已经被控制了……今后，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桓爷’了？” 我当作没听见他的这句话，只是淡淡道：“杰诺尔警官，多谢你帮忙送回了老黄他们的遗体，这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必有后报。” 杰夫摇摇头：“只要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 我止住了他：“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过你放心，我说的每句话，都不会食言的。” 杰诺尔看了我会儿，留下了一句：“但愿我这次把宝压在你身上是赌对了。” 灵堂里聚集了所有的人，我换了一身小龙临时给我找的黑色西服。 临时找不到香，我干脆拿了三支香烟点燃，然后站在牌位面前，拜了三拜…… 就在我把香烟插在牌位前面的时候，我忽然心里一酸…… 老实说，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但是此刻，周围一片哀声，而上面……躺着的是老黄！ 我和老黄没有多少交集，刚到温哥华，进入汽修厂的时候，就是段坤一直带着我。 但我却依旧对他是有感情的……原因无他，我们这些在汽修厂里待着的，待过的，都或多或少的受过老黄的照顾。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刚来到汽修厂时，三爷让老黄带着我认识那些人。 他怕我初来乍到，被汽修厂里几个火气大的人欺负，亲自领着我和他们一一介绍，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他老弟，谁欺负我，就是不给他面子。 我打赢了李林回来，也是老黄第一个从汽修厂里出来迎接。 他脸上总是笑呵呵的，拍着我的肩膀，激动的说着……汽修厂里留守的人，都等着我凯旋而归！ 赌场开业那天，老黄领着汽修厂的那些兄弟，就在华清帮名下的中餐厅里，把我和托尼灌得酩酊大醉…… 想到这些往事，我鼻子一酸，滴落下两滴眼泪…… 我缓缓站了起来，伸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所有人都看着我…… “派人去买几口最好的冷藏棺材来，老黄他们的灵堂不撤！就一直放在这里！什么时候仇报了！什么时候给老黄下葬！我要用仇人来活祭老黄！” 我拿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拇指，鲜血滴在了台子上 “黄天厚土，以血为誓！” 做完了这些，我把匕首放在台子上，侧身退开。 随即小龙走了上来，也依样拿起匕首，在拇指上抹出一条口子，滴出鲜血，断然喝道：“皇天厚土，以血为誓！” 场面安静极了，随后全场百十多个兄弟，挨个走了上来。 人人都穿着白色的打扮，一脸悲痛，默默无言的拿起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然后放下匕首，再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整个过程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人人俱都是情绪激荡，表情昂然。 直至最后，托尼一个人站在原地，几欲上前，但又有些犹豫。 见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点点头，道：“去吧……你虽然一直没有正式加入，但这里没人把你当外人，老黄还在的时候，也一直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 托尼这才红着眼，从旁边的兄弟手中接过孝布，缠在额头上，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上前，拿起匕首…… 等托尼做完这些，我立刻下了几条命令。 此刻形势所在，我已经公然成为了这里的第一话事人，也容不得别人不服气了。 第一条命令，就是让所有在外面华清帮成员，全部在一天之内回来……外围的人员不管，我要的是所有真正的华清帮成员。 第二，我派了人注意了一下其他华帮的动静。 毕竟华帮虽然现在和我们暂时停战，但那是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 而毒品交易出了差错，华帮到底是倒向我们还是倒向越南人，现在很难说。 从内心深处，我对这些华帮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都是华人，我似乎应该尽可能的团结他们。 但是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这些家伙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偌大的华埠，四分五裂，明明自己的总人数和力量都很强，从前到现在，却偏偏总是受越南人的欺负。 就连印度人，中东人，在温哥华都敢欺负华帮！ 别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还不争气。 无人扶你凌云志，反正你也上不去。 是金子总会发光，偏偏你是个老铁。 没人可以利用你，因为你就没有用。 人人都在笑话你，偏偏你还最好笑。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强者从不怨环境，偏偏你是弱者……你不光怨环境，还他妈怨强者！ 前些年，华帮向越南人低头，向印度人服软，这些在我看来简直就是耻辱！ 而现在，华清帮的情况有了变化，难保那些家伙不会起异心了。 至于第三，我下了一个让大家都有些惊讶，甚至有些难以接受地命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各归各位！明天一早，打开修车场的大门，正常营业做生意！” 我这话一出来，立刻下面就炸锅了。 顿时就有人出声反对道：“开门做生意？桓哥，我们现在这种样子，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应该立刻拿着枪去干那些越南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扑空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无数响应。 我面色平静，看着他们：“你们想打越南人？好，我就让你去，你带十个兄弟，今天晚上就可以去扫越南人的场子，你要枪我给你枪，你要刀我给你刀！” 说完这些，我挥挥手。 下面那个兄弟愣了一下，随即昂然道：“好！现在你是老大，你发了话，只要你允许，我今晚就带人去干！”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顿时涌出来不少人，别说十个了，恐怕二十个都不止。 “桓哥……”小龙看了我一眼。 我面色平静：“给他们枪，让他们去。” 小龙看我说的坚决，犹豫了一下，看了下面地这些人一眼，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在场所有人：“还有人想今晚去动手的？都可以站出来。”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几乎有一大半都站出来了。 最后剩下的，都是原来健身房里，和我关系最好，也最了解我的人，大约只剩下二十个。 我挥挥手：“小龙，你领着他们去库房里拿武器，今晚你带队带他们去，记得小心点。” 小龙面色古怪，犹豫道：“真的……真的去？你不去么？你……” 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我不再解释，而是挥挥手。 下面那些人，群情激奋，簇拥着小龙一窝蜂跑出去了。 灵堂里就剩下了我和二十来个人。我看着剩下的这些兄弟，他们也都在看着我。 “你们不去么？” 其中一个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桓哥，我们都是一起打出来的交情，你的为人我们很了解，你不着急动手，自然有你地理由，咱们都不是愣头青，就算是打仗都还是要讲策略的，对吧。” 我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老兄，谢你信我了！今天我地话说出来大家都听见了，大家都滴血为誓了，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没这么简单……” 我看了其他这些兄弟一眼，这些都是健身房里训练的，堪称是修车场里身手最好的一批精英了。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家里还有酒么？去弄点来，我想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其他人都有些疑惑，但是立刻有人照办，去后面提了几瓶酒过来，还抱了一大堆碗和杯子。 我就盘腿坐在了老黄地灵位下面，先斟满了一碗酒，放在了老黄的灵位下面。 看着上面的几个牌位，正色道：“几位老兄，在天之灵，保佑我张桓能顺利给大家报仇！” “我年轻，见识也浅，这次地事情，面前恐怕就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只盼你们在天上看着，能护佑着下面的这些兄弟！” 说完，我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没有多久，大约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外面就有人跑进来告诉我，小龙他们回来了。 我没做什么表示，随后就看着小龙领着那帮出去的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情绪激动，回来的时候，却大多一脸沮丧，还有人忿忿不平的样子。 小龙走到我身边，正要说话，我拦住了他，抢先道：“扑空了对吧？越南人的场子里都没人了，对么？” 小龙愣了一下，脱口道：“桓哥，你……” 随即他顿时明白了，苦笑道：“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刚才小龙带着人一路开车，跑到了温哥华西边的街区，基本上，越南帮地势力辐射范围都在那一带。 而今天他们去了之后，发现街面上有不少警察巡逻，还出动了不少皇家骑警。 可是往常，越南帮控制的一些场子，什么夜总会，或者赌档，又或者什么酒吧，修理场等等，要么就是人去屋空，要么就是照常营业，可是里面一个越南人都没有。 小龙他们闯进了一家迪厅里，这里平时有几个越南人的头目在这里，带着一帮小弟看场子的。 结果这次小龙闯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迪厅里照常营业，但是却只有服务员，有客人，却没有一个看场子的。 照着这帮兄弟的激动情绪，当场就要砸了那家场子，可是后来老板跑了出来，苦苦哀求。 那老板是个当地人，据说是前些天刚刚花钱把场子盘了下来，现在做正当生意。 至于越南人，早就在场子转让的时候就走光了。 之后小龙又带着人扫了几下场子，却连个越南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结果不但没地方撒气，反而差点和巡逻的警察起了冲突。 也幸好有小龙带队，才压着手下的人，没有和警察闹起来，赶紧就带人退回来了。 我看着下面那些面色茫然的兄弟，缓缓道：“现在大家都明白了么？” 我站了起来，大声道：“越南人这次敢对我们先动手，他们是谋划了很久的！” “而且很明显，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也肯定预料到了，我们事后会反击，难道人家还把人留在场子里，等着我们去扫么？” “那我们就干脆占了他们的地盘和场子！他们能躲起来，可是却躲不了一辈子！我们占了他们的根基，看他们怎么办！”地下有人大声道。 “异想天开。” 我断然拒绝：“占他们的场子？你怎么占？占了之后，是不是要分出一部分兄弟去看场子？” “越南人的地盘可不算小，我们要分出多少兄弟去看场子？那些地方，都是越南人的地盘，我们短时间内，是无法扎下根的！” “要完全控制，就得花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我们的力量分散了，越南人再瞅准了机会，打我们几个黑枪，怎么办？” 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次越南人主事的人，厉害啊……嘿！好一个以退为进！” 我又看了大家一眼：“不然的话，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下令让所有在外面的兄弟都回来？” “这次越南人是想和我们玩躲猫猫！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越南人打的注意就是各个击破！” “呵……他们认为我们现在首脑乱了，下面就失去了控制，肯定是要打我们的黑枪！” “现在我们分散在外面，控制外面那些地盘的兄弟，才真的危险了！所以我才要下令让外面的人都回来！” “拳头捏紧了，才有力量！分散开来，反而会让别人把我们的手指一根根的砸断！” 随后我下令道：“今晚凡是出去的，小龙留下，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去。” 下面的人多少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纷纷散去了。 我让人把灵堂的大门关了起来，房间里只留下了我，小龙，托尼，还有大约二十多个兄弟。 这些人要么是原本健身房里的人，要么是我最信任的，也是感情最好的一帮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再寻三爷 剩下的所有人，望着我的目光带着希冀。 “我废话就不多说了。” 所有人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我手里把玩着匕首，沉声道：“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非常不利……” 立刻就有人接口道：“老黄他们四个死了，三爷也躺在医院里，对我们当然是不利的，现在估计外面所有的堂口和道上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这次再不有所行动，今后我们华清帮就会让人看不起了！” 他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其他人也有不少同意的。 我不置可否，看了小龙托尼一眼，问道：“你俩怎么看？” 小龙低着头想了想，缓缓道：“我……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今天刚才又带人出了一趟，回来之后，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嗯，说。” 小龙出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现在的确是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看看我们到底会怎么报复……”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不论是黑道，白道，警方，都把视线对准了我们了，我们现在几乎是完全被摆在台面上了，目标实在太明显，一有风吹草动，恐怕没等我们有什么行动，大批警察就会围上来了！” “毕竟，咱们是混黑道的，如果这么总是被警察死死盯着，对我们可没好处。比如今晚，我带着人才到那里，街面上就有很多警察远远跟着。” “后来我们还差点和警察起了冲突，我一看情况不对，才死活把人拉了回来，我看这或许也是越南人的算盘……他们把事情引起来了，自己找了个洞一躲，然后就等着看热闹。”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发火，会发狂，会报复，会大闹。可是一旦我们真的闹起来，恐怕对我们地坏处就更大了……现在警察死死盯着我们，稍微不对，恐怕对我们就是灭顶之灾。” 我看了小龙良久，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笑了笑：“小龙，你能想到这些，做兄弟的，我为你高兴！” 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力拿着匕首在地上敲了敲，看着众人，道：“小龙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我们现在太危险了。” “咱们混黑道的，应该是行走在暗处才对，可是现在呢？靠！不知道多少聚光灯都对准了我们！所有人都等着看戏！” “我们被人摆在了舞台上！我们做任何事情，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做？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都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看着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哼，所有人都认为，我回来之后，肯定会带人出去打！出去杀！出去拼！” “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恐怕警察就先调集人马把我们清理了！现在么……我总觉得，温哥华太平静了，也太安静了……这潭水，也未免太清了一些！” 托尼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和他对视一眼。 这家伙露出了一个猥琐的表情，冲我一龇牙，乐呵呵说道：“浑水摸鱼？” 我笑了笑，点点头，道：“没错，就是浑水摸鱼……想办法把这潭水搅混，让他们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分散出去。” 一夜无话。 我相信，大多数兄弟其实这一晚上都肯定是没睡着的。 第二天我看见所有人都红着眼睛。但是在我的命令下，汽修厂还是打开大门做生意…… 当然，我知道，经过之前一天的那一番大闹，短期内，有人敢把车送来修理，那才叫见鬼了！ 不过无所谓了，我只是做出一个姿态。 而这个姿态，也只是做给警方看的，明着告诉他们……诺！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经过我的下令，原本在外面控制着一些大大小小地盘的人，都回来了。 这样地收缩防御的姿态，让道上的很多人都感到了奇怪……因为华清帮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那种打打杀杀起来可以疯狂不要命的！ 但是这样的示弱的行径，倒真的是第一次了。 我白天地时候，稍微整合了一下汽修厂里的力量。 从健身房里挑了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做事情老成一些的兄弟，以及托尼，暂时领头。 因为后面的时间，我不可能全天都在汽修厂里镇着场面，总有我不在家里的时候，家里也需要有人看管。 随后，我，小龙，又加上十六个兄弟，一行一共十八人，驱车前往医院看望三爷。 我故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医院，在医院的加护病房的走廊上，老远就看见杰诺尔警官。 他见我来了，一脸苦笑，走过来道：“我说，桓爷，你倒是低调一点啊。昨晚你手下几十号人跑到西区去，当时我得到消息，可是心惊肉跳了一个晚上啊……你答应过我，不会大闹的！” 我笑了笑：“昨晚不是一枪都没放么？” 我和留守在这里的兄弟打了招呼，看了一下三爷。 三爷的样子还是没什么变化，依然在昏迷之中，医生说情况趋于稳定了。 但是……醒过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小……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干脆就听天由命了。 我又让人带我去见了一下小猪。 这个年轻人身上中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我见到他地时候，他正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跑出去，正好被我撞见了。 “你想干什么？”我进门喝了一声。 小猪一愣，看见是我，立刻激动起来：“桓哥！我知道你回来了，昨天我没见到你，心里还很气恼呢！” “我知道，你回来之后，肯定要带着我们大干一场的！这个鸟医院，我早就待腻歪了……” “所以你就想偷偷跑掉？”我笑了笑。 然后我正色道：“好吧，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现在很需要你。三爷身边的人，我都不熟悉，但只有你我最放心。” “现在我也需要一个对情况了解的人……原本我还担心你地伤，但是现在看来，你活崩乱跳的，应该没问题。” 小猪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算很好，他闻言大喜：“好啊！你要我做什么？妈的，给我一把枪，我也能干掉两个越南人！” “不用你去打。” 我缓缓道：“三爷现在倒下了，最困难的是，他倒下之前连句话都没留下……我现在基本控制住了汽修厂里地情况，但是其他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第一，我知道，三爷在警方肯定是有内线的，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内线是谁？怎么联络？” 小猪摇摇头。面有难色：“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三爷和几位警方的高级人员私交都不错，至于谁是真心帮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第三百四十章 岛上收尸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望。 看来警方这里，我暂时就只能靠那个杰诺尔警官了。 “其他的呢？比如咱们组织里的一些对外地事情……我现在需要几个法律的专家，律师，还有一些处理问题的人。” “这个我知道。” 小猪笑道：“律师我们是有的，以前咱们的人惹了官司，都是有自己的律师去打官司的！” “好！” 我立刻道：“这事情就交给你了……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派一个人跟着你，你……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先弄个轮椅吧。” “你带着人去找律师，请他回来，我们前两天惹下的麻烦不小，警方会告我们防碍公务，或者非法藏枪等等……” “这些零零碎碎地事情，我是没精力去扯皮的，交给律师去和警方墨迹最好……这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随后我又回头看了小龙一眼。“给他办出院手续。” 看着小猪兴奋的表情，我却心里有些内疚，低声道：“小猪，原本你受了这么重地伤，我应该让你好好调养的，但是现在我手下缺人，尤其是缺少机灵的，能动脑子的人。” “你先辛苦一下，事情做完之后，我再重重谢你！这次你也救了三爷一命，这么大的功劳，我不会忘记的！” 小猪揉了揉鼻子，笑道：“桓哥，我别的也就不要了，只求你一件事情，你如果答应了，我只怕就开心死了。” “好，你说！”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身上的纱布，叹了口气。 “等三爷醒来之后，你求求他，把我调到你身边吧！我想跟着你做事情。”小猪看着我，脸上有些兴奋。 “好。” 我一口答应，随即低声道：“其实……唉，三爷能不能醒来，只怕也两说了。” 随后我带着人离开了医院，医院里原本留守地兄弟，我分出了两个陪同小猪去办事了。 至于我，我出了医院之后，立刻带人，没有回汽修厂，而是上车之后立刻打了个电话。 “喂？杰克渔业公司。” 电话接通之后，居然是一个很清脆的女人声音。 我愣了一下：“我找杰克。” “请问您有预约么？” 好一个杰克，动作倒是真快！ 才一个晚上，居然公司建起来了，连小秘都有了…… 不过随即，电话里传来了杰克的声音：“艾娃，别胡闹了，把电话给我。” 一阵杂音之后，我听见了杰克的声音：“你好，我杰克。” “老朋友，是我。” “上帝啊……” 杰克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嘴巴里含着黄连，叫苦不迭的说了句：“真的是你……唉，我原本还在祈祷你千万别给我打电话的。” 我笑了：“很显然，上帝今天休息，不当班。” 顿了一下，我正色道：“杰克，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此刻正是中午时分，海上波涛不惊，晴空万里。 我们的游艇缓缓的靠上了小岛，我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远处。 岛上正如杰克所说的，有一座高高的灯塔，似乎是殖民时期建立的，恐怕得有几百年历史了。 废弃的灯塔上满是水锈的痕迹，大约有十几米高的样子。 我们的船躲开礁石靠岸，杰克就站在我身边，叹息道：“这个岛就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登陆，而且每天只有在惩潮的时候才可以过来，退潮之后，礁石就挡住了登陆的地点。 我默默点了点头，看了身后的小龙他们一眼：“带好东西，跟我上去吧。” 杰克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就不和你们上去了，我还是在船上等吧。”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踏上灯塔下的石台，看着灯塔下面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我走在了最前面。 一步迈入，迎面就传来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身边的人都不禁皱起眉头来，脚下已经完全干涸的鲜血，全部都已经凝固成了一片一片的暗红颜色，红得发黑！ 缓缓踏上了楼梯，我当先走到了灯塔的顶层。 尽管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第一眼看见面前一张桌上，放着五颗头颅。 那头发散乱，面色灰青，眼珠里白多黑少，这么幽幽的盯着我，我头皮还是忍不住一阵发麻。 而我走上之后，后面跟上来的兄弟，包括小龙在内，都是发出了一阵惊呼！ 灯塔里通风很好，海风也很大，所以这些头颅虽然已经被人砍下来一天多了，却并没有腐烂。 我看着身后地众多兄弟，大家都是面色苍白，或吃惊、或愤怒、或惊恐的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头颅。 我不动声色，缓缓走了过去，然后俯下身子，单膝跪下在桌前。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取出三支来，回头看了小龙一眼：“火。” 小龙还算勉强镇定，过来帮我把香烟点燃。 我俯身在地上捡了一把尘土，捏土为堆，把三支香烟放在了头颅前面。 后面的众多兄弟，不由自主，全部都和我一样，单膝跪在了地上。 “死去地几位兄弟！我张桓虽然和大家不熟，但大家都是华清帮一脉，都是自己袍泽！你们被越南人害死了，我张桓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血债血偿！” 我说完这些，叹了口气：“你们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说完这些，也不知道是心里因素还是巧合，我感到有一阵阴风从我身边刮过，而后面的一帮兄弟，都是人人变色。 我神色如常，大声道：“罹难的几位兄弟，我们今天来给你们收尸了，得罪之处莫怪！” 说完，我就这么静静的单膝跪在地上。 等桌上的三支香烟都燃烧殆尽了，这才站起来，回头从小龙的手里接过了带来的几个木盒，双手将桌上的五颗头颅捧进了盒子里。 随即我在灯塔顶层略微找了一下，就在原本废弃的探照灯那里，找到了杰克说的抛尸地地点。 看着眼前已经被砍成了几十块的碎尸，我脸色苍白，心里一股怒气勃然发作出来。 我的手指都在颤抖……陡然大喝一声，一拳就砸在了墙壁上。 我打得很用力，骨节部位已经流出了血来，但是自己却仿佛浑然不知。 碎尸被杂乱无章地堆积在那里，地面上满是暗红发黑的血迹，隐隐的扑面还有恶臭，甚至还有蚊蝇飞舞。 我回头看了看带来的人，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副手套来戴上：“给死去的兄弟们收尸！” 第三百四十一章 乱 随着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戴上了手套，随着我一起走了上去搬运尸体。 因为眼前地场面太过可怕了，原本五个大活人，被人残忍的将尸体肢解，碎裂的尸体堆积成一起。 凝固地血液，腥臭的味道，还有那可怕的伤痕…… “呕……” 有一个我带来的人实在忍耐不住了，扶着墙壁干呕起来，我看着他，没说什么。 还有人动作有些颤抖，似乎是有些畏惧的样子，畏畏缩缩的似乎不敢动手。 我终于怒了，走上去用力踢了他一脚：“你怕什么怕！有什么可怕的！” 看着挨了我一脚的人，我满脸火气，指着尸堆，大声道：“你们看清楚了！他们是谁！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外人！他们是我们的自己兄弟！都是我们地袍泽！自己的兄弟死，你害怕个什么？” “难道自己兄弟会变成厉鬼吃了你吗！假如你死了，你的兄弟害怕，不敢给你收尸，你会不会心寒！” 我一番怒骂，那个被我踢了的兄弟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身子挺直，一脸愧疚。 愣了一下之后，他反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不发一言，弯腰下去就抗起了半截尸身，大步走下了楼梯……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 我们把尸体全部扛到了下面，用带来的裹尸袋装好。 尤其是让我心里无法释怀的是……我们虽然尽量把五个人的尸体拼凑了起来……但是我们却无法把他们的头颅凑上去。 因为我们无法分辨哪个头颅是哪一具尸体的…… 这个结果让我心里很火，很寒！ 这一刻，我真的很想杀人！ 我曾经在留着血字的那面墙壁前站了很久，看着墙壁上留下的那行字，还有最后的那个用鲜血画的眼镜蛇的图案……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我让人用桶取了海水来把灯塔里上上下下冲洗了一下，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然后上船，把带来的一些东西都准备好了，扔在了灯塔里面。 最后又找到了杰克，对他说道：“这些尸体，就只能麻烦你带回去了，帮我烧了吧……骨灰先存放在你那里，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再把这次死去的所有兄弟，一并下葬。” “你不回去？”杰克有些吃惊。 我回头看了看这个孤零零的小岛，冷厉一笑，哼道：“今后的几天，这里就是我的大本营了！” “哼……我们现在的老巢被盯死了，有点风吹草动的，立刻就会出问题。这个地方很隐蔽，而且……越南人刚才这里做了这种事情，他们一时也不会想到我们还会住在这里的。” 说完，我拍了拍杰克。“所以，还是要请你帮忙了，这几天我们住在这里，需要的食物，淡水，都要靠你来送了……我……” 我拉着他走到了一遍，压低声音道：“我打算做一些事情……但是你也知道的，根据你说的，现场的检查，我们华清帮的内部可能有叛徒。” “所以，我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我是藏身在这里！我现在能绝对信任的，就只有我身边的这些兄弟，他们都是和我在越南出生入死过的……至于家里的那些人，我暂时没法分辨。” “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杰克，这两天你就等着看新闻吧。” 杰克有些犹豫，退后了一步，看着我，肃然道：“我的老朋友，我可不想惹麻烦……你知道的，我已经退出不干了。” “我没有让你冒险，只是让你给我送一些最常用的淡水和食物……同时，闭上嘴巴，别对其他人提起，就这么简单，我想这并不冒险吧？”我看着他。 杰克迟疑了几秒钟，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当初我真的不该拿你那两包美钞……算了，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吧。” “不，不是还我人情。” 我正色道：“是你在帮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好吧，送东西的事情，我会亲自开船来做，不会让我的手下人参与，保证会很隐秘的。” 杰克道：“我晚上会再来一趟，到时会给你拖一条小船来，否则的话，你们怎么离开岛？”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电话交出来。” 我淡淡道：“我不是信不过自己的兄弟，但是我们现在开始，做的事情都是准备随时掉脑袋的！一点小差错都是会坏事！” “所以大家都把电话交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必须先告诉我或者小龙……然后，所有人不得离开岛，不得和外界联系！” 我看着大家把自己的手机都交了上来，全部关掉，然后扔进一个袋子里。 随后我让几个人把我们这次带来的几个箱子搬了上来。 箱子里有枪械，弹药……还有一些，则是我特别准备的一些“道具”。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准备把温哥华的这潭水搅混了！ …… 第二天中午，在华埠唐人街区最大的一家中餐馆门前的大街上。 这里是属于整个华埠里，最大的华帮“南洋同乡会”的地盘，这家餐馆，则是属于他们的产业。 中午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从街道的东边开了过来，仿佛野马一样，一头冲到了餐厅的门口。 轰鸣的汽车发动机声音，刺耳的刹车声……随即，在众多人的惊讶的目光下，汽车里钻出两三个蒙着脸，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桶，不由分说，就朝着餐厅的大门泼了过去…… “哗！” 浓烈的腥臭的血腥味道立刻弥漫在了空气里。 在周围人惊恐的尖叫中，两个男人用越南话大声叫了几句：“中国人，这只是报复的开始！” 随即，他们钻进了汽车，飞快的离去。 当时有人报警了，并且记下了那辆汽车的车牌号码。 但是警方核查之后，那辆汽车却是在事发的一个小时前被车主报失的。 下午三点的时候，在印度人的街区附近，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 这里有一家印度人经营的建筑公司，实际上却是带着黑道性质的……印度的黑帮在这里利用它洗钱。 下午三点的时候，当公司里的一个负责人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走出大门的时候，周围忽然就飞过了一辆汽车。 车上，几个阿拉伯装束，穿着长袍，带着头巾，蒙着脸的人，手里端着枪。 汽车飞驰而过的时候，一阵乱抢扫射过去。子弹仿佛雨点一样，将周围的汽车，墙壁，玻理打得粉碎。 那个印度人则在手下地簇拥之下，躲到了一个垃圾箱的后面。 等他们冲出来的时候，那辆汽车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几个伊朗人流窜到了原本属于越南帮地地盘。 结果他们刚走过一条街道，就被人蒙头拖进了一条箱子里，不由分说一顿暴打。 打完了之后，打他们的人用中文警告他们：“现在这个地盘由我们华帮接手了！以后不许过来！” 凌晨四点的时候，在一片越南移民的聚居地点。 有人打电话报警说这里发现了一颗汽车炸弹，结果警方封锁了道路最后才排除危险，是虚惊一场。 就在警察准备收队的时候，距离事发现场不到五百米的一个垃圾箱，在一阵巨响之中被炸飞上了天…… 第三百四十二章 搅局 天亮之后，整个温哥华的黑道都乱了！ 阿拉伯人开始找华帮的麻烦，而华帮则开始找越南人，印度人则找人去威胁阿拉伯人，指责他们忽然翻脸…… 而警方更是忙乱，一方面查找报假警的人，并且查找那枚被放在垃圾箱里的炸弹。 另外一方面，黑道上几个国家的组织都是摩拳擦掌，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警方开始的时候把几个帮会地头脑都请去喝茶，结果有的去了，有的没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最先动手开打的是阿拉伯人和印度人。 印度帮会派人去报被乱抢袭击的仇。 他们派了人打算朝着一家阿拉伯人控制的餐厅里扔一颗催泪瓦斯弹，结果行动迟缓被人抓住了。 阿拉伯人被打得半死，随即引发了双方的一次小规模地火拼。 在一条街道上，爆发了长达十五分钟的枪战。 警方派了三队人封锁了那里，同时印度的几个帮会的头脑和阿拉伯的几个首领都被强行召唤进了警察局里。 华帮的动静不大，在面对伊朗人后来寻衅了几次，华帮都在忍耐。 可是底下有人却和伊朗人起了冲突，动刀打伤了七八个。 这是第二天。 到了第三天，事情就扩大了。 几乎一夜之间，漫长的海斯丁街上，警车的鸣笛声音响了彻夜！ 开始的时候是一所房屋着火，火势蔓延很厉害。 而消防人员到了地点才发现，被焚烧地东西，居然包括了二十公斤毒品！ 而这个房子里，原本还有十几个瘾君子，都全部给抓了回去。 之后就是几个黑帮开始互相扯皮了，加上前一天的摩擦，天亮之后，正式开打！ 短短一天之内，温哥华各个区的警察局几乎是人满为患。 走进警察局里，全是一些打扮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被铐着押着，还有半数人身上都带着伤。 警察局里的看守所几乎都塞不下人了。 这种情况下，警方着急的在寻找各大帮会的首脑，要求他们克制，勒令他们停火…… 甚至，警方动用了一些强硬手段，抓了几个黑帮的老大…… 结果在有人挑拨一下，警察局的楼下聚集了数百人示威，强烈要求警察放人…… 就连温哥华的几个报纸和电视台都做了报道，弈到最后，连NBC和CNN的记者都来了。 原本的小摩擦变成了大摩擦……而警方最失策的,就是不该把几个黑帮的老大“请”回去。 下面的人，一旦失去了领头人，那样的话一旦乱起来……在加上有人暗中挑拨，推波助澜，那么就很难收拾了。 最后，演变成了抢地盘！ 越南人收缩躲藏之后，留下了一片地盘出来。 纵横几条街区，在各个帮会看来，无疑是一块肥肉！ 但是因为越南人之前的威慑，暂时还没有人敢动这块地盘。 再加上我们华清帮的存在，他们似乎也知道，我们和越南人迟早要大干一场，现在就去接收地盘，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是，一旦乱起来，情况混乱了，失去控制了，人们就没这么冷静了。 毕竟，黑帮总是黑帮。 没有严密的纪律，没有严密的组织，不可能像军队那样行动严谨。 下面的人一旦撒起泼来，上面地老大也未必能约束住！ 很快，越南人留下的地盘就开始被蚕食了，期间还有几个黑帮互相争斗。 而我们华清帮的地盘，在我召回了很多外面的兄弟之后，自然也会造成一些地盘上地控制力明显减弱。 而这时候，大家都杀红了眼睛，难免有人就会跑来找事。 真正华清帮核心成员，都被我勒令在修车场力不许出去，外面的场子，地盘都是靠那些外围人员看管。 很快，我们就失去了一块又一块的场子。 开始的时候，对方还是克制的，只是试探一下，看看我们什么反应。 但是眼看我们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大概是认为这次华清帮被一下打萎掉了，不敢出头了……于是就明目张胆的抢地盘了。 警方那里，几乎是所有的警察都取消了休假，街上的巡逻车也增加了一倍。 最重要的是，治安情况的恶化，让很多民主团体开始天天在市政府门口集会抗议示威，这也分散了一部分警力去维持秩序…… 在很久之后，有一个老黑帮分子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在温哥华混了半辈子了，除了当年华清帮刚刚登陆加拿大地那段时间之外，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温哥华乱成这种样子。” “桓哥，喝点？”小龙递给我一瓶水。 我没有喝，而是浇在了头上，用力抹了抹脸。 我的脸上涂抹了一些黑色的鞋油，把我地脸上皮肤抹黑了。 随后我又扯下头上戴着的头巾扔在地上……那是一个阿拉伯的典型装束。 劣质的鞋油刺伤了我的肌肤，有些火辣辣地疼。 不过这点小事情我也不放在心里了。 “狗血还有多少？”我看了小龙一眼。 “用光了。”小龙苦笑。 他的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我们不用再到华帮那里泼狗血了吧？” “嗯，差不多了。”我笑了笑，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走到了外面。 几个兄弟坐在哪里擦枪，还有人正在努力地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问题，弯弯曲曲的。 “桓哥，你看我写得像不像越南人的笔记？” 我看了一眼，笑道：“嗯，不错，你写得稍微潦草一点，否则一看就是很刻意画出来的……今晚就把这块东西扔到印度阿三的老巢里去。” 这是一块牛皮，上面我让他用越南文写了两句骂人的恐吓语言。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吧。”小龙带着笑看着我。 想起这几天我们的胡作非为，小龙就忍不住想笑。 我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了，我想警方已经忍不住了。” “那个叫杰诺尔的警察已经快发疯了，他这几天打了多少电话给你！你都不接……” “汽修厂里，警方也去了很多次，可是这次我们什么事情都没犯，托尼也按照你的吩咐，敞开门让警察随便进出检查，但是什么都查不到，警方现在也对汽修厂没什么想法了。” “我们的律师现在几乎是住在了警察局了，每天就和他们磨磨唧唧的……呵呵，小猪找的那个律师还真牛，就连警察局长现在看了他都躲着走。” 第三百四十三章 问罪？ 我笑了笑，不由得调侃道“是的，现在就连人家抢我们外围的地盘，我们都没动手，我看警方真应该给我们发一个好市民奖！” 兄弟们都跟着笑，等他们笑过之后，我才正色道：“现在局面已经被我们搅得差不多了，所有帮会都骚动起来了。” “目光分散之后，现在警方焦头烂额，已经没功夫找我们麻烦了……下面么，也该向越南人动手了。” 闻言，兄弟们先前还一副戏谑看好戏的笑容，但下一秒，一个个眼神全都冷厉了起来，看向我，等着我发号施令。 “越南人……怎么找到他们？”小龙更是红着眼，问出了兄弟们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这帮家伙心里可都是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我冷笑一声，有些不屑：“小龙，你这就想错了！找不到？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们也不过是黑帮而已，你以为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么？如果他们有那种本事，我们也别找他们了！” “哼，黑帮终究只是黑帮，做得再小心，也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没有那么严密的本事！” “我之前不想动手，是因为怕出事情，如果为了报仇，让兄弟们都进了监狱，那种事情就划不来了！” 我冷笑着，接着说道：“好了，我猜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去见见那位杰诺尔警官了……现在可不止我们在找越南人！” “现在几个帮会打成一团，印度人，阿拉伯人，华帮，都在找越南人……我就不信越南人真的能挖地三尺，躲到地地下去！” 我看了小龙一眼，随后又吩咐道：“你和兄弟们在这里守着，短期内这里还是很隐秘的，我今天会汽修厂里……嗯，你不用跟着我了，这里需要你守着……记得我的话，不许任何人打电话！” 小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可是，你身边不能没人。” “好。” 我想了想：“我带锤子他们三个回去。” 锤子是健身房里的兄弟，也是曾经去越南营救我的九个兄弟之一。 虽然没有真地动手打过，但是我肯定，如果真的放手博命，锤子未必会输给小龙托尼他们！ 锤子人如其名。 他的拳头很硬！就好像真正的铁锤一样，砸一下就能要人老命！ 这家伙身板结实得像小牛犊子，脸蛋长得却好像农民伯伯一样憨厚，平时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太喜欢说话。 但是打架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狠劲……动手的时候，简直就好像拼命一样！ 这样一个人，无疑是当打手的最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我喜欢锤子却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他很讲义气。 这次出去浑水的时候，每次动手，锤子都是冲在最前面，退在最后面的。 我想，如果他肯多动动脑子的话，将来会和小龙托尼他们一样成为我最好的帮手。 可惜……锤子的天赋都在他地拳头上了，所以脑袋里的天赋就少了一些。 这家伙也是一根筋的性子，现在几乎就只听我、小龙、还有托尼的话， 我敢打赌，现在就算是我要他拿着把枪冲到警察局里一顿乱扫，锤子恐怕也会二话不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端着枪就冲出去！ 我现在主事，最缺什么？缺人！ 我身边不能只有小龙和托尼！而且我也不可能事事都把他俩带在身边。 就像现在这样，托尼得呆在汽修厂维持那些兄弟的情绪，还有他插科打诨儿的性格，和圆滑的脾气，也比较适合留在汽修厂，和那些登门造访的警察打交道。 就这一点，小龙就比不上托尼。 但小龙也有优点……他的优点就是能打。 单从身手上来说，托尼虽然有他干爹李武华训练，但训练到底是没有小龙刻苦的，身手上比之小龙，也要差一截。 小龙是很能打，但是我认为如果纯粹的把小龙当成拳头用，未免太浪费了。 我们架着一艘小汽艇离开了岛上了岸，然后找到了隐藏在海岸附近的汽车，一路驱车回了修车场…… 忘了说了，锤子有一个缺点……他不会开车，而且是怎么学都学不会。 也就是说，假如我带着他一起出门，就算我是他的老大，我也得给他当司机…… 修车场这两天还算安静，托尼在汽修厂里压制着他们，又和警方接洽，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每天打开大门做生意……虽然连鬼影都不会来一个，但是我敢打赌，经过了昨天地这么一闹，现在附近肯定有警察盯梢！ 这不，我刚刚坐车回到了汽修厂，屁股还没坐热，一杯茶端在手里还烫手，托尼就让人过来通知我，外面有警察找上门来了。 杰诺尔的眼睛发红，一脸憔悴的样子，眼窝都深深凹了进去，看来这两天估计都没怎么睡觉。 我在从前三爷的办公室里见了杰诺尔。 一进门，他就一脸怒气，先转身把办公室里的门关了。 然后怒气冲冲的朝着我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领子，低声喝道：“好你个张桓！你做的好事！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来的！你看看现在外面的情况！就差他妈地世界大战了！” 我冷眼看着他的手，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好像带着刺。 杰诺尔在我的逼视之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我冷冷看着他，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领子，淡淡道：“请你记住我的一个习惯，有人找我谈事情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这是我的规矩，我只说一遍，不喜欢重复。” 然后我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杰诺尔警官，请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 杰诺尔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压着火坐了下来。 他毕竟是心里带着火，说话毫不客气，怒道：“你说！这几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桓！嘿……好一个桓哥！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四章 警方邀请 我垂着眼皮，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当初我在那个农场里被训练的时候，临别之前猫头鹰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 此刻我漫不经心的玩弄着匕首，刀锋闪动着寒光，印照在我的脸上。 “哦，你有证据么？你是警察，指控别人是要讲证据了，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杰诺尔一窒，随即就大声道：“可是我们有过共识！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么！桓哥……桓爷！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我记得很清楚，我说的每个字我都没忘记。” 我淡淡道，用匕首轻轻的修着自己地指甲，然后抬起手来看了看，口中继续道：“我答应过你，我回来之后，勒令部下，不动手，不闹事，这些我没做到么？” 我抬起眼皮，看着杰诺尔，淡淡说道：“这几天，我这里打开大门做生意，我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在修车场里干活……” “外面有人在扫我的地盘，我都把人召回来了……现在外面，华帮，印度人，中东人，打成一团……可是你看见我们华清帮有出去放一刀一枪么？” “……” 杰诺尔一时语塞。 “两天……” 我竖起两根手指：“这才两天，我损失了两条街地地盘，六个场子被人扫了，就连我的赌场，现在可都是关着门没做生意……” “可是我保证，这两天之内，我修车场里的人，没一个人出门和那些人火拼！” “去他吗的！” 杰诺尔火了，他脸部表情扭曲，怒斥道：“你耍我！别和我装傻！原本所有人都好好的，忽然之下，就互相打起来了！” “你敢说这不是你挑拨的！一夜之间，一眼之间啊！现在我们警方已经名誉扫地。市政府门口至少有五百人在示威！” “夺！” 我把匕首重重插在了桌面上！ 这个声音把杰诺尔吓了一跳，也打断了他的话。 我脸上带着邪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一夜之间？好！好一个一夜之间！” 我站了起来，冷冷瞧着他，一字一句道：“也是一夜之间，我死了几个兄弟，现在尸体还躺在灵堂里！” “也是一夜之间，我的老大被人刺杀，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 我每走近一步，杰诺尔就退缩一点。 我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现在和我谈什么投诉，谈你们警方地名誉？那么我的血债谁和我谈！” 杰诺尔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他看了我几眼，压低了声音，气势也软了很多。 “好……好吧。让我们都心平气和一点……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地……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很好，我喜欢解决问题。”我笑了。 我变脸变得太快，让杰诺尔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才苦笑了一下，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用古怪的语气道：“说一句很私人的话……张桓，你现在看上去真的有些当老大的气质了。” 随即他站了起来，缓缓道：“我来是发出一个邀请，我的上司诺顿先生，邀请你，还有温哥华各个帮会的首脑，在今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一起去警察局喝咖啡……当然，这可不是拘捕，只是邀请，邀请大家去解决问题。” 他深深地看着我：“桓哥，桓爷……我知道你很强硬，也很厉害，但是你记住，咱们中国人的那句老话，胳膊拧不过大腿！” “毕竟我们是兵，你们是贼！斗到最后，如果逼迫我们采取极端措施了，到时候，你们一定会输的。” 我想了想，笑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对，我也很愿意接受这个邀请……哦，我还是很愿意和警方合作了……共同建立和谐的警民关系嘛！” 最后这句话，让杰诺尔听了差点没掉到桌子地下去，他面色古怪，好像嗓子里被人塞了一个鸡蛋。 憋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你……桓哥，桓爷，站在我的立场上，只要你少给我们惹麻烦，我甚至愿意以后每个星期都去教堂做礼拜……” 他说完这些，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低声道：“对了，给你一个忠告……下午的时候，你见我的上司诺顿先生地时候，最好客气一些，那个家伙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王八蛋……有的时候，我们对待宠物，要顺着毛摸，对吧？” 他对我眨了眨眼：“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愿意和你合作，那些印度人或者中东人，我可不愿意和他们来往。” 杰诺尔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坐在三爷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仔细想了会儿…… 哼，警方召开黑帮大会么？ 有趣，还真有趣啊！ 我走出了办公室，喊了一声：“托尼！” 锤子立刻就从办公室外面跑了进来，看着我。 “准备一下汽车，一会儿我要出去，你和我一起去警察局一下……把锤子叫上，但是别让他开车……” 我笑了笑。 我漫步走到了修车场的前面，所有人都在这里，大家像往常那样穿着工作服。 但是因为没有事情做，一个个都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抽烟聊天。 看见我过来，纷纷都围了上来：“桓哥……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这种问题，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怎么了？没生意？” “有才见鬼了！这种时候，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鬼才会跑到我们这里来修车！”一个兄弟无奈的叹息。 话音刚落，就看见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车上跳下一个人来，大声笑道：“有人么？我修车！” 长发飘飘，凤目微挑，嘴角似笑非笑，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从容不迫的站在门口瞧着我…… 不是林初雪是谁？ 我愣了一下，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才分开身边的人走了过去，苦笑道：“你……居然是你？你怎么来了？” 林初雪的身后，身材高大的汉森走下了汽车站在她的身后，脸色冷硬如花岗石一般，带着墨镜。 林初雪瞧着我，笑了笑，道：“我记得我嘱咐过你，一旦你安全降落之后，就打个电话给我……” “可是似乎你把我的这句话忘记了吧……既然你不打电话过来，我就只好亲自过来兴师问罪了。” 我心里满是惊讶，但隐隐的还有一分惊喜，忍不住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来来来！我现在正有一大堆难题，现在你这个活军师送上门来，说不得也要让你出出力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再入警局 在三爷的办公室里，我也顾不得客套了，直接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林初雪说了一遍。 我说的时候林初雪就静静的听着，即不打断我，也不提问。 只是等我说完，她闭目想了会儿，才开口道：“这么说来，现在温哥华乱成这样，真的是你的手笔？” 她的语气有些怪异，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个张桓……” 林初雪的口气有些复杂，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这次的举动才是真的让我惊讶了……嘿嘿，好手段，好手段啊！” “初雪……你……”我皱眉。 林初雪摇摇头，看着我，正色道：“你别误会，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而是从内心里真的觉得想叹息……” “张桓，为了你们华清帮的事情，你不惜把整个温哥华的黑道都拖下了水，你现在的心，变的好狠阿！” “我想，若是换了从前，你多半是作不出这么狠的事情！你心里还会有些仁慈，不想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不过这次，你倒是够有几分枭雄的色彩了。” 我不置可否的苦笑道：“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是夸你，就算是我，也觉得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 林初雪说道这里，又低声道：“可是……可是我内心深处，却又有些隐隐的不安，似乎我并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人……唉……” “哼！” 我眉毛一挑：“我的确是做不出的！但是……你是说仁慈么？那是因为很多东西你没看见！” “我们这次死了多少兄弟！还有那些尸体被砍成了碎块，脑袋给砍下来放在桌子上对我们示威……我现在什么都不管！只想杀人！” 林初雪沉默了会儿，一摆手：“好，不说这个了，我收回我刚才地话！或许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那么，你说警方现在邀请你们道上的各位老大去谈判……哼，你打算怎么去？去了之后又怎么办？” 我笑了一下：“我当然是希望最好越南人的老大也一起去，那样地话，即使是在警察局里，我也敢当场一枪毙了他！” “可是我知道，越南人是肯定不会出现的，至于警方为什么搞这种事情，也不难想象……” “自然是他们觉得没办法，才把我们这些人召集起来，大家坐下来谈谈，尽量尽快的平息这场风波。” “嗯，不错。” 林初雪思维果然敏捷，立刻就道：“可是你好不容易弄出这样的局面，这次谈判，警方想把情况青息下来，咱们自然不能不让他们如意！最好是这潭水继续浑下去……对你才有好处。” “可是也不能做得过头了。” 我笑道：“如果真逼得官方采取极端强硬措施了，大家就都完蛋了。” “一会儿去警察局，我陪你一起去。” 林初雪一拍桌子，笑道：“这么有趣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这可是你桓哥在温哥华道上的第一次初露峥嵘啊！” “而且警察局……” 林初雪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个皎洁的微笑来。“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尤其是国外的警察局。” 下午，我偕同林初雪，还有林初雪的保镖汉森，还有托尼，以及锤子没，一行四人来到警察局。 为了表示诚意，我没有带太多手下过来。 我摆足了架势，原本约的是三点钟，我磨磨蹭蹭直到接近四点才来到警察局。 让我觉得好笑的是，警察局地门口居然也有大约两三百名各种社会团体的市民在门口抗议示威。 对于这两天治安情况恶化，对警方的工作不力表示不满。 更让我意外的是，不知道是哪里走露了消息，我们的汽车虽然是绕过了警察局的前门，从后面进去的。 但是我刚下车，就从不远出跑出两个穿着风衣的人，拿着照相机就对着我咔咔咔咔一阵乱照。 虽然很快就警察把他们赶走了，并且还试图抢过他们的相机，但是我却发现了街头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 记者？不会吧…… 杰诺尔就在门内等着我，看见我到来，他一脸苦笑：“我的天，我的桓哥……桓爷，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守时么？” 我淡淡道：“第一次出席这种警方的邀请聚会，我怎么也要准备一下吧。” 我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看上去非但不像个黑帮头目，反而倒是像要参加什么商业谈判的商场精英人士。 而我身边的林初雪，一身得体的女士套装，过膝的裙子，装扮很得体。 在我身后则是托尼锤子，还有林初雪的保镖。 他们仨则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我们从后面的门进去，直接从楼梯上去，杰诺尔引着我们来到了一个会议室门口。 进去后我就发现，整条走廊都被封锁了，两头都有警察守着。 我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这个会议室，里面就满是浓浓地烟雾，一屋子都是各种相貌奇特的黑帮人士。 房间里虽然有通风设备，但是依然充满了呛人的香烟味道。空气上满是淡青色的烟雾。 我看见中间一张长桌，坐了八个男人。 有黑人，有白人，有阿拉伯人，有亚洲人……年纪最老的有五六十，最年轻的也有三四十了。 这些人或者靠在椅子上，一脸不屑，或者满脸不爽，互相怒目而视，还有人则干脆翘起了腿，鬼鬼祟祟的观察周围。 我看了林初雪一眼，笑了笑，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立刻就有人瞟了我们一眼，用英语嘟囔了一句：“这个小子是谁？”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白色头巾的阿拉伯人，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子。 我还没说话，杰诺尔已经大声道：“这位是张桓先生，他代表胡三爷来的。” 我没搭理其他人，目光却落在了华帮的三个老人坐在一边。 径自走了过去，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三个人，我都见过，他们也都认识我。 三人看见我的时候，脸色有些复杂，有一个对我点了点头，另外两个则是面无表情。 我和林初雪就坐在了华帮地身边，我的左边是林初雪，再过去一点就是华帮的三个人。 而我的右边，则是一个阿拉伯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伊朗人，他就是我刚才进门地时候，第一个开口的家伙。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教训 房间里人已经很多了。 桌子前面围着大约八九个人了，而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两个手下的跟班保镖。 我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林初雪扫来扫去。 毕竟这里都是男人……而林初雪这样的绝色美女，也的确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还发现，大多数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多少有些轻视。 毕竟这里都是温哥华道上各个组织地有头有脸的成名人物，而我……实在太年轻了。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地白种男人。 他很高大，身板挺得笔直……只可惜有些发福，腰身已经很臃肿了。 尽管他的脸上表情显得很强硬，极力做出一副硬朗的样子，但是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忧虑，还是多少出卖了一点他的心绪。 他穿着一身警方地制服……而且，级别非常高！ 杰诺尔就站在他的左边身后半步。 这个老头走进来，径自就坐在了长桌的上首，眼神很锋锐地扫了一圈，然后瓮声瓮气的开口了。 “诸位！我是温哥华皇家骑警高级警司诺顿……当然，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大家都是很熟悉的，用不着我自我介绍。” 他的声音很大，很洪亮，显然这人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家伙。 诺顿似乎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很机械：“我想在座各位都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比如说，比尔，嘿，我记得我当年还开车在街上巡逻的时候，你们西区的老大还是你的叔叔，对不对？” “这些年，我尽量保持和大家的和睦相处，所以，我想我今天请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是这个。” 被诺顿称呼为“比尔”的是一个白人。 我看了那个人两眼，隐约记得这人是当地的一个黑帮，地盘在西区，不是很大，靠近越南帮的地盘。 诺顿这时候看了我一眼，回头看了一下杰诺尔，大声道：“当然，我想这里也有一些新的朋友……这位是陈阳先生，他今天是代表华清帮的胡三爷来到这里的，我想，各位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胡三爷应该是大家的老朋友了吧。” “嘿，很好很好，胡汉三的架子果然比我们都大。” 还是那个中东人开口，他就坐在我的身边，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脸的傲气。 这家伙眼睛甚至都要挪到头顶上去了，不屑道：“我们都是亲自来的，他胡汉三却只派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 诺顿脸上闪过一丝火气，正要说话，我却侧过身来，和颜悦色看着这个家伙。 脸上丝毫没有怒气，很平静道：“很抱歉，三爷他最近有些不太方面，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就只能让我来作为代表了。” “哦，是么？” 中东人脸上闪过一丝挖苦：“我看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恐怕起不来了吧？” 诺顿阴着脸，飞快道：“阿齐滋先生，请你……” 我飞快的摆摆手，悠悠叹了口气。 凝视着这个叫阿齐滋的中东人，依然是很平和的语气：“哦，这么说，您也知道我们三爷是遇到了一些意外了？” “哼！” 他大声道：“在座的每个人，谁不知道你们华清帮的胡汉三是差点被人做掉了？小子，你既然是代表他来的，至少就要懂得谦虚！” “哼，你们中国人不是一向都很会谦虚么？首先你迟到了，就要先对大家道歉，然后，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小子！”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既然只是代替胡汉三来的，就坐在一边用耳朵听着好了！” 很狂！ 的确很狂！ 我心里微微感到一丝奇怪……这个人凭什么如此的狂妄？ 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几个华帮地人都是一脸木然，而两个印度人，则是一脸怨愤，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心里一动，想到了。 我挑起的这潭浑水，这两天下来，中东人是最凶狠的。 他们不但把印度人打得不轻，还顺手占了一些原本属于我们华清帮的地盘。 大概是短暂地胜利让这个家伙有些昏头了吧。 想到这里，我笑了……真是巧了，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我还在考虑怎么才能挑点事情出来呢，立刻就有人把机会送到我面前了…… “尊敬的阿齐滋先生。” 我不慌不忙，脸上带着微笑：“首先我想做一下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张桓。” “谁关心你的名字……他还在嘟囔什么。” 我却继续笑道：“哦，因为，我想您应该记住我的名字，这个名字会给您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的。” 说完这句话，我脸上的笑容已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陡然挥手一拳就砸在了这个阿齐滋脸上。 他那中东人特有的鹰钩鼻子一下就被我砸扁了！ 惨叫了一声，他整个人都朝后面倒了下去，他的身子太过臃肿，翻了下去之后，还没有能爬起来。 而他身后地两个中东人，明显是他的保镖！ 一个飞快的掏出了枪，另外一个则挥出了一把弯刀！ 唰！ 我看着弯刀地寒光，根本不躲闪。 一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反手一推，弯刀立刻反向斜上方抹了过去。 就听见一声惨叫！ 血光之下，那个拿着枪的中东人耳朵被齐齐切了下来。 鲜血喷了出来，同时枪也掉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顺势捏住了拿着刀地中东人的肩膀，手里一抖。 他的肩膀咯地一声，关节给我卸掉了。 我已经站了起来，另外一手捏成拳头，连续的三拳猛击在他的肚子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了下去。 另外一个保镖捂着手腕，一脸狠色，挣扎着朝我撞来，我一抬腿。 膝盖就撞在他的脸上，顿时鲜血乱喷。 他躺在了地上，我捡起地上的弯刀，然后夺的一声钉在了桌面上！ 旁边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有的一脸震惊，有的则是满脸复杂……更有人似乎还有些茫然！ 所有人都想不到，在这种场合，在警察局里的这种谈判地场面，我居然敢说动手就动手……说翻脸就翻脸！ 第三百四十七章 把耳朵捡起来 可是我还没有做完！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阿齐滋，他捂着鼻梁，好像鼻梁断了？ 我笑了一下，天知道我笑得有多残忍。 我就在房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站在他身边，抬起我穿着皮鞋的右脚，然后重重朝着他的脸踩了一下…… 一下！两下！ 阿齐滋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到，人可以叫成这种声音的…… 他的脸上已经被鲜血模糊得看不清原来模样了。 我想，如果他刚才只是鼻梁“可能”断了。 那么现在，他的鼻梁，恐怕就是请全世界最好的整形专家，也无法恢复原样了！ 我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缓缓的搬开了椅子，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阿齐滋还在惨叫。 我却故意把我的椅子挪了一下，椅子的脚就故意压在了他的一只手上，然后我坐了下去…… “啊……！” 阿齐滋原本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可剧烈的疼痛让他陡然再次凄厉的嚎叫起来。 我顺势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终于才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我坐在那里，看着所有对我或者火目而瞪，或者心怀叵测，或者有些惊慌，或者有些茫然…… 面对这么多目光，我很随意的摸出香烟，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后面的托尼见机得快，立刻走上一步，伸手掏出打火机…… “叮！” 火苗之中，我吸了一口香烟，再缓缓的喷了出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心青气和，柔声道：“抱歉，诸位，我刚才有些冲动了。” “……” 我的面前桌子上，就钉着那把闪亮的弯刀，刀锋的寒光就映在我的脸上。 此刻众人看着我，就好像看着鬼一样，或者……是看着疯子一样。 我甚至还掏出了一张纸巾，很随意的擦了擦我手上和身上的血迹。 做完了这些，我才看向已经怒得目瞪口呆的诺顿，微笑道：“诺顿先生，我想我们的话题应该可以继续了……” “只是，参与我们讨论的人或许要减少一个了……现在，如果谁有电话的话，最好叫一下救护车。” …… “啪！” 诺顿拍案而起，指着我喝道：“张桓先生，请你别忘记了，这里是警局！就在我的眼前，你居然对一个人做出了这种恶劣的伤害举动！你……” 我毫不躲避的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分分褪去，冷冷道：“诺顿先生，我想你忘记了我和我兄弟的名字……” “你忘记了么，我们，是华清帮！你也应该知道，任何人，如果敢欺负到华清帮的头上，是什么下场！”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住了。 阿齐滋的保镖还躺在地上，我身下的椅子脚就压在阿齐滋的手背。 他虽然在昏迷之中，但是口中兀自发出痛哼声。 诺顿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我，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一样，他臃肿的脸上肥肉都在颤抖。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阴沉的目光闪来闪去，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尽管是在狂怒之下，但是他还是没有底气！ 是的，他没有底气！ 房间里窗户都关着，在极度安静之下，我甚至能听见外面楼下大街上，那些示威抗议的人群呐喊的口号…… 所以我敢这么嚣张！我就是敢！ 因为我知道，诺顿，他现在不敢把我怎么样！ 现在的局面，整个温哥华的黑道就好像一个炸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很可能就会引爆！ 不错，诺顿是警方的高层……可是那又怎么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正因为他是警方的高层，所以他必须承担的，必须考虑的事情就更多！ 他是警察，我是贼。 从任何角度上，似乎我应该怕他才对。 如果真的闹得不可收拾了，官方出动雷霆手段来搞我们，我们是没有抵抗的本事的……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闹到那一步……哼哼…… 那么政府就威严扫地不说……他诺顿身上的这身警服，恐怕就得从此扒下来了！ 所以，他们不敢用强硬手段…… 而且，这次的混乱来得太突然了。 如果是事先有征兆的，那么警方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办法来处理，或者压制，或者分化，或者拉拢，或者威吓，等等等等…… 但是现在的局面，就好像一个炸弹忽然扔在了眼前……让人措手不及！ 搞清楚，这次警方居然破天荒的把我们这些道上的老大召集在一起谈判……这本身就是一种妥协了。 所以，说诺顿强硬？我看多半是装出来的！ 想通了此节，我心里稳得很，我靠在椅子上，还故意松了领带，慢悠悠地吸烟，看着诺顿。 毕竟是警方的高层，诺顿不是草包，他在狂怒之下，也还是能看清楚形势的。 “杰诺尔……”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派人请救护车来，把阿齐滋先生和他的手下抬到后面去。” 他的眼神已经不敢看我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此外，给我调一队人来，守在外面，如果这里有人敢乱来……就按照规矩办！” 哼，调集一队警察守在外面？还是想要点面子，装出强硬的姿态？ 我冷笑，既然你要继续装，那我不妨把你的面具全撕掉算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诡异到了极点…… 我不说话，诺顿不说话，在场的所有人，也没人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直至杰诺尔带着一对救护人员进来，我也顺势抬起了屁股，让阿奇滋从椅子下面把手抽出来。 两个救护人员一顿忙碌，终于让阿奇滋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只是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目光就落在了诺顿脸上……仿佛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敢嚣张？ “看什么看？不去医院，打算死在这儿是吧？” 闻言，两个救护人员立刻再次忙碌起来，把阿奇滋和他的两个手下，放在了担架上。 正准备抬走，就听见诺顿沉闷的爆喝了一声：“把耳朵捡起来……把耳朵捡起来！” 等阿奇滋被抬出去后，诺顿才再次看向了我。 看见我在冷笑，诺顿深深吸了口气：“张桓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警方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们有诚意请大家来坐下来谈判，如果你继续用这样的态度……” “请注意，这里是警察局，你现在在两位高级警方人员的面前，人身伤害了一位先生！我希望你事后能给我一个交待！” 事后一个交待？呵呵……这就是找台阶下了…… 我可没打算给他余地，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闹事的！ 笑话，如果让警察把局势摆平了，我还浑水摸什么鱼？ “交代？” 我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和诺顿怒目而视。“什么交代？我他妈出来混的！跟谁交代？” 第三百四十八章 谈判 在场所有人，没人会想到我态度竟然这么强硬，更没想到就在警察局里，我却没给诺顿警司一点点面子。 就连林初雪都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但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至于诺顿，此刻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活生生把我吃下去一样。 而我也丝毫不惧，眼神狠戾的和他对视着！ 片刻后，诺顿终于挪开了目光。 我知道，他这是默认事情的发生了…… 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给诺顿一点面子。 轻蔑笑了笑之后，我再次开口了：“要交代是吧？” 我淡淡道：“我想刚才的事情，应该很清楚了。” “当然，这里有至少二十双眼睛都看见了。”诺顿忍不住和我呛了一句。 “哦？” 我眉毛一挑，双手撑着桌面，看了桌子周围的这些老大一眼，慢悠悠道：“先生们，刚才的事情，请问有哪位先生是看得清楚的？愿意出来作证的？” …… 没有人说话。 我的面前就插着一把弯刀！我的眼睛里还有疯狂的煞气！ 这种情况下，谁会脑子有毛病，把这种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老大都是道上混出来的，自然还不至于怕我……但是毕竟人人都不喜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倒霉的阿齐滋是被我欺负了，可是他原本人缘就未必很好。 而且现在整个局面乱成一团，大家你打我，我打你，互相之间都有矛盾……这种时候，谁会愿意为他出头而得罪我？得罪华清帮？ 看见没有人说话，我笑了一下，盯着诺顿：“亲爱的诺顿先生，看来刚才的事情，没有人看见。” 诺顿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我身边的林初雪出声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先是把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神色从容的笑道：“诺顿先生，还有这位……嗯，杰诺尔警官，是吗？” 她的目光在两位警方人员的身上扫了一下：“我想，我有必要帮张桓先生做出一个向警方的抗议。” “首先，正好现在两位警方的高级人员都在，那么就刚才发生的不幸事件，我们将保留对当事人控告的权力。” 然后林初雪伏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我听完笑了，点了点头。 随后就望着在场的众人，大声道：“好了，诺顿先生，我现在以一位守法公民的身份，向警方控告这位阿齐滋先生和他的随从，刚才试图对我进行谋杀！” 我故意拿着腔调，笑道：“大家都看见了，我不过是和他一言一合才起了冲突，可是他的手下，先拔的枪，还先拔的刀！” “警方召集我们来这里，我身上可是没有带任何的武器……我和我的随行人员，身上唯一的金属物品，恐怕就只有打火机了。” “而刚才，这位阿齐滋先生，他的手下居然拔枪对付我……而我只是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打伤了对方……” 我看了林初雪一眼：“嗯，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林初雪忍着笑：“没错，就是这样的。” “你看，诺顿先生。” 我笑着，摊开手：“我可是守法的公民，可是就算是守法的公民，在遇到别人试图伤害我的时候，我也拥有保护自己，反击的权力吧！这些可都是法律上写得很清楚的。” 我指着面前的刀：“刀是他们带的，还有地上那把枪，也是他们的……这总错不了吧。” 诺顿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他就算涵养再好，此刻也忍耐不住了，啪的一声，用力一拍桌子，掉头就冲了出去。 甚至把边上的椅子都撞倒了。 他这么往外面一冲，旁边的杰诺尔脸色变了，一脸的无奈，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赶紧追了出去。 房间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嗡嗡地交谈起来，谈论的焦点自然是我了。 我刚才表现的极为嚣张，而现在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我依然很坦然。 华帮的三个代表看了我一眼，似乎都在微微摇头。 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大概会认为我做的太出格了。 不过无所谓，这帮家伙一向都是软弱惯了，奉行的是什么韬光养晦，中庸之类的策略，活该给人欺负。 至于其他的那些人，看我的目光就复杂多了……有的明显的在对我微笑示好，而有的则是略带戒备的看着我。 这两天情况太乱，大家都打打杀杀的。 刚才的这个阿齐滋，他是伊朗人的一个帮会的头领，在摩擦之中，他们占了一些原本属于我们华清帮的地盘。 而我在之前就下令收缩，所以那些地盘被他们占了之后，我们并没有反击。 这些人大概认为我针对阿齐滋是为了抢地盘的事情报复吧。 而这两天也有其他抢我们地盘的帮会头头，现在则悄悄地坐得距离我远了一点。 过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重新推开了。 诺顿一脸尴尬的表情走了进来，这次他的目光似乎都不敢再看我了，扫过全场的时候干脆就直接跳开了我。 他坐在了原本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压制着心里的火气，沉声道：“好了，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让我们先把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吧。” 我注意到，诺顿走进来坐下之后，他的身边除了杰诺尔之外，还多了一个男人。 这人大约三十来岁，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脸庞很消瘦，但是却显得很精明。 走进来之后，杰诺尔都只是站在了诺顿的身边。 而这个男人，并没有穿警服，只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却不动声色地坐在了诺顿的身边。 “先生们，今天请大家来到这里，我们是希望能够解决问题的。” 诺顿的声音虽然依然很大，但是却已经缺少了刚才的那种强硬的气势。 顿了顿后，他才继续说道：“我想，大家很长一段时间里，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相安无事，但至少也能做到和平共处。” “但是这两天，发生了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情，这些事情，不但给在座的各位，也给警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第三百四十九章 和我们没关系 诺顿说了一会儿，口气渐渐地顺了很多，气势也稍微恢复了一点，只是依然不敢看我。 “我想，发生这些事情，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没有人喜欢有麻烦……我们警方也同样如此……” “就在这短短两天内，本市发生了九起枪击案，十六起报复性殴打，四起黑帮仇杀案件！情况还在恶化下去！” 诺顿缓缓道：“我和知道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们的手下都有枪，有人！但是希望你们弄明白一件事情！” “这里是温哥华，这里依然还在枫叶旗之下！不是谁的私人领地！在这里的一切行为，都必须遵守法律，遵守规矩！” 随后他笑了一下，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当然，我们警方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虽然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处于对立面……但是大家都明白，对于黑道的问题，我们虽然一向都是压制，但是只要能保证在一定的限度之内，我们也不会做得太绝。” “至于各位之间的恩怨，我们现在不插手，将来也不插手……但是，这两天打打杀杀的事情太多了！这样的情况是不允许发生的！” “今天请大家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趁着各位先生都在，你们当面把互相之间的事情说清楚，说明白。” “之后，大家做出一个协议，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协议！一旦在这里谈成了，我希望等走出这个房间之后，温哥华的街道上能安静下来！” “哗……” 下面立刻闹了起来，随即就有人大声道：“谈？怎么谈？昨天我的六个手下在东区给人打伤了，还有我的两个铺子被烧掉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道：“闭嘴！你这只印度猪猡！如果不是你的人先踩过界，我的人也不会和你们动手！” 然后又有人叫道：“你们都是胡说八道，我的建筑公司里，前天莫名其妙的被人枪击，都是阿齐滋那个家伙的手下干的！可是为什么到了昨天晚上，你们的人却也跑来袭击我们的地盘！难道你们和阿齐滋已经联手了吗！” “草泥马……” “FUCK……” “SHIT……” 一时间，大部分人都骂成了一团。 “安静！” 诺顿眼看喊了一嗓子没用，只能大力一拳砸在桌面上，大声吼道：“安静！” “砰！” 随着一声巨响，场面被控制住了，诺顿的拳头砸在桌上，他脸上带着愤怒和恼火，更有些无奈：“我再重申一遍……”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候，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忽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随即，这个***了起来，他很瘦，但是瘦得很有精神。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是那种很悦耳的男中音，只是语气冷漠了一些。 “各位，我只想宣布一件事情，四十八小时之后，政府决定将在整个温哥华进行反黑大行动，到时我们会把整个温哥华的四分之三的警力全部投入进去……” “而且，我们将考虑，视情况而决定，如果警方人力不足，我们会抽调部分军队参与……当然，我本人并不希望那种情况会发生。” 他慢吞吞说着，声音不冷不热：“所以，眼下只有两条路……” “第一，要么你们在现在立刻把互相之间的事情，在谈判桌上解决，出门之后立刻把街道上的争斗结束！” “第二，你们可以继续闹，但是四十八小时之后，将会逼迫我们动用武力！” 他说话的口气不紧不慢，但是气势很沉稳。 而且，他开口的时候，诺顿并没有被他打断话而感到不满，这就说明，这个男人的地位，并不比诺顿要低！ 说完这些，这个男人目光看向了我，似乎是对我特别在意一样。 他缓缓道：“我听说中国有句话，叫做‘玉石俱焚’……这是一个并不让人高兴的词语。” “但是我要说明的是，政府的妥协只是在一定限度内的……今天我们愿意和各位坐下来谈判，已经是我们容许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了！” “如果超出这个限度……我们也准备了足够的勇气来应对最坏的情况发生！” 他这些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是目光却只是盯住了我一个人，仿佛是在威胁我。 要么现在大家都一起妥协，要么……就等着玉石俱焚！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毕竟人人都不是傻子！ 虽然各位黑帮老大平时都很嚣张，但是也知道，如果公开和官方作对，任何一个黑道组织，都会死得很惨！ 这个神秘的男人眼看自己的话有了效果。 他的声音更冷漠了，沉声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建议大腕留在这个房间里，把问题解决了之后再离开！” “什么时候你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并且我们会认为你是我们的朋友！” “OK。” 他说完这些话，我抢先就站了起来，随意地整了整理衣服，看了他们一眼：“既然这样，我想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张桓先生……”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火星，但是他依然没有发火，似乎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淡淡道：“难道您真的选择站在警方的对立面么？” “不不不……” 我摇摇头：“我想你弄错了，这位先生……我想你们一定是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情况！” “我，还有我的手下，和在座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从前天开始，温哥华的这些骚乱都和我无关！没有任何关系！” 我笑得很轻松：“你可以问问杰诺尔警官，或者问问诺顿先生，警方有没有抓住一个我的手下在外面闹事的？” “你们要明白一点，我一向是一个守法公民，我在加拿大，至今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法的事情……” “而且，我在警方的档案里，纯洁得简直和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女孩一样！” “……” 这个家伙看着我，似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们谈你们的，你们之间有恩怨，但是我没有……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是置身事外的。” “我的人没有参与任何的仇杀或者争斗，我的所有的人都安安分分地留在了家里，每天只有两个厨房里的厨师负责出门采购，除此之外……我的地方没有人进出。” 我冷冷看着这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一眼。 随即，我对着三个华帮的老人拱了拱手，对着三个警方的人挥挥手：“各位，我家里还煲了烫，恕我不在这里和各位聊天了。” 第三百五十章 私聊 说完，我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抬腿就带着林初雪等人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我隐约听见华帮的人叹息：“华清帮一向是嚣张，可也没见过他这么嚣张的……” 走出会议室，走廊上的警察都看着我出来，有些惊讶，不过没有人阻拦，我就和林初雪并排走向后面的楼梯。 “你就这么有把握？”林初雪低声笑道。 “你比我还聪明，就别装傻了。”我叹了口气，低声回答。 果然，还没等我走到楼梯口。我身后会议室的门打开，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赶了出来。 他飞快地走到我的身后，用稳稳的声音喊了一声：“张桓先生，请稍等一下。” 我停住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悄悄和林初雪对了一个眼神。 “张桓先生，能和你谈一谈么。” 他走到我的面前，声音很坦然，神色也算是诚恳：“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做一次有意义地交谈，也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帮助的。” “哦？” 我眉毛一挑：“这位先生，您是代表警方和我谈呢？还是代表您自己？” 他笑了一下，然后对我伸出手：“很抱歉，我一直没有介绍我自己……沙维尔·道格。” “我不是警察，我是政府特派人员，我的职责就是专门负责协调这次温哥华的骚乱事件。” 我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 这时候，林初雪忽然叹了口气，抿嘴一笑：“道格先生？想不到……你居然是著名的道格先生。” 道格愣了一下，随即淡然一笑：“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听说过我的名字了，您不用客气，我猜您想说的不是著名的道格，而是‘那条著名的大狗’……对吧？” 林初雪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大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的确，道格在英文里面，不就是DOG……狗的意思么。 “张桓，这位道格先生，可是加拿大非常资深的黑帮问题专家，曾经历任过地方检察官，政府特别行动部门的重要职位……甚至在整个北美，他在业内都是享有很高的盛誉的。”林初雪缓缓笑道。 道格微微有些惊诧地看了林初雪一眼：“哦，看来您的确对我很了解……恕我冒昧，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也是张桓先生的手下么？” “林初雪。” 她笑了笑，对着道格伸出手：“我是张桓的好朋友。” 道格眉毛一挑，略微有些动容：“姓林？你是东方之国的那个林氏家族的人？” 他显然对中国文化有些了解，没有像传统西方人一样，把姓和名倒过来认。 林初雪虽然没有解释，但默默含笑的表情，却已经算是默认了。 只是他口中的林氏家族，却让我留了个心眼…… 林初雪的家族很厉害吗？竟然连道格都为之动容？ 他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看左右，正色道：“张桓先生，我很想和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的临时办公室就在楼上……” 走进道格的办公室，大约只有十个平米，百叶窗上还有些灰尘，我甚至有些怀疑这里原本可能是什么废物储藏室之类的。 “有些乱，但这是今天一早刚收拾出来的。” 果然，我心里刚这么猜测，道格就淡淡道：“我喜欢安静，这个房间是背对着街道的，是这一层里最安静的一个房间……在我今天搬进来之前，这里还是储藏卫生清洁用品的仓库。” 他指着椅子笑道：“幸好这些椅子都是擦得很干净了，两位请坐吧。” 走进公办室的就只有我和林初雪，我们把托尼他们都留在了外面。 这也是道格的意思，他似乎是想和我们“好好的”谈一谈。 不过，从他话里的蛛丝马迹，我也听出了一点门道。 这个道格是今天才来到温哥华的……他的职务是临时的政府特派人员，专门负责协调和解决这次的骚乱事件。 今天才来的…… 那么这个家伙就不简单了。 他今天才来，却放弃了整整一屋子的那些黑帮头头们，跑来单独的找我谈。 而且看他很自信从容的样子，似乎是对我很有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虽然这次的事情是突发的，但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个道格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大量的情报和信息，也包括了对我的了解！ 直到后来，我才从林初雪那里得知了关于这个道格的一些情况。 这家伙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加拿大的一个奇人。 他的外号就叫做“大狗”，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的鼻子比狗还灵敏！ 尤其是遇到黑社会组织犯罪的案子，这家伙几乎可以说是破案的神探！ 他在这一行曾经接触过大小近百件案子，破案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他不仅仅是破案的神奇侦探，不仅仅是福尔摩斯，更加是一位社会关系学的专家。 他善于协调各种关系，善于在混乱的复杂局势下寻找到突破口。 因为他曾经获得过社会心理学的学位，社会公共关系学学位，还曾经做过两年心理医生，还短期地干过律师，谈判专家等等……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远在东方的林氏家族，居然也会插手温哥华的事情。” 道格对林初雪很是客气，但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隐隐的试探味道。 “你不用感到奇怪，我并不代表我的家族，我只是和张桓先生是私人很好的朋友而已。” “当然，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会以我私人的名义全力支持张桓先生的。”林初雪笑道。 道格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着走到了一边，拿着咖啡机弄了两杯咖啡过来，笑道：“我不喜欢身边带着秘书，所以一切都是我自己动手来的。” 递给了我一个次性纸杯装的咖啡，他坐在了我的面前，神色一敛，肃然道：“张桓先生，我想就目前的一些问题，和您进行一场开诚布公地交谈。” 他指了指房间里，道：“你可以放心，我这里没有任何影音监控，我们今天的谈话，纯粹是非正式的，而且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嗯，这个家伙还算会做人，至少不像其他的官方人员那么喜欢摆架子。 我点了点头，道格开头第一句话就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他笑道：“诺顿已经老了。” “诺顿先生给警方服务了二十多年，功勋卓著，资历很深，也曾经破过很多大案子。” “可惜的是，现在他的年纪已经老了……而且做的事情开始有了很多顾虑。” 他接着笑道：“从前的诺顿被人称呼为‘铁面’，他从前的做法也的确很强势，对得起这个称呼，但是这两年，他却有些过于软弱了起来。” “当然了，其实也并不能责怪他，毕竟以他的年纪，再过一年半就要退休了，在退休之前，一心求稳，也是很正常的作法。” “可是他这样的心态，却使得他的手段过于软弱，这次温哥华的事情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棘手的局面。”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合理的猜测 我和林初雪互相看了一眼。 道格自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张桓先生，贵组织的胡先生，现在还在医院里么？” “是的，还要感谢警方派人对他进行了保护。”我淡淡道。 “嗯。” 道格并没有在意我的话，而是继续道：“在来之前，我仔细分析了这次事件的发生经过，可以说，很多人认为黑帮大规模骚乱是从两天前开始的。” “但是我却觉得，这次的骚乱是从更早的时间开始的……华清帮是目前温哥华黑道上的重要势力之一，胡汉三先生的身份是什么，大家都是明白的。” “以往在警方的档案里，华清帮的案底足足就有两个档案室那么多……这样一个组织，它的首脑被人袭击了，可是从之后您掌控华清帮的组织，所发生的事情来看，实在就让我对您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哦？” 道格耸耸肩膀，这是一个典型的西文人的动作。 他的神色很从容，似乎此刻他根本不是代表警方和我谈判，而只是一个朋友之间的聊天一样。 毫无疑问，他的这种姿态很有效果，至少不会像那个诺顿那样，引得我反感。 “你很年轻，张桓先生。” 道格笑道：“我研究过很多组织，我的工作就是处理黑社会犯罪问题……在我研究过的所有的卷宗里，很少有您这么年轻就掌控一个组织的先例，很少很少……” “而且，无一例外的，在其他的所有年轻的首领掌权的案例当中，首领的性格和年纪，往往会决定这个组织做事情的风格……比如，年轻人的冲动、冒进、激烈等等……” “尤其是这次的情况……在看过了事情的经过资料之后，我认为温哥华警方最重要的失误，就是太忽略了你。” 我神色没变。 “嗯，从任何角度上说，贵组织的胡汉三先生被人袭击，那么您作为他的暂时接任者，上任之后，以您的年纪，您的地位，还有贵组织的性质……” “我认为从正常的发展趋势看，现在在这次骚乱事件中扮演主角色的，根本不应该是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伊朗人、阿拉伯人，或者印度人……最应该大闹而特闹的，应该是您，以及现在您领导之下的华清帮！” “你们是最有理由大闹的，可是让我费解的是，您之后的一系列作法，让我很奇怪，您先是很快统一了内部，然后平息了部下的情绪。” “您甚至放弃了很多的外围地盘，然后约束了手下人……一向强势的华清帮，在这次的温哥华黑道集体大骚乱里，居然不放一枪，不见一个人……这实在太不符合您的年纪和华清帮一向的做事风格了。” “然后呢？”我笑道。 “然后，我经过很谨慎的分析，得出了两个可能性……也是目前我能想到的仅有的两个可能性。”道格的语气依然诚恳。 我笑了，表情很轻松，掏出香烟：“可以么？” “哦，请便。”道格耸耸肩膀。 我点燃一支香烟，看着他：“请继续说吧，我对您最后分析出来的两个可能性也是很好奇的。” “好的，第一个可能性是……” 道格语气一转，眼睛相着我，缓缓道：“贵组织里胡汉三先生的被刺杀袭击，根本就是你干的！为了自己上位而杀死自己的首领，这种事情在黑社会组织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并不稀奇。” “如果是您自己干的这件事情，那么您现在成功上位之后，因为心绪，也知道其实凶手就是你自己，当然不会向别人报复。” 我笑了，林初雪也在笑，她抿了抿嘴，自顾自点头道：“嗯，很不错的想象力。” 道格叹了口气：“可惜，我的这个猜测，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刺杀失败之后，胡汉三先生没有当场死亡，而是住进了医院。” “在胡先生躺在医院里的这些天，你有大多的机会可以致他死命，但是他却依然活到了现在，而且……似乎按照这个逻辑算下去，你现在更应该表现得活跃一些。” “我认为如果刺杀胡先生的人是你，那么如果你聪明的话，现在你更应该冲在最前沿，让所有人都相信伤害胡先生的是越南人……这样你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我依然还在笑：“不错……幸好我不是凶手，否则的话，以您的分析能力，恐怕我已经暴露了。” “您太谦虚了。” 道格笑了笑，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狡猾：“我现在倒是非常佩服您的……既然我自己主观已经基本否决了第一个可能性……那么第二个可能性，现在就已经充斥了我的脑袋……” 他故意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才继续道：“鉴于您的表现和您手下的反应太反常了，而且，您的年纪，和您之前的名声，似乎您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而这种情况下刻意的忍让低调，就显得是别有用心了……偏偏就在这种最微妙的时候，爆发了这样的骚乱……张桓先生，难道这种巧合，不是非常有趣么？” 他对我眨了眨眼。 “我有一个很有趣的习惯……就是如果当我开始怀疑一个对象的时候，我会尝试把自己当成那个对象，然后分析，如果是我，处于这样的局面当中，我会怎么做，我最需要什么……” “这样的分析非常非常有效果……而您猜猜，我当时，尝试把自己当成您，分析之后得出了什么结果呢？” “什么？”我语气平淡。 “搅乱众人视线，打破局势平衡！然后……浑水摸鱼！” 道格一字一字缓缓道：“这就是我站在您的角度上思考了很久得出的我最需要的结论！” 啪！啪！啪！啪…… 我面无表情，然后抬起双手开始鼓掌。 第三百五十二章 谈判目的 事实证明了，这个世界上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警方这里，像诺顿那种只知道摆谱吓唬人的傻瓜毕竟只是一部分。 而面前这个道格，则显然是一个难缠的聪明的对手。 而幸好，他虽然一语道破了我的某些隐秘，但是从他的态度上看，却似乎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敌意。 鼓完掌，我们两人就沉默着对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一只陆地上的豹子和一只海豹之间的对视一样。 过了很久，又是同时的，我们都是一笑。 “说说你的目的吧。” 我看着他：“今天你把我请到你的办公室里来，和我说了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复到些什么吗？” 道格的眼睛很有神，他笑了，露出一口很白的牙齿：“张桓先生，您来自于中国，贵国有一句名言，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我知道，如果你需要得到您的帮助，就必须先开出一些条件来表达我的诚意，对吧？” 我耸耸肩膀。 老实说，尽管他很聪明，能猜破我的意图，但是我并不怕他。 而且，如果他聪明的话，现在就不会对我动手，更不会打我的主意或者想对我不利。 “我知道，别看现在外面闹得很厉害，但是那些家伙都是一些可怜的蠢货。” 道格缓缓道：“从私人角度上，我认为这样的人，死得越多，对于净化这个世界就越有利。” “那么我呢？和我这样的黑社会交易，难道不会违背你的原则么？”我笑了。 道格摇摇头，撇撇嘴巴：“不，当然不。” 他一副很坦诚的样子：“你，我，还有这位林初雪小姐，都是很明白了……即使这个世界上警察再敬业，法律再严密，但是犯罪现象永远都不会消失。” “即使我们警方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反黑扫黑，可是黑社会一样会继续存在下去……世事无绝对，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干净，也没有绝对的黑暗。” “光明之下，总有阴影存在的……至于黑社会，我更愿意用‘控制’这个词语来代替‘打击’这个词语。” 我没说话，看着他。 “一直以来，警方对于投入反黑的人力物力不可谓不大。” 道格好像自嘲一样笑道：“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我自认也是非常敬业的，和我曾经合作的很多伙伴也都是很敬业的。” “可是这十几年来，世界在进步，社会在进步……黑社会同样也在进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天黑社会从个世界上消失的新闻。” “所以，要彻底铲除黑社会，恐怕上帝都做不到……而我，道格，只是一个上帝虔诚的信徒，我自然是更做不到的。” “所以我认为，只有控制和引导，把黑社会对于社会的危害性质控制在一定范围的限度内，这个目标才是比较现实的。” 他指着我道：“比如您，就算没有了您，那么华清帮恐怕还会很快选出另一个首领，假如那个新选出来的首领是一个蠢货，领着所有人拿着枪冲上街，恐怕我们明天就又有的忙了！” “至少现在，不管您出于什么目的，您总算是勒令了您的部下留在了家里……我为现在在外面巡逻的上千名警察，对您表示感谢了。” “那么你说的诚意呢？你打算怎么表达你的诚意？”林初雪开口。 她似乎嘴角带着笑，看着道格：“按照您这么说，是打算和黑帮和睦共处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猫和老鼠和睦共处的。” “您说的没错。” 道格笑了：“我认为警方对待黑社会组织最佳的政策，应该是彻底地学习美国政府，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该安抚的时候安抚，可如果小朋友们不听话了，那么也还是要打一打的，可也要分清楚，什么时候需要打，什么时候不能打。” “比如呢？”林初雪似乎对这个道格非常感兴趣。 “比如……”道格眯起了眼睛，缓缓叹了口气：“可惜，我来温哥华太晚了，如果我是两天前到来的，或许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撇撇嘴巴，他继续道：“我说了，诺顿年纪大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安全的，体面的，平稳的退休，或者一切顺利的话，还可以在临走之前得到一枚勋章。” “所以，在这次骚乱刚开始的时候，他显得太犹豫不决……如果我早来了几天，我会在开始第一个跳出来敢惹事的黑帮面前，高高地举起大棒！用最严厉、最雷霆的手段把危险扑灭！” “我曾经研究过，在开始的时候，其实很多组织都在观望，只是警方显得很懦弱，所以他们才嚣张了起来……警方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这种情况非常不好。” “如果在开始的时候，不要顾忌什么面子，不要顾忌什么舆论影响，直接用雷霆的手段把跳得最厉害的人全部直接抓起来，狠狠地教训一通，或许情况就和现在大大的不同了。” “那么现在呢？”林初雪不动声色端起咖啡。 “现在……现在靠大棒已经不行了，得适当地扔出一点胡萝卜来。” 道格笑着，他的眼神却在看我：“全温哥华有多少黑道组织，有多少人员？警察有多少人？现在大家的情绪都被挑上来了，如果一味的压制，最后只能弄得头破血流。” “我们不可能同时对华帮、华清帮、阿拉伯人、伊朗人、印度人、越南人……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没有那么多警力。” “所以，我会挑选其中一个，对它穷追猛打，打得它元气大伤，不敢再冒头为止！而其他人，或者拉拢，或者分化，或者威慑，但是动手却是不能动手的。” “可笑愚蠢的诺顿，居然要求调集国民警卫队来平息骚乱，那样的话，我估计下个月他恐怕就会从现在的座位上被赶下来了！” “可是我们怎么相信你？” 林初雪没有等我开口就直接问道，她的言辞很犀利：“你，是临时特派人员……假如你说一套做一套……哼，我可是知道很多这样的例子。” “你现在被特派过来处理这件事情，或许你会故意竖立起一个强硬的形象，直接用高压的手段，把情况弄得更糟！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政府官员的，你们为了政府政绩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把这里的一切都打得稀烂，然后甩甩手走了，你‘成绩辉煌’，直接回去领取你的勋章，反正黑锅有诺顿这个可怜鬼来背。” “我不否认您的话很有道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警察被绑架？ 道格笑了，他的眼神很真诚：“的确，有很多警方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在离任之前，为了需要捞取政绩，故意引起黑社会的骚乱，然后大刀阔斧地砍砍杀杀一场，弄上几场声势浩大的反黑扫黑大行动，再让媒体吹捧一下……这就是政绩了。” 随即他神色肃然，正色道：“但是我不会这样做，我会表达出我的诚意！” 林初雪点点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她的话问完了，下面就交给我了。 “你的诚意是什么？” “首先，你们需要什么。” 道格缓缓道：“温哥华这个地方，并不算大，只有两百万人口的城市，却拥有了太多不同地域的黑帮组织……”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根源在于你们和越南人的恩怨，至于其他的这些家伙，都是被你拖下水的炮灰而已。” “张桓先生，我大概可以猜测到你这几天弄的是什么手段，也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准备对越南人动手了吧……” “趁着我们警方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再大打出手，这时候外面都是打杀一片，没有人会盯着你们了……对么？” 我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那么这一切之后呢？” 他看着我：“这场骚乱怎么解决？难道你真的要等到官方无法忍耐，调集力量平定骚乱了，到时整个温哥华的势力被一扫而空？你们华清帮也会失去生存的土壤的！” 我看了看手表，淡淡道：“道格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继续和我绕圈子的话，我的耐心恐怕无法支持下去了……所以我建议你不妨直接把你的打算说出来吧。” “好吧，我需要的不是短期的安稳，我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稳定的温哥华！” 道格笑了笑：“我可以帮助你对付越南人，我甚至可以把警方掌握的一些情报送给你……越南人现在是躲了起来，但是他们的情况，我们还是掌握了一些的……可是作为交换……” “你要什么？”我站了起来，看着道格。 “我很贪心的。” 道格笑得很狡猾：“我要的很多很多……首先我要的是三天之内，温哥华的大街恢复秩序！” “其次，我要求今后温哥华的黑帮必须在警方的监控之下进行活动！” “再次……我要求你们华清帮能够接管一些事情，但是，必须也是在警方的遥控之下！” 说完这些，他慢悠悠地靠在了椅子上，仿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诺顿先生恐怕等不到退休的日子就要下台了……你猜猜，他之后，谁会成为温哥华新的警方首领？” 我靠！阴险的政客！ 在离开的时候，电梯里，林初雪就笑着问我：“怎么样？” 我面色很轻松：“我喜欢这个家伙，至少他是一个聪明人。” “但是聪明人通常都很危险。” 林初雪抿嘴一笑：“这条狗尤其危险。” 我依然语气很轻快，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很聪明，可是我却不会觉得你很危险。” “那是因为我没有和你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哦，那么现在，至少他和我也不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我当先走出电梯，林初雪跟在我身边，托尼和汉森他们则在跟在后面。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走到外面来的时候居然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嗯，还记得我上次被抓到警察局的时候，曾经被一个白人警察殴打的事情吧。 这个家伙，那张肥胖的脸似乎显得更臃肿了，头发却有些秃，脸色很憔悴的样子，眼神里带着阴沉，好像一匹随时准备噬人的野兽一样。 尤其让我意外的是……他一脸晦气的表情，压着一个肩膀上手臂上满是刺青的小混混一般装束的人。 可是明显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样子。 他就在我不远处，而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却似乎并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有些在发呆，阴沉的目光很明显的，没有焦距…… 这无疑是一种很危险地状态。尤其是在他还在押解着一个罪犯的时候！ 他走神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的腋窝下面是枪套，可是他外衣敞开着，不由自主的露了出来。 就在他轻轻推了前面的那个混混一下的时候，前面的那个混混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随即他猛然一个转身，一个肘拐就重重击打在白人警察的脸上。 不等他痛叫出来，那个罪犯已经双手在他地胸口用力一推！ “哗啦……” 白人警察没有防备，臃肿的身子一下就被推倒在地上，带到了两把椅子，还撞翻了另外的两个人。 就在这瞬间，混混已经飞快地身手从警察的腋窝下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那个混混明显是一副狗急跳墙的架势了，一双眼睛飞快的左右观察了一下，满脸狰狞和杀气！ 他地手里带着手铐，握着枪立刻就冲向了这个白人警察！ 这个家伙没有防备，被罪犯一手就搂住，然后胳膊肘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枪口已经死死顶在了这个可怜虫的太阳穴上！ 尖叫，怒喝，惊呼，几乎同时地，整个走廊里乱了起来。 几个警察已经飞快的拔出了枪朝着这里冲了过来，但是罪犯大声呼喝了几句。 同时枪抬得很高，死死的压着被劫持的白人警察的太阳穴，然后一手把已经摔得站立不稳的警察拖了起来。 迅速的，歹徒和被劫持的警察都被包围了起来，走廊里至少有十几个警察都围了过来。 而很不巧的，我刚刚走出电梯，这一幕就发生在我地眼前。 更加不巧的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在歹徒的身后。 而且随着被包围，我们一起被逼在了电梯旁边的墙角下。 歹徒大声呼喝了几句……很明显的周围的警察都有些紧张。 我记得这个白人警察似乎是颇有点地位了，级别应该不低。 警察们投鼠忌器，似乎不管往上冲，更有些缺乏快速反应的能力。 “退后！退后！否则我打死他！”歹徒一脸疯狂。 他小心的把脑袋躲藏在了白人警察的后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一步步的朝着电梯角退去。 我就站在他的侧面，我第一时间伸手就抱住了林初雪的腰，然后很快得把她拖到了我的身后，用我的身体拦在她的面前。 第三百五十四章 纹身！ 这一幕很突然，托尼和汉森的反应也不慢。 他们立刻上前来，堵在了我的前面。 我手里一热，感觉一只温软细腻的小手送进了我的手掌。 我自然的反手握住，才想起来是林初雪。 她嘴角带着微笑看着我，一脸轻松，但是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对我眨了眨眼。 “放下你的枪！小子！”有警察呼喝道。 我心里忍不住大骂这个警察愚蠢……如果人家肯放下枪，那还叫歹徒么？ 歹徒此刻距离我大约七八步，他侧对着我。 但是就这么巧合，他站在了我和警察的中间，等于变相的把我也拦在了里面。 这个歹徒一脸的杀气，但是很明显，他的眼神并不慌张，拿枪的姿势也很熟练，甚至可以说很专业！ “退后！”他眼看警察要往前，又喊了一声。 枪口压在白人警察的太阳穴上，一手还勒住他的脖子。 他的力气很大，白人警察几乎被勒得脸都惩红了，而且脸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你们给我按电梯！”他忽然用枪指了我们一下，喝道。 托尼和汉森堵在我的前面，托尼低声说了一句：“桓哥，我们管不管？” “不管。”我没说话，说话的是林初雪，她的表情很平静。 白人警察一脸沮丧和紧张的样子，他也终于看见了我，眼神里有些古怪的味道。 歹徒眼看我们没动，扯着嗓子喝道：“快！给我按电梯！！” 我笑了,轻轻分开了托尼和汉森，然后伸手在电梯的电钮上按了一下。 “砰！” 忽然一声枪响！我看见围在最前面的一个警察脸色顿时煞白，赶紧退后了一步！ 歹徒恶狠狠大声道：“不许前进！否则我下一枪可不知道会打在什么地方！” 原来刚才有警察试图逼近。 结果这个歹徒眼明手快，一枪就打在了警察面前的地板上！ “叮！” 一声清脆地铃声，电梯终于下来了，歹徒拖着白人警察朝着电梯门退后。 我发现他的步伐非常专业！而且非常懂得躲藏！ 他几乎是很巧妙的把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了白人警察地身体后面！让外围的警察根本找不到任何射击的机会！ 他已经退到了距离我不太远的地方。 汉森则牢牢的堵在林初雪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扶着林初雪在退后。 托尼虽然没有当过保镖的经历，但是也有样学样，试图保护在我的身前。 “你逃不掉的……上面是警察局地内部……你根本跑不掉的！” 白人警察哆哆嗦嗦的，试图想用言语攻势来瓦解这个歹徒地意志。 可是歹徒却脸色不屑，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缓缓的退到了电梯的门口，半个身子已经缩进了电梯里，然后抬手一枪，就把电梯角上的摄像头打爆了！ 这一枪打得又快又准！ 我心里一动……这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地黑道混混！ 我看见汉森的眼神里也是闪过一丝精光……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 尽管我们都没有带枪械进警察局，但是我肯定，汉森这种家伙，身上肯定带着一些其他的武器的。 警方眼看歹徒要退进电梯了，早已经分了人朝着楼上跑了。 剩下的人试图想上前，但是歹徒忽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煞气，毫不犹豫的，他抬手就是一枪，射在了白人警察的大腿上！ 顿时，白人警察惨叫了一声，鲜血流淌下来！半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砰！”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歹徒忽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他忽然就一枪射了出去，正好打在了外面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上！ 砰地一声，水花四处溅洒了下来！ 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近在咫尺的我，忽然眼睛一亮！ 瞬间的，我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从内心伸出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愤火和杀气来！ 因为……就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从我这里的角度，正好看见了，他的肩膀上的刺青图案！ 那是一条……眼镜蛇！ 我低吼一声，一把推开了托尼冲了出来，可是电梯门已经关闭了！ 我发疯了一样的冲过去，用力在关闭的电梯门上踢了两脚，然后大声道：“抓住他！抓住他！” 警察门早就炸锅了，早有人冲进了楼梯里往上跑，还有人拿起了电话和对讲机。 我一把冲到一个警察的面前，抓住他吼叫道：“快！电梯通往几楼了！快说！” 那个警察被我抓住了脖子，看我势如疯虎的模样，有些惊慌。 旁边有警察试图拉开我，但是被我反手一拳就打开了。 “停……停住了！电梯停住了！”警察被我晃得发晕，脱口道。 停住了？他一定是在电梯里按了紧急按钮！ 后面的林初雪和托尼已经过来拉我。 林初雪想开口问我什么，可是我这会儿来不及和她解释了。 我飞快的一头冲到了另外的一个电梯门口，然后大声吼道：“快！把电梯停住！把这栋大楼的电梯都停住！” 随后我也不管有没有警察理会我了，我双手扒在了电梯门合拢的缝隙上，双臂用力……我感觉自己的骨节都在咔咔作响！ 终于，电梯的门被我生生的扒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钢缆！ “张桓！”后面林初雪一脸惊疑喊了我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叫道：“没时间解释了！抓住那个家伙！你想办法让大厦的电梯停下来！” 我飞快的脱下了外衣包在手上，然后飞身一跃，就跳进了狭窄的电梯通道里，拽住了钢缆，然后努力的往上爬了上去！ 后面，我听见林初雪惊恐的声音叫着。 我知道她是在找警察要求停掉电梯……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是从另外的一个电梯门进如电梯的上下通道的。 如果大厦的电梯不停下来，万一我头顶有电梯下来，我就会被砸死了！ 电梯通道里，我抓着钢缆努力往上。 这里很狭窄，而且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道……借着微弱的光线往上看，我的左侧上面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停着一个电梯舱。 显然是那个歹徒在进入电梯之后，就按动了紧急按钮，把电梯强行停止在了半空！ 那些傻警察，这会儿肯定是跑到楼上每层楼的电梯出口去等了！ 可是我却看见了，在停止在半空的电梯之上……隐约的，有一个人影，和我一样，攀在钢缆之上，飞快的，像猴子一样的往上爬…… 他的动作异常矫捷，简直好像蜘蛛人一样！ 见鬼！ 我一手拔出了插在裤脚里面的匕首，一口咬在口中，然后双手飞快的拽住钢缆爬着追了上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天台打斗 我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可是攀爬的速度却比上面那个家伙慢了许多，只是勉强的远远吊在下面而已。 但是眼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心里还是焦急的。 这时候我已经爬到了上面停在半空的电梯舱上了，站在电梯舱上，喘了口气。 我踩在电梯舱的舱顶上，脚下是一个大窟窿。 那个家伙肯定是在电梯里面用子弹射穿了电梯舱顶部的盖子上的锁，然后爬出来的。 低头看去，那个可怜的白人警察已经瘫软在了电梯间里面，不过看样子还有气，似乎对方并没有对他下杀手。 我犹豫了一秒钟，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扔给了他。 也不管他能不能回过神来，大声喝道：“快！用电话通知外面的人，就说他朝着楼顶天台去了！” 白人警察可怜兮兮的捡起手机，眼神有些茫然的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没功夫理会他了，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拽着钢缆往上爬去。 警察局的这栋楼房是老式建筑，只有七八层左右……也幸好如此，否则如果有个二十七八层，恐怕我就得累死了。 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惊动了上面的那个家伙，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隐约之中，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凶光，随即我看见他忽然停了下来，拔出枪…… 我本能的闪身，从钢缆上朝着左边一跃跳了出去。 就听见耳边“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射在了我原来的那个地方，和金属地钢板上撞击出点点火花！ 我正好一头扑在了左边的一个槽子里面，这里勉强能挡住我大半个身子。 上面那个家伙眼看两枪没打中我。毫不迟疑继续朝着上面爬去。 我的双臂酸痛，尤其是肩膀部位，肌肉有些用力过猛后的撕裂痛楚。 但是此刻我强行忍耐着……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家伙肩膀上的那个刺青纹身！ 那条眼镜蛇！ 七八层楼的高度，我不知道我爬了多久。 但是我爬到上面的时候，下面在五楼左右的电梯间，已经有警察打开了电梯间的门，用电筒朝着里面探照过来。 还有警察大声呼喝，我对着这些家伙大声吼道：“蠢货！他上去了！在楼顶！楼顶！” 我也不管那些警察听明白没有，继续往上。 上面的那个家伙已经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这让我有些焦急。 等我终于到了顶部，发现这里是电梯间里面的顶层了，上面的一月圈钢缆，硕大的机器……旁边还有一个小铁门。 这是修理出口！很狭窄，只能仅够一个人勉强出入的。 门开着，锁被打烂了，外面透着强烈的阳光。 我挪了过去，双手支撑着，双腿先踢了出去，然后这么一送，整个人就滑出了这扇小门。 可是还没等我地双腿落地，就感觉到侧面有一阵劲风…… 随即我腰部一疼，身子一震，横着飞出砸在地上。 裸露的肌肤在地面摩擦出了血，左侧最下面的肋骨部位剧烈疼痛！ 还没等我站起来，我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只脚，对着我的脑袋踩了下来。 我赶紧就地一滚，尽量的让自己滚出很远去。 然后我咬牙强忍疼痛，从地上跃了起来，就看见这个家伙正一脸狞笑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一下，我的左侧最下面的肋骨部位，衣服上是一个鞋印。 分明就是这个家伙先出来之后，躲在一旁偷袭我，趁着我刚出来地时机，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我深深吸着气，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家伙脚下真是硬得很！ 我怀疑这一脚恐怕都把我得肋骨踢断了！至少也是骨裂！ 我和他之间大约距离三五步的样子，我双手空空，他则是双手戴着手铐。 只是链子已经断了，大概是自己用枪打断的吧。 不过幸运的是，显然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否则的话，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如果他不是用脚踢我，而是用枪的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挂掉了。 我们互相打量了几眼，随即我地目光不动声色的在地上瞟了一下。 我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是刚才我摔在地上的时候跌落的。 他小心李翼的逼近了我几步，脚下很稳，步伐很灵活。 我左边肋骨受伤，使得我左臂都有些行动不方便，一抬左臂，就会牵动肋骨的剧痛。 忽然，就在我身子略微一踉跄的时候，他动了！ 他很能把握机会，看准了我往左侧移动的时候，身子因为伤痛自然的朝着一侧倾斜了一下。 他瞬间就双手抱在一起，用手腕上的铁铐朝着我的脸部砸了下来…… 我脚下飞快躲闪，但是让开了他的手上动作。 可是他却同时一脚踢了出来，正踹在我的大腿上。 我脚下一软，幸好我平日里下盘功夫还算扎实，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幸好终于没有倒下来。 可是这个家伙不但伸手敏捷，动作更是比毒蛇还毒辣狠毒！ 他几乎是好不停顿的，身子一转，就侧身到了我后面，然后反手就是一个肘击，重重捶在我的后心！ 我立刻感觉到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同时口中差点没喷出血来！ 我百忙之中双手一撑，在没有面朝着下撞在地上，然后尽量用后背落地。 这家伙根本不容我喘息，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我立刻两手暗中撑着地面，等他靠近了，猛的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挺了起来，同时双腿重重的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立刻几步跌了出去，随即身子一拧，好容易站直了，下巴上嘴角上却已经满是鲜血了。 我们两人都受了对方的重击。 两人都是喘息了几下，互相盯着对方，脚下游走了两步，然后再次扑了上来！ 他的出手很快，抬手就朝着我的咽喉要害上打。 我侧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肩膀上挨了一下。 他出拳如风一般，一拳得手，连续就狂风暴雨一样的朝着我打了过来，一拳比一拳狠！ 我招架了几下，但是他拳头真的很硬，几下就打开了我的招架的双臂。 更是一拳捣在我的心窝上，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但是他也不好受，被我一脚撩在了小肚子上，痛叫了一声，连连后退里两步。 我此刻已经打发了性子，大吼一声扑了过去，两人许速的扭在了一起。 他扭我的脖子，我就双手去按他的眼珠！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眼镜蛇会杀了你 我们两人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他非常阴毒，故意腾出手来，朝着我左侧下面的受伤的肋骨部位又连连打了两拳。 这两拳打得我几乎要吐血，但是我强忍着没有招架。 一手死死的扼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手对着他的心口就是两拳。 “扑！” 他吐了一口血，然后身子忽然挣扎中弹开，就地滚了出去。 而我则趁机飞身抄起了地上的匕首。 等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我大喝一声，朝着他扑了过去，同时手里的匕首脱手朝着他射过去。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侧身躲开了匕首。 但是我已经到了面前！ 我侧身，左脚支撑地面，右腿高高的抬起，然后借助整个人朝着前冲的力量，大喝一声，一个回旋踢重重的踹在他的身上。 这一击打是我蓄势而发，他立刻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有三五米远！身子重重的砸在了楼顶的两根钢筋钢管上！ 一声闷响，钢管都被他砸弯凹了下去。 他整个人陷在了钢管的凹口里面，张口就是狂喷鲜血。 我一瘸一拐的走了个过去，先是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然后抬手就是两拳打在他的面门上，打的他门牙顿时迸裂。 然后我拎起了他，他身子已经完全软了下去，整个人就好像一个被倒空了的麻袋一样，被我提着。 我一手抓住他的脖子，另外一手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胸部，腹部，就是一阵乱拳！ 我心里充满了怒气和仇恨，这一通猛打。 我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头，直打得我自己手臂酸软，原本就剧痛的左侧肋骨更是差点让我疼的要晕过去，才勉强住了手。 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口鼻里全是鲜血。 这时候，我听见了身后远处，楼顶天台那里的门发出了声音。 我知道是警察要冲上来了，我立刻抓起地上一根断的钢管，走了过去，反手把钢管插在了门把手里面。 这样任凭警察在里面如何撞门，除非他们能有力气把门整个拆卸下来，否则的话一时间是出不来的！ 我转身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弯腰紧紧抓着他的领子：“Whoareyou？” 他的脸上已经被我打得好像猪头一样的肿了起来，鲜血满面。 听见我的喝问，却忽然桀桀的笑了起来，眼神恶毒得好像毒蛇一样，眼睛已经肿得都快睁不开了，却依然死死盯着我。 我被他笑得心里火起，反手拿起地上的匕首，然后顺手就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惨叫了一声，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说，还是不说！”我语气森然。 眼看他闭着嘴巴不说话，拔出匕首，飞快的在他另外一侧肩膀上扎了进去！ “啊！”他惨叫中，我面色冷酷，手里捏着匕首的刀柄，还故意的按着顺时针的方向旋转了一下…… 顿时，刀锋剿得他的伤口血肉模糊！ “怎么？还是不说么？” 我冷冷看着他：“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明明痛苦的脸上表情都扭曲了，可是却陡然狂笑了起来。 我拔出匕首，再次一刀扎在了他的大腿根部！ 他再次惨叫了一声，然后原本已经散乱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 他盯着我，恶毒的大声吼了一句：“你死定了！你一定会死得很惨！眼睛蛇会杀了你的！” “眼镜蛇？哼！” 我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插进他的嘴巴里，就这么扣着他的嘴巴腮帮子，一路把他拖到了楼顶地另外一侧！ 他惨叫着，挣扎着，但是全身都是伤，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 面前是一个大约两米多高的白色的房子一样地东西，其实我知道，这是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的压缩机！ 巨大的压缩机发出了轰鸣声音，震耳欲聋，充沛的动力带气的强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外面是一层特殊材料制造的面板，格网状的，我把他靠在了上面，然后站起身来，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喀嚓！ 他地身子立刻凹了进去，正面格网扳被压碎了！ 我弯腰下去，冷冷道：“你知道你现在躺在什么上面么？下面是整栋大厦的空调压缩机！你听见里面的风声了么？我告诉你，这风扇地马力比直升机的螺旋浆还强！如果人掉下去，就会被搅成一团肉泥！你想不想品尝一下滋味？” 我此刻的声音带着无穷的邪恶，杀气，表情犹如魔鬼一样！ “眼睛蛇会为我复仇！”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在颤抖。 但是眼神还是很恶毒，并没有妥协地意思：“你会死在眼镜蛇的手下，会死的很惨！” “好。” 我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我缓缓道：“我只问你，现在越南人在哪里？你说的眼镜蛇，是什么？” 回答我的是一个绝望而疯狂的冷笑。 我站了起来，然后冷冷看着他，抬起了脚…… 砰！ 我一脚踢了出去，他的身子撞破了格网板，整个人掉进了下面的螺旋浆里…… 我站在上面，听着那种好像搅肉机一样的可怕的声音，开始我的心里却冰冷！丝毫没有任何松动！ 那可怕的声音响了有十几秒钟，随后似乎机器被卡住了，发出了杂音，我却已经缓缓走开了。 我才走了两步，才觉得全身到处都在剧痛，眼前发黑，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来一样。 我走到了楼顶天台地入口，门已经被砸得砰砰响了。 里面的警察大声呼喝着，还有人开枪射击门锁。 可是外面是用钢管横在了门上，即使门锁被打烂了，他们也出不来。 我踉踉跄跄走来，大声喊道：“别开枪，是我！” 我连喊了三声，里面有人回应了我了，我才走过去，反手把钢管拿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门。 里面全是警察，有的已经全副武装了。 看见我手里拿着匕首，有的警察立刻拿着枪对准了我。 我却懒得理会这帮蠢货，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两步，脚下一软。 看着这些紧张的家伙，冷笑道：“那个逃犯已经死了，现在你们能不能先抬我下去？我需要救护车。” 我终于躺在了救护车的担架上，身上盖着毯子，前后都是一片吵闹，警察局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债主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旁边的医护人员赶紧上来试图按住我。 “给我电话！我需要打电话！要快！”我挣扎喊着。 医护人员试图让我冷静：“先生，您不能乱动……否则的话……” “滚尼玛的！” 我大怒，喝道：“给我电话！否则的话，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失去你的工作！这个电话关系很重要，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医护人员还在由于，白人警察这次倒是帮我了。 他立刻也跟着大声道：“把电话给他，快！” 毕竟他是警察，而且制服上能看出他的级别可不低，医护人员立刻拿起了车上的电话递给了我。 我飞快的拨通了号码，这个号码是道格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立刻大声喝道：“道格先生，我是张桓！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家伙，那个死在楼顶的逃犯，我怀疑他是故意被抓混进警察局的！” 电话的信号不太好，道格的声音伴随着杂音：“你说什么……故意被抓？混进警察局？张桓……我需要你说的清楚点……” 嗞嗞……嗞嗞…… “怎么回事？”我狂怒着拿着电话，里面只有杂音没有信号了！ “我们……正在穿越隧道。”旁边的医护人员苦笑着。 我扔掉了电话，看着外面昏暗的灯光。 隧道很长，而且要命的是居然还堵车了两分钟，我们足足花了有五分钟才穿越了隧道。 汽车刚刚开出了隧道，我再次拿起了电话拨打道格地号码，可是这次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我尝试了好几遍，终于无奈放弃，可是心里的不祥征兆却越发强烈了！ 终于，就在汽车快要到达医院的时候，车上的车载电话响了！ 那个医护人员拿起电话接听了一下，他地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满脸都是惊讶。 放下电话后，他看了我和白人警察一眼，张了张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看来我们今天要有的忙了……先生们，马上送你们到医院之后，我们这辆车还要立刻赶回警察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古怪和凝重，沉闷的说道：“刚才电话里说，警察局里发生了炸弹爆炸事件。” 我看见白人警察的表情已经崩溃了。 医院里…… “肋骨骨裂，身上十六处擦伤，脚步扭伤，还有轻微的脑振荡。看来你又一次光荣负伤了，你为了抓捕歹徒而受伤，我想警方应该给你一个嘉奖才对。”林初雪站在我的床前，微笑看着我。 她虽然是在笑，可是眼神里却带着忧虑：“张桓，你不该这么拼命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 我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有些发麻，摇摇头：“那个家伙，他的身上有眼镜蛇的纹身……而且，我在楼顶和他有过一些交谈……很奇怪的话，但是我肯定，他肯定和越南人有关系。” 林初雪沉着脸，皱眉说道：“不管如何，我觉得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有些失去控制了！” “张桓……黑帮打打杀杀，都可以在容忍地限度之内……可是，在警察局里进行炸弹袭击……这样的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你知道么？” 我冷笑了一声，可是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直吸气：“道格呢？他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错了，焦头烂额的不是道格，而是那位可怜地诺顿先生，虽然没有宣布他辞职，但是现在道格已经临时接管一切权力了。” “就在刚才，医生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道格已经召开了紧急的新闻发布会，他用强烈的措辞公开宣称，警方接下来会采取严厉措施，对敢于向警方挑衅的任何人和组织进行彻底地打击！现在的局面很糟糕，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嘿！” 我无力的笑了一下：“好一个破釜沉舟！我现在都有些佩服那些越南人了，居然敢玩儿这么大。” 林初雪侧头想了想，接着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合理，越南人没事袭击警察局干什么……除非他们想杀死参与这次警察局里谈判地所有的黑帮头目？” “可是明显的，炸弹袭击是在警察局的二楼。楼上的谈判的那些人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我认为，这次袭击，示威的意思更多……我觉得越南人是想惹怒官方，干脆掀起一场大清洗。” “他们的目的和简单。” 我叹了口气：“现在最老实地，就是他们越南人……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收缩起来了！现在警察局被袭击，警方接下来肯定是雷霆万钧的扫黑反黑大行动！” “整个温哥华的黑道所有的场子，就等着被一遍又一遍的清扫吧！但是越南人的损失无疑是最小的……因为他们早就把力量都收缩起来了。” “而最倒霉的是华帮，是阿拉伯人，是印度人，是伊朗人……当然，我们华清帮也算幸运，至少我想道格不会对我们下手的，而且，我们最近……表现很乖啊。” “这就是将计就计了。” 林初雪苦笑道：“看来越南人的首脑果然不是简单人……你弄出一个浑水摸鱼，他们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往彻底了闹大！” “现在这样的场面，警方已经撕破脸了，这种时候，你只能乖乖的忍着，再也不能坐任何的动作了！你之前打算把水搅混了行动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我摇摇头，却丝毫没有气馁：“哼，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年轻，也是第一次主事，输了第一阵，不算丢人，下面想办法找回来就是了！” “哼……我倒是不担心这点，只是越南人闹这么大，其实他们也有损失，至少这场警方的扫黑反黑大行动，没有两三个月是平息不下来了，大家都关门不做生意……看看谁的损失大！” 顿了一下，我眼神森然，缓缓道：“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眼镜蛇’到底是什么来路！那个在楼顶被我干掉地家伙，根本不是越南人！是一个白人！” “可是我和他说过话，很显然，他说的眼镜蛇是一个组织，不是一个人！似乎是有这么一些人，代号就叫眼镜蛇……他们这些家伙，到底和越南人是什么关系？还有……眼镜蛇欠下了我们华清帮一笔血债！我现在终于也找到债主了！” “你……你稍微等一下。” 林初雪眼神复杂：“我这里倒是有些新的发现。” 第三百五十八章 雇佣兵 随后她走出病房。片刻之后，汉森进来了。 这个黑人高大的身子缓缓走到我地床边，一脸冷漠。 他冷静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坚毅的脸庞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林初雪一眼。 “汉森，把你知道的告诉他吧。”林初雪叹了口气。 “是的，小姐。”汉森黝黑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煞气。 看着我，缓缓道：“张桓先生，关于‘眼镜蛇’，我倒是知道一些资料……” “我曾经在美军的某特种部队服役，参加过一些海外的秘密行动……我知道，在非洲有一支很活跃的佣兵组织，就是叫做眼镜蛇。” “我们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人很厉害，做事情也很有一套。当时他们为一个非洲小国家服务。” “但是后来，那个国家发生了政变，有西方的政治势力参与，小国政权被颠覆了。” “眼镜蛇这个佣兵组织，失去了老板，成为了一枝完全自主自由的佣兵组织。” “根据我后来听说地，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枝自由行动，并且在全世界范围内接生意的组织，开价非常的高……” “我想，或许你这次遇到地，就是这支佣兵团里的人……很可能是越南人雇佣他们来做事的。” 顿了一下，汉森看着我，他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我很遗憾，因为您之前没有告诉过我关于那个小岛上面，你曾经有几个手下被害的不幸事件。” “不过，今天小姐告诉了我那件事情之后，我必须要告诉您一件事情，那种杀了敌人，并且砍下对方地头颅，放成一排……这种作法，是我熟悉的眼镜蛇的做事风格！” “越南人是不会这么做地，但是眼镜蛇会……我曾经知道的，他们在非洲屠杀过一些小村庄和其他的小武装力量，取胜之后，就会把战俘屠杀光，并且砍下头颅，放成一排，以这样的方式来震慑敌人。” 顿了一下，汉森缓缓道：“在非洲，很多政局混乱的小国家，杀戳的现象非常多，那里根本就是一片充满了残酷和杀戳的世界！” “所以我有必要提醒您，你这次惹上的不是什么黑帮，而是一帮以杀人为乐趣的……战争机器。” 说完这些，他站了起来，走到林初雪的身边。 这个黑人保镖忽然用一种严肃的语气道：“小姐，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可是现在的情况，您的这位朋友惹上的是一群技艺高超的杀人疯子。” “我有必要提醒您，现在的情况恐怕并不完全安全了，只凭我在您的身边，恐怕无法完全保障您的安全，所以，我建议您最好尽快离开这里回家……” “当然，我只是对您提出建议，如果您要继续留下来，我会在您的身边继续保护您……但是这里发生的特殊情况，我会向家族汇报的……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他用硬邦邦的语气说完这些，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关怀，随即这个黑大汉大步走出了房间。 林初雪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会儿，缓缓道：“张桓，现在恐怕你要多考虑一些额外的问题了……你现在的敌人不再是简单的黑帮了，我现在要出去打个电话，看看能否从我的一些老朋友那里帮你找到一些帮助。” 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缓缓走出了房间。 我靠在枕头上，沉思了一会儿…… 哼，雇佣兵？非洲的雇佣兵？ 越南人倒是舍得花大价钱请打手啊！ 我沉思了很久，来回把这件事情想来想去，最后我终于下了决心！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了我的电话，然后飞快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接通之后，我用冷静的声音缓缓道：“胖哥么？” “……” 电话那头声音很清晰，传来了吴庞爽朗的声音。 但是他的语气有些感慨，感叹道：“好小子，听说你在温哥华闹得很厉害啊……老三他……唉，听说你现在掌事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我语气很平静：“胖哥，我现在的确遇到一些麻烦……越南人找了一批职业雇佣兵过来当打手，现在这里全乱了，他们今天炸了警察局，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警方盯死的！我这里的兄弟，恐怕很难有所动作的……所以……” 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电话那头吴庞忽然大笑了起来，戏谑道：“哈哈……炸了警察局？靠！那些越南猴子倒是真敢干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子，别的话不说了，我想办法调一队‘空降兵’过去给你撑场面，怎么样？” “谢谢，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我缓缓道。 “好！” 吴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人会很快调给你，但是规矩还是按照老规矩……” “你放心，我会说服这里的那些老头子！总不能看见我们的人在海外被人欺负！如果上面的几个老家伙不肯派人，胖哥我就自己扛着枪来帮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胖哥，谢谢你！” 放下电话，我看着窗外。 医院里的窗户采光很好，外面的天色很很明亮。可是就在这个明亮的日子里，我……或者说，我们。 我们即将在温哥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哼……眼镜蛇么？ 谁都知道，华清帮的“空降兵”是华清帮的最精锐的人群！ 很多都是打过仗的或者是退伍军人组成的！ 哼哼……空降兵对上非洲的雇佣军！ 来吧！眼镜蛇……谁怂谁孙子！ 第三百五十九章 站着走出去 “你可以看了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你在上面签字。” 一个看上去很年轻，态度很客气的警察拿着记录好的口供放在我的面前。 我没抬手，而是边上的律师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然后给了我一个POK的眼神。 我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换给警察。 “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恐怕还需要来找你的。”警察收起口供。 “我很愿意和警方合作。”我笑了笑。 “顺便说一下，对于您的勇敢，我深表敬意！您的身后很棒，这也让我很佩服。”警察站了起来。 我没说话，身边的律师则代替我用职业的平静语气：“好了，我的委托人需要足够的休息……警官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 一切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我甚至都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势，有钱！ 天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在警察局的楼顶，亲手用残忍的手法杀了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 警察来到我的房间，先嘘寒问暖一通，然后客客气气的和我说话。 完了之后，我写的口供，还有律师在一旁给我把关，甚至我随时可以不理会这些穿制服的……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摆平。”律师是一个华人，黄色皮肤，是在加拿大的第二代华人移民。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这件事情并不难办，你现在也受了伤，我们还有医院地证明，同时警察局的爆炸案件，也可以定性为是那个死者干的……我们处于有利的位置，警方不会为难你……” 其实他后面说的话我都有些不大听的进去了，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应了两句。 律师出去之后，我还在出神。 我在想什么？ 说出来恐怕有些好笑。 我在想我当初刚到温哥华的时候，被那个白人警察栽赃进了警察局。 就那时候的我无名无权无钱，冰冷的手铐铐在暖气片上蹲着，被警察殴打…… 现在呢？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邪恶，有些冷酷。 就这么躺在床上，一个小时前我还亲手杀了一个人，但是警察却要看我脸色。 这就是区别了。 我休息了会儿，托尼就一阵旋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差点没把病房的门撞崩了。 看见我好好的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托尼松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我，正儿八经说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情……可把我吓坏了，现在这样地情况，如果你也倒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我躺在床上，这会儿心里却反而出气的平静下来。 看了小龙一眼，问道：“有香烟么？” “有。” 小龙还算聪明，把房门关上递了支烟给我。 我惬意的吸了一口，不仅苦笑道：“我们吸烟这么凶，将来老了，早晚有一天死在肺癌上。” “可是人都有一死，几十年之后，不是脑血管就是肺癌，要不就是其他的毛病……不管到时候得什么病，反正不都是病么！” “反正是要死的，死于肺癌或者死于其他的毛病，其实都差不多。” 托尼被我这话说的有些茫然，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笑了笑，喷了口烟，看着窗外：“你看看这天色，亮吧？快了，就快了！最多三天，温哥华地天就不是这样的天了。” 托尼看出我的情绪有些怪异，他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我一枝香烟抽完了。 我一扔烟头，然后一把拔掉了插在我手背上的点滴，坐了起来。肋骨部分还有些疼，不过还能忍。 “给我办手续，我要出院。”我沉声道。 “桓哥你没事吧……你的伤！”托尼皱眉。 我笑了笑：“嘿，我刚才说的抽烟的道理，你忘了么？怕个屁啊！一点伤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不就是疼点么。” “再说了，现在这局面，兄弟，不是我说话不好听，缺了我，我担心他们那些人还真玩不转。” 我勉强坐了起来，虽然很疼，但是我依然洋溢着笑脸，皱着眉头笑，笑得让自己感觉上，都觉得自己好像个疯子。 我在托尼的胸口捶了一下，然后让他扶着我起来。 我就在房间里换了衣服，穿了鞋子，身子架在托尼的身上走出病房的门。 外面走廊上，有好几个兄弟都站在外面。 这些都是我的嫡系了，一个个面色阴沉，一脸煞气，远远地一看就不像好人，那些护士啊什么的，都躲着他们走。 看见我和托尼出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看我没有大碍，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好了，都别站着了，我命硬得很，死不了。” 我疼的直皱眉，但依然大声笑了一下。 有反应快的，赶紧找了一把轮椅来要推着我出去，我拒绝了。 “站着出去。” 我淡淡道：“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看呢……回到家里，我疼得躺下趴下，在地上打滚都没关系……但是在外面，我要站直了走回去！” 兄弟们都无言，只有托尼架着我，所有人都走在了我的后面，都不说话。 这气氛让我有些失笑，我回头一乐：“怎么了？哥儿几个，怎么都憋着脸……弄得跟出殡一样，我还没死呢。” 走到了走廊尽，迎面看见林初雪走来。 她神色有些阴沉，眼看我换了衣服被托尼架着，她立刻就有些恼火，上来就低声喝道：“张桓！你想干什么？” 我缓缓道：“回去，我的伤都是外伤，在医院里能治的，我回去也能治……在这里被人盯着看着，外面下面不知道有多少警察等着，我不回去干什么？” 林初雪想了一下，叹了口气，顺手就接过了托尼的位置。 托尼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顺从地任凭林初雪接替他架着我。 “好吧，张桓，我送你回去……路上我还有话和你说。” 我没看见汉森跟在她的身边，但是隐约的，我似乎猜到了林初雪或许要和我说些什么。 第三百六十章 谢谢 果然，医院里的确有警察等着。 我的人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旁边就有警察，他们很光明正大的跟在我身边，但是并不干涉我的行动。 唯一让我意外的是……走下电梯，来到医院的一楼大厅里，我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迎面居然有很多记者！ 我还没来及反应，面前就唰唰唰……一阵闪光灯亮。 托尼和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飞身上去拦在我面前，后面还有警察冲了过来帮着阻拦那些记者。 我奇怪的看着林初雪，皱眉问道：“怎么了？我不过是个混黑道的，怎么受伤进医院还惊动了这帮狗仔？” 林初雪似笑非笑，解释道：“现在可不比平时，这些媒体眼睛都盯着警察局呢，结果警察局一炸，全加拿大都震了！” “至于你，天知道这些记者怎么得到的内部消息……不过也可能是误会。” “警察局的爆炸里有受了轻伤地警察，都是送到这家医院的……这些记者未必知道你的身份，也有可能是把你错当成警察了。” 我乐了，笑道：“我？警察？” 其实后来倒是真地如我所猜的那样，第二天真的有一些报纸上刊登了照片。 照片上是我被人架着，一脸凝重惊讶的表情……下面配的文字：警察局爆炸案因公受伤警员…… “我，恐怕要先回去。”路上，在林初雪车里，她脸色阴沉。 “哦。”我含糊的应了一句，看着窗外。 “汉森这个死脑筋的家伙，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了我的家族里，我叔叔刚才打了电话给我，严厉责令我立刻回去，不允许我趟这趟浑水。” 林初雪笑了笑，语气有些不屑：“嘿，他老了，担心我会在外面惹事。” 她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眼看我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皱眉问道：“你……你怎么不说话？” 我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回去吧，回去也好，现在的情况有些乱……策划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到了真刀真枪干活的时候了。” “你……你千万别乱来！”林初雪肃然。 车里就我们两人，她开车，我就坐在她的身边。 我们这辆车的前面后面，都是托尼他们的车。 林初雪的保镖汉森，则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个佣兵组织，我仔细地问了汉森，那是一帮战争工具！一帮杀人疯子……我看这次越南人是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这种疯子，根本不好驾驭的，找这种人来，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先容忍警察进行大规模的扫黑，这次的扫黑风暴动静可不会小……但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黑道上其他的组织肯定有很大损失。” “等到事情过后，肯定会有很多势力变成真空状态……那个时候，你再冒头！等着拣便宜就好了……那时才是你和越南人真刀真枪干的时候！现在，你要忍耐！小心警方把你一起扫荡了。” 林初雪缓缓道：“我最担心的是，你还是很冲动……那些眼镜蛇，这种佣兵组织，只是过路客，他们做完这票就会走人的，越南人不可能一直供养着这帮昂贵的打手……” “啪，啪……” 我把手指骨节捏的直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含糊：“知道了。” “还有……”林初雪飞快说着。 她似乎是很着急，而且似乎想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灌输给我一样，沉声继续说道：“你千万别把道格那个家伙想得太简单……他是很能干，但是绝对不是一个能信任的人！” “他这种政客，比诺顿那种人更难打交道！他今天可以利用你收拾温哥华的局面，等明天不需要你的时候，说不定回头就能把你卖了！” 她捏着方向盘，飞快道：“眼镜蛇的这个组织，我已经请了一些老朋友帮我查了，晚点会有人把资料送给你的，我留了你的一个电话……这些都是我在一些特殊部门的朋友……嗯，还有……张桓……” 我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盯着她看，正色道：“初雪！” “嗯？”林初雪有些诧异。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我笑了，笑得很轻松随意：“就是……一个人不管心智多么坚定，外表多么高冷，她在关心别人的时候，都会流露出一些真情实意来……不管是谁……当然，也包括你。” 林初雪脸先是一红，随即一沉，嗔道：“什么时候你，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她粉脸之上含着薄薄的嗔怒，眉目半媚半怒，鼻尖微微有些耸着，凤目圆瞪，眉稍微挑，倒是好一副美人薄怒的模样。 “唉……” 林初雪和我对视了一眼，这才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前面的路，开口说道：“我是没法拖下去了，刚才接到电话，叔叔让我立刻回去，赶最快的一班飞机……” “我们家庭里的规矩是很严厉的，他的话我也无法违抗……我原本想着，我来到温哥华，能在你身边帮你提点一二，你遇到难题的时候，我也能帮帮你，可是现在，匆匆而来，就要匆匆而去了……” 随即林初雪从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两个电话……嗯，电话里的人，是我私下里打通的关系，也是我为自己发展出来的盟友……和我们家族没有关系的……” 她语气很凝重：“这两个人，一个是一位议员，还有一个是政府里面的实权人物。” “这些关系都是花了大价钱才打动的，轻易我都舍不得用……现在这个电话交给你……” “到了万不得已需要动用官方力量的时候，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帮助……至于其他的，我无法为你做再多的事情了。” 我这才面色一变！ 这是林初雪自己发展的势力啊！ 我很清楚，这个女人有才华，有头脑，而且还有野心和抱负！ 似林初雪这样的人，在她的家族里面，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尽管似乎她现在在家族里并不得势，但是显然，她已经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现在，她把自己在加拿大的盟友交给了我……我知道，这样的线，都肯定是花了很多很多代价才搭建起来的。 而现在她交给了我，这个人情可就大了！ “谢谢！”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她这样对我，如果我拒绝了，反而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我郑重其事的把纸条收好，沉吟了一下，低声道：“初雪，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谢谢……因为我认为大恩不言谢！你对我地好，我会记在心里！” 第三百六十一章 眼镜蛇雇佣兵 汽车回到了汽修厂的门口，林初雪停车之后，托尼他们先下了车围拢了过来。 “下去吧。” 林初雪叹了口气，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不送你进去了，我现在就要立刻去机场。” 她在眼神里分明是一丝难舍，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了。 我默默的推门下车，托尼赶紧在一边扶住了我。 “好自为之！” 林初雪在车里对着我深深说了一句：“我方便的时候，还会来找你喝酒的！” 说完，她发动油门，汽车一溜烟就跑得远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发呆，旁边的托尼推了我一下，问道：“桓哥……我们进去么？” 我身子一震，回头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充沛的精力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重新振作精神，看着他，大声笑道：“当然！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我看了看周围的这些兄弟，然后指了指远处的能看见的最高的一栋建筑。 “看见那栋楼了么？” “嗯，那是LivingShangri-La。”托尼有些茫然。 我笑了，那是温哥华最高的一栋建筑物了，一栋高达六百四十六英尺的酒店和住宅复合建筑。 “托尼，你敢不敢和我做一件事情？”我微笑看着他。 “什么？” “等过几天，我会把那些什么眼镜蛇，菜花蛇之类的东西，从那栋楼顶上扔下去！” 我冷笑道：“如果我失败了，我就把自己从上面扔下来！” 这见鬼的天气。 温哥华的夏天很少会这么热的，地处北纬偏北的地方。 原来从来温哥华，即使在夏天，气温最高不过摄氏三十度左右。 可是今天的气温却高达三十六度。 我和托尼坐在车里，这里是位于温哥华东北方向靠近海滨大约五公里的地点，周围是一片空旷地带。 汽车里没有空调……这是一辆很老很破的货车。 我尝试了一下，结果空调打开之后，里面居然吹出的是热风！ 无果，我和托尼两人干脆脱了上衣，打开车窗尽量通风，坐在车里闷头吸烟。 四天了。 整整四天。 这四天来，温哥华地局势就好像这见鬼的天气一样……火热！ 新闻上每天都是媒体大量报道警方出动的消息。 一场声势浩大的反黑扫黑大行动正在展开，据称，警方每天出动地警力都在两千人次以上，几乎是从著名的海斯丁街一路从东扫到西边！ 毒品注射点，非法肉场，黑道的据点，连连被端。 开始的时候还有黑帮反抗，但是……毕竟，我们是贼，人家是兵，真的亮开了架势打仗，黑道怎么也不是官方的对手。 西区，东区，几乎每夜每夜的都能听见警车响着警笛一窝蜂一窝蜂的跑来跑去。 这和平时那么一辆两辆警车巡逻可不同！都是一队一队的人出动！ 警方是红了眼了，可想而知，现在什么关系，什么面子，全部撕破！ 无论是属于哪个组织的场子，一个一个的扫过来！一遍完了再扫第二遍！ 不得不说，警察发起狠来的时候，倒是真的效果不错。 至少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两天晚上治安明显好了很多了…… 当然，其实我知道，毒品注射窝点被端了无数之后，很多瘾君子早就要发疯了。 现在警方的戒毒所里都关满了人。 有几个开始跳得最厉害的黑道头目，被抓的被抓，没有证据的也被监控起来了。 那个在警察局里被打的伊朗人阿齐滋倒是幸运的，他第二天就领着部下准备找我报复……至于我…… 我这种良好市民，当然是打电话报警了！ 我们在外围的地盘几乎全部都放弃了，先扔出去不管。 反正我只明白一个道理，先把人保住了！将来什么都好说！ 越南人的动作和我差不多，都是龟缩起来。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干等着，我也派人出去查消息。 毕竟都是平日里混道上的，不管是越南人还是华人或者是其他国籍的帮会，总有一些共同的边缘地带的人。 搜查的结果也不错，还是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些越南人躲藏地地方，大多是一些小鱼小虾。 至于那些让我恨之入骨的眼镜蛇，没有消息。 不过我手里掌握的情报倒是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关于眼镜蛇的。 林初雪走了之后，她说过，会通过某些渠道给我提供一些情报。 结果就在她走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那个电话明显是用街边的公共电话打的，电话是一个声音冷漠的男人，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让我上了一个邮箱去接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被我反复看了很多遍。 眼镜蛇，原是西非某小国支持某政府的暗中的政府武装，这种小武装，在兵荒马乱的西非洲多如牛毛，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到几千人不等。 四年前，那个西非小国的政府独裁者被颠覆，在流亡过程中被刺杀身亡…… 这里面有一些特殊的政治背景，据说是那个小国家拥有一些能源资源，独裁者和西方的大国谈判以此获取支持。 结果局势变化之后，西方大国寻找了新的代理人，把原来的独裁者颠覆了。 眼镜蛇原来是一支忠于那个独裁者的武装。 结果独裁者死了，这些职业刽子手没有了主子，大多都散了，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则干起了雇佣兵的买卖。 曾经在西非的一些小国家做过不少事情，期间也曾经辉煌过一阵子。 但是随着最近几年，西非的政局趋于稳定下来，打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支武装生存的土壤也渐渐变少，又再次没落了下来。 根据最新的情报，现在这支眼镜蛇大约只有不到一百人，但是大多都是拿了十几年枪的老兵了！ 其中部分人已经离开了越来越无法生存的西非，有些尝试往南美和南欧发展，试图继续做雇佣兵的生意。 但是，这支武装，行事都带着浓烈的血腥风格，杀气太重，做事情太狠……这些都是原来早年在西非留下的习惯。 西非那个鬼地方，小国政局动乱，各种武装多如牛毛。 往往打杀起来，杀红了眼睛，动不动就是屠灭整个村的土著，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行事风格，使得眼镜蛇在“文明世界”里处处碰壁，近年倒是到处留下了重重恶名，但是实际上却发展不太顺利。 天知道林初雪是从哪里找的关系弄到这种情报的……一般来说，拥有这种情报的，恐怕只有政府的情报机构才能做到。 这几天，我每天守在汽修厂里，岛上的弟兄已经调回来了，岛上也清理干净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那天混进警察局里的家伙，分明就是这些雇佣兵里的一员，难怪身手这么好！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眼镜蛇没走！ 第三百六十二章 空降兵降临 这群“眼镜蛇”还留在温哥华！ 因为，我得到的情报，就在一天前的晚上，警方的停尸房里，有人半夜冲进去抢走了一具尸体。 我甚至不用问就可以肯定，被抢走的那具已经可以说是一堆烂肉的尸体，就是被我干掉的那个眼镜蛇！ 我还在等，一，我在等这些家伙，看看他们还有多少耐心能躲下去！ 二么……就是我在等今天了！ 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从汽修厂里混出来。 现在警方已经对我们严密监控了，虽然我和道格有合作的意图，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放任我们不管的。 再说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和我们那天谈话的时候大不相同了，天知道他会不会阴我一手！ 这几天，我严令任何人不许出门，除了每天固定的出去采购食品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留在家里……严密守护！ 至于我，我连续三天，都和托尼混在外出采购食品的面包车里。 第一次我们出去的时候，在外面停车采购的时候，立刻就有警察上来检查，我们躲在了车里没被发现。 第二次，第三次，我和托尼都摸清了情况。 我们让汽修厂里外出采购的兄弟，出门采购的时候，把汽车就停在一家食品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靠近消防通道的地方，这才悄悄的躲开了警方的目光，我和托尼得以脱身溜在了外面。 至于现在我们坐的这辆车……是临时偷来的。 这输破车就停在了超市的门口不远，我和托尼顺势就开跑了。 反正现在警方那么多案子处理，这么一辆破车的偷窃案件，大概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吧。 不过这车也真够破的，这么热的天气连空调都没有。 我擦了擦汗水，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了，有些隐隐的疼。 抽烟抽得嘴巴都苦了，看着天色，外面天上热辣的太阳，我笑着看向托尼，戏谑道：“怎么？觉得苦么？现在警察可比我们苦多了……这么热的天，还是要成群结队的到处扫场子……” 托尼撇撇嘴巴，一手抽烟一手擦汗，活像个农民工。“警车有空调。” 终于，我的电话响了，我看了一眼号码，拿起来接听。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老朋友，这次你可迟到了！这不符合你一向的信誉啊。” 电话里那头，传来了杰克船长……哦，应该是杰克董事长先生的声音，他语气很苦涩：“见鬼……你不知道现在海上是什么情况！海岸警卫队的活动比平时多了三倍！” “好了……张桓，这是我最后一次破例做这种事情了！请你记住，我现在不是船长，而是董事长了！这种事情，下次你找别人吧！” 杰克抱怨了两句，才说了一句：“就在定的地方，他们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到！” 他有些疲惫的样子，不忘提醒我，道：“记住了，按时把钱支付到我的帐户里……记住是国外的那个帐户，要转三次帐才行！” “还有……这次我帮你运进来可以……但是等到要运出去的时候，你可别找我！找我我也不干！再多钱也不干了！” 说完，他的电话就挂断了。 我笑着把电话扔到了车后面。 也难怪杰克恼火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得隐秘，而现在在警方的严密活动下，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他这种跑船老手帮忙了。 尽管他现在已经不跑船了，但是遇到我这种人，软硬兼施，他杰克董事长还是得乖乖的脱下西装重新戴上他的那顶歪帽子，给我继续临时当一回“杰克船长”。 而我找他偷运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人！ 整整一船能拼能打的精锐“空降兵”！ 二十分钟之后，我看着远处道路上扬起的尘土，随后扔掉了烟头，拍了拍旁边闷头给自己扇风的托尼，沉声道：“来了。” 一辆密封式的小货车从远处开了过来，一路颠簸。 这是那种港口码头渔业公司专门用来运海产的货车，后面的货舱都是密封式的，里面还有冰块。 记得我和马莉刚来温哥华的时候，上案之后，杰克就是用这种小货车装着我躲开了码头的检查人员，把我俩运到城里的。 这辆小货车一路开得飞快，老远的近了才减速，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先亮了亮车头灯。 我这里按了两下喇叭。 确认无误了，汽车这才缓缓开来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托尼已经跳下了车，站在路边。 货车前面的驾驶室里跳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我一看，乐了，是老熟人了。 就是前些天我乘坐私人飞机降落温哥华一个小型货运机场，路上抢劫了杰克的一行人，其中那个被我痛揍的大汉。 他看见我有些尴尬，揉了揉鼻子，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我则是笑了笑，道：“怎么样？路上安全么？” “现在海上查得很紧，不过我们一路还算顺利。”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好了，你的客人都在车后。” 他走到后面打开货舱，立刻从里面透出丝丝凉气。 车后的货舱里堆了不少巨大的冰块，而随后，从货舱里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来二十个汉子！ 这些人跳下车来到我的面前，我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凌厉的气势！ 为首一个大汉，身材高大魁梧，一张四方脸，棱角分明，上身一件花格子粗布衬衫，身上地块儿把衣服绷得紧紧的，下面则是一条脏兮兮的满是水锈的马裤，皮靴上还有一些冰屑。 这人身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里顾盼之中含着隐隐地威势，电一般的目光扫了一下，立刻落在我的身上。 随即他大步走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我是高山！这次这些兄弟都是我带队来的……你可以叫我石头，你是张桓？” 我点点头：“是，我是张桓，你也可以喊我阿桓。” 我和他握手，感觉此人手掌宽大粗厚，满是老茧，但是指甲却修剪得很整齐。 他身后得那些汉子，最年轻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 年纪大一些的，恐怕有三四十岁了，不过都是同样的，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身板都挺得笔直，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非常精壮，而且举手投足都带着分明训练有素的样子。 “一路辛苦了，诸位。” 我笑了一下，然后拍拍威克地那个手下：“好了，你的事情办完了，回去之后替我谢谢杰克先生。” 这个白人大汉嘟囔了两句，回去开车离开。 我则带着这一队空降兵来到了我的面包车前，笑道：“抱歉了兄弟们，最近这里局势紧张，这辆车是临时搞来的，大家就先挤挤吧。” 这些人显然都是一些久经考验的战士了，没有一个脸上露出任何表情，纷纷拉门钻进了汽车。 这辆破面包里一下挤进去这么多人，我和托尼吹了一声口哨，随即发动汽车离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暴雨前的宁静 加入华清帮这么久，对于华清帮的成员构成，我已经了然于心。 在外人看来，华清帮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帮组织而已。 但也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其实华清帮的核心成员，大部分在加入华清帮之前，都是退役军人……甚至是特种兵！ 比如猫头鹰、花豹他们。 这里就要说到华清帮吸纳成员的方式了，没别的，就三个字……传、帮、带！ 最早的华清帮，就是由一批退役军人成立起来的。 从最早的这帮人开始，后面加入的华清帮成员，就多少和部队退役军人有关系了。 就比如胖哥三爷他们那一伙兄弟，当初也是因为从越南战场下来，退役后，本来只是去美国投奔战友……也就是最早的美国华清帮。 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在美国那边惹了事，才不得不来加拿大……又在加拿大这边成立了华清帮。 这就算是传。 而帮的意思也差不多。 就比如说我，在国内犯了事后，被胖哥救了下来，算是帮了我。 又送我出国……虽然没有直言让我加入华清帮，但当初我若是去了美国，或者别的国家，走投无路时，也可能会考虑老李的建议……联系远在加拿大的李武华。 走到最后，也许还是会加入华清帮。 而带就更简单了。 部队里当兵的，没有几个是高学历的，大部分高中毕业就当兵了，当个几年，虽然学了身本事，但出身社会后却大都用不到。 混得好点的，给有钱人明星当保镖，一个月几万的拿着。 混得差的，可能就是找个高档小区，往门口一坐……给人看大门当保安。 年纪轻轻的，谁愿意当个咸鱼？ 最后的结果就是，联系那些混得好的战友，让他们帮忙介绍工作……然后，就加入华清帮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有些坚守底线的，觉得加入黑道是伤天害理。 对于这些人，华清帮也不会坐视不管，甚至会好心的给同胞战友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 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却为华清帮吸纳核心成员，带去了很大的效果。 这帮人虽然和华清帮关系不大，但他们和部队里那些在役或者即将退役的战友保持联系。 等他们退役下来后，来投奔时，只要有意无意的提上一嘴，就有不少新鲜血液加入华清帮。 说起来，我也算是和华清帮有着不小的渊源…… 我也算是部队里退役下来的，又有胖哥和***大哥的介绍，李武华二哥的保举。 加入华清帮虽然有些阴差阳错，但现在看来……怎么觉得又有些顺理成章呢？ 一路上，车里的这些人都不说话，我开口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这些人显得纪律非常严明，所有的问题都是那个外号叫做“石头”的开口回答我，其他地那些汉子就挤坐在后面一声不吭。 我自然不会带着这些人回汽修厂去，现在警察都在盯着我，说不定越南人和那些眼镜蛇也在盯着我。 这样的一批秘密部队，我当然不会把他们暴露出来。 我早已经做好的打算，直接开车来到了海边。 在这里，我早就藏着船了，还是上次在那个灯塔小岛上地时候，留下了一条船在岸边。 到了地方后，弃车登船，载着这些人重新来到了那个灯塔小岛上。 “现在的情况不同，各位兄弟就现在这里忍几天吧。”我领着他们进了灯塔。 这里我们上次待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简易床，还有一些简易的用品：“大家先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我把现在的情况说一下。” 石头看了众人一眼，摇头道：“不用了，还是先说说情况吧……我们在海上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现在只想尽早活动活动。” 我发现，他板着脸的时候，还很有几分正气……可是偏偏他扯开嘴角笑的时候，却反而露出了几分杀气来了。 这样的奇特表情让我有些感到意外。 石头一挥手，这些空降兵立刻围成了一圈。 大家坐在了一起，然后石头看着我，正色道：“张桓，我们奉命来这里，就是协助你办事……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共二十个人，就交给你指挥了！” 他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缓缓道：“这次我带来的都是我那里地精锐，这些汉子都是在丛林里面真刀真枪和人干过的！” “我们之前刚刚在金三角那里和一帮和政府武装勾结的毒枭狠狠干了一场，这些兄弟都是能打能拼的……我想，就算你想在温哥华闹一场小暴动，我们这些人也够用了。” 我和托尼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暴动倒是谈不上，只是这次我们这里的兄弟都被警察盯得死死的，没法动手，只能靠你们帮忙了。” 我缓缓道：“好，既然大家都很着急，那么我就先说说情况吧。” 说着，我指了指墙壁上，那个用血画出来的眼镜蛇的图案…… 当时撤离这里的时候，地上的血迹和其他的痕迹，都被我们清洗掉了，但是唯独这个眼镜蛇的图案，我故意留了下来。 我要自己留在这里的时候，能每天时时刻刻都看见这个图案，时刻提醒自己，还有一笔血债在外面等着我去讨还！ “大家看着墙上的这个东西了么？” 我指着墙壁，冷冷道：“这个东西，就是不久之前，我们地目标亲手在这里留下的……” 随后我尽量用简短的方式，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叙述了一遍。 从我们和越南人地矛盾仇恨，说到后来三爷被刺杀，我们的毒品拆家被害，在这个岛上留守的五个兄弟被人残忍的杀死，对方甚至留下了血字示威……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汉子眼神里都露出愤怒来，石头这个大汉闷闷的低声说了一句：“哼！又是越南人！” 我看见他的眼神里带着仇恨，闪动着压抑的怒火。 然后我又把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包括了我得到的一些消息，越南人雇佣来的眼镜蛇，还有最近在温哥华掀起了一阵骚乱，现在地混乱局势，大概全部都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我掏出两盒香烟扔给了大家，接着说道：“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警方的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把眼睛都瞄着我们，这里我手下地兄弟全部都被看死在家里了。” “就连我出来都是想办法躲了警方的视线溜出来的，我手下的兄弟是没法大规模的出来做事了，所以才不得已想你们求助。” “大家都是自己兄弟，对外我们地名字都叫华清帮，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是越南人的报复，而那个眼镜蛇，亲手杀了我们几个兄弟，这笔血债是不能不讨地……” “不瞒各位，现在我们这里的几个兄弟，灵堂就设在修车场里！我发了毒誓！一定要把仇人抓来生祭在死去兄弟的牌位前面！否则的话，一天不报仇，一天不下葬！” “……” 第三百六十四章 行动 石头瞄了我一眼，他很老练的点燃了香烟，然后轻轻拍了我一下：“好！是好兄弟……既然是有人惹到我们头上，欠了我们这么大一笔血债，那么这次就算豁出命，我们也一定跟你干到底了！” 说完，他脸上露出冷笑：“眼镜蛇？眼镜蛇算什么东西，老子还从来没听说过呢！” “我在东南亚丛林里和世界上排名前十的佣兵组织都干过，什么地狱火，狼牙，我倒是知道……眼镜蛇？哼，一帮只会在非洲屠杀平民的杂碎而已。” 我拔出匕首，夺的一声，重重的插在了桌面上！ “好！既然这样，现在时间不等人，我就不和大家客气了！咱们等做完了这票事情，我再好好招待各位！今晚咱们就动手，干那帮越南人！” 石头眯起了眼睛，仔细瞄了我地匕首两眼，忽然笑了：“嗯，这是猫头鹰的东西吧……嘿！我上个月见过猫头鹰和花豹，听说他俩在加拿大的时候教了一个徒弟，原来就是你。” 闻言，我不由得笑了笑，心里有些感怀。 几个箱子从灯塔的地窖里搬了出来，我一脚踢开上面的箱盖，露出了里面的军火来！ 长枪短枪，弹夹手雷，军刺匕首，还有几把军弩。 “东西都在这里了，最近查得严，很多大家伙没法运过来，咱们就先凑合用吧。”我笑道。 石头当先走过来，在箱子里翻了两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来，暗自点头道：“很好了，有这些也够用了。” 他随手拿起***枪，拉了一下枪栓，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捡起一根腰带系上把枪插了进去，又塞了四个弹夹。 然后又拿起了一把军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小巧锋利的军刀在他的手指上上下翻飞，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比划的动作，但是其中的老练却是非常明显的！ 随后后面的二十个汉子都一个个走了上来，从几个箱子里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枪械和武器。 我看见有一个个头不高略微有些偏瘦的家伙，却一口气往口袋里塞了五六个手雷，然后挑了一把军弩。 “石头，我要出去看看，到海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东西。这军弩不错，但是最好在上面抹点东西就更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很古怪，好像是从嗓子里硬憋出来的声音一样。 我仔细看了他两眼，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醒的伤痕！ 那明显是用刀割出来的，横在咽喉的部位，伤口两边的肉隐隐有些往上翻，伤口部分的肌肉很深……显然当时受伤的时候很严重！ 察觉到了我的眼神，这个瘦瘦的男人笑了一下，眼神很平静，沙哑的声音淡然说道：“哦，我的脖子受过伤，所以说话声音有些难听。” 我怔了怔，还没说话，石头已经一把搂住了这个瘦瘦的汉子的肩膀，笑道：“这是蝎子，不过我们都喊他毒蝎子。” “这家伙是我们这帮人里出手最狠最毒的家伙，他不喜欢用枪，但是刀和军弩玩得最好，而且他会配置毒药和麻药。” “至于他脖子上的伤……是前年我们一次在菲律宾和一个反政府游击队干架的时候留下了。” “当时那帮人在海上抢了我们一批货，我们去抢回来，蝎子去摸他们哨兵的时候，被人堵了，他的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差点没把命送掉……不过他也不丢人……” 说到这里，石头看了瘦瘦的蝎子一眼。 蝎子语气很平静，淡淡道：“哦，我用匕首杀了他们六个。” 他说的是如此的平静，语气轻描淡写，但是我听了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感叹。 可想而知，那是如何的一场生死搏杀！ 一般去摸对方的哨兵，为了不惊动对方，是不能用枪的。 因为枪一响，就会惊动敌人！ 这个瘦子擅长用刀和弩，肯定身手很厉害了！ 这些话托尼听了眉毛直挑，我看见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翼和羡慕。 而我，心里则有些兴奋！ 我郑重看着蝎子，道：“抱歉，兄弟，我刚才看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顿了一下，我笑道：“你喜欢抹点药，这个我可以帮你……你不是要下海么，地窖里藏了两套潜水装备，回头我帮你搬上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离开了小岛，回到了岸上。 我们在路上偷了两辆小货车，分成两路，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来到了温哥华的西区。 这里的一片地域比较复杂，其中有很多外来移民的居住区，还有一些街区，属于几个帮派互相之间划分地盘的边缘地带。 可以说，每次只要温哥华的黑道里出什么事情，这片地区都是最先闹起来的。 B区是一片越南裔移民的聚集地，这里的居民有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越南来的，街面上还有很多越南场馆。 这一块地区也是传统的越南帮的地盘……只是最近这里有越来越多的其他帮派的人把触角伸了过来。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里有两家是属于越南人的不动资产。 就好像我干掉李林后，李氏宗亲会名下的产业也大都并入了我们华清帮，其中有一家餐馆就属于是我们自己的。 赌场还没开业的时候，那家餐厅就被我和托尼当成了大本营一样。 这条街上，有一家建筑装修公司则是越南帮的产业。 前些年在加拿大到处起屋做房地产很赚，连着做家装也很赚钱。 越南人自然也插手了这行生意。 这里的一家家装建筑公司，就是越南人的产业。 上次我们的人曾经到这片地方来过，当时越南人全部退了，留下一个空地盘给我们，什么夜总会酒吧夜店里都没有了越南人。 而这家公司在一栋老式地大厦上，我们的人没有选择它作为动手的目标。 而且我们的人扑空之后，很快警察就到来了。 但是今晚，就不同了。 我们地汽车就停在了大厦后面的巷子里，车窗关着，我和托尼抽烟，托尼还时不时的看一下手表，略微有些兴奋。 “放心，没事的。” 我笑笑：“这帮空降来的兄弟很强，这点小事不会做不好的。” 顿了一下，我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倒是很羡慕了你们了。” 我这句话是对坐在后面的石头说的。 “嗯？” “羡慕你，有这么强悍的一帮手下。” 我摇摇头：“难怪这些年，都是很多华清帮空降来北美办事，但是你们那里出事情了，却很少找我们要人帮忙……原来是你们的单兵素质比我们强多了。” 石头沉默了几秒钟，咧开嘴一笑：“这是不同地，加拿大我前后来过三次……你们这里，每天的敌人不过就是一些黑帮，有事没事能拿几把手枪加两把AK47在街上扫一下，就被叫做悍匪了。” “这些人不过是黑道而已，你们和这些人为敌，也不需要太好的身手……可我们就不同了，东南亚小国林里，和北美地情况不同……如果说你们这里是文明世界。那么我们处在了地方，就是杀戳满眼了。” “金三角，印巴，老挝，还有政变不断的尼泊尔，还有那些遍地都是游击队和反政府武装的东南亚小岛国……不说别的，光是菲律宾，我就去过六次。” “我们的对手都是那些大毒枭，要么就是政府军，要么就是反政府武装，游击队……那些人，别说枪了……飞机大炮他们都有！我们成天和这种人打来打去，当然就练出一身滚刀肉来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线索 我默然。 托尼年轻嘴快，摇头苦笑道：“唉，都是华清帮的家人，你们地人身手练的那么好，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用……” 这小子有些沮丧的样子。 我笑了，石头也笑了一下，他伸出宽大地满是老茧的手掌在托尼的身上用力一拍，笑道：“年轻人！我当年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嫩娃儿。” “大家都是一脉出来的兄弟，分什么好不好的……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其他地方的华清帮兄弟帮忙，靠我们在东南亚打打拼拼，也成不了气候。” “打来打去，总是要花钱的，钱从哪里来？可不就是你们这些文明世界里的兄弟们挣回来地么？” “加拿大的三爷，每年都要支援大笔大笔的美元过来给我们，我们的兄弟才有好的武器用，死去的兄弟才有钱来安家……我们拼死拼活打来的江山，弄到的货，也要由你们这里来出手才行吧。” 托尼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想说什么，我拍了他一下，看着窗外：“好了！他们下来了！” 夜色之下，几个兄弟一身黑衣服从大厦二楼的台子上跳了下来。 最后一个兄弟则是用绳子栓着滑下来的，因为他手里抱着一个硕大的东西。 下来之后，他们迅速的收好了绳索，然后钻回了车里。 “怎么样？” “搞定。”说话的是瘦瘦的蝎子。 他喘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手里抱着的那个用黑布起来的东西。 “快！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喘了口气：“街道两边的监控探头给我们弄坏了，从保修到警察派人来检查，最多二十分钟，现在时间不多了。” 托尼闻言，立刻发动汽车，我们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我们的汽车刚开出了半条街道，就听见后面的那栋大厦上的某一层，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外围的玻璃全部碎裂，从里面窜出冲天的火焰和滚滚浓烟！ 因为靠的不远，我们在车里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一阵强烈的震动！ “靠，你到底放了多少东西？”石头皱眉看着后面大厦上的火焰。 “不多，二十个手雷。” 蝎子叹了口气：“可惜了，岛上没有炸弹，连个雷管都没有，而且时间也太仓促了，否则的话我自己都能制造出一个炸弹来。” 我笑道：“也好，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我想越南人的这家公司，以后别想再接生意了。” 蝎子地嗓音很难听，但是他情绪很高，笑道：“妈的，你们不知道，我在拆卸他们的电话交换机的时候，看见里面存地很多电话记录，都他妈的是国际黄色电话……靠！原来越南佬成天在办公室里都干这种调调儿。” “我的活儿干完了，下面就交给管道了。” 蝎子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送给了坐在汽车后排的一个兄弟。 这个兄弟眼睛很小，但是却很有神。 拿起东西打开上面的包着的布看了一眼，撇撇嘴巴：“普通的电话交换机，加密程序很简单，弄起来不难……” “找个地方，有设备的，我最多十分钟搞定……附近有电话公司么？电话公司的机房里有设备的。” 石头忽然笑骂道：“啊哈，幸好咱们是在国外，如果在国内，还真难办了。” “为什么？” “国外的电话通讯行业是公共的，而且是非垄断行业，很多电话公司呢，我们需要地设备，随便找一家电话公司就能搞到。” “可是在国内。咱们就只有晚上去闯”中国电信’……那可不是普通的公司，人家是国营企业的，如果闯了中国电信的机房，等于就是公开和国家单位作对了，意义可就不同了。” 有了这个电话交换机，我们下面就打算来想办法把里面的电话记录全部查出来，总能找到越南人现在地藏身地点！ 因为这家公司，怎么说都是越南人原来的老巢！是他们生意上的一个重要据点。 公司里地电话，不可能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 当然，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着几把枪到越南人移民的居住区横扫一圈，保证能把越南人引出来。 毕竟越南帮和我们不同，那些越南帮里的黑帮分子，大多都是在本地有家有口的……黑社会也是人啊！ 可是这种事情，我们没法做，就只能查了。 抢电话交换机只是一个方案。 我们炸了他们的建筑公司，建筑公司里的档案，资料就算没有什么重要的…… 但是一家公司被恐怖袭击了，还是做建筑了……我倒是看看今后谁还敢找他们做生意！ 半夜闯进一家电话公司，对于我们这帮悍匪中地悍匪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了。 有蝎子这种高手，他在对付游击队的时候都能单枪匹马的把人家的哨兵摸掉！何况是对付电话公司里的保安？ 只不过他留了手，没有滥杀无辜，只是弄晕了罢了。 在电话公司的机房里，那个叫做管道的兄弟，真的只花了十分钟就把电话交换机里的所有的通话记录提取了出来。 然后在电话公司的机房里，我们对了这两天通话比较多的电话号码，用电话公司的设备查了一下电话号码的地址。 很快就排查出了两三个地址。 其中，有一个最近几天打得最多的一个号码，是一家专门送外卖食品的餐馆。 “这个餐馆有问题。”我立刻道。 “哦？” 我想了想：“你们看这个餐馆的地址……他们是送外卖的，但是这家餐馆的地址，距离越南人的建筑公司很远，甚至不在一个地区！” “如果是越南人的建筑公司打电话给自己叫外卖，没理由找这么远的一家餐馆……可是他们却每天都打电话给这家餐馆，肯定是叫他们送外卖了，但是送到哪里呢？” 我飞快的调出了一张温哥华的地图，打开在上面找了一下。 然后指着上面的一条街道，沉声说道：“看，按照地址，餐馆在这条街道上，距离越南人的建筑公司足足有十几条街！那就肯定不是给越南人的建筑公司送外卖了。” 说到这里，我慢悠悠道：“越南人把自己手下的精兵强将都躲起来了……那么多人，每天总要吃饭吧！” “他们和我们不同，我们在岛上自己弄些清水和罐头就能顶几天……可是这些越南人，他们毕竟没有我们华清帮的这种素质！” “而且他们也躲了很多天了，如果只吃罐头，也撑不了这么多天的！一大帮子人，要吃要喝……那么这家专门送外卖的餐馆，看来我们就很有必要跑一趟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顺着线索去找人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在温哥华的Ｃ区，某街区的一家餐厅。 外面的招牌上用英文和意大利语两种语言书写，已经显示了这家餐厅老板的身份，是意大利人了。 果然，这里提供着号称很正宗的意大利比萨饼，还有意大利面，并且有外卖服务。 此刻凌晨三点，整条街道上都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条街道是位于一条主干道的岔路上，并不算太繁华，街边还停着汽车…… 这栋餐厅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的楼房，餐厅位于第一层，而楼上则是餐厅主人的居所。 “味道的确不错。” 我一手拿着一块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比萨饼，仔细咬了一口。 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芝士味道充斥在口鼻里，然后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放心，先生，夫人，我们没有恶意。” 我笑了笑：“所以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哦，我们也不是劫匪，我们深夜来到这里，只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而已。” 坐在房间中间一线略微有些破旧的老式沙发上，一对白人男女互相拥着，女人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那个男人还算镇定，紧紧地拥着自己的妻子。 他们的脸部轮廓带着很明显的地中海人的特色，都是标准的西西里人。 尤其是这个男人，高鼻梁，绿色眼珠。 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看着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在害怕，而且眼睛时不时地扫过房间里的其他的我的几个兄弟……并且很明显的，在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我很能理解他。 毕竟，三更半夜的，被一帮拿着武器的人闯进自己的家里，把自己和妻子从床上拖了起来，是个人都会暴走的。 我随手把手里的披萨盒递给了托尼，笑道：“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随即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抄写下来的电话号码。 “这是一个电话，最近有人用这个电话打给你们，就在最近，这个电话的主人，在你们这里应该是定了很多外卖的食品。” 我站在老板的面前：“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求你回忆一下，然后把这件事情的每个细节都告诉我。” “他们每天定多少食物，送到哪里，还有其他的……反正只要你能想起来的，无论细节大小，请全部告诉我。” 老板稍微镇定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很抱歉……我记不得这个号码……我不是想骗你，只是我这里每天会接到很多订餐电话，每天都有五六十个，我不可能把每个号码都记下来的……我需要查一下我的帐目……毕竟我不是电脑。” “可以。” 我摊开手：“请便。” 老板松开了他的妻子，然后指了指房间里的一个抽屉，有些紧张道：“我的帐目就在那个抽屉里……” 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我示意石头他们不用阻拦。 “等等。”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桌子的时候，我笑了一下，道：“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想摸藏在桌子底下的枪，那么我就不能遵守我刚才的保证了……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也请你合作，我们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 这个老板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吃惊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神色淡然的轻声说道：“这个城市里的意大利人不多，而且我听说很多意大利小餐厅都和黑手党家族有关系的……我很尊重你们意大利人，所以我不想惹麻烦。” 我走了过去，老板的身子有些僵硬。 我顺手在桌子下摸索了一阵子，从下面摸出了***枪，枪就卡在了桌子下面的一个凹槽里。 “很隐秘的藏枪位置。” 我笑了笑，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口道：“你和阿贝托尼先生有关系么？” 阿贝托尼是温哥华的一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头目。 不过整个温哥华，意大利人的势力并不强大，阿贝托尼也只是一个二三流的人物而已。 “我……我的堂兄是阿贝托尼先生的教子。”老板有些沮丧。 我笑了，典型的意大利家族＋宗教关系的黑帮模式。 “听着，我只是需要帮助，我和阿贝托尼先生没有矛盾，今天来到这里也只是一个巧合。” 我看着他：“我只是要知道那个电话号码的一切情况，仅此而已。” “你是谁，你代表哪个组织？” 老板又问了一句很愚蠢的话：“我不会把我的帐本给你看的！除非你杀了我。” “白痴。”我低声骂了一句。 垫了垫手里的枪，随后轻描淡写的用枪口对着他，苦笑道：“难道你是聋子么？你是阿贝托尼的人也好，或者你是意大利黑帮的人也好，这些和我没关系！” “我今晚来这里，不是找你们意大利人的麻烦！我只是单纯的把你当作一个餐馆的老板，而恰好，我的一些对手，这几天在你这里订了一批食物……” “我需要的是通过你这里，找到我的那些对手的地址！你明白了么？意大利人？哼，阿贝托尼那个家伙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你这里的什么帐本，我没有任何兴趣！” “只要你告诉我关于那个电话号码的一切，我会立刻从这里消失，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你就可以当作是一个梦。等你天亮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这个老板看着我，满脸疑惑。 我没耐心和他废话了，拿起枪指着他的头。 “XX大街，6号C-5。”老板飞快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看着我的脸色，似乎怕我不信，连忙解释道：“他们已经连续三天从我这里订了食品，每次都是订了十六人份的，这是一笔大生意，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前三天他们都在我这里订的餐，但是今天晚上就没有订了。” “谢谢！” 我立刻收起了枪，看了其他人一眼：“快！我们走！” 离开之前，我看着这个有些死脑筋的老板，笑道：“今晚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们……我想你也不希望惹麻烦的吧。” 我随手从口袋里扔出一张钞票，笑道：“顺便说一句，你们的披萨饼真的不错。”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战利品 一路冲到街道后面，我催促托尼发动汽车。 托尼还有些紧张和茫然，问道：“怎么了？现在知道了那些家伙的藏身地点了，我们不要好好的谋划一下再行动么？”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倒是石头先开口：“那个老板说得很清楚了，对方前三天都在他这里订餐了，可是今晚就没有订……” “这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换地方了！所以我们现在要立刻赶过去……至于能不能逮住他们，都要看运气了。” 托尼这才醒悟过来，赶紧发动汽车踩下油门。 三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那个地址。 这里是一片很老的城区，周围都是老式建筑，露着砖面的墙壁。 大多数建筑都只有三四层那么高，房屋灰矮，街道狭窄，就连晚上的路灯都有些保养不力，很多路灯都不亮，有的则是不停地闪烁，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就是这里，在四楼。” 我们尽量降低了车速，这样汽车的声音也比较小，缓缓地开到了一栋建筑旁。 正好对面有条巷子，我让托尼把车开了进去，后面的另外一辆车也跟着进来了。 “留下两个兄弟在下面守着车。”我看了托尼一眼：“托尼，你留下。” “为什么？” 托尼有些失望：“我和你一起上去！” 我没理会他，看了石头一眼：“你的人留下一个，和托尼一起看着车，我们随时准备撤退，还有……大家把手里的武器准备一下。” 另外一辆车上的人也都钻进了我们的车里，大家对了一下时间，然后在我的严令之下，托尼才有些郁闷地答应了留下。 “分成两路，一路从后面，石头带队，蝎子，你带着八个人，和我从下面冲进去……” 顿了一下，我缓缓道：“不用犹豫，做得尽量干净一些！” 急促的脚步声在老式的楼梯上传来，我们一行十个人飞快地顺着楼梯往上。 这种盘旋式的楼梯有一个好处，就是跑起来很快。 一口气冲到了四楼，面前是一扇木板门，里面微微地透出了一点昏黄的灯光。 “冲！” 我做了一个手势，我身后立刻走上一个人，上去就是一脚跺在了门板上。 “砰！” 整个门板被踹倒了下去，我立刻领头冲了进去。 我双手拿着枪，抢先进去的三个人立刻很自觉地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状的小组。 但是进去之后，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一下房间，我们就失望了。 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面沙发、电视、床……该有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有。 但却是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天花板上一只吊灯在轻轻地摇动，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这时候窗户那里石头的人也从外面翻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干练，前面的人落地就立刻占据了有利地形掩护后面的人……可惜这一切都白费了！ 房间里很乱，地上有很多抛弃的杂物和垃圾。 我甚至还看见墙角有一堆比萨饼的包装盒，甚至房间里还传来了一股馊味…… 我们迅速探查了一下这个地方，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比外面要干净一点，地上扔了很多塑料布，还有杂物。 去他吗的……我甚至还看见了一个避孕套。 “他们已经走了。”石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喘了口气，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走到桌子前面，看着桌上还有一块啃了一半的比萨饼，此外还有一些饮用的矿泉水瓶。 “好了，我们只慢了一步，不过还有机会找到他们的。”石头过来安慰了我一句。 “没事。” 我勉强笑了一下：“他们肯定是换了地方藏身了，这些越南人倒是很狡猾。” 石头一挥手，吩咐其他人道：“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五分钟之后我们离开。” 很快的…… “石头，我们找到了这个。” 一个汉子笑着走了过来，他手里的枪口上挑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这是一块金表。 “我在里面的厕所里看到的，可能是有人丢在这里忘记拿走了。” 这个汉子笑道：“这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吧。”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嗯，劳力士。 这种表大约价值两三万美元吧，也不算太贵重。 不过让我注意到是的，这块表的背面刻着几个字，似乎是用刀尖划出来的。 而且表身很旧了，非常旧，看上去好像是很老的东西。 我顺手递给了石头，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尤其是后面划出来的那几道。 仔细看过之后，他笑了，道：“嗯，这个东西有年头了……后面划的这几下，是越南文字，意思是‘战利品’。” 我勉强笑了一下，还没等我说什么，就听见我腰间的一个对讲机忽然闪了。 “喂？” 我拿起来：“托尼么？怎么了？” 托尼的声音很兴奋：“桓哥，有人来了！他们刚刚进楼梯，好像是上去了……可能是越南人！两个人！” 我顿时精神一震！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石头：“有人上来了，是两个越南人，他们回来了！” 不用我吩咐，石头立刻打了个手势，飞快地做出了几个命令，示意所有人立刻找地方隐藏起来。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而石头则是低声问道：“抓活的么？” 得到了我的肯定，所有人迅速地动作起来。 有人先是把倒在地上的门板扶起来，压在门框上，分出三个人到了门外，躲在了外面的走廊背面。 我和石头两人就站在了门的两侧。其他人各自在房间里找了地方。 一分钟之后，外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隐隐的还听见了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的声音。 让我放心的是，他们说的的确是越南话。 我看了石头一眼，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砰！” 门板轰然倒了下来。 大概是外面的两个越南人准备开门，结果门板早就被我们踹垮了，他们在外面轻轻一推，就轰然倒下。 随着两个越南人惊呼一声，他们的反应还算不慢，其中一个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枪了。 但是立刻的，后面藏在走廊外的两个兄弟已经从后面伸手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我和石头已经冲了出来，一人一拳先放倒了两人，把他们的枪也踢飞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意外收获 两个越南人被我们拖进了房间里，立刻有人把房门重新关上。 他们开始的时候似乎还想反抗，可是进来一看，满屋子都是我们的人，顿时两人脸上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你会说越南话么？”我看了石头一眼。 他笑了笑，撇撇嘴不屑道：“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会说。” “好！” 我挥手让人把这两个越南人带过来，把他们按在了地上。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的面前。 “问问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石头立刻用越南话问了他们一遍。 两个越南人犹豫了一下，却都是闭着嘴巴不说话。 我上去一人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把两个人半边脸都打肿了。 我发现两人虽然都是一脸绝望，但是左边的那个则是一副认命的样子，眼睛只是死死地看着地面。 而另外的那个，绝望之中还带着几分惶恐，眼神似乎还有些躲闪。 我心里一动：“告诉他们，我要问他们问题，只要愿意老实说的，我可以不杀人。” 石头帮我翻译了，而两个人的表情又有了些不同。 其中一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另外一个眼神里更多了些躲闪的东西。 “你，你笑什么？”我语气很冷。 我每说一句，石头就在我身边帮我翻译成越南话。 这次这个人没有继续沉默了。 他嘴角流着血，咬字也有些含糊不清，可能是刚才挨了我一个耳光的时候，咬伤了舌头。 “他说……既然被我们抓住了，肯定是死路一条的，所以他不信你的话，他说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你随时可以动手。” 石头缓缓地翻译给我听。 “哦……”我听了之后，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然后我忽然就站了起来，飞快地走到了这个家伙的身后，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另外一手拔出了匕首，然后顺势就在他的脖子上一抹…… “呲……” 带着内压，鲜血立刻就喷了出来！ 我这一刀抹得很深！他的喉咙一下就被我割断了。 人垂死的时候，自然是会挣扎的，但是他早就被我抓住了头发按住了，身子徒劳地扭动了几下，口中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但是喉咙被割断了，连一声完整的惨呼都发不出来。 鲜血喷在了面前的地上，顿时鲜红一片。 我的手臂上，刀锋上也满是鲜血，就在跪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个越南人，在他垂死挣扎的时候，半边脸上也被溅了不少血珠。 石头似乎愣了一下，房间里面的其他人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有想到我做事居然这么干脆，这么狠！ 居然一言不合，说动手就动手，说杀人就杀人！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尸体重重趴在地上，鲜血缓缓地流淌，身子兀自还在颤抖。 我知道这是自然的神经反应，只是旁边剩下的那个越南人，满脸都是绝望和惊恐。 我抬腿，匕首在鞋底擦了一下，看着石头道：“你告诉这个家伙，是他要求我杀他的，我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而已……至于这个家伙，你问问，他是不是也想请求我杀了他。” 石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照着我的话翻译了。 果然，剩下的这个越南人听了全身都发抖了，脸色瞬间煞白，足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然的尖叫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得不像样，就好像杀鸡一样，带着颤音。 虽然我听不懂他的话，但是那种语无伦次的样子，却是不会错的。 他怕了！ 我冷笑了一下。 对嘛……这才对嘛！ 我就不信他们越南人一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 他们也不过就是黑帮而已，你以为他们都是革命烈士啊！ “他说，他怕死，他不想死。”石头有些鄙夷地看了这个家伙一眼。 我扯了扯嘴角：“好了，怕死就好……如果他不怕死，我们反而难办了。” 我蹲了下来，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知道……” 越南人的回答还是石头帮我翻译的：“你们是华清帮。” 我满意的点点头：“那么，这个地方，你们的人这些天都是藏在这里的？” 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故意的，有意无意的在那具尸体的脑袋上扒拉了一下，让尸体的脸孔正对着这个家伙。 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很快的就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出来。 原来越南人大约有二十个人都是躲在这里的……除了这里之外，越南人还有四五个藏身的地方。 每个地方最少都有二三十人藏着，最多有五六十个。 基本上，越南帮里的最精锐的打手和枪手，就是这两百多人了。 难怪，我们最近怎么都找不到越南人，原来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藏着的。 而其他的那些普通的小弟，街上的混混，都是暂时遣散回家了。 这些天外面乱，那些人也不敢在外面晃。 而且，越南人很狡猾，他们在一个地方最多待上三四天，就会换一个藏身处……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 至于他们藏身的地方……根据这个家伙的交待，其实都是越南人自己的建筑公司当初弄的一些半调子工程，和一些废弃的楼盘或者工地。 毕竟越南人在前几年插手房地产行业捞钱，倒是有不少这样的地方可以藏身。 这个回答让我心里隐隐的有些叹息。 这个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我既然知道跑去越南人的建筑公司查他们的电话，只要我查一下这些越南人这几年做过的那些生意的记录，他们负责做过的那些建筑楼盘，大概就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了！ 躲在废弃的楼盘和老的建筑里……还有什么比这种地方更安全的呢？ 就在我们今天找到这个地方之前，躲在这里的二十多人已经换地方了。 他们这次换到了位于温哥华市区，稍微远了一点的，一个海产食品加工厂的仓库里。不用我怎么逼问，这个家伙自己就说了出来。 至于这两个倒霉鬼怎么会回来的，这倒是真的和我们刚才拣到的那块金表有关系了。 那块金表是躲在这里的越南人的一个小头目的，他们转移的时候走得匆忙，结果就不小心把这块表丢了。 这个东西价值不斐，那个头目有些心疼，就派了这两个手下回来帮他找，结果…… 第三百六十九章 越南帮头目 我仔细盘问了他几遍，很多细节反复地问了，确认他没有说谎。 不过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我笑了。 重新蹲了下来。拔出匕首，刀锋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缓缓道：“你说的，我很满意……你很老实。” “但是，你告诉我的这些消息，对我来说价值太低了，还不足以买回你的命。除非你有更有价值的情报，否则的话，我不能饶过你的性命。” 石头面无表情地把我的这番话说了出来，这个越南人的身子再次颤抖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钟，我却故意一转手腕，刀锋轻轻地刺破了他下巴上的肌肤，顿流出了鲜血。 这个家伙胆都已经吓破了，一看见自己流血，顿时尖叫了起来。 我上去两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说！说……我说！”他快疯了，疯狂地大叫起来。 随即，他说出了一条让我们很惊讶的情报……一条非常有用的情报！ 在温哥华的越南帮，最大的头目姓阮，叫做阮阿杰，人称阮先生。 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阮文杰，是温哥华越南帮的三号人物。 这一对兄弟，在道上人称“大阮”和“小阮”。 而这个家伙，则对我说出了一个关于“小阮”的消息。 小阮原本这些天也人间蒸发躲起来了……可是，这种当老大当习惯了的人，难免有些习气和嗜好。 这种地老鼠一样的日子过久了，自然会有些憋不住的。 小阮有一个情妇……对此我一点也不奇怪。 黑道老大别说有一个情妇了，就算有十个八个都是很寻常的。 可是偏偏这个情妇是小阮最近几个月前刚刚弄上手的，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小阮最近似乎悄悄回去了一趟，专门去见了那个情妇。 原本他们躲藏起来是大阮的命令，可是毕竟小阮是大阮的弟弟，他背着自己的哥哥偷偷跑回家去。 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他什么。 可问题就在于，小阮跑回去之后，就不愿意出来了。 后来甚至干脆就不和大部队躲在一起，而是只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就一直躲在了情妇家里有换地方了。 原因是……他的这个情妇，怀了他的种！ 大阮小阮，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女人大把大把的。 可是大概是这些年坏事做得太多了，偏偏一个儿女都没生出来。 这次一个情妇怀了小阮的种，纵然是在这种局势紧张的时候，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干脆就住在情妇家里不走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 因为他住在情妇家里其实也算安全，外人也查不到他有多少个情妇……他若是躲起来不出门，我们倒是也找不到他。 可偏偏问题就在于…… 我面前的这个越南人……小阮的那个情妇，是他的妹妹。 这个意外得来的情报，一下就让我们兴奋起来了！ 石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忍不住笑道：“靠，这个小阮，倒是一个情种！嘿嘿！好……好！”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样？现在知道了越南人的一个藏身地点，还知道了他们的三号人物的下落，我们下面怎么做？是先干掉他们的三号人物，还是先去端了他们的那个藏身地点？” 我仔细想了想，忽然心里一动，想出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点子。 “不急，不急。” 我看着石头：“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好玩的点子……” 我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这个家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呵……为了自己活命，连自己的妹妹都能往外卖的家伙。 “喂，你知道不知道，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那么你的妹妹和你们的小阮大哥，都会死的！嗯？”我问他。 这个越南人垂着头，没有说话，但是身子在发抖。 “杀了他。”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石头立刻拔出了枪，拉了一下枪栓。 越南人似乎明白了我们要干什么，大声的哀嚎起来。 “他说什么？”我问石头。 “他说，你答应过他不杀他的。”石头撇撇嘴巴。 “哦，你告诉他……” 我淡淡道：“我撒谎的，如果他觉得冤，见到阎王后，可以投诉我。” …… 这是一栋很高级的公寓房，位于温哥华的市区东北面。 客厅很宽敞，很大，打磨得闪亮的地板，柔软得仿佛云堆一般的沙发，我端坐这儿，看着按在我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 他的年纪应该有四十岁了，可看上去和三十多的人没什么区别。 和大多数越南人一样，他个头不高，有些偏瘦，颧骨很高，但是一双眼睛很有神，很亮……总是闪动着一种凶狠的目光。 此刻这种凶狠里，带着一丝胆怯。 这样的眼神，很像一种动物……土狗。 现在已经是凌晨，外面天色有些蒙蒙亮。 我们直接闯进来的时候，遇到了激烈的反抗……小阮的两个保镖还算干练，仓促之中我们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但是搏斗之中，下了狠手，两个保镖的尸体现在已经被拖到了厕所扔在了浴缸里。 这是一栋很大的房子，跃层式的。 小阮看来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毕竟是当老大的，他不是愣头青，眼看没有反抗的可能，他很认命地扔掉了枪。 看着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祸不及家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裸露出来的身体上有两道很醒目的刀疤。 他还算是一个男人，至少还知道在危机的时候，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 随后他放弃了反抗，被石头的人拖到了下面的客厅，按着跪在我的面前。 “小阮？” 我看着他：“久闻大名。” 他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瞧了瞧我：“你是华清帮的张桓？” 我一挑眉毛，小阮冷冷道：“温哥华的华人，那些华帮的人胆子比兔子小，不会做这种事情……只有你们华清帮！至于你，你年轻，这些人都听你的，你不是张桓，谁是张桓？” “嗯，坐吧。” 我指了指我面前的沙发。 小阮还算是个人物，毕竟是越南帮的三号人物，虽然处在绝境。但是气势还是留着几分的，昂然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还算没有折辱他，容许他披了一件睡袍。 “这个房子不错。” 我看了看周围，叹息道：“这个地段，置一套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也要百万美元往上……你对你的这个女人不错啊。” 我打了个响指，石头好像提小鸡一样的，从里面提出一个女人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是人就有软肋 眼看小阮还在冷笑，我挥了挥手，旁边蝎子已经走了上来，和另外两个兄弟一起把小阮从沙发上拖了下来，拖到房间旁边的客厅空地上…… 蝎子也不说话，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小阮的小肚子上…… “啊！” 发出尖叫的是那个女人。 原本蝎子的模样就吓人，脖子上的那道刀疤更是显得狰狞，女人虽然极力想抱住小阮，可是被我的人一把就拽开了。 然后我随手拿过沙发上的一份报纸，低头看了起来。 足足五分钟！ 殴打持续了五分钟！ 开始的时候小阮还试图表现得很硬气，咬着牙就是不肯发出痛叫。 可是蝎子等人是什么来头？ 都是打人杀人的老手了……人体部位，哪些地方最弱，哪些地方是最经不得打的，他们清清楚楚！就拣着那种打起来最疼的地方下手！ 我只是垂头看着报纸，一手夹着香烟，面色沉静如水。 耳边只听见拳拳到肉的捶打声，皮鞋踹的声音，还有小阮开始时候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和后来控制不住的低声痛呼。 几分钟之后，我的两支香烟都烧完了。 一整页报纸也看完了，这才抬起头，缓缓道：“差不多了。” 蝎子等人这才住手。 小阮被拖回到我的面前。 他此刻好象一条死狗一样，身子瘫软如泥。 他的身上青青紫紫，嘴角还有鲜血，显然是刚才被打得吐血了。 在我面前，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如果不是后面蝎子拎着，早就趴在地上了。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还好，蝎子牢记了我的嘱咐，没打他的脸。 他的脸上虽然也有血迹，但都是刚才打吐了血，喷出来的，擦干净了就好。 我叹了口气，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他的眼神都有些虚弱了，刚才的那一股凶光已经消磨下去了不少。 我松开手指，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随手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淡淡道：“怎么样？小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还算倔强。 “嗯……” 我沉吟了一下，弯腰伸手，把他的一只手掌提了起来，按在了面前的茶几桌面上，随手抽出匕首，夺的一声，插在了他的食指和拇指的指缝当中！ “看你的手，用枪用得不错。” 我似乎漫不经心一般缓缓道：“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缺了拇指之后，还能把枪玩好的！” 话音未落下，我手里的匕首已经飞快地压了下去…… “啊……！” 咯吱一声轻微的声音，伴随着小阮凄厉的惨呼，一根血淋淋的拇指被我齐根切了下来！ 小阮的脸色忽然涨红，然后又忽然惨白。 在剧痛之中，他的人都在挣扎颤抖。 可是身后有蝎子等人按着，他又如何能动弹？ 我面不改色，匕首的刀锋轻轻挪了挪，虚压在了他的食指上，语气依然平缓：“再问你一次，你做还是不做？” 小阮拼命吸着气，颤抖的声音尖叫道：“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叹了口气，手下一压…… “啊……” 房间里回荡着惨绝人寰的凄厉嚎叫，那根食指被我切断之后滚落在地上，带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桌面上已经满是鲜血了，小阮挣扎之中，我淡淡道：“换一只手。” 另外一只手被后面的蝎子用力按在了桌面上，小阮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巴里还在低声的惨呼。 我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声音很平和：“何苦呢？何苦受这些皮肉之苦？我原本也不想这么折磨你的……只要你肯合作，我现在就放了你，还给你把伤治好。” 小阮还是不说话，但是我看见他的眉头都在颤抖了，显然是内心在挣扎。 我更不迟疑，抬手就是一刀！ “呃……”这次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来。 我看着桌上的两根残留着的断的大拇指，还有一根食指，叹了口气：“小阮，再问你一次，肯不肯？” 小阮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了，口中只是颤抖着喃喃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杀你？” 我冷笑，眼睛里满是嘲弄的目光：“你若是真的不怕死，真的那么硬气，一心求死的话，自己咬自己的舌头，就能死了……你从刚才到现在，可敢这么做么？” 小阮的身子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是的，他其实也怕死！ 这很正常！ 他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 他不是什么革命烈士！ 这种人，虽然号称是什么黑道人物，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可是，他不是那种拼杀在前方的人！他是老大！ 什么是老大？ 老大就是……拼命的事情有小弟给你去拼！杀人有小弟给你去杀！黑锅有小弟给你去背！ 当老大的，只要在需要的时候，说几句狠话，在场面上说几句硬话，然后打打杀杀的事情，自然就有手下的人给你去做了！ 大多数时候，老大们怒了，大吼一句：“老子剁了你！老子灭你全家！” 哼，剁是要剁的！但是动手去剁的是小弟！ 灭也是要灭的！但是动手去灭的也是小弟！ 这他妈就是“老大”！ 像小阮这种人，平时里大批的小弟伺候着，美酒喝着，美女抱着，豪车坐着，豪房住着…… 这种人，我就不信他不怕死！ “怎么样？小阮？”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他失神地抬起头来，眼神涣散，待看清楚了面前的我，瞳孔里重新聚集起恨意来。 我瞧了瞧他鲜血淋漓的两只手掌，叹了口气：“何苦……如果你肯乖乖合作，也不会把两只手变成残废了……” “现在倒好，今后刀枪是拿不了的了，我看连筷子也拿不了了……对了，你们越南人吃饭是用筷子的吧？” 顿了一下，我笑道：“怎么样？你现在只要点点头，这一切痛苦就可以结束了。” 小阮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的眼神里明显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哼，我心里冷笑，土狗就是土狗。 土狗看上去和狼一样，但是却没有狼的那种狠劲！ 眼看小阮已经动摇犹豫，我又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把后面的那个女人拖过来。 这个女人刚才被吓昏过去之后，很快就醒来了。 但是眼看我眼睛都不眨地切了小阮三根手指，她又昏了过去两次。 这会儿被我的一个手下硬抓着头发拖了过来，一下又疼醒了过来。 不理会女人的挣扎，我抓住她的一只手掌按在了桌上。 另外一只手里，匕首在我的指间翻动，刀锋转来转去，眼睛却瞧着小阮。 “你看，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手指嫩得好像刚剥开的嫩葱一样……这么漂亮的一只手，如果缺了几根手指，唉……” 说完，我的匕首轻轻地插在了女人的两根手指中间，刀锋轻轻地压在她的一根拇指上，看着小阮：“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这会儿，就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个魔鬼一样。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祸水东引 女人的脸上写着恐惧，手想挣扎，却被我死死按住，她口中大声说着什么，是越南话，拼命地在哀求。 “祸……祸……祸不及家人！” 小阮从牙齿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只是语气已经是在哀求了：“我的事情和她没关系，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你……你也是大大有名的人……这道上的规矩……” “啪！” 小阮话还没完，我也还没发话，后面的石头忽然冲上来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我没来得及喊，小阮的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连着又吐了一颗牙。 “规矩？规矩！” 石头冷着脸，一脸杀气：“你们越南人也配讲规矩？老子当年也和你们越南人打过仗！什么卑鄙龌龊下流的手段你们越南人没用过？和老子讲规矩？” 石头眼睛有些发红，喷着口水怒吼着：“老子当年一个兄弟被你们俘虏过！结果他妈的不是有规矩说不杀战俘，不虐待战俘么？” “老子的兄弟被你们用铁丝挂在树上，开了膛，又活活被烧死……你们越南人也配讲规矩？” 眼看石头又要一个耳光扇过去，我赶紧捏住了他的手，笑道：“别打他的脸，这张脸留着我们还有大用处呢！” 我收起了匕首，看着小阮，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好，我不切你女人的手指了！看来这切手指是吓不住你的……这样……” 我沉下脸，一字一字缓缓道：“我听说，你之所以喜欢这个女人，是因为她怀了你的种……对吧……” 我心里有些恶心，但脸上却钢硬如铁，咬牙道：“你小阮的眼光不错，这女人模样也漂亮……将来给你生下的孩子必定也帅气漂亮……不过呢，我听说孕妇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对吧……” 我脸上闪动着煞气：“石头，找根绳子，把这个女人吊到阳台外面去！” “啊！” 小阮顿时一下暴起，大吼一声，居然挣脱了后面蝎子的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却被我迎面一脚踹在裤裆上，顿时倒了下去。 我上去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面无表情：“你心里一定在骂我，骂我狠毒，骂我心肠狠，手段毒辣……” 说到这里，我笑了一下，居高临下看着他：“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落在你们的手里，你们的手段恐怕比我还要狠毒十倍！” “你们越南人就是一群犯贱的土狗！当初你们跑来惹我们的时候，你们杀我们的兄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过会有今天的报复！” 眼看我手下的人已经拖着女人往里面走了，小阮终于崩溃，忽然就大声吼叫起来：“我服了！我服了！我干！我干！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 镜头，晃动。 灯光，调整了一下之后，画面清晰起来，焦距也调整到了最佳的效果。 背景是一面墙壁，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的特征。 小阮出现在镜头里面。 画面切近了，近了……先是在他的脸上给了一个特写，并不长，只有两秒钟的样子。 他的脸上虽然挨了石头一个耳光，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加上灯光的掩饰，并不明显，看不出来。 镜头拉远了一些，给了小阮一个全景。 镜头画面里，小阮穿着一身越南人的服装，我甚至让手下人给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装扮，头发也梳理过了。 虽然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眼神很麻木，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这正好掩饰了他的心情，使得他看上去反而有种冷酷的样子。 小阮坐在镜头前面，他的身边是一张报纸，镜头切近了之后，在报纸上给了一个特写。 主要是报纸的时间，然后重新转到了小阮的身上。 画面里，小阮面无表情，看着镜头，眼神很木然，语气很平缓，甚至好像没有什么波动。 随即，他缓缓地说出了如下的话： “温哥华的地方，充斥了太多的仇恨！我们越南人，一向被主流欺负！温哥华的警方也常常欺负我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别人欺负我们一分，我们都会用十分去回报！” “就在前几天，我们勇敢的战士，对邪恶的温哥华警方进行了一场勇敢的还击！我们打击了警察的气焰！让他们品尝到了惊恐和害怕！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恐惧！现在，他们越是做出很多的行动，就说明他们内心的恐惧越多！” “但是，我们勇敢的越南战士，是不会退缩的！我们会继续拿起武器和他们战斗！对他们进行还击！” “本人阮文杰，代表越南XX帮，宣布对这次警察局炸弹事件负责！” 这段录像视频，大约只有两三分钟。 我没有做任何停留，立刻就通过网络发了出去，还同时发送到了温哥华的几家电视台，报纸……等等媒体。 天亮之后，随着电视上早间新闻之后，整个温哥华哗然！ 天下大乱！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连夜赶出了新闻！ 有的早晨的报纸已经印好的，甚至都立刻推翻重印……几乎所有的媒体，报纸，新闻，头版头条都是类似这种触目惊心的文字： “越南恐怖组织袭击温哥华！” “黑帮蜕变成恐怖组织！” “越南人来了！又一场911！” “越南黑帮对警方宣战！” 有些消息灵通的，甚至立刻就弄到了小阮的资料！赫然就是越南帮的三号首领！ 瞬间，全乱了！ 警察局里几乎闹翻了天，无数警车出动。 我甚至可以想象警察局里已经被压力逼得快发疯的诺顿，一定是把桌子都拍翻了！ 小阮是什么人？是越南帮的首脑！ 这种事情爆出来，再加上最近越南帮的核心骨干全部都人间蒸发…… 一切的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了！ 别说现在越南人躲起来了，就算越南人跳出来为自己辩解……也是绝对说不清的！ 就在早晨，我拿着一份报纸，走过大街，然后压低帽子，在一个公共电话里拨打了911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我对着里面接电话的警务人员飞快道：“就在郊外的XX海产食品加工厂里，有很多越南黑帮躲藏，他们还有很多武器枪械……” 接线的警察立刻惊呼，试图多问我一些什么，还想盘问我的姓名，我只是淡淡一笑：“一个热心的朝阳群众。” 我也不管他懂不懂什么叫朝阳群众，挂断电话，飞快地走到一条小巷子里面，钻进了面包车。 托尼飞快地发动了汽车，而石头就坐在我后面。 小阮和他的女人都被打晕了，扔在了车后面，身上的绳子捆得好像粽子一样。 “越南人有的麻烦了。” 石头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我一眼：“昨晚……你真狠。” 我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口中淡淡道：“这世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有的选么？” 沉默了会儿，托尼忽然闷闷地问了一句：“桓哥……你……” 我看着他，托尼有些郁闷的样子，欲言又止，我笑道：“怎么了？” “昨晚……我没和你们上去……但是听说，你差点杀了这个女人……你……如果这个越南人不合作，你真的会杀了这个无辜的女人么？” “……” 我沉默了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随后我扯了扯嘴角，仿佛笑了一下，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低声道：“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幸好，情况没有发生到那一步。” 第三百七十三章 驱虎吞狼 我还记得林初雪曾经告诫过我。 她的原话我记不大清楚了，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任何黑帮，都只是边缘势力。 在一个社会政治经济文化都很发达的社会里，黑帮是无法和主流抗衡的。 不可否认，黑帮的存在性质是无法根除的，但是却可以被控制在最小的限度。 因为，即使再大再厉害的黑帮，如果政府真的下定决心要搞你，你绝对是死路一条！ 黑道和国家机器抗衡，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而今天，这些话得到了最佳的体现！ 一个上午时间，几家电视台已经把我匿名发送过去的那份视频，反复播放了至少二十遍！ 几乎所有的新闻节目，全部都把焦点对准了温哥华的警方！ 而就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警方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发布会。 一身制服的诺顿在镜头面前重申了警方打击犯罪的决心，同时表示，任何向警方挑衅的攻击性，行为，都会遭受到警方严厉的打击。 随即，在镜头之下，呼啸而出的十几辆警车，装载着荷枪实弹的警察冲出大街……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为了彰显警方的实力和威风而做戏罢了。 真正大批的警员，就在我电话报警的十分钟之后，已经集结完毕，朝着郊外的那个海产食品加工厂去了。 我和托尼随意找了一条偏僻的街道下了汽车，然后石头等人驾车继续一路离去，小龙给他们安排，返回那个灯塔小岛上继续潜伏。 至于我和托尼…… 我俩在温哥华的街头漫步行走，转过一个弯儿，在一家餐馆里大吃了一顿。 就着一碟五香花生，一叠牛肉，八两饺子，喝下两瓶啤酒。 然后给了餐厅服务员十加元，让他把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调到一个体育频道。 原本都在观看电视上警方最新报道的其他顾客都纷纷表示不满。 不过我是花了钱的，侍者根本不理会其他顾客的非议……除非他们之中有人愿意花更多的钱给餐厅把电视频道调回来。 我一脸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场冰球比赛，这种运动在北美非常流行。 虽然我之前根本对这种运动不感兴趣，甚至连规则都不知道，但是此时我却看得很是投入。 旁边的托尼似乎有一肚子话想和我说，可是忍了又忍。 而且这里是公共场合，说话不方便，所以只好闷头一口口地喝啤酒。 终于，我们在餐厅里一直坐了两个小时，看完了一场冰球比赛，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了。 餐厅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周围也没有什么客人了。 托尼才终于忍耐不住，低声问我一句：“桓哥……你都不着急么？” 我悠悠点了支香烟，反问道：“着急什么？” “今天……我们准备干什么？” 托尼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好像急不可耐的想要搞事情一样，急切问道：“我们今天总要有大的行动了吧？” “哦……” 我随意点了点头，看着电视机屏幕，口中随意道：“不急不急，现在正是看好戏的时候……你放心吧，现在不用我们动手，警方就要对越南人下狠手了！” 恐怖袭击？ 宣布对此事件负责？ 这种事情，可不仅仅是“黑帮犯罪”的范畴了！ 警方肯定会采取一些更特殊的手段！ 由我们来查越南人的其他那些人的藏身地点，肯定比较困难……但是如果是国家机器插手去查，那就几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在这块土地上，谁能牛得过加拿大政府？ 我估计，今天上午那条视频曝出去，越南人现在已经被警方竖为头号大敌了！ 至于我暗中通风报信给警方的那个越南人的一部分的藏身地点……警方肯定是第一时间派了人去！ 悠悠吃完了东西，我擦了擦嘴巴，喊来服务员买单。 临走之前，我笑着对面前的这个华裔服务员道：“给你们的老板一个建议……你们的饺子做得不错，可是呢，一般喜欢吃饺子的都是国内的北方人，北方人口味重，你们的饺子味道太淡了，以后如果能做咸一点，或许生意会更好。” 说完，我带着托尼重新推门来到大街上。 我们刚出门，就看见一辆警车呼啸着从面前的大街上飞驰而过。 “走吧！” 我搂着托尼的肩膀，笑道：“时间不早了。” “我们去哪儿？” “警察局……” 警察局门口果然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外面原本的那些示威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却有很多记者堂而皇之地守候在门口。 还有不少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记者拿着话筒…… “你看看，这就是西方的新闻自由了。” 我笑道：“如果在国内，我昨晚的那条视频就算发到电视台和报社，今天也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曝光出来！” “在国内，媒体的主要任务是政府的口舌，次要任务才是舆论监督……但是在西方国家，就完全不同了。” 走进警察局，立刻就有认识我的警员看见了我。 很多人都是一脸诧异的样子，大概没想到在这种多事之秋，我这个温哥华现在的著名的黑道头子，居然会主动走进警局来吧。 “我要见诺顿先生……或者道格先生。”我拉住一个警员。 “呃……道格先生和诺顿局长正在……” 面前是一个年轻的警员，面对我有些紧张的样子。 不过他还没说完，我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天啊！张桓，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我看见那个华裔警官杰夫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满脸惊讶，似乎生怕我跑了一样。 “怎么了？杰诺尔警官？” 杰诺尔拉着我飞快地走到一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深深吸了口气，才用古怪的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 他苦笑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道：“我派了一组人守在你们修车场的门口，二十四小时不离开……我的人没有汇报，你怎么能悄悄离开的？” 我吹了声口哨，笑道：“杰诺尔警官，如果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华清帮早就被人吞掉了！” “……” 他叹了口气：“道格先生就在楼上，我想他现在是很乐意见你的……唉，这些天一直很乱，但是今天却是最乱的一天！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收敛起笑容，看着他，故意板着脸道：“抱歉，在没有律师的陪同下，我不能回答您的任何问题。” 他笑了笑，送我和托尼走进电梯，自己却没有进来。 “你不和我一起上去么？” “不了。” 杰夫在苦笑：“诺顿先生现在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见他。” 我对着他笑了笑，表示理解。 第三百七十四章 即将退休的警司 电梯一路到了楼上，出门里面的警察都没有阻拦我，大概是杰诺尔在楼下打过电话了。 我很快地就来到了我记忆中的那个道格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震天价的咆哮和怒吼，很显然是那位脾气暴躁的诺顿先生发出的。 道格的办公室门口是没有秘书和助理阻拦的，我先是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话，自顾自就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面，诺顿正在手舞足蹈用愤怒的语气大声喊着什么。 相比之下，道格却是一脸平静，甚至用两根手指轻轻托着下巴，静静听着诺顿的咆哮，只是眉头之间隐隐的有一丝不耐烦。 看见我走进来，道格眉毛一挑，但是却并没有意外。 他随即站了起来，笑了一声：“哦，张桓先生。” 诺顿听见了也回头看我，不过这个老头子看我的脸色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一脸的不爽表情，重重哼了一声，眯起眼睛，压抑着嗓门，冷冷道：“张桓先生，这里是警察局，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和你们这些人的谈判已经于几天前结束了……现在我们警方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反黑行动，难道你是来自首的么？” 我耸耸肩膀，不理会诺顿的嘲讽语气，径自走到道格的办公桌面前坐在椅子上。 看着道格，然后对着诺顿歪歪头：“诺顿先生刚才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是一位资深警务人员对一位守法的良好市民的诬陷？” “我可是名誉清白的人，是一位一向没有任何违法记录的守法绅士！现在诺顿先生居然侮蔑我是黑社会的人，这对我是一种侮辱……我可是会让我的律师来进行投诉的。” 诺顿闻言大怒，陡然咆哮道：“张桓！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华清帮的地盘！如果你愿意，我不会介意把你扔到监狱里去的！” 我叹了口气，他越是生气，我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平和。 看着他，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足足看了他有十几秒，才一脸惋惜地摇摇头。 故意大大地叹了口气，慢悠悠道：“看见这位诺顿先生，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温哥华的治安会差成这样了……” “唉，作为一个守法市民兼纳税人，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您的职务是给市民和纳税人提供一个安全的社会生活环境，你的薪水，是由我们纳税人支付的！明白么？” “现在外面的治安情况这么差，您身为一位高级警务人员，不勤于公务，却在这里对着一位纳税人咆哮……” “FUCK！” 诺顿终于情不自禁地吧了一句粗话，脸都涨红了，怒道：“就是有你们这种垃圾的存在，才会使得温哥华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我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然后站了起来，逼到诺顿的面前。 我的鼻尖几乎就要贴着他的鼻子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诺顿先生！你给我听好了！至少现在，在警察局里所有关于我本人的档案，我在加拿大没有触犯过任何一条法律！我甚至连违章停车都没有过！我在这里的档案，纯洁得好像处女一样……” “所以，如果你再口口声声侮蔑我是黑社会，那么我一定会控告你肆意毁坏我的名声！你是警察，法律应该教会你，不管你想批评谁，都要有证据！如果你有证据，尽管抓我……如果你没有……” 我恶狠狠看着他：“那就他妈的给我闭嘴！” …… 诺顿几乎惊呆了！他恐怕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黑道分子居然敢在他这种高级警务人员面前，用这种挑衅恶劣的态度对他说话！ 他先是惊呆，然后陡然暴怒起来。 不过他好歹还是见过我出手，不敢亲自对我动手，而是大声叫了一声：“史迪夫！史迪夫！” 很快，房门推开，外面走进两个白人警察来，诺顿迅速退开一步，指着我：“你们……把他……” 幸好他着急之下还没有气昏头，而是指着我，颤抖着声音道：“把他给我赶出去！” 两个警察正要迈步进来，一直坐在一旁看戏的道格终于说话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诺顿先生……我想你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办公室了吧？”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两个警察立刻停下脚步。 两个人都不是傻瓜，场面上的一些微妙还是能看明白的。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道格，对他眨了眨眼。 随后故意大声道：“诺顿先生，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和道格先生谈……我想，如果您是一位有涵养的绅士，那么你应该知道，现在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帮我们一个忙……请你帮忙从外面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道格！” 诺顿死死盯着这条聪明的大狗：“你准备和这种街边上的垃圾谈什么！你以为靠这种人的合作，能做出什么成绩来么？你简直是疯了！这些人都是垃圾！” 道格的眼珠子里闪动着精光，脸色却很平淡：“哦，诺顿先生，我想我的工作只需要向我的上级汇报就可以了。” 诺顿狂怒之下，甩门冲出了办公室。 房门撞在墙壁上，然后反弹回来重重关上，我和道格两人相视一笑，不过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托尼，记得提醒我，回去之后，我要让律师帮我准备一封投诉信，我要投诉诺顿先生对我个人名誉的侮辱。” 我笑了笑。 托尼一脸哭笑不得，还没说话，道格已经缓缓从办公桌的后面绕了出来。 他走到咖啡壶的边上，一面帮我泡了一杯咖啡，口中似乎漫不经心一样淡淡道：“哦，我想诺顿先生不会介意的……” “最近这些日子，他每天接到的抗议和投诉，如果全部堆起来，可以塞满一个最大号的档案柜了，反正，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投诉都会失去意义了。” 我心里一动，知道他是在暗示我，诺顿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狡猾的大狗 道格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笑得很含蓄，眼光有些狡猾的味道。 我接过他递来的一杯咖啡，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哦，那么道格先生，你什么时候准备搬到楼上的大办公室去？” “不不不，我可没打算搬。” 他假装不听出我的试探，而是故意装傻：“我喜欢这里，这里虽然有些小，但是很安静，我这个人喜欢安静的办公环境。” 他已经走回了办公桌后面，端坐在那儿，正经八百地看着我，笑道：“张桓先生，请说说你的来意吧。” “哦，我想问问，上次我们在这个办公室里，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是否还有效？” “当然！” 道格笑得更加愉快了，甚至连眼解都露出笑纹来：“我的话当然是有效的！天啊，亲爱的张桓先生，你不该怀疑我的诚意！” “诚意！” 我冷冷一笑，用玩味的语气道：“我对您的诚意可是印象深刻啊……这几天，我的外面二十四小时都有一组人在盯梢，这样的诚意，实在是有些热情得让人吃不消了。” 道格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是连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好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心平气和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张桓先生，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我想这个道理不用我解释了。” “就算是合作，也是要看双方是否真的需要对方，或者对方能否有足够的份量来充当盟友……” “这两天情况变化很快，我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对于你，对于我，都是可以接受的，不是么？” “那么现在呢？”我微笑。 “现在么……” 道格没有丝毫犹豫，笑道：“现在，您已经充分的展示了您的实力，我保证您今天回去之后，您会发现守候在您门外的那些警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当政客的！ 脸皮厚而无形，心肝黑而无色！ 第一次见面，他认为我有利用价值，原本想拉拢我，结果就有了在这个办公室里的第一次会面。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警察局被炸了，这家伙倒是够绝，立刻翻脸，派人把我牢牢盯梢了。 今天了，情况再一变，人家转脸转得真叫一个坦然！连面皮都不带红一丝半点的！ 需要你时，你是盟友。 不需要时，你就是被扫除的对象之一。 这就是道格话里的含义了！ 老实说他这样对我，我一点都不生气！ 从古到今，国内国外，任何国家的官方警方，对待黑道从来都是这样的策略！ 打压拉拢分化，该剿就剿，该抚则抚。变脸的手腕玩儿一套一套的！ 至于道格这样的做法，一点都不奇怪，我反而更有种对他的奇怪的欣赏！ 至少，他没装！ 他把这些原本是应该隐藏在台面下的龌龊话龌龊事，却光明正大的这么说了出来！而且一点都不掩饰！ 有意思啊！ “你知道么？就在你刚才走进我的办公室之前，诺顿先生正在对我怒吼，我们对今天上午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产生了一点分歧。” 看见我没说话，道格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 他笑了一下：“就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前，我们的整整三队人，全副武装的警员，经过了一场激战，在靠近海滨不远的一家海产食品加工厂里，拘捕了一批越南籍的黑帮分子。” “在交涉过程中，对方武力拒捕，我们的人和对方发生了激战，最后当场击毙了十六名越南的黑道分子，而警察伤亡，两死两伤。”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脸色，皱眉道：“你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我为什么要吃惊？” 我冷笑：“事情都在大家心里装着，何必说得这么明白呢？” “唉！” 道格叹了口气，苦笑道：“坦率说，我真的小看了你。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今天早上，一条视频，几乎就让整个温哥华的媒体都暴动了。” “现在楼下至少有一百名记者！十几辆采访车！而我估计到今天晚上，还会有其他地区的媒体人员赶来……你这一步，几乎是把越南人逼到了绝境……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玩出这一手来！” 我和托尼互相看了一眼，托尼的目光有些激动和欣喜。 我对他使了个眼色。 哼，才死十六个么？其他估计是带伤的也都被抓了。 “可是你也是在玩火。” 道格语锋一转，低声道：“那段视频，虽然可以当成是一个炒做的材料，虽然引起了重大的影响……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经过足够的证据，我们是不能就此定论的！” 这个我倒是一点都不怕。 小阮被我弄的那个视频，虽然是我故意为之，但说到底，却也不能算是栽赃嫁祸。 警察局是眼镜蛇的人炸的！但是眼镜蛇是越南人雇佣回来的……这笔帐算在越南人的身上，总没错的吧！ 查吧！警察大可以继续查吧！ 查出结果来，最后也只会落实在越南人的身上……我不怕！我底气足得很呢！ “你想要什么？”看见我依然还是不说话，脸上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道格终于松动了。 他身子略微往前俯下了几分：“今天的事情，除了是你，不可能是别人弄出来的！”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逼迫阮文杰录了那段视频，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了越南人的一个藏身地点，并且还给我们报警……” “但是从内心深处，我有必要提醒你，我非常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如果你把警方当成你对付越南人的利用工具，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道格先生。” 我终于开口了，却是一脸委屈的微笑，我摊开手：“你看看，我刚才都说过了……你是代表官方的高级人员，说话要讲证据的。” “再说了，报警的人，也是遵守法律！比如越南人的那个藏身地点，如果不报警的话……难道让黑道上的人自己解决么？那么一来，又是打打杀杀，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我忽然心里一动，看着面前的道格…… 靠，这孙子不会正希望如此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心身疲惫 我们报警了，大队警察去收拾越南人。 但是却毕竟是剿灭了一些黑帮危险分子，对于这会儿正坐在火山口上的诺顿来说，却是好像是一道灭火的凉气！ 而这个道格，其实内心深处恨不得外面打得血流成河，那个诺顿就会尽快下台吧！ 而且……至于我弄的那个视频，这家伙心里多半也在埋怨我…… 如果我能弄完视频之后，不立刻交给媒体，而是先和他通通气。 以道格这种聪明的人，肯定会充分利用，成为他手里的一个强大的武器！ 不过……谁叫他出尔反尔呢？ 那天合作招揽的姿态做得很足，事情一变化，翻脸就不认人了，我当然不会把视频先交给他了！ “你到底要什么！”道格似乎已经没有继续和我绕下去的意思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皱眉继续说道：“现在你手里有筹码，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的合作一次了。” “好！” 我也不和他废话了，很干脆地站了起来，站在他办公桌的前面，竖起几个手指…… “第一么，我要求警方立刻撤销所有对于我的监控！” “可以！” 道格吐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先说明，如果你的人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一样抓！” “你放心，我会做得很干净。” 我笑了笑，然后飞快道：“第二，立刻暂停对于温哥华其他黑帮的打压！尤其是华帮！” “为什么？”道格皱眉。 “道格先生，作为我个人，我理解你，你随即将接手诺顿先生的权力，你做得越大，政绩就越大！” “但是如果你把温哥华的黑道打得太狠了……我也很难办……至于为什么我特别提出华帮……因为，我也需要一个盟友！”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黑道上面，势力不能太弱，如果太弱了，今后大家都没活路！ 如果警方趁机把温哥华的黑道扫得元气大伤，固然是有好处，但是对于我来说，坏处也有不少！ 至少，今后我可不想警察的反黑部门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还是留下些势力，帮我分担压力吧！ 道格胃口看来很大，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皱眉道：“好吧，华帮我可以不去碰他们，但是伊朗和印度人，我会狠狠地教训他们。” 我想了想，他是政客，他需要政绩，尤其是让诺顿背了黑锅之后，他出面上台，必须要闹出尽可能大的动静才好交差。 所以我也不好太过提出要求，于是点头了。 “第三，越南人，我可以一个都不碰……但是大阮，这个人，是我的！” 道格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压着怒火：“张桓，你把警方当成什么？是人口贩子么？” “阮阿杰这个人，现在是头号要犯！他是越南人的首领！这个人我必须要抓住！否则的话，我没法交待！” 他冷冷看着我：“你现在的确有和我谈判的筹码，但是你别忘记了，我并不是只有你这一个选择！” “整个温哥华，我只需要留下一两个势力强大组织来维持黑道的秩序！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和伊朗人或者印度人谈判！” “你完全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 我冷冷道：“不过你不妨试试。” 我们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很久，开始的时候，两人的目光都不肯相让，最后，道格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政客，至少变脸的本事绝对厉害！ 在这种两人几乎要翻脸的情况下，他居然说笑就能笑出来，而且笑得如沐春风，一脸和煦…… “好，成交！” “第四……” 我不理会他的变脸，反正他的妥协早就在我的预测当中了。 “第四，事情会在几天内平息下来，到时，你做你的老大，我做我的老大！温哥华这个地方，以后，白天，你说了算，晚上……” 我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晚上，我说了算！” 道格撇撇嘴巴，淡淡笑道：“可以，这件事情之后，我恭喜你张桓先生，在温哥华这个地方将成为新一代最年轻的黑道教父首领！” 他不答应也不行了，现在的情况，他必须留下我。 而其他的黑帮，在这次事情之后，几乎就没法和我抗衡了。 我一家独大，也是无法避免的。 这点上，道格倒是很光棍的认命了。 反正他不是为正义，他是为了政绩。 我站了起来，对道格伸出了手，淡然笑道：“合作愉快……希望这次我们的合作时间能够长远一些。” “只要能保证大家都有利益，合作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道格眨着眼睛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句著名的话，他稍微篡改了一下，不过倒也贴切。 “两天内，我想诺顿先生就该下台了。” 我笑道：“他一下台，我会把小阮交给……当然，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警方很光明正大的，风光的抓获这个****头目。”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我心情非常地轻松。 跟在我身边的托尼，则多少有些感慨。 “我们真的不用自己和越南人打了？”他在我身边低声急急地问道。 “不用。” 我叹了口气：“兄弟们也都是爹妈生的，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能少流点血，就少流点血吧！当然……” 我目光闪动，低声道：“眼镜蛇，是我们的！” “可是，这个道格，真的会乖乖被我们利用么？他自己也说了，最不喜欢被人利用。” “这是两码事。” 我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利用也分为两种……纯粹的利用，当然会让人反感。” “但是呢……如果是有利益的条件下，那么对于道格这种人来说，偶尔被利用个一两回，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 “怎么样了？” 回到汽修厂里第一件事情，我就问了一下留守在家里的负责人。 我现在基本是把当初被我带出去的那九个兄弟当成嫡系心腹了。 虽然我不喜欢派系，但是，我现在可是没忘记……在华清帮内部，很可以有内奸的存在。 我不敢相信别人，只有我带出去的九个人，才是我唯一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 “大家的情绪还算稳定。”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稍微松了口气。 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挥挥手走进了三爷的那个办公室……嗯，现在已经是我的办公室了。 “我休息一下，两个小时之后喊我起来。” 我很累，昨天一夜没睡，连夜做了那么多事情，今天又在警察局里和道格针锋相对那么久，感觉精神很疲惫。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就全身瘫软，歪在了三爷以前常常躺着的那张椅子上。 尽管脑子里还有很多事情，但是一沾椅子，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醒了！ 这几天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太大。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睡得很沉……因为我醒来的时候，面前站着小龙和另外一个兄弟。 我顿时一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骤然醒来，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有人，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藏在裤脚里的匕首！ 但随即看清了面前是小龙他们，我松了口气，心里却隐隐地责备起自己来了。 以我现在的身手，我自问，即使我睡着了，如果有人暗中接近我，我也会很快地警觉醒来的！ 可是现在，我睡梦之中，小龙他们走到我身边，我没醒，还是小龙亲手把我拍醒的！可想而知，我现在的身体有多疲惫！ 恍惚间，我才想起，小龙和原本留在灯塔岛上的那帮兄弟，前些天的时候已经被我叫回来了。 因为已经不需要隐藏了，继续留在岛上，只会让我们的行动受制……得不偿失。 揉了揉眼睛，很酸痛，有些睁不开的感觉：“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回答的是小龙，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哦……”我没看仔细他的脸色，站了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对劲，全身酸痛。 其实，这种疲劳的感觉所有人都有经历的，尤其是在长时间不睡觉休息的情况下，人会在第一个阶段达到很疲惫的极限。 但是如果这时候咬牙顶一下，等撑过这个阶段，你就会发现似乎不那么困了，也能继续坚持一段时间了……当然，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小的。 可是，如果你一旦睡下了，却没有睡饱，只睡了短短的时间就重新被叫起来……这种时候，你反而会有一种感觉，你会觉得自己好像比睡之前更累，更疲惫！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我没照镜子，可是我肯定，我现在一对眼珠肯定是红的！ 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身体的酸痛，脑子还有些糊涂…… “有事么？” 我感觉自己有些情绪浮躁，大概是在极度疲劳之下被人从睡梦里喊醒，都会有些“起床气”吧。 小龙嘴唇颤了几下，还没说话，我忽然就看清楚了站在小龙身边的另外那个兄弟，顿时脸色一沉！ 我认出来了！ 这个兄弟，是我留在医院里照看三爷的人之一！ 现在他忽然没有我的嘱咐就从医院跑回来了……难道……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三爷怎么了？” 这个兄弟脸色有些复杂，低声道：“三爷……醒了。” 没有时间洗漱，我飞快地带着小龙和几个兄弟乘车冲出了修车场。 路上我大概看了一下街头街尾，盯梢的警察已经没有了，不像前几天，路口有可疑的汽车停在那儿。 当然，也可能他们还有暗哨，或者就在对面远处的某栋大厦上……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现在道格不会太过于得罪我。 而且，我们汽车一路出来，也没看见后面有什么扎眼的车辆在跟踪。 三爷醒来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很惊讶的！ 而且，从内心深处，我恐怕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这几天，我基本上把华清帮这里的势力理顺了，也初步压住场面了，威信也建立起来了…… 可以说，只要三爷不醒……或者即使他晚点时候再醒来，那时候大局已定，我羽翼丰满，接班的势头就不可逆转了！ 但是现在……三爷醒了！ 他是老大，我现在也是老大！ 他是三爷，而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喊我“桓爷”了！ 华清帮，能有两个老大么？能有两个“爷”么？ 这个问题，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一路上，我的神色复杂，坐在我身边的小龙似乎也隐约有些感觉到了我情绪的怪异，所以路上，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闭着嘴巴坐在我身边。 小龙的脸色很冷，但毕竟是年轻，我看见他的眉毛在轻轻挑动，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色虽然压抑着，显得平静，可是双颊之上，却隐隐带着一丝激动的红晕。 唉…… 忽然之间，我心里有些难受。 小龙……这个我进入华清帮后，第一个接触的同龄人，心里视为最亲近的兄弟，我对他的照顾不可谓不多。 在有危险行动的时候，我都会小心地把他留在安全的地方！ 因为，我内心深处，真的把他当成我的兄弟一样看待！ 可是现在……三爷醒来了，他就如此激动么？ 莫名的，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患得患失来。 汽车临近医院了，我看着远处那栋白色的医院的建筑，忽然心里一下就霍然想通了…… 我着急什么？ 反正从一开始，我也没有动过要篡位的念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一步一步推着我往前走的，“桓爷”也好，“阿桓”也罢，都随便吧…… 天地良心，最近支持着我这么拼命的最大的念头，是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至于真的篡位当老大，我倒是还真的没那么想过。 人啊，似乎对于已经到手的东西，就开始有些难以割舍了。 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医院里有不少警察来往。 通过电梯上楼，楼道里还有不少警察……看来警方对于三爷这里的安危还是很重视的，派了不少人在这里。 我一上来，立刻就有留在这里的兄弟引着我朝病房奔去。 而在病房门口，有一个医生从里面刚刚出来，我迎面拉住了他，询问三爷的情况。 “现在还很虚弱。” 医生想了一下，眼色复杂地看了看我……他肯定知道我们的身份的：“不过情况趋于稳定了，只是现在我担心还有一些后遗症……” “因为从这种深度昏迷醒来的患者，我们不能肯定他的脑部还有什么遗留的隐患，或许，在一段时间内，他的精神不会很稳定，还会出现短暂的昏迷……甚至是其他的症状，比如记忆力减退，甚至……痴呆。” 看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医生赶紧又安慰了我两句：“当然，我说的情况只是可能会发生……” “至少病人现在还很稳定，只是需要休息，现在他的精神还有些迟钝，会出现一些四肢动作不太协调的问题，等经过一个阶段的康复就会好了。” 送走了医生，我和小龙两人只身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里依然一片白色，床上，三爷静静地躺着。 和之前我看见的唯一不同，三爷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眼神没有飘向门口，而是看着天花板。 “三爷。”我轻轻呼了口气，走到床边唤了一声。 三爷的头缓缓地侧过来了一点，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苍白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出现了笑容。 他的眼神安静得有些古怪。 “您醒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山二虎 我忽然有些语塞，一时间发现自己没什么话说了。 忍不住看了小龙一眼，小龙就站在我身边，但是我发现，他的一只手在隐隐地颤抖，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激动什么。 我心里叹了口气。 “外面好么？” 三爷缓缓开口，他的语速非常慢，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念出来的一样，声音也很轻。 我刚才听了医生说的才知道，三爷现在的反应有些迟钝。 也就是说，他脑子里想的思维是正常的，但是控制自己的口舌，四肢，有些迟缓……这是昏迷太久的后遗症之一。 “还好。” 我沉吟了一下，然后尽量用简短的话把外面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可是我才刚刚说了不到三分之一，我就看见三爷放在床边的一只手，努力地抬起了手指，轻轻地晃了晃。 他的动作很费力，但是还算清楚。 随即我又听见三爷缓缓念道：“先不说了，马上送我回去。” “三爷……” 我皱眉：“您的伤……最好不要离开医院。” 三爷声音很平淡，没有理会我的话，依然是慢吞吞道：“出院，回去。” 这时，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种复杂的东西。 他在担心！在害怕！ 我读懂了这束目光！ 他一醒来，就立刻着急要回去！想干什么？ 很简单！他醒来之后，我没来之前，身边的人肯定把现在的情况和他说了！ 他不顾自己的身体要回去……是为了赶回去稳固他的威信！ 我想了一下，看了小龙一眼：“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小龙闻言，立刻就走出了病房，他走得很快！ 脸色苍白的三爷，被我用轮椅推出了病房。 他的大脑还无法有效的控制身体，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一个高位瘫痪患者一样，僵硬的侧靠在轮椅上。 我带来的众多兄弟，眼看三爷出来，都是面露惊喜的表情。 对于这点，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三爷当老大这么多年，还是占着不少人心的。 相比之下，倒是小龙却显得越发古怪了！ 小龙从一进医院开始，他就有些紧张……尽管他伪装得很好，面色冷静。 但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我，却能从他的很多习惯性的动作上看出他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紧张和激动！ 他的眉角会偶尔轻轻挑动一下，嘴唇抿着……我忽然想起，从进了病房看见三爷到我们出来，小龙一个字都没有说！ 对于我们接三爷回去，医院方面开始是表示反对。 但是我们态度坚决，签署了一些文件，终于办理妥当了。 “我可以交差了。” 看着赶来医院的杰诺尔，他对着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笑道：“这几天，我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在这里负责看守的都是我的人，如果胡三爷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个黑锅我就背定了。” “谢谢。”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有打算和他深聊。 “张桓……” 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喊住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一山二虎……君子当如何自处？” 哼，我笑了笑，这个华裔警察，居然和我拽文。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无声离去。 我们一路来了九个人，分成三辆车，在前一辆车开道，后面一辆车在后护卫。 我和小龙还有一个兄弟充当司机，带着三爷坐在中间的一辆车上。 上车之前，我就吩咐了手下兄弟，小心安全。 事实上，这次出门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注意戒备了。 现在越南人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了，警方会对他们大打出手，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跑来找我们拼命！ 要知道，他们手里可是还有一批眼镜蛇呢！ 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出都要仔细戒备了……我不得不小心！ 从医院到汽修厂，大约四十五分钟的车程。 一路之上，汽车里安静极了，我不说话，三爷不说话，坐在前面副驾位置上的小龙也不开口。 开车的兄弟也是我嫡系九人之一，算是个伶俐人，也察觉出了味道有些不对，索性一路上也就闭嘴老老实实开车。 三爷坐在我旁边，他身子依然僵硬，但是眼神里有些捉摸不定的样子，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看我一下。 这样的怪异举动，越发让我觉得有些可疑了。 更主要的是，我察觉到，三爷的眼角肌肉，不时的轻轻跳动几下。 他在紧张！ 原本以三爷的老奸巨猾，城府之深，他是不太会把心底地情绪泄露在脸上的。 只是现在他大病初愈，脑部后遗症的问题，无法有效地控制脸部的肌肉，所以才泄露了一些痕迹出来吧。 我脸上没做表示，心里却在寻思，此刻三爷多半心里在想着如何对付我的办法吧……嘿！ 现在家里上上下下，我已尽得人心，威严也建立了起来。 三爷这么贸然回去，若是不和我争，必然就会被架空了，如果和我争……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由我主管上能控制的了。 脑子里还在转动此番念头，一行三辆汽车正在穿越一条五十米长的街道。 面前是一个十字路口，第一辆车畅通无阻，我们地汽车正在穿行。 忽然冷不防左侧的路口之内，一辆货车陡然呼啸着撞了过来！ 开车的兄弟已经竭力做出了最快地反应！ 他用力抓着方向盘，一手提档，脚下松踩油门，在短短的瞬间内做出了规避动作。 可是那辆货车来势甚急！ 就听见“轰”的一声，我只感觉人在车内被猛然一震！ 车身在原地被撞得来了一个九十度得的大转弯！ 随即猛的一个打横划出老远，一头又撞在了路边的一个路灯柱上！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 车头已经完全凹了进去一块，上面的钢板都掀起了小半，前面的挡风玻璃早已经尽数碎裂，开车的兄弟脑袋撞在了前面地玻璃上，满头满脸尽是鲜血，已经歪着脖子晕了过去！ 小龙也是半边身子染血，只是却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个司机兄弟的了。 但是他还没晕过去，已经大声叫道：“快下车！” 第三百七十九章 街头枪战 我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座位上，虽然撞得有些晕，却没有受伤。 只是碰撞之中，我不小心磕了牙齿，此刻嘴巴里有一丝咸咸腥腥的味道，多半是出血了。 而旁边的三爷有些不好受，他连续在车顶和玻璃上撞了两次，鼻子里已经撞出了血。 一侧的车门已经有些变型，玻璃也碎了大半。 我试图开了开另外一侧的门，却发现卡住了！情急之下我用力一脚踹了出去…… “砰！” 我冲出车门，就地一滚，等我站稳之后，发现我们前面的头车已经被货车拦在了街道的另外一边。 这条路口极为狭窄，这么一辆货车横在路口，几乎把两边的空间都堵死了！ 除非第一辆车地兄弟从货车上翻过来，但是自己的汽车是开不过来了！ 而且就在此刻，我听见了货车的后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枪声！ 与此同时，我们地后面，原本一直跟在后面的那辆汽车里，有的兄弟看见我们这里出事。 才停车，第一个冲出来的兄弟立刻闷哼了一声，中弹倒地。 我情急之下趴在地上对着后面的车挥手，大吼道：“小心！有狙击手！” 先用货车堵去路，有人牵制头车的手下，一旁还有狙击手助阵，再加上这个狭窄的路口……这几乎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了！ 此刻小龙也努力撬开了车门，跌跌撞撞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听见我的大吼，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一路爬着过来。 幸好，我们的车撞在了路灯柱子上，稍微横过来了一点。 我赶紧对小龙大声道：“三爷！把三爷拖出来！” “咻……砰！” 伴随着一声玻理清脆的碎裂声音，随即我头顶上传来乒乒乓乓如炒豆一样密集的枪声！ 只见那辆货车后面一下跳出了七八条汉子，人人手里都是端着枪，一面朝着我们这里扑来，一面开枪射击。 子弹射在车身之上，留下一个个弹孔，爆出一点点火花！ 我也顾不得太多，一把捏住三爷地腿，把他强行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把三爷塞到了小龙怀里。 我们停车的地方，后面就有一个凹进去的通道。 只是很清楚的就能看见，里面是死路一条，只有一个大约两米宽的铁皮制地垃圾箱横在道口。 我一手指着那个垃圾箱，对小龙大吼道：“快！躲到后面去！” 此时后面那辆车里，陆续有两个兄弟跳了出来，拿出枪就和货车上下来的那帮人开始了对射。 只是对方还有狙击手隐蔽在一旁，我们跳下来的两个兄弟，不到一分钟，其中一人稍微身子冒得太出来了一点，顿时中弹倒地。 我趴在车后，一手早已经拔出枪。 不敢露头，只是手里拿着枪伸过车顶，对着外面一阵胡乱盲射。 另外一手已经飞快地拉开了驾驶室的门，用力扯掉了司机身上的安全带，拽着他就往外扯…… “铛！铛！铛！” 连续四声枪响，就近在咫尺！子弹击打在车身上，发出了让人心惊的声音！ 是狙击手！ 随后扑的一声，汽车猛的一晃，我知道是轮胎被打爆了一个，顿时心里一惊！ 对方射击的目标，似乎不是奔着人来的……而是奔着车来的！ 油箱！ 想通了这一节，我顿时一身冷汗。 顾不得司机兄弟满脸的痛苦表情，强行把他拽了下来。 只见他额头上伤口汩汩流血，但是此刻性命攸关，我也顾不得磕磕碰碰了！ 后面一辆车内我们的三个兄弟，两个中弹，还有一个则被对方一阵乱射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而货车的另外一边，头车里还有四个兄弟，也一直没有能冲过来，就听见远远的枪声密集…… 前方七八个人压制住了尾车里的仅存的最后一个兄弟，早已经分出了一半的人继续朝着我这里摸了过来。 我趴在地上一手抱着昏迷的司机，悄悄从车头露出半个脑袋，然后抬手一枪。 一声闷哼，立刻有人中弹倒地，直挺挺的没再动，显然是死了。 我一枪杀了一个，但是下面两枪就没这么好运了，有一枪打伤了一个，但是却再也没有打中。 对方似乎也有些忌惮了，一阵乱射打得我抬不起头来，我只能抱着司机拼命的往后挪动…… “砰！” 又一枪直接打在了距离我身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子弹溅起来的火星，几乎蹦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心里一阵乱跳，对方的狙击手已经盯住了我！ 周围一片空旷，只有身后的那个垃圾箱才是唯一的可以躲避的掩体。 我知道此刻就只有这一线希望了，当下没有犹豫的余地，猛的一咬牙，拽起司机一手抱住他，弯腰飞快地朝着里面退了过去…… “砰……” “砰……” 两声短促的声音，随即我就听见身后陡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火光冲天，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强烈地气浪一下就把我掀翻在地上，我的脸颊，脑后，背后，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是火烧火燎的感觉！ 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幸好，爆炸的冲击只是持续了一瞬间。 火光散退之后，我身后的衣服虽然焦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后面的汽车终于被打穿了油箱爆炸了！ 而我，虽然已经跑出了近十米远，但依然被爆炸的气浪掀得狠狠的栽了一下，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我勉强挣扎了一下，还想继续拖着怀里的司机往里爬，可是却感觉怀里地人已经沉了下去。 低头一看，之间他口鼻之中全是鲜血！人却已经毫无动静。 一摸鼻子，却已经没气了！ 再看他身后，一片血迹，血肉模糊，却是刚才汽车爆炸的几块碎片射了出来，正镶嵌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眼看他已经死了，我心里大恨，一时间手足生出了一股子力气，强行拖着他一路往里。 待又跑出几步，前面一双手已经拉住了我，接应着我一步扑倒在了铁皮垃圾箱地后面。 汽车爆炸的浓烟滚滚，遮挡住了后面那些伏击我的枪手们前进的脚步。 有人想趁着浓烟逼过来，可是只跑出几步就被浓烟后面的子弹射倒。 第三百八十章 始料未及的结果 这浓烟也给我们提供了绝佳地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呼喊，分明是有人喊的越南话。 随即脚步传来，那些人居然发起了不要命地冲锋！ 我抬手两枪击倒了两个，第三枪打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但是其他人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刀光闪亮，寒风已经到了我的面门，我瞬间扔掉了枪，立刻身子朝后倒了下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子尖扫了过去！ 我人身子朝后倒下，脚下却已经凌空双腿连环踢了出去，瞬间飞快的踹出了四脚，尽数蹬在了对方的腰眼之上！ 我不等身子落地，反手已经支撑住了地面，随即往左飞快的一侧，顺势又抱住了一个越南人的双腿，然后两人一起扭倒在地上。 没等起身，我早已经顺势拔出了匕首，一下就插在了他地肩大腿根，然后用力一旋…… 一声惨呼，我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轰，而那个人则抱着大腿嚎叫倒地。 我看见小龙也已经和对方肉搏起来，三爷就躺在他身后的地上。 眼看小龙面前有两个人，他有些危险，我毫不犹豫，扬手就把匕首射了出去，顿时就插在了一个人的后心。 那人身子一震，哼了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脑后已经传来了枪声，尽管我已经飞快的扑倒，可是依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 我中弹了！ 我心里一沉！顾不得疼痛，飞快的转过身来，就看见后面两个越南人，一人拿着枪，眼睛里露着凶光！ 我此刻身子在地上，手无寸铁，只是大喊了一声：“小龙！” 小龙正好一刀抹断了面前一人的脖子，眼看我被人用枪指着，情急之下丢出了匕首…… 小龙平时里练武虽然也算勤奋，但是这飞刀的本事，还是差了太远。 只是这次情急之下出手，居然超水平发挥了！ 就看见那个拿着枪的越南人正要扣动扳机，匕首却一下就射在了他的枪上。 顿时“砰”的一声，枪应声落地，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耳朵边射了过去！ 我惊魂未定，却不敢耽误一秒钟，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两步就扑倒那人面前。 他的反应可比我差了太远了，被我一个肘击重重凿在心口，狂喷了口血倒下，我顺势扼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旋……喀嚓一声。 冲过来的越南人被杀得七七八八了，活着的就剩下了最后两人。 一人是刚才被我一直割在了大腿根部，此刻还抱着大腿在地上嚎叫。 另外一人则是被我踢中了腰眼，倒在地上，正在挣扎着欲爬起来。 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和枪，随手把枪扔给了小龙，然后上去一刀就插在了那个抱着大腿嚎叫的人的心窝。 看着我一脸鲜血和狰狞地样子，最后一个活着的越南人已经有些呆住了，即使在我的手扼住他脖子的时候，他甚至都忘记了反抗。 他或许有些不明白，自己这里冲过来地七八个人，都是帮里训练有素的精锐，而且对方还是人人带伤，怎么就一下被全干掉了！ 我没有一刀杀了他，而是心里一动，决定要留下一个活口。 就在我松开了刀，准备抓着他往回拖的时候，我身后忽然传来了小龙的声音。 “桓哥！” 回头一看，就见小龙靠在墙壁上。 一手扶着垃圾箱，正在剧烈喘息，脸上尽是鲜血，一手拿着枪，原本手臂下垂，喊了我一声，却忽然抬起了枪口……枪口幽幽，却是朝着我这里！ 满脸的鲜血遮盖住了小龙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是他一双眸子里，却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以我对小龙的了解，我似乎看到了小龙此刻内心的紧张，和激动……还有一丝丝的压抑地疯狂！ “小……小龙？”我脱口而出，刚喊出了他的名字，就看见小龙忽然猛的一咬牙，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砰砰！” 连续三枪，全部都射在了最后这个活着地越南人的身上！ 那个越南人没有半点反应，立刻气绝而死！ 我一脸惊讶，还没开口问他，小龙却已经在摇头，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这个人，留不得！” “为什么？” 我盯着小龙，内心有些隐隐的愤怒了，这小子想干什么！！ “桓哥……对不起。” 他看着我，显然此刻内心正在极度的挣扎之中，带着喘息，他一字一字缓缓道：“情况逼人！没有别地选择！” “小龙，你想干什么？”我只觉得嗓子里有些干涩难受。 面对我的目光，小龙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悲伤地东西。 但是这一丝悲伤只是一闪而逝，随即眼神里闪过一股狠厉！ “桓哥，你是我在心中认定的大哥，独一无二的！所以，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不愿做，不屑做，不能做……就让我来代替你做！” 我心里陡然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念头，吃惊的看着小龙，脱口失声道：“你……你想……” “他不死，你就要死！你以为我不明白……其实我什么都明白的……你是我兄弟，我很想帮你！” “我本想在医院就下手……但是没有机会。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就在我眼前了！” 他声音很复杂，甚至有些隐隐的颤抖：“这个世界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这些话，是你当初教我的……” 几乎用嘶哑得有些难以听闻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小龙忽然脸上闪过一丝决然！随即他掉转枪口…… “砰！” 躺在地上的三爷，在一脸复杂的惊讶的表情中，额头上多了一个弹孔，红的白的，汩汩流淌出来……随即，三爷就这么瞪着眼睛，终于咽下了他人生之中的最后一口气！ 我瞬间呆住了！同时觉得手足冰凉！ 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小龙。 小龙满眼都是决然的目光，侧头看着我。 我们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之中交汇……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我读懂了小龙的用意！ 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浓烟已经快要散去，我还听见外面隐隐的传来了前面汽车里兄弟的呼唤…… “桓哥！” 小龙脸上笑容更甚，无奈的喊出了这一声哥，却忽然抬起了手里的枪，这次则是指着他自己的额头！ 他想死！ “桓哥，现在，你终于是真正的华清帮老大了！” 然后，他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看着我，扣动了扳机！ “小龙！” 我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手里的匕首急速射了过去，然后发疯一样的扑向了他！ “砰……” 第三百八十一章 警局周旋 就在这瞬间，我想是老天在眷顾我了。 我此刻后背中枪，原本抬手就有些疼痛，飞刀出去准头也多少插了几分了……可是这一下却依然射中了小龙的手背。 原本我倒是打掉他的枪，只是这偏差了一点，也依然救了这混小子一命！ 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龙的衣服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正反给了他两个耳光！ 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手拔出了插在他手掌上的匕首，嗤的一声，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飞快的给他的手缠绕了几道。 小龙却一脸茫然，直直看着我。 手背上被匕首刺穿，却连个疼字都没有哼出来，只是静静的盯着我，眼神复杂之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飞快的把那把地上的枪捡起来，藏进怀里。 然后看了小龙一眼，怒气冲冲咬牙道：“先回去再说！” 小龙还在发呆，我心里大怒，用力在他脸上又拍了一下：“现在不是作态的时候，回去再说！你给我精神点！” 然后我蹲了下去，用力把小龙的尸体抱了起来。 看着这个已经死去的，曾经威风显赫的黑道枭雄，我心里却丝毫都生不出半点悲伤来，也无喜悦。 有的，只是一脸复杂，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终于有手下兄弟冲了进来，这次我带出来的九个人，只剩下了四个活着，其中三个还带伤。 几人冲了进来，看见巷子口里遍地尸体，不由得都是惊讶。 等看见我跪坐在垃圾箱的墙角，怀里抱着三爷……以及，三爷额头上的那个弹孔…… 顿时，这些人全部都呆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领地头，忽然就有一个汉子放声大叫起来，然后扑倒我身后，跪在了地上。 很快的，四个人全部都跪下了，我冲着小龙瞪了一下眼睛，小龙也跪在了我身后。 远处终于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呼啸声。 扫了一眼身后这些兄弟，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脸悲愤的模样，我沉声道：“现在不是伤心地时候，先……把三爷的尸体带回去，警方这里还要处理……妈的，越南人！” 一句话，我就把三爷的死，栽赃到了越南人的身上。 在场并没有人会怀疑，地上的那些尸体，都是越南人的，我们被越南人伏击也是一个铁证。 至于，为什么越南人会在我和小龙两个身手这么好的人面前，还能干掉三爷……这个等稍后回去，我自然会和小龙交待怎么说。 现在，却没有人会问我这种问题。 外面的枪战已经结束，越南人这次出动了大约二十个枪手，从身手看来，应该都是他们的精锐了，不过华清帮地素质真不是盖的，这二十个人占据了伏击的突然性地优势，最后却只杀了我们五个人。自己却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我还有一个心里的疑惑，就是对方的那个狙击手。 那个狙击手在枪战开始的时候，给我们的威胁性非常大，可是到了后来，却忽然无声无息了。 如果对方地狙击手继续射击的话，我们在距离这么远的地方，没有远程枪械还击，就算能确定他地方位，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只是到了后来，却不知道对方的狙击手怎么忽然不开枪了。 我们被赶来的警察包围了，随即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很紧张的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了警察局。 至于死者，自然也有法医带走了。 很显然，短短的时间内，我这么频繁的造访警察局，倒是让道格很意外。 至少这个被我气疯了的老家伙，看来倒是很想趁着这个机会整我一把……不过我地律师还是非常厉害的。 我一口咬定了，我是在路上被人袭击。 “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我的律师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华裔，带着眼睛，略微有些龅牙。 我只知道他姓方，在温哥华的律师圈子里外号叫做“龅牙方”，是一个这方面的高手。 他义愤填膺的对着诺顿大声道：“从现场的初步证据看来，我的当事人是受害者！他在回家的路上，无故被一帮武装歹徒袭击！而且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谋杀！” “请问，身为警方高级人员，您原本应该对于在您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这种严重的恶意犯罪行为而感到羞愧！而不是无缘无故的找我当事人的麻烦！” “我的当事人是在遭遇到肆意谋杀过程中，为保卫自己的生命，才出手于犯罪分子搏斗，这种情况下，他出手杀人，在法律上是无辜的！” 原本诺顿这个老家伙，还想以黑社会仇杀的借口，把我拘留在警察局里协助调查。 就算关我二十四小时，对于他来说，都是很爽的吧。 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至少，我在温哥华的所有的档案记录，都实在太干净了！ 我没有触犯过任何法律，甚至没有违章停车，几乎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守法纳税好市民。 黑社会？哪个黑社会老大不是案底能放几个档案柜？ 哪里见过我这种记录纯洁良好的黑社会？ OK，你可以说三爷是黑社会，但是他老人家已经死了。 至于想暂时扣下我，我的律师第一个就敢拍桌子对诺顿大吼大叫！ 最后，诺顿快被气疯的时候，还是道格出面，他出面正式释放了我回家。 但是我也被迫签署了一份文件，保证我将在未来的一周之内，不得随意离开温哥华。 因为我是这场案件的当事人，所以我必须配合调查。 在警方需要的时候，我必须在一周之内听从警方的随时召唤。 然后，我就在这份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大名，在律师的陪同下，领着我的人，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警察局。 至于事后，诺顿和道格两人之间爆发怎样的争吵，这就和我无关了。 “你这是发疯！” 诺顿红着眼睛：“谁都知道这是越南人对华清帮的报复！你放这个家伙回去，他会立刻带着华清帮和越南人开打！到时就会惹出大乱子！” “哦，那么你以为把他扣在这里，外面就打不起来了么？”道格冷冷的回答。 当然，两人的这番对话，我并没有听见，而是后来在无意之中我听杰诺尔警官转述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忠义难两全 我带着小龙回到了汽修厂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抓着小龙的后衣领，强行拖着他进了房间里。 然后在一众兄弟诧异的目光中，又把托尼也喊进了房间里，对他交代道：“看着这个傻逼，别让他干傻事！” 此时的小龙已经六神无主，我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再偷摸自杀了个屁的！ 毕竟当时在现场，这小子就打算开枪自杀！ 托尼也有些茫然，但我现在没时间和他解释了，只是道：“看好他就是，等事情过后，我会向你解释。” 闻言，托尼点点头。 等我从房间里出来，一众兄弟大概也都在等着我给他们一个解释。 而我看着他们，只是道：“三爷死了，小龙有些冲动，我怕他干傻事……” 一众兄弟们立刻露出恍然的表情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我了，都不需要我太多解释。 而我接下来干的第二件事，就是下令给三爷发丧……设灵堂，摆牌位，准备后事。 三爷的尸体，在法医鉴定完毕之后，很快就经过我的同意火化了。 原本是没这么简单的，因为法医鉴定的程序很复杂，而且，还要堪察现场，包括三爷额头的弹孔，射击的方位，弹道，距离，还有子弹和枪械是否吻合，等等等等…… 不过，道格似乎也知道，他们就算查得再清楚，这件事情，他们警方也是插不了手的。 我们华清帮的老大被越南人干掉了，我们自己肯定会报仇。 所以，他也就不用在这上面浪费太多警力了，就连法医的鉴定，也在道格的授意之下草草了解。 我没有管这么多，安排完了手下事情，尽管三爷的死讯让整个汽修厂里的人都大乱了。 一时间群情激荡，有高呼报仇的，有悲痛欲绝的，有怒火中烧的。 我只是简单的弹压了一下，下令任何人不得出门。 兄弟们虽然义愤填膺，但好在这段时间里，我领着他们干的那些事情，让他们对我还算忠心，并没有出去乱来。 三天后，我穿着一席黑衣，推开了关着小龙的房间…… 房门刚打开，托尼就立刻转头看了过来，当看到是我后，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对我说道：“桓哥，你可算来了……这小子疯了，这两天里只要一有机会，就想各种办法自杀……我他妈觉都不敢睡，生怕一睡过去，再醒来这小子尸体都臭了。” 再看小龙，那小子蜷缩在角落的床上，双目无神。 我拍拍托尼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随后我把一套衣服扔到小龙面前，沉声道：“穿上！” 另一套衣服也递给了托尼。 不用我说，这小子就三下五除二的换上了。 “你疯了！小龙！” 我飞起一脚把门踢关上，然后就一脸狂火，双手紧紧抓住了小龙的衣服领子，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拉了下来。“你知道不知道，如果……” “我知道。” 小龙对于我的狂怒并没有意外，而是低声回答：“你想说的什么，我都知道。” “不管三爷对我如何……” 我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小龙的眼睛：“他总归是我们的老大！为了上位而杀老大，这种事情，岂能是我们做得出来的！” “不是的，不是的。” 小龙摇头，他的眼神很清澈，看着我，缓缓道：“桓哥，如果你要争夺位置，那么就算你自己开口要我去帮你杀三爷，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我这次却必须要这样做！因为我要救你的命！我并不傻……三爷昏迷的这些日子，你已经取得了地位！” “可是现在三爷醒了，他还能容你活下去么！你以为，就算你退让，他还会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么？我告诉你，桓哥，三爷必杀你无疑！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他越说越冲动，忽然一下挣脱了我的手，指着三爷办公室的方向。“不就是那个位子么？我杀他，不是为了帮你争位！而是为了保你的命！” “桓哥，别以为我心里不明白……以你的聪明，难道不知道三爷醒来之后，肯定要对付你？” “但是，有些事情，你这种人是做不出来的！既然你做不了，那么我这个当兄弟的，就必须要帮你做！难道让我看着你死在三爷手下？” “混帐！” 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把小龙踢得再次倒在了床上，然后我扑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脖子。 尽管心里大怒，我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嗓音：“你这个混蛋小子！你杀三爷是为我张桓！你是我兄弟，甘愿为我，连这种冒天下之大不违的事情都干了，我还会因此而责罚你嘛！可是……可是……” 我眼睛忽然一红，看着小龙这个小子的脸庞，咬牙道：“可是你他妈自杀，算哪门子事情！就算你杀了三爷，事情自然可以推到越南人身上，你为什么要开枪自杀！” 小龙身子一震，眼神里有些激动，随即露出几分悲伤来。 他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吐了口气出来：“我毕竟在这里待了很多年。” 很多年…… 我愣住了。 是的，我似乎是忽略了小龙的感受了。 我和小龙的确交好，大家结识之后成了好兄弟。 但是，小龙不仅仅是我张桓的兄弟，他也是在华清帮里长大的一个年轻人！ 他在汽修厂里多少年了！ 这么多年，三爷都是他的老大！ 纵然三爷从前对小龙并没有太多的恩情，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会一点感情也没有！ 回想小龙之前开枪自杀前的最后那束眼睛。我心里瞬间雪亮！ 那是愧疚！ 以小龙这个热血冲动地小青年，他杀三爷是一心为我！这是为了全“兄弟之义！” 可是三爷无论如何，是我们的老大，是他小龙的老大！ 对老大……就要讲究一个“忠，字！ 他为了全兄弟之义，那就只好对老大不忠了！ 忠义难以两全的情况下，小龙才会以死谢罪！ 想通了此节，我心里更是越发感动，几乎已经很久不曾流泪地我，此刻却感到眼眶一红。 看着一脸沉静的小龙，想着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个有些愣头青一样的小子一心只想着如何打赢我。 再到后来，越南一行后，这小子终于有些成长了……或许也认识到，自己再怎么练武，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他对我，从始至终都是真心的！真心把我当成一个好兄弟！ 此刻心头千言万语，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终于深深吸了口气，用略微带着些哽咽的嗓音，用力拍了拍小龙的肩膀：“你……好好休息吧……你听好了，小龙……你是我兄弟。我不许你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承认我的地位？ 我担心他心中死念未消，又把托尼也拉到边上来。 一左一右搂着他俩的肩膀，又又加了一句：“现在情况这么复杂，我身处在万丈悬崖边上……今天一场大战，又折了几个兄弟，我身边能信赖的人越来越少了……你忍心一死了之，就把我和狗蛋儿扔在这地雷阵里么？” 还是我最后这番话起了效果，小龙的眼睛里一点点地露出了活气来，垂头想了想，又看了眼托尼，一言不发，开门离去。 托尼撇撇嘴，不满道：“桓哥，能不能别叫我狗蛋儿了？” “事急从权，将就一下你这个乳名吧……” 我苦笑着摸了摸托尼的头，然后道：“你小子也给我好好的，别再出事儿了……不然你干爹那边，我没法交代。” “放心吧桓哥，我可没小龙那小子那么傻……要我的话，把三爷干掉了，我也不会自杀的。” “显能耐是不？” 我稍稍松了口气……托尼这边不用担心，看来小龙这头暂时安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三爷的问题了。 毕竟是老大，他的死，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待。 还有今天战死地几个兄弟，也一一的安排了后事，灵堂照旧设在了汽修厂里。 我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灵堂，看着上面牌位林。 数了数，自从这次大战到现在，修车场里死去的兄弟，已经有近二十位了！ 看着那香火缭绕，烛火摇曳，雪白的幛子挂着，还有那这两天准备出来地花圈，灵堂里充满了肃杀悲戚的气氛！心情不禁越发沉重了。 是啊，这世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斗来斗去，一个个都如杀红了眼的斗鸡一般，要置对方于死地！ 就连三爷在内，上面地这些牌位，哪一个在前些日子不都还是生龙活虎的好汉子？ 如今却都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化作了一个个牌位。 在灵堂里祭拜完毕，我出来之后，立刻找来了小猪，交待给他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位龅牙方大律师找来，此人原本就是为华清帮里服务的御用律师，其实说到底，也是我们的自己人。 三爷死了，虽然我上位已经无法阻挡。 可是三爷毕竟掌握了很多东西，却不能随着他一死，就此失控！ 说的最简单一些……三爷是老大！ 华清帮里的大部分资金，都是他老人家掌管的！ 我虽然已经当了几天的代理老大，可是手里却并没有多少钱！ 维持这么多汉子吃喝拉撒，还有枪械弹药，死者地抚恤金……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要撒出大把大把的钱的！ 至于第二件事情，就更重要的……我拉过小猪，让他附耳过来，仔细嘱咐了一下。 这小子办事很是精细，颇为能干，倒是能让我省心不少。 随后，我回到办公室里，用保密的卫星电话和守在灯塔岛上的石头联系了一下。 石头那里今天一早就把抓到的小阮带回了岛上。 经过这一整天的盘问，自然能从这个越南帮高层的口中套出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了！ 果然，石头那里收获颇丰，小阮已经完全崩溃了，现在已经是认命了，自暴自弃之下，也没有做太多抵抗，说出了几个越南帮人藏身的地点来！ 不过我最关心的，就是那支眼镜蛇的人马，小阮却并不知情。 关于眼镜蛇，只有越南帮的老大，也就是那位大阮先生才知道。小阮虽然是三号人物，但是却并没有插手这事情。 随后，我把三爷的死讯告诉了石头。石头在电话里那头明显的沉默了会儿，然后过了良久，才只缓缓地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在这瞬间，似乎气氛有些尴尬。 而且，我猛然又想到了一个很可能会引来一些头疼的问题！ 加拿大温哥华这里的华清帮，虽然早已经自成一体。 事实上，全世界各个地区的华清帮都是各自为政。 但是毕竟，我们和亚洲那里还算是一家……至少在大的体系里，大家都是同门！ 虽然三爷死了，加拿大这里，就以我为大了……可是，我的地位，能不能被其他地区的华清帮组织承认，还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的。 华清帮这种组织，当年老一辈都是从退伍军人里出来的，自然也是讲究“资历”的！ 至于我张桓，虽然这一年来打下了好大的名气，但也还只是局限在了加拿大温哥华这里。 不像三爷，拥有庞大地人脉！和其他地区的华清帮组织有着各种交情和联系！ 我当加拿大华清帮的领头人，其他地区地人，服气不服气，承认不承认，还是个大大的问号呢！ 如果他们不承认呢？ 甚至……最坏的情况下，如果有其他地区的组织，认为我张桓才进来一年多，资历太浅，说什么也不肯容我上位。 假如人家派来一个老家伙，空降加拿大，要接管这里……我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不得不考虑。 当然，人家直接派人来想接手这里的江山，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如果人家不承认我张桓。却是大有可能！ 如果得不到其他地区华清帮组织的承认……那么后果是什么？ 后果很严重！ 华清帮最厉害的，就是那种来去如风，敢打敢拼地作风……那种锋利如刀一般的侵略性的发展模式！ 虽然会竖敌较多，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很是犀利！ 而这个模式的核心，就是“空降兵”！ 一个地区出了问题，立刻就能从其他的确调集来N多的空降兵精英来！ 这样的作法，这样的实力，甚至足以叫板世界上任何的黑道组织了！ 可是，如果我们加拿大这里不被其他地区地华清帮承认……那么就等于我们被孤立了！ 今后，我们再也得不到其他地区的“空降兵”的支持！ 华清帮落地加拿大不过二十多年，还缺乏根基，最大的武器就是空降兵！一旦失去了空降兵这种模式的支持…… 我们就会沦为普通的二流黑帮组织！ 相当老大，还真不是这么容易的啊…… 我叹了口气，电话里终于再次传来了石头的声音。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我会把事情汇报回去……张桓，我觉得你不错，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和其他地方的兄弟多联络联络！” 他这是在帮了我。 我微笑了一下：“谢谢。” 我早已经想好了一步棋，只是不知道那步棋子能起多大作用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姓张的不见 放下电话，我心里计较了一下，立刻开口把锤子喊了进来。 锤子高大的身躯推门而进，我立刻吩咐道：“你下去，把家里的兄弟，挑选一半出来！所有人带着家伙，你和我们其他几个兄弟亲自带队！开车出去一趟……” “去哪里？”锤子瓮声瓮气道。 “去越南帮的地盘！” 我目光闪动：“去打！去砸！！去抢！越南人不是全部躲起来了么？他们的场子不是都关门了，或者要么就全部都空着么？” “通通不管！空着的场子也给我砸了！我只给你定三个规矩……第一，不许杀人！第二不许纵火！第三，绝对不许和警察冲突！如果有警方阻拦，你们就立刻带人离开！听见没有！” 锤子立刻站得笔直，脸上也有些兴奋……这种去报仇的事情，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我还不放心，又仔细嘱咐了几句，尤其是我说的三个规矩，绝对不许有人违反！ “事情交给你们几个了，如果把事情办砸了，就回来领家法吧！” 锤子这里兴奋的冲了出去，片刻之后，就听见下面传来了呼唤集合的声音，顿时群情激荡，片刻就聚集了大批人马来。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下面的这些兄弟，叹了口气……现在人人都是一肚子怨气，总要给他们一个发泄的口子吧。 更重要的是：现在不管如何，所有人都知道“越南人杀了华清帮三爷”！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如果不再闹出点动静来，岂不是太可疑了？ 现在如果什么都不做，可就太反常了！ 既然如此，就不妨放任兄弟们出去闹腾闹腾。 而且，现在越南人的地盘上，几乎是空的，没什么人。 那些空场子，砸了就砸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至于警方那里……道格和我长谈之后，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我的。 锤子这里领着人出去了，我则走出办公室，跑到后面的房间里，去见了小龙。 小龙坐在房间里，神色漠然，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枪。 我进去之后，抬起一脚，像踢足球一样，把地上的鞋子朝着他踢了过去。 “起来，和我出去，要办事了！” 此刻的房间里，一听我说要办事，小龙和托尼两人同时回过头去。 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不尽相同……一个跃跃欲试，欲言又止的模样，另一个眼神里却始终没有色彩一样。 托尼休息了两天，也算是休息好了。 他一直都不算是华清帮的核心成员，但也不是外围……因为有李武华这层关系在，华清帮也没谁把他当外人。 只是规矩就是规矩……托尼可以在华清帮，在汽修厂里做任何事情，但却不能插手华清帮内部的事情！ 就比如这次去医院里迎接三爷，若是托尼也跟去的话，凭借我们兄弟三人的身手，至少不会损失这么惨重……一次性折损了五个兄弟……还有三爷！ 当然，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要是由托尼出手杀死三爷的话，大家心里就都没有罪恶感了吧？ 想到这个情况，我赶紧摇头，驱散了脑子里的想法。 就听见托尼扭捏问道：“桓哥，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还能顶得住。” 我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跟着一起吧，咱三兄弟也不是啥外人。” 身后中了一颗子弹，已经在去警察局之前就有急救医生给我处理过了，这种皮肉伤，我也不太在乎。 我现在一身都是伤，但是哪里有时间修养？ 我看着小龙手里捏着枪，他的手指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心里明白这小子心结难解，过去也不说话，和托尼对视了一眼后，我俩一左一右，架着他就往外拖。 “开车，我们出去。” 刚出门，小龙好像久不见阳光，不习惯一样，皱着眉犹豫道：“要不要多带些人？现在外面可不安全。” 这话刚说出口，托尼直接冲着小龙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傻呀？要是桓哥这次带咱们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可能叫上你了……就你现在这模样，他妈当个保镖都不合格的，也就配当个拖油瓶。” 小龙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再纠结了。 我却是忍不住冷笑道：“我什么时候真正安全过？” 托尼也不说话了，直接去汽修厂后面开了辆车过来。 然后我们一路驱车出了汽修厂。 我吩咐托尼先开车在外面绕了几圈，确定了没有人跟踪，也确定了没有警方的人盯梢，我才对他说出了我的目的地。 杰克渔业公司。 一块很简单的招牌，就挂在这栋小楼房的里。简单的木头招牌，但是粉刷得很漂亮。 公司明显不大，人手也不太多，我们仨人昂然走进去的时候。 大约二十多平方的办公室里，立刻就有两三个***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杰克虽然是“从良，了，但毕竟这家伙从前是做走私偷渡生意的，公司里面办公室里这几个男人，一个个都看上去不像善良之辈，还有的卷着袖子，手臂上露出水手的纹身来。 “两位，请问有事么？” “我来见杰克先生。”我笑道。 两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嘟囔道：“又是找杰克……” 另外一个则是干脆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了。 “你们两个，谁让你们废话的！”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随后就看见从一扇门后面走出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一个白种女孩。 年纪大约二十多岁，棕色头发有些卷，皮肤很白，脸蛋也算俏丽，只是脸颊之上带着点点细微的雀斑。 这个女孩个头虽然不高，但是却一脸怒气的对着两个大汉吼了一声，这才走到我面前：“这位先生，您找杰克先生？请问有预约么？” 我还没说话，两个大汉其中一个就嘟囔道：“他们肯定没有……这些家伙一定又是来想打我们的船的主意的……” “闭嘴，你这个蠢货！”棕色头发女孩，眼睛一瞪，对着说话的那个大汉怒道：“史塔克！现在不是在船上！我们现在是正规的公司，你如果总是学不会对来访地客人保持礼貌，我会让杰克把你踢回船上去冲洗甲板！” 这丫头年纪不大，个头不高，但是气势却很足。 两个大汉似乎都很忌惮她的样子，立刻就不吭声了。 “我没有预约。” 我微笑看着这个女孩：“不过，如果你告诉杰克一声，是张桓来找他……他一定会见我的。” “张桓……” 棕发女孩轻轻念了念我地名字，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张了张嘴：“张……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家伙……”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可能失言了，赶紧板起脸来，正色道：“先生，很抱歉，杰克先生说了，今天他不见任何客人……” “尤其是他交待了，如果有一位姓张的先生找他，无论是电话还是来访，他都不见不接。” 第三百八十五章 海上老大 我笑了。 这个杰克！ 他倒是真怕麻烦啊……大概是害怕我又找他帮忙，做一些他不肯做地事情吧。 “好吧，既然这样，那么我就自己进去找他……嗯，他的办公室就在这后面吧？对了，这位小姐你的名字是什么，你是杰克的秘书吧……麻烦你待会给我端两杯茶来。” “记住我要茶，不要咖啡，我想作为一个曾经横行大海的船长，他这里应该有正宗的东方茶叶。” 说着，我就抬腿往里面走。 这个女孩惊呼了一声试图想阻拦我，可是却哪里拦得住我？ 我没碰她，只是轻轻巧巧从她身边快步抹了过去，她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后面两个大汉想阻拦，被托尼和小龙两人一推一撞就弄到一边了。 我用力推开里面的一扇红色的木板门，大笑着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很宽敞的办公室，光线很充足，摆设也相当的像那么回事，很有点正规商人的架势了。 至少一张宽大地办公桌上，放着典型的办公用具，而且都是高档货，那张老板椅一看就是高级货。 不过杰克却没有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地上放着一副微型的迷你高尔夫球，杰克正手里抓着一根球杆，双腿撇着，站在那儿对着地上的球来回比划。 一看见我推门进来，杰克原本一脸惬意的微笑，嘴巴上还叼着一枝雪茄，颇有几分成功商人的样子。 可一看见我，这家伙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连雪茄都咬不住掉在了地上。 “老天啊！我一定是今天没看皇历……怎么你这个家伙又来找我了！每次看见你，总有麻烦！” 杰克夸张的惊呼了一声，随手把球杆扔在了地上。 “杰克，他们硬闯进来，我……”后面那个女孩跟了进来，红着脸叫道。 杰克对她摆摆手：“好了，桓哥想进去的地方，整个温哥华能拦住他的人估计还没几个……你出去吧，亲爱的艾娃，麻烦你给我倒三杯茶来。” 那个女孩一脸郁闷的出去了。 我则负着双手，在杰克的办公室里参观了一下，还很有兴趣的看了看他放在桌子后面架子上的一排船只模型。 果然是纵横在海洋上的老手，他的办公室里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船只模型，都很精致漂亮。 只是这些明显是杰克的珍藏品，看见我用手在上面摸来摸去，他明显一脸心疼的样子。 咽了口吐沫，才怪叫道：“见鬼，张桓……把你的手拿开！你知道你摸的这条船可是我花了三万美元才买回来的！” 眼看我终于离开了他的宝贝船模，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好吧，说吧，你又跑来找我做什么？” 我微笑不语，只是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才叹了口气，轻轻的揉了揉有些做疼的背部，还有肋部。 唉，最近老是受伤，也没时间好好休息。 将来一旦空下来，得好好调养一下身子才行。 等那个叫做艾娃的女孩端了个茶盘进来又出去之后，我才一脸笑意的开口：“杰克，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女秘书，至少你这里，只有她看上去像一个正常的公司里的员工……而其他人……” “其他人怎么了？” “其他人，像海盗。”我笑了笑。 “海盗……我可不是海盗。”杰克叹了口气，绕回到桌子后面坐下，靠在椅子上。 “这个女孩不错，是你的女人？”我笑了笑。 “不不不，这是我的堂妹。” 杰克叹了口气：“我叔叔的女儿……” 说到这，他忽然警惕的看了我一眼：“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 我摇头：“我没这种意思。” “好吧，亲爱的张桓，大名鼎鼎的桓哥，你今天跑来找我，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杰克眯着眼睛：“先说明，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如果你想再让我帮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哦。” 我押了口茶，茶叶相当不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从前走私的时候弄到的好货了。 我缓缓道：“的确我有些事情要请你帮忙，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很多好处的……这可是一件你一定感兴趣的事情。” “说吧。” 我看着他：“杰克，最近海上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最近海岸警卫队查得很厉害，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快没饭吃了！” “顺便说一句，这可都是托了你们华清帮和越南人的福……现在在温哥华附近所有做这行的船长，心里最恨的就是你们华清帮和越南人了！” “哦，可以理解。” 我笑了笑：“看来最近警方对于走私犯罪的打击很严格啊……” “岂止是严格，简直是疯了！” 杰克冷冷道：“最近几天，我就有至少三四个老朋友在近海上落网了。” “嗯……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我笑道：“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有一件大大的礼物送给你……” “请说。” “嗯……杰克，我想请你重新出山。”我笑了笑。 杰克听了这句话，果然脸上一惊，随即我下面一句话说出来，他几乎一下就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因为我说：“此外，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华清帮！并且在今后的日子里，凡是在温哥华附近海域吃饭的船只，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也就是说，我会捧你成为温哥华附近海域的老大！” 杰克身子几乎就从椅子上掉下去了，勉强双手支撑着桌面。 吃惊的瞪着我半天，才艰难开口：“见鬼……张桓，难道你是疯了么？” “温哥华附近海域的老大……我告诉你，当年马尔丁那个家伙，手下有近百人的武装！甚至还有重型武器！连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见了他都得避让……” “那个家伙想当老大都想疯了，可是连他都没做到这点！你……我承认华清帮是很厉害，但这是在岸上！不是在大海里！” 他的话说顺溜了，神色之中的嘲弄味道也渐渐浓了起来：“你们华清帮强横是强横，但是你们有多少人？” “华清帮的外围地盘人员，加上三爷手下的强悍的嫡系华清帮，满打满算，加起来不过两千多。” “而真正的真正的华清帮核心成员，能打的精兵，两百多吧……凭借这点人，你以为就可以收服整个温哥华海域的走私行业？” 他继续用话刺激我：“你有船么？你有水手么？你有经验丰富的航海专家么？别以为走私船好对付……海上这些家伙人人都有枪的。” 我静静等他说完，才浅笑道：“可是他们不团结，根据我所知道的，最大的走私船也不过只有二十几号人吧，你杰克从前已经算这行里的大户了…… “这是不可能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狐假虎威 杰克还是摇头：“你以为可以一家一家的扫过去？我告诉你，走私行业的人，或许不如你们杰克的精兵强将能打能拼，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在海上跑惯了地，你到哪里去找他们？” “人家一条船出海，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上岸一次！就连越南人，也最多威胁威胁我们跟他们合作生意，但是也没有发疯到想过要统一这里的走私船……你不会是想编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走私舰队吧？” “一个属于自己的走私舰队……有意思！” 我笑了笑，当真心动了一下。 不过随后我收起笑脸，坐直了身子看着杰克，道：“嗯，杰克，我们先从最简单地问题谈起……这片海域这么多吃走私饭的人……大家靠什么收入赚钱？” “当然是走私！” 杰克想也不想就回答：“走私来的货物，上岸之后再出手，不管是中国人，越南人，中东人，印度人……还有温哥华本地的白人黑帮，都和走私行业有一点关系，或多或少而已。” “走私的利润很大，因为关税的不同，还有就是一些违禁的东西，甚至是军火……” “哦……”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那么，假如……当有一天，这些走私贩子们，他们走私来的货物，没有人买了，他们怎么办？” “或者说……他们想从这里偷运东西出去，可是却没有人把货物卖给他们……又怎么办？”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杰克立刻摇头：“温哥华是一个发达地港口城市，海洋运输业发达，这里的货物也很多。需求量和供应量都很大……” “至于走私的货物，城内地很多黑帮都有需求，不可能没有人购买！还有枪械和军火……” “好吧。” 我叹了口气，看着杰克的眼睛，悠悠笑道：“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如果事情发展顺利的话……那么，几天之后，整个温哥华的黑道，都得看我的脸色！” “越南人已经肯定完蛋了……相信你也看了今天地新闻吧……至于其他的伊朗人，阿拉伯人，印度人，或者其他的华帮……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这次警方扫黑之后，这些家伙通通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今后，除非我张桓放话……否则的话，没有我点头，没有一家黑帮敢接手海货！哼……华清帮的确不能出海……但是这些走私贩子，他们总要上岸的……今后，整个温哥华的海域，没有我张桓发话，他们走私来的货，一根草都卖不出去……你信不信！” “……” 杰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眼看他已经动摇了，又加了一句猛药：“如果这还不能表示我的势力，那么这样，我可以让海岸警卫队，在未来的三天内，巡逻地力度降低一半，如何？” “上帝啊……” 杰克终于动容了：“难道你和警方已经……” 我对他摇摇手：“杰克，你要明白，警方和黑道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控制多于暴力打压……警方不可能根除我们，他们很明白这点。” “而现在这样糟糕的局面，他们需要在温哥华建立一个新的地下秩序！必须有一个地下秩序，才能维持温哥华的表面上的平静……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而我，今后就是这个秩序的代理人……可以说，今后的温哥华，白天是政府说了算……但是到了晚上……我说了算！” 我眯着眼睛，看着杰克，缓缓道：“海上，也有夜晚的，对吧！” 杰克动容，他的眉宇紧紧的拧着，大约是心里正在做着挣扎。 终于，好一会儿过后，杰克似乎下定了决定，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他站了起来，一脸痛苦的表情：“靠！以后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了！” “好吧，那么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是需要请你帮我立刻办一下的。” 我带着笑，但是眼神里的煞气一闪而过。 “什么？” “很简单。” 我缓缓道：“我正在寻找一批人，应该是一批生面孔，不是温哥华的黑帮……我想他们应该还在温哥华，而且也没有合法渠道离开……我可不想让他们在我的眼皮底下跑掉……” “所以，如果最近有人想大规模的坐船离开温哥华……如果有这样的消息，请你帮我留意一下！一旦有什么情况，请立刻告诉我！” 走出杰克的公司，刚才一直一句话不说的小龙却忍不住了，皱眉问了我一句：“桓哥，你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现在江山未定，越南人还没扫干净，我们可没有精力分出来对付这些走私贩子。” “就算你以后有这种志向，也要等我们自己把局势稳定下来，根基牢固了，才做这些事情吧。” “不同的。” 我看着小龙，认真的对他解释：“我们现在就是靠着警方合作，才能很牛逼！我们手里有小阮！这也是警方对我们妥协的筹码！” “而道格需要我来帮他建立地下秩序，不过这些都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合作方式……一旦道格渡过难关，把温哥华的这个烂摊子稳定下来了，以他这种处理黑道问题的专家，必然不可能容忍我们一家独大的！” “到时候，他或者分化，或者拉拢，但肯定会想办法扶植起来一家其他的势力和我们打擂台……小龙，别以为这些洋鬼子不懂得搞平衡，他们搞平衡的本事可强得很呢！” “到那个时候，警方的支持不完全在我们这边了……我们哪里还有本事收拾这些走私贩子？就是要趁着现在手里筹码多的时候，以快打快！现在警方那里有道格在，他不得不和我们合作……现在正是趁机大肆敲诈的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现在对付这些走私贩子，是最佳时机！我们现在有警方配合……这等于是带着警察去扫场子！最安全不过了！即使让道格想办法使得海岸警卫队的巡逻降低一个级别，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等到将来，我们没有了警方支持，那个时候单纯凭借我们自己想收拾这些走私贩子，可就难得多了。” 顿了一下，我叹息道：“还有，就是钱的问题了……我们将来要发展，必须要钱……” 走上汽车，趁着托尼发动汽车的时候，我耐心的把自己的设想一点点的解释给他听…… “小龙，人都要把眼光放长远的！今后我们华清帮发展的路子在哪里……这些都可以后谈，可是不管你做什么，钱都是不能少的！” “怎么赚钱？靠着守地盘，那种传统的黑帮黄赌毒，成不了气候的……而且，我们现在的毒品生意被越南人毁了……地狱天使那里肯不肯和我们再合作，都没有把握的……” “那么我们今后就需要一个固定的进项……走私的利润很大，这个不用我解释了……还有我担心的是……” “小龙，托尼，咱们兄弟私下里说一句……加拿大这里的华清帮，我上位当老大，其他地区，可未必服气的！” “到时候，如果亚洲那里的组织不服气我……我们现在兄弟们的收入来源，有很大一块，可是靠着亚洲那里源源不断运输过来的货物，贩卖到北美来赚钱的！” “如果亚洲那里的华清帮不承认我当老大……人家一旦和我们断了线，我们今后靠什么养活这么多兄弟？” 随即我笑了笑：“我也知道，真的收拢这里所有的走私贩子是不可能的……我只想尽可能的大捞一票！能网罗多少就网罗多少！” “就算不能控制所有的，控制三分之一，也够我们发财的了……现在我们身后站着的是加拿大警方！谁还能比我们更牛逼？”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条件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现在战局未定，局势也没平定下来，我却放着“正事”不做，就这么着急的把手伸向了海上的走私贸易吧。 而我还有一个用意……杰克毕竟在这行混了多年，方方面面都很熟悉，消息也灵通。 我需要他帮我提供消息……至少，我不能让眼镜蛇在我眼皮底下离开温哥华！ “桓哥，接下来去哪里？”从杰克的公司出来后，托尼问我。 我皱眉，轻轻揉了揉肩膀后面的伤痛处，咬牙道：“去……见石头他们。” 话音刚落，就看见托尼和小龙对视了一眼。 一路上，托尼专心开车，同时注意我们车的前后，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们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这里是一家旧工厂，我们在里面藏了一辆车，用来当中转的。 在这里，我们又换了一辆事先预备好的小货车，重新上路，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被跟踪的可能性了。 我心神有些不太安稳，不时的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还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看。 这一切都被小龙看在了眼里。 他开始没问，等到后来，我已经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他才开口：“你在等电话？” “嗯……希望我猜的没错。”我苦笑了笑，看着窗外。 嗯，三爷的死讯，已经由石头传到亚洲那里了吧……现在时间也过去不短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吴庞……胖哥那里肯定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了…… 而且，加拿大这里，三爷一死，以我为大……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明白吧！ 可是现在时间过了几个小时了……以我和吴庞的私人交情，他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或者说，亚洲那里不想承认我这个三爷的接任者？ 就在我第四次看手机的时候，我的电话终于响了。 只是我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看着这个陌生地号码，我心里一动！一丝笑意浮上嘴角…… “哈喽！”我拿起电话。 “你好……张桓先生？” 对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我是大阮！” 是中文，而且说得很流畅。 我一点都不意外：“哦，大阮先生，你终于主动找我了……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难道是谈判么……嘿嘿，可是我们双方的仇恨，恐怕已经无法用谈判来解决了。” “你我都明白这一点。” 大阮冷冷道：“不用兜圈子了……我的弟弟在你手里！” “咦？” 我故做惊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阮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恨，声音艰涩难听：“不过我承认，这次你这一手玩儿的的确漂亮！” “过奖了。” 我淡淡道：“那么你打这个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弟弟……我想要回我弟弟的命！”大阮缓缓道。 “唉……” 我故意叹了口气，冷笑道：“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大阮，我们现在之间仇深似海……小阮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有可能把他放回去给你么？” “如果……”大阮得声音很阴沉：“如果我开价够高呢！” “够高？能高到什么程度？” 我语气森然：“你能把我手下死去的兄弟地命还给我么？！” “哼！” 大阮语气昂然，喝道：“张桓，你也是当老大的人！既然双方开仗，当然难免有死伤，我损失的比你重得多！哼……警方不久前刚抄掉的那个据点，是你报信的吧！” 我嘿嘿一笑，不语。 “我把毒品还给你。”大阮飞快的开出了条件。 我冷笑。 “我可以带着手下退出温哥华！我的地盘全部归你们！今后有你张桓在温哥华一天，我大阮就绝对踏足这里一步！” 我还是冷笑，只不过却越笑越厉害，几乎笑出了声音。 笑过之后，我才带着无限嘲弄地口吻道：“大阮，你当我是白痴？还是你自己原本就是个白痴？” “……” 对方张口结舌，我毫不犹豫，口中缓缓道：“哼……归还我毒品，割让全部地盘，你们越南人退出温哥华……” “若是放在从前，这个价格可是开得够高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下，你开的这个价格，几乎一毛钱都不值！” 对方语塞，我厉声道：“毒品不毒品地……你就算留着……哼哼，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越南人就是过街老鼠！” “你留着毒品，地狱天使还敢和你们合作么？现在是谁沾你们，谁就倒霉！至于你把地盘割让给我……带着你的人永远退出温哥华……” “笑话！天大的笑话！现在你们是警方的头号公敌！警方已经下决心把你们越南人彻底铲除了！你的地盘，不用你割让，就放在那里……难道我自己不会伸手去取么！” “哼！至于你们退不退出温哥华……你敢不退么？你不退，留在这里，就被警方赶尽杀绝！” “……” 又经历了一段沉默之后，大阮的语气似乎妥协了很多。 他仿佛在无奈叹息，片刻后才无可奈何道：“好吧，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我弟弟！” 我沉吟了一下，冷笑道：“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考虑留小阮一条命！” “你说！” “第一个条件，我要眼镜蛇！这些家伙是你找来的……这些人的命，我全部都要！” 大阮似乎有些为难，他犹豫了一下，不过倒是说的很光棍：“我恐怕做不到……我现在人手不足，这些人很厉害，我地人恐怕未必能把他们都干掉。” 我笑了：“不需要你动手，你只要把他们卖给我，我自己动手！” “可以！” “第二个条件……我要钱！战争打完之后，战败方赔偿军费，这是国际惯例了，对吧？不多，两亿美元！” 我冷笑道：“这个价格是不低……不过你大阮既然打算从此退出温哥华，带着你的弟弟回越南养老……那么在越南那种物价低廉的地方，你也没必要留太多钱了，对吧？” “钱不是问题。”这次大阮倒是回答得很痛快。 的确，如果人都没了，还留着钱干吗？ “第三个条件……我要两个人！” 我一手拿着电话，另外一手却已经捏紧了拳头！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我这里埋了一根钉子！这个人，你必须给我！我要把他扒皮抽筋！” “成交！”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该知道的事情 大阮这会儿似乎为了救他弟弟的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别着急……还有另一个人呢！” 我哼了一声，随后才继续说道：“这次的幕后主使者，我也要……别妄想骗我，这次你们越南人干的事情，都是你一手主导的……这个锅你背不起！” 我原本以为电话那头的大阮或许会犹豫片刻。 但他随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的条件。“这个也没问题……但我不能把人交给你，得要你自己去找他才行……” 我沉声问道：“是谁？” “李森……” 李森？ 听到这个名字后，我立刻想了起来……掌控李氏宗亲会的李家三兄弟，李木、李林、李森！ 当初李木被我暗杀了，李林和我打擂台，被我在擂台上当场格杀。 至于李森……我从来没见过面，但是也听说过这个人。 传闻李家三兄弟中，老三李木擅长社交，老二李林身手了得，至于老大李森……此人蜘蛛必报，而且极有心机和算计。 我想过越南帮背后有高人指点，但没想到这个高人竟然是李森……主导越南帮和华清帮战至不死不休的人，竟然是他！ 大阮随后报了个地址给我。 而我也报了一个帐户过去，这是一个瑞士银行的户头。 大阮立刻表示，最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他会把两亿美元汇到户头里。 “你弟弟的命，我会先留着……等你把这三个条件都做到了，再来找我吧。” 我挂断了电话，然后闭上眼睛。 “桓哥，你真的要放掉小阮么？”托尼插口问了一句。 我笑了笑，扯了扯嘴角：“我只说留他一命，可没说放了他。” “可是，你要眼镜蛇，要那个内奸，我都明白……你要两亿美元……为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拍拍托尼的肩膀，认真看着这个家伙：“狗蛋啊狗蛋……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 “自从我接手这个摊子以来，和人开打，使用的那些军火，死伤兄弟的抚恤，后事……那样不要花钱？” “可是咱们已经有日子没有进项了！现在汽修厂里的大部分兄弟不知道，只有管帐的人和我知道……咱们汽修厂里的那点钱，已经快见底了！” “你以为我们家里是金山银山么？三爷从前把财权把得太严，钱都在他手里，现在他死了，从法律上来说，那些都是他名下的财产，万一都拿不到了，怎么办？” “这么多兄弟跟着我吃饭，我总不能带着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看着托尼不说话，我继续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小猪找了周大律师了……三爷控制的财产，文件肯定都是放在周大律师那里的，周大律师是我们自己人，想必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而且，最近我们日子过得艰难，其他帮会也艰难啊！现在警察查的那么严，哪家场子敢开门做生意？都断了粮，都在吃存粮呢！” “警方再这么查抄下去，不出半个月，不用我们打，那些黑帮手下的小弟，没有了钱，自己就要暴动了……人家出来混黑社会，没钱拿谁干啊？你当真以为大家伙都是为爱发电呢？” 我对托尼仔细解释这些，是有用意的。 一方面，我是想让托尼多了解一些，以后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而另一方面，这些话我也是说给坐在后排的小龙听的。 要想小龙尽早的解脱内心的心结，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找些事情给他做……而且，让我感觉到我现在很困难，需要他这个兄弟！ “下面呢？下面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托尼说了一句：“我们是回去？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收敛起笑容，缓缓道：“不……我们去……” 我报出了一个地址。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让托尼和小龙他们知道了！ 汽车穿街走巷，却来到了一片僻静的所在。 这里是一块老城区，地面道路坑坑洼洼，一旦下雨，这里的地面肯定将是泥泞一片了。 周围的建筑都很旧了，为这里的街道抹上了一层灰色的色调。 两边楼房上的金属窗台，还有消防楼梯，都是锈迹斑斑，路边的路上也很是破旧。 我们的汽车缓缓驶入这条街道，我就让托尼减速缓行。 我也是只知道地址，去没有来过这里。 一路缓缓开车，我努力辨认着破旧的建筑物上，已经灰蒙蒙的看不清本色的那些门牌号码。 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我要的那个地址。 让托尼停车之后，我带着他俩走进了一栋三层楼的建筑里。 我们刚进到一楼，就看见门口的椅子上做着一个老头，看样子好像是一副流浪汉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份破旧的报纸，旁边是一个酒瓶。 还有似乎周围地建筑物后面。都有些形迹可疑的人。 托尼皱眉：“这里可是整个温哥华最乱最肮脏的地区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笑了笑：“你了解这个地方么？” “当然。” 托尼苦笑：“我至少是在温哥华长大的，这里被称为是垃圾场，充斥着妓女，小偷，吸毒者，小混混……正常人，很少愿意到这条街区来的。” 我撇撇嘴巴，没说什么，而是领着他俩顺楼梯一路上去。 破旧的墙壁很多地方外面的表皮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砖料来，楼梯上还带着一股可疑的阴湿湿的味道。 走到三楼，迎面就有一个***在楼梯口的窗户边上吸烟。 这是一个华人，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看上去倒是很干练。 眼看我上来，这人愣了一下，略微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对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托尼看着这个人良久，忽然皱眉道：“我好像见过这个人……他……好像是警察？” 我笑了：“你记忆力很好。” 的确，这个华人，是杰诺尔警官的手下，托尼和小龙也的确都见过他。 就在我第一次见到杰诺尔警官的时候，他就是带着几个华人警察把我和托尼小龙他们一起带到了警察局，曾经短暂的打过一次交道。 托尼虽然话多，但却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眼看我不细说，他也就不问了，反正人已经到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待会儿我自然会和他解释的。 至于小龙，原本话就少，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心理打击，让他完全不想说话。 两片破木板横在门口，这种烂门，稍微强壮一点的小伙子，恐怕肩膀一顶就能撞开了。 我在他俩疑惑的目光之下，推门走了进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被保护的小黄 里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一身便衣，两人正在聊天的样子。 其中一个，赫然正是华人警官，杰诺尔！ “张桓，你来了。” 杰诺尔对我点了点头，走过来笑道：“好了，你既然来了，那么我想我地任务就快要完成了……” “老天，我的两个兄弟守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憋也快憋死了，你这次要我帮你的这个忙，可真不容易做啊！” “我会付出让你满意地代价的。” 我简单的回答了他一句，然后立刻问道：“人呢？” “在里面。” 杰诺尔歪歪脑袋，然后当前往房间里面走去。 里面是一扇门，推开门之后，里面有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台电视机，地上放着两个啤酒瓶，还有几个空烟盒。 床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的样子，黄皮肤黑头发，正在无聊的看着电视，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的样子。 我一进房间，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略微皱了皱眉。 床上地年轻人，一眼看见了我进来，立刻精神一振！ 但很快的，他脸色一下就变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一下又变得有些发白！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桓哥……” “嗯。” 我走了过去，看他想站起来的样子，摇摇手：“你腿上还有伤，别乱动了，坐下吧。” 这个年轻人，他的大腿上缠着绷带，显然是腿部受过伤还没有痊愈。 托尼眼神有些疑惑，看着面前这个小伙子，忍不住惊奇道：“咦……你不是小黄么？怎么会在这里？” 小龙也立刻抬起头来，看了眼房间里的小黄，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里，突然闪出一丝亮光来。 小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是汽修厂里的华清帮子弟，嫡系人员。 和小龙一样，他也是健身房里的后起之秀之一……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姓黄，他是已经死去的老黄的亲侄子。 当初老黄等四人死去，警方派人要求进入汽修厂检查，双方对峙的时候。 小黄，这个冲动的年轻人，骤然听见自己的叔叔死了，年轻人火气上来，情急之下，就端了枪冲了出去，要看叔叔的尸体。 在那种情况下，双方剑拔弩张。 警方也是如临大敌，忽然看见一个华清帮年轻人端着枪冲出来，按照西方警察一贯作法，都是先开枪的！ 好在对方还没有杀人的意图。只是开枪打中了他的腿，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结果被打中腿地小黄，倒在地上，被警方拖了回去，暂时拘捕了。 不过随后的事情发展，就忽然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老黄他们四人的尸体，是杰诺尔和我暗中谈判之后送回来的。 按照咱们中国人的习惯，死者是要用棺木收敛，还要至亲之人来为其穿上寿衣！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小黄，这几天委屈你了，把你留在这里，我这么做，或许你心里多少有些怨言，有什么委屈的地方，我先向你赔罪了！” “不过我有我的苦衷，前几天的局势，实在是乱不得，而且这事情，在不恰当的时候，也不能曝出来……” 我坐了下来，看着小黄，缓缓说道。 小黄年轻的脸上，神色有些阴沉，但更多的是有些悲伤，沉默了片刻后，才点点头黯然道：“我……我知道，桓哥，我不怨恨你……只是我……” 说到这里，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擦掉了眼泪。 “好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你，我知道这事情，你肩膀上承担的太多了……这种事情，你心里有委屈，有愧疚，我都理解……” “你要明白，我把你带到这里来，还派人在这里看着你，并没有恶意，甚至也是为了保护你地安全，你明白么？” “明白……” “嗯。” 我点点头，示意托尼小龙他俩站到我身边来。 杰诺尔很有眼色，看情况就知道我们可能要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很知趣的就出去了，还随手帮我们关上了房门。 “小黄！” 我脸上表情严肃：“现在这里有我们四个人在了，你可以把那天晚上，你发现地事情，从头到尾，全部说出来！从头开始说，一个字也不要遗漏！明白么？” “明……明白！” 随后，小黄深深吸了口气，开始的诉说…… 我父亲死得早，叔叔就带着我一起过，跟着三爷手下，我在汽修厂里也待了有八九年了。 叔叔对我很照顾，我很感激他……此外，还有其他几个汽修厂里的大哥，都很照顾我。 其中对我最好的，是李大头。 李大头长我八岁，也是我叔叔一手带出来的。 他是除了我叔叔之外，对我最好地一个，待我如长兄一样。 因为我和他关系亲厚，所以我们互相之间也多有了解……比如，我知道他有一个习惯，是和旁人不同的。 李大头家里三代单传，他们老家那里迷信，有一个土法子来避邪……李大头穿的内衣，男士内衣地裤裆下面，一向都是留着一条缝的。 就算很多内衣的款式，裤裆下是缝合的，他也会拿剪刀单独剪开条缝出来。 我和他有过一年时间都住在一个宿舍里，所以我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还有就是，李大头说他小时候喜欢吃糖，所以嘴巴里上面左边最里面第二颗牙齿，被蛀空掉，后来掉了一半。 因为不是乳牙，所以后来一直没补上。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和他一起住在一起好几年，所以我知道。 知道叔叔和李大头都死了，我当时就疯了。 结果我年轻冲动，也给桓哥闯了祸。 我在警察局里蹲了一天，回来之后，听说桓哥给他们收了尸，还在汽修厂里设了灵堂，发誓会给他们报仇…… 桓哥，我是服气的！ 既然桓哥说了要报仇，我信！ 然后，我回来那天晚上，桓哥带着我拿了几套寿衣。 他说我叔叔死得冤，但是我叔叔死了之后，不能没有一个至亲的人送他。 所以，他准备了寿衣，让我亲手给叔叔穿上。 那天晚上，灵堂里就我们两人，我先给叔叔穿寿衣的时候，摸着叔叔冰冷的身子，就怎么也忍不住，一直都在哭。 我觉得叔叔死得冤，死的惨！ 他死的时候，牙关咬的很紧，脸上还带着怒气的样子，我知道，叔叔是被仇人害死的，我会给他报仇！ 我一直当李大头是我的兄长，我也亲手给他穿寿衣……他死的惨……他身上不但有枪伤，还有刀伤！ 脸上还被人砍了两三刀，眼睛都没了一只…… 可是，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 第三百九十章 内奸其人 小黄说到这里时，目光看向了我，像是在询问我，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而我也立刻接口说道：“原本警察局的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了清理，但是杰诺尔卖我的面子，把尸体送回来之前，还专门找人整理了一下。” “你知道的，警方通常都会把尸体扒光，然后放进藏尸袋里，但是杰诺尔把四具尸体送回来的时候，还把他们生前的衣服，也重新穿上送回来了。” “然……然后呢？” 托尼用力咽了一下吐沫，他的脸色有些变化了，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小龙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凌厉了许多。 “然后……” 我看了小黄一眼。 这小子一脸死灰一样的表情，眼神里除了悲痛，还有三分怨毒。 他的脸色茫然，缓缓道…… “然后，我给李大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不对了……他的内衣没错，可是我发现，他内衣里面，下面的裤裆下没有开缝……我当时就觉得疑惑，难道是李大头的习惯改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像是冥冥之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念头在驱使我这样做一样……或许，是叔叔在天的冤魂在指引我吧！” “我当时鬼使神差的，用力捏开了李大头的嘴巴，检查了他的牙齿！” “我记得很清楚，记得不会错！” “李大头，他的上颚左侧最里边的第二颗牙齿，是只剩下一半的！” “但是我却看见，面前的这个‘李大头’他嘴巴里上边左边最里面地第二颗牙齿，是完好无损的！” “我生怕是我自己情绪混乱之中看错了，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但是我发现，这个尸体嘴巴里的所有的牙齿都是完好无损的！这就肯定不是我看错了！” 小黄说到这里，我面色冷静，开口道：“他对我说了，我立刻意识到这事情有蹊跷……加上之前，我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内部可能有内奸，这件事情就更让我怀疑了！” “这种事情，我也害怕会弄错，我立刻找了杰诺尔警官……仔细确认了两件事情……第一，尸体没有弄错！第二，这个死去的‘李大头’他身上的内衣，就是原来尸体上的那套，警方没有换过！” “然后呢？” 小龙脸色也阴沉下来。 “然后？” 我目光闪动，脸上一点一点浮现出杀气：“然后，事情就简单多了！死去地这个尸体，根本就不是李大头的！” “李大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偏偏越南人还留下了这么一具被弄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来糊弄我们……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大头纵然不是内奸，他也脱不了关系！而且……老黄他们会被暗算，灯塔岛上地兄弟会被人偷袭全部被屠杀掉……这些事情，总要查清楚的！” “当时我确认了尸体不对，小黄的情绪太激动了，他太冲动了……这次局势复杂，就算我们确认了李大头是内奸，但是我不能保证在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内奸！” “所以，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骤然暴露出来，是不明智地……所以，我尽力安抚了小黄……可是我毕竟对他不放心。” “而且这孩子刚刚失去了至亲，另外一个交情最好的兄弟，又很可能是元凶，这样的打击，我怕他承受不住。” “而且，也担心他泄露了痕迹。所以，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暂时把他接出汽修厂，带到外面去，找一个僻静地地方保护起来比较好……” 我叹了口气：“这事情，我不敢找汽修厂里的人做，担心露了风声，只好找杰诺尔警官做了。” 小龙看了一眼房门，眼神里有些疑惑。 我明白，他是想问，这个杰诺尔警官能不能信任。 “应该没问题的。” 我笑道：“他虽然是警方的人，但他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你忘记了么？我刚赶回来的时候，和他私下里还有一些交易的。” “桓哥……” 小黄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我：“能求你一件事情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张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哀求和期盼。 “你是不是想求我给你叔叔报仇？你放心，这个仇我肯定是要报的，不用你多说。” “不是……我是想求你……如果抓到李大头之后，能不能……” 小黄眼睛里满是血丝，带着一丝怨毒：“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了他？我要在灵堂里，当着叔叔地牌位前亲手杀了他！” “不能……”我看着这个年轻人良久，叹了口气，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为什么？” 他一下急了，跳了起来，攥紧双拳瞪着我，好像一条发怒的小公牛一般。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第一，就算李大头是内奸，你认为越南人利用完了他之后，有多少可能性还会留着他的命？” 这一句话，就立刻打消了不少小黄眼睛里的希望。 随后我又一句话，彻底让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第二……” 我脸色平静，语气木然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李大头没死,我也会让他在世界上悄悄消失！” “在华清帮的所有弟兄的心里，李大头会是一个被仇人害死的好兄弟，而不是一个被该被千刀万剐的内奸。” “为什么？” 小黄陡然尖叫了一声，他甚至忍不住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抓的是如此的用力，指尖仿佛钩子一样死死地嵌在我手臂的肌肉上……他的眼神里带着火，好像随时要吃人一样。 “因为我们现在经不起再来一次内乱了！” 我缓缓道：“兄弟们的士气也经不起再来一次地打击了！更因为，我们华清帮丢不起这个人！” 是的，还要内乱么？ 三爷重伤的时候，华清帮内部就几乎大打出手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镇住了场面的话！ 李大头，是死去的四个头目之一……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喽啰！ 他原本就是一个头目！自然有他的手下，有他的嫡系…… 如果我现在就宣布李大头是内奸，是叛徒，那么那些他从前的老部下，有多少人会能接受？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三爷的遗产 还有就是士气！ 因为对死去兄弟的悲痛，对于仇人地仇恨，这些都是现在华清帮能团结拧成一股劲的重要原因！ 现在这股士气对我们很重要！ 试想，一个原本已经被认为是壮烈牺牲的好兄弟，在灵堂里被众多兄弟祭奠，被众多兄弟怀念，哀思，敬仰…… 这个时候，我跳出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卑鄙无耻地内奸…… 这样的情况下，无疑将是一个天大的丑闻！会大大的打击现在兄弟们的士气！ 更何况，三爷刚死，现在华清帮不能再被打击士气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把李大头地真相公布出来……至少我会尝试尽量保住这个秘密。 就像当初三爷隐瞒段坤的死亡真相一样…… 就让他和段坤一样，享受兄弟们的香火供奉吧，就让他在兄弟们的心目中继续当一个壮烈牺牲地好兄弟吧。 反正我对鬼神一说并不太相信，也不觉得他的牌位被众多兄弟供奉是他占了什么便宜。 唯一一点……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然后悄悄的，秘密的，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处决！这就够了！ “我可以让你亲手杀他……但是，这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修车场的灵堂里。” 我看着小黄，淡淡道：“我的意思，你现在或许不明白，但是将来你一定会明白。” 随后，我附耳过去，在小黄的耳边低声道：“嗯……我想外面的这两个保护你的人，还没告诉你吧？三爷死了……就在今天早一些的时候。” 小黄面色巨变，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瞪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领着托尼小龙他们出门去了。 门外，杰诺尔正坐在远远的一张椅子上，很显然，他很上路，没有偷听我们在里面的谈话。 “怎么样？桓哥，你还要把这个小子留在这里多久？” “快了。” 我摆摆手：“这里隐蔽性和安全性，可靠么？” “放心吧。” 杰诺尔笑了笑，道：“我曾经在这里藏过一个重要的证人藏了半个月，这里很隐蔽安全的。” 我没有对这个家伙说谢谢……因为我知道，我给予他的，比一句单纯的谢谢，要贵重多了。 出了这栋房子，我们重新回到了车上。 看得出来，小龙的表情很阴沉，这件事情，我几乎隐瞒了所有人！ “在想什么？” 看着小龙有些发呆，迟迟不发动汽车，我笑了笑。 “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告诉我？”小龙叹息。 没等我开口，托尼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怒骂道：“你他妈的现在这副模样，告诉你有用么？你小子能不能振作一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去干呢？成天要死要活的，跟他妈个娘们儿似的。” 托尼一口气骂了出来后，发动了汽车，也不开口了，只是闷头开车。 而我则是拍了拍小龙的肩膀，道：“咱们是兄弟，这些压力，我不说，一个人忍着就行了……告诉你了，你就要和我一起承受这些压力了。” “但我今天选择告诉你，就像狗蛋说的那样……希望你早点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三兄弟去干呢。” 顿了顿，我又慢吞吞道：“小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境……既然小黄都能忍，我也能忍，那么你还有什么忍不下去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遭遇痛苦的时候，你选择死亡只是一种逃避，你若真是个男人，就咬咬牙承受下来！别忘记了，你身边还有一帮睁大眼睛看着你的兄弟！” 说完这话，小龙眼神里闪现一丝光芒，嘴角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我们去哪儿？” 我揉了揉背部，好疼！好疼！ “我倒是真想去医院……不过现在是没这种时间静养了……我们去见见我们的龅牙方大律师吧！” “今天我让锤子带着一帮兄弟出去闹事，估计很快警方就要找上门来了……” “嘿嘿，虽然肯定锤子他们肯定一个越南人也打不到……但是砸人家的场子，这种毁坏他人财务的罪名，如果当真告起来，可也不轻啊。” 龅牙方，方大律师的事务所就在位于温哥华市区中心某栋著名写字搂里。 和其他的那些著名的大律师事务所不同，方大律师的事务所略微显得小了一些……或者说，简直是小到了极点。 人家温哥华其他的著名律师，都是在一些著名的大律师事务所工作，那种大律师事务所，动辄就有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律师。 而龅牙方，方大律师，身为温哥华著名的律师之一，工作的地方，却显得有些过分的寒酸了。 约翰方律师事务所。 门上的门派很亮，很干净，看来是经常擦拭的成果。 当然，我是来找方大律师办理重要事情的……三爷的后事。 事实上，我更关心的是三爷是否留下什么遗嘱……或者是，有什么财产留下来。 倒不是我觊觎三爷留下来的遗产，只是我那里可有一百多口人等着吃饭呢！ 龅牙方，方大律师，人如其名……一张脸微黑微瘦还有点方，龅牙自然是不消说的了。 再有就是他的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原本一个其貌不扬地人，就因为这双眼睛，一下就变得神采非凡起来！ “张桓先生……你真的是会给我惹麻烦。” 我进门的时候，龅牙方大律师正提着小公文包准备出门。 “方大律师，去哪里？” “去警察局！” 他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今天你的手下带了一大帮人去砸越南人的场子，我刚得到消息，就知道我又有的忙了！” “哼，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这种打打砸砸的没什么意思，遇到警察，办你一个侵犯他人财产，可重可轻……只是这么多人，你会累死我的。” 我摆摆手，笑道：“不忙不忙，这件事情倒是小事，我来找你可以有重要事情的。” “小事？” 龅牙方忽然冷笑一声。看了我一眼，脸上毫不掩饰着讥讽：“你的手下出去打砸，被警察抓了，是小事？” “桓哥……桓爷！如果你是这么对待自己手下兄弟的，那么也当我方某人看错了人了。” 他这句“桓爷”喊出来后，带着无限嘲弄的味道。 我忍不住脸一红，赶紧正色解释道：“不是！只是我和警方……嗯，有些私下里的互相妥协，只要我们闹得不太过分，警方不会太为难我们地。” “哦……” 龅牙方脸色好了几分，略微一沉吟，点头道：“嗯，是了，你和那条著名的大狗，难道有什么私下里的协议么？” “之前在警察局里，他就明目张胆地护着你，不让诺顿办你……我当时就有些怀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第三百九十二章 遗嘱 这家伙说话硬邦邦的，在整个圈子里，他的臭脾气就声名远扬了。 老实说，他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我倒也不生气，因为我明白，但凡特异之人，必然脾气也是和常人不同的。 更何况，这位方大律师，可是华清帮里地老朋友了，他的资格比我可是老了太多太多，我哪里敢在他面前摆老大的架子？ “那么请进吧。” 方大律师终于把我请进了办公室里。 他地这个小律师事务所，连他本人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是这里的唯一的律师兼老板，手下还有两个助手。 方大律师把我请进办公室，还没坐定，他就直截了当的开口直奔主题了。 “张桓先生，你忽然来访，大概是为了三爷的身后事吧。”龅牙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讥诮。 我心里微微有些不快。 我不明白哪里得罪这人了，他似乎和我说话，就总这么夹枪带棒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生就一副鸟脾气，对谁说话都这种态度。 眼看我不说话，龅牙方自顾自的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坐在椅子上，缓缓道：“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也一定是着急了，我这里有一份三爷的预先留下地遗嘱……”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问题……比如有些资产是三爷私人名下的……按照法律来说，三爷没有直系亲属，他指定的继承人，我现在还不方便公布，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会整理好相关文件来然后去见你的……” 我看着龅牙方手里端着的茶杯……这家伙还真的是很大牌，客人来了，都没叫助理来端杯茶…… 不过，他的话却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压着心里的不快，我缓缓问道：“方大律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不喜欢绕弯子……” “实话说吧，我虽然暂时接了位子，但是之前大月一直是三爷当家，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华清帮现在有多少家当，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汽修厂里也没一个兄弟知道！” “现在汽修厂里的帐面已经就要见底了！你让我两手空空的，怎么管理这么一个大烂摊子？” 我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旁边，轻轻推开房门，对托尼和小龙使了个眼色，他俩立刻出去，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门口。 我合上房门，面对这位龅牙方大律师，深深吸了口气：“方大律师，既然说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摊开来讲了！” 我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眼睛不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道：“方大律师，我刚才说了，华清帮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当。我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一点……就是……” 我目光闪动，声音不大，但是异常坚决：“这些家当，其中或许有很多，是挂在三爷的私人名下！但这些都是名义上的！毕竟三爷之前是华清帮的当家人！” “但是，你我都明白！这些钱，不是三爷的私人财产！是华清帮那么多兄弟打回来拼回来，用血汗换回来的！这些是公款！” 说到这里，我深深吸了口气，幽幽地看了龅牙方大律师一眼，冷冷道：“希望你记住这一茬！” “啊哈！” 龅牙方似乎怒笑道：“你居然威胁我？从胡汉三到胖老七那个火爆脾气，我还没见过人敢威胁我的！” “我不是威胁你。” 我缓缓道来，脸色平静如常。 我说话不快，但是一字一字说来，却毫不妥协：“我既然现在管这块事情，当了这个家，手下有那么多弟兄身价性命都在我身上挂着！多少兄弟要跟着我吃饭！这些血汗钱……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 龅牙方说完之后，依然是一口叼毒的口气，看着我，似笑非笑：“话说的很漂亮，只是我入这行，话比你漂亮十倍的人也不知道见过多少……” “张桓，我有我的原则，我有我的职业准则！三爷既然信我，生前把遗嘱立在我这里，我自然不能对不起他……” 我脸上已经怒出了一点点怒气来了。 屁话！ 按照龅牙方说的，很多资产都是挂在三爷私人名下的！ 三爷死了，他没有至亲，天知道他指定地继承人是谁？ 如果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呢？难道就看着这些钱流到外人的手里？ 如果三爷没有指定继承人……那么情况就更糟糕了！这些钱，按照法律，恐怕就要归一些慈善机构了…… 这样地情况更麻烦！ 如果说三爷的钱给了什么不相干的人……老实说，天知道三爷在外面有没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可是，纵然钱是到了谁地手上，我自问就算有些麻烦，我也要想办法弄回来！ 或抢或恐吓，谁敢吞下去，我一定要叫他吐出来！ 我心里一点都不会觉得愧疚，因为这原本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不是三爷自己的私人财产。 可是，如果被政府充公……我就没法子了，我总不能去恐吓政府吧？ “啪！” 我一拍桌子，看了龅牙方一眼，冷冷道：“现在我不是和你谈法律！我是和你谈道理！天下地事情，再怎么样，也高不过一个理字！” “钱是兄弟们的血汗钱！现在华清帮上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要活下去！还有死去的兄弟，后事要做，有家人要抚恤！” “这些钱，我不管什么遗嘱不遗嘱！纵然是做一些不得已的手段，我也一定会讨回来！” 说完，我看了龅牙方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对这个人感到失望了。 难道这家伙也是如其他律师那样，被人称为吸血鬼么？ 如果说三爷的遗产被吞没，谁最有机会在中间拿到好处……毫无疑问，是他龅牙方大律师！ 看着我几乎要杀人的眼光，龅牙方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 他脸上却冷冷一笑：“好吧，既然这样，我们三天之后见分晓，到时候，我会带着人去你那里公布三爷的遗嘱！” 我狂怒之下，几乎要甩门而去了。 身后龅牙方却犹豫了一下，低笑道：“你现在发火不觉得太早了么……或许，情况未必那么糟也说不定的。” 这句话他说地很是含糊，声音也不大，我听得不太真切，只是略微怔了怔，没太在意。 带着怒气走出了龅牙方的办公室来，看见托尼和小龙跟两尊门神一样的站在门外，我正准备喊他俩一起离开，手机却忽然响器来了。 接完这个电话之后，我心里的怒气瞬间全消！ 而后背上，一身冷汗下来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是兄弟，一起扛 “张桓！”一个带着些冷漠的瓮声瓮气的声音，浓重的美式腔调英语，电话里听了有些耳熟。 我略微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林初雪身边的那个黑人保镖……汉森！ 而不等我说话，对方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你们在路上被伏击的那次……你和你的兄弟，在巷子里做的事情，有人看见了。” 这句话语速很快，汉森的声音也很冷漠，从这个家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 而且……他说完之后，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好似一把利剑，瞬间就把我的心扎了个透心凉！！ 有人看见了…… 有人看见了！ 那天在路上被越南人伏击，我和小龙在小巷子里做了什么？ 小龙亲手杀了三爷！ 可以说，纵然我已经锻炼得神经似铁，听了这句话，也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用照镜子，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而且，后背之上，衣衫下粘呼呼的，全是冷汗！ 我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场景…… 事情败露，我和小龙背负着弑杀老大的恶名，被华清帮的那些兄弟追杀……亡命天涯，走投无路……一无所有…… 被原本那些兄弟用仇恨的眼神盯着，被人人唾骂…… 我额头地冷汗已经落下，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我握得太用力，手机都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里早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我大口喘息了几下，然后发疯了一样地，用手机拨打了回去，可是拨回去，却永远只是忙音！ 汉森忽然打来这个电话之后，又忽然的失去了联系…… 托尼小龙他俩看我脸色吓人，张了张嘴巴，似乎想问什么。 我一脸肃然对着他俩摇摇头，咬牙艰难道：“走……我们走。” 拉着他俩出了门，在电梯里我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眼神很吓人……我记得，小时候镇上来杂技团，爷爷带着我和苗彤去看时，那些关在铁笼子里的狼，就是发出这种眼神的！ 被人看见了！ 我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血液往脑门子上冲。 最后我忍不住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喊道：“冷静……冷静！” 旁边的两人都惊呆了，他俩是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忽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来。 在我吓人的眼神下，小龙不敢多问，只是电梯门一打开，我立刻快步走了出去，领着小龙急匆匆地就往停车场跑。 哼……被人……看见？ 我这时候心里稍微能克制了一些，脑子里的各种念头立刻飞快的转动起来…… 首先，汉森怎么会打这个电话给我？ 更重要的是……汉森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们在巷子里做地事情，有人看见了……” 那么，显然可以肯定的一点……我们在巷子里做的事情。汉森自己也是知道地！ 见鬼！ 走到了停车场我们的车旁边，砰的一声，我一拳重重砸在了汽车的车门上，车门被我一拳砸的都凹进去了一块。 我内心焦急如焚！ 怎么会被人知道！怎么会被汉森知道的！ 那原本应该是没有人看见的！不可能有人看见！巷子里只有我和小龙！我还仔细的检查过，地上的那些人都死了！ 所以，不可能是有没死地漏网之鱼的存在！ 怎么会被人知道！ 情况不容我不失态！因为我深深的明白，这件事情是绝对绝对，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秘密！ 这种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小龙，我，甚至可能和我们走得很近的托尼……全部都完了！ 李武华……九叔都都保不住他！ 灭顶之灾！ 坐进了汽车里，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是焦急！ 他俩都被我此客的表情镇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到底是托尼憋不住了，上了车后，他先发动了汽车，一边沉声问我道：“桓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把你吓成这样？” 就在他踩下油门的时候，我带着一丝苦笑，侧过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小龙，轻轻的说了一句：“三爷的死因，有人知道了！” 嘎吱！ “砰！” 托尼大惊失神之下，脚下一个不留神，猛踩了一下油门。 我们的汽车一头窜了出去，直接撞在了旁边的一个柱子上！ 幸好车速不快，而且距离很近，虽然车身猛的一震，也只是车头一下撞凹进去了一块。 瞬间，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住了！ 小龙一脸木然，他的脖子一分分的扭过来，我们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仿佛都能听见心跳声…… 而托尼则是猛地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我和小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良久，小龙张了张嘴巴，我看出他似乎是想勉强笑一下，不过终究没有能笑得出来。 他的声音也很苦涩，苦笑道：“看来躲不了的……桓哥，事情是我做的……这事情，我一个人扛了，人是我杀的，这个事情，就算在我头上！我大不了一死，绝不能牵扯到你的身上！” “啪！” 我回答他是一个耳光！ “扛！你怎么扛！”我心里的情绪陡然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势若疯子一样，用力捏住他的肩膀，怒喝道：“你怎么又说出这种混帐话来了！你一个人扛？当时在场就我们两个人出来，你以为你一个人扛，就能扛得了吗？” “你以为用你一条命，就能保住我吗？小龙！你这个混帐小子！” 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死死盯着他：“你当我张桓是什么人？你做这事情，难道不是为了我！” “你他妈胡说八道个屁！卖你出去？我他妈要是能做出这种卖了你保存自己的事情……你！你小龙还会喊我一声‘桓哥’吗！” 我大怒之下，双手捏进，抓在小龙的肩膀上，用力过猛。 小龙的脸上都痛得扭曲了，可是眼神却越来越亮，流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感动之情！ 我长出了口气，用力松开手，依然盯着他的眼睛，咬牙缓缓道：“事情不是你一个做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出了事情，大不了我们两兄弟一起扛！如果两个人都扛不起，一起把命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狙击手 坐在前排的托尼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回头递给我们。 然后就听见他说到：“桓哥说得对，咱们是兄弟，出了事就要一起扛……大不了老子回去跪在地上求我干爹，让他和上面的几个叔叔伯伯说说情……到时候咱们三兄弟跑路的时候，不至于全球的华清帮都追杀咱们。” 闻言，小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接过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后才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 我斩钉截铁的打断他：“一世人两兄弟，你的命就是我的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什么谁死谁活的问题，都是扯淡！” “现在我们要仔细查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然后想办法解决……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我眼神里流出一丝惨然：“大不了一起死了就是了，咱们两个人一起下黄泉，也不寂寞。”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事情无法挽回，我说什么也要想办法保住小龙一条命！ 托尼再次开口了。“桓哥、小龙……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呢，至少现在帮内的人还不知道三爷是小龙杀的，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知情人，然后……” 其实不用托尼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该死的汉森，电话打来，告诉了我这么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可是偏偏话又不说全，只言片语，就忽然消失了！ 弄得我这里一头雾水！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我却一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我们仨在车里等了会儿，一人抽了一枝香烟，努力把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托尼则是在旁边提醒我俩，到底哪里没想到的。 只是即便这样，却依然找不到突破口！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越是摸不透的未知的事情，才会越发的引起内心的恐惧和焦虑！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万丈悬崖还是一马平川！ 因为“未知”，才会引发最内心本源的恐惧！ 恰恰相反，如果明明白白的知道面前是万丈悬崖，很多人反倒不会害怕了。 汉森的这个电话，几乎是一下把我整个人扔进了冰川里！ 我内心冰凉！焦急，紧张，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一下纷纷袭来，让我心烦意乱…… 而就在我们两人商量无果的时候，依然的，又是一个电话，一下就把我从心灵的谷底重新拉上来了……当然，只拉上来一半。 电话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死一般的寂静，我漠然的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居然是警察局打来的。 接通之后，我听见道格那严肃的声音。 “张桓先生，关于你们在路上被人伏击的蓄意谋杀案件，我们警方这里经过了搜查，找到了一些新的证据……” 说到这里，他似乎故意顿了一下，大概是想卖关子吧：“当然，原本这些新的线索和证据，我是不该向当事人透露的，不过鉴于我们是盟友的关系，我想有必要把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和你分享一下。” 听见又是“伏击案件”，我顿时精神一振，努力平息了一下粗重了喘息。 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用最平稳的嗓音对着电话，做出若无其事的语气来：“嗯，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么？” “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对方有狙击手伏击，经过了现场的堪察对于弹道的判断，我们搜查了周围的一些距离范围之内的建筑，终于找到了对方当时狙击手伏击你们的藏匿地点……” 道格才刚刚说到这里，而我却忽然心里猛的一跳！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的心脏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也幸好我即使控制住了，才没有失声叫出来，但是我的呼吸却瞬间粗重了很多！ 狙击手！ 那个狙击手！一定是他！是那个狙击手！ 我转头看了托尼和小龙一眼，他俩也脸色一变，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后面道格的话我虽然也听了，但是心烦意乱之下，却没有太往心里去了。 “我们在距离那条街道右侧的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里，找到了一个房间，窗口正对着街道，房间里留下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我们已经可以肯定了那个地方正是狙击手藏匿的地点，因为在现场我们找到了一把狙击步枪……这让我们很奇怪。” “按理说，对方既然撤离了，却不应该把武器留在那里的。而且，更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现场居然留下了一些搏斗之后的痕迹。” “地面上有血迹……显然是有人在这里搏斗过，并且有人受伤！” 道格一口气说了出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我个人猜测，很可能是这样的……狙击手在狙击你们的过程中，有第三方地人介入了。” “因为你的证词里，并没有提到你的人有找到那个狙击手的事情……当然，我相信在供词里你应该没有撒谎。” “那么我就可以假定，是有第三方介入了，在狙击手对你们射击地时候，有人闯入了那个房间，从后面袭击的那个狙击手，在房间里发生了搏斗。” “而且从现场看来，搏斗的过程应该非常激烈！有人受伤，但是从留下的血迹看来，没有大出血的痕迹，现场的血迹不多，所以我猜测没有人死亡。”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没有用放血的方法杀人……总之，可能性有三条，第一……第三方介入的人杀死了那个狙击手。第二，狙击手杀死了那个第三方介入的人。” “至于第三……双方搏斗之后互有损伤但是没有人死亡，然后两人都离开了那里。” 道格说了这么多，我却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了！ 我的心砰砰乱跳，然后对着道格提出了我地要求：“道格，我要去那个现场看一下！必须去，现在！马上！” 道格那里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他很快就爽快的答应了：“可以。地址就在……” 没有半点犹豫了，我让托尼立刻驱车一路狂奔，朝着那天出事的地点飞驰而去。 一路上我们也顾不得什么交通法规了，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那个伏击地地点，街道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除了爆炸之后留下的一些被火焰烧黑的地面，其他的痕迹都被清除掉了。 爆炸的残留物也自然被拖走，我们在这条僻静地街道上停车，然后飞快的按照道格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栋建筑。 我们仨一口气冲到了五楼…… 这是一个大约只有十五平方地房间，空的，没有人居住。 房门口横着警方的黄色封锁线，不过并没有警方的人留下来看守现场。 想必警方已经完成了现场的所有堪察，所有有价值的线索都被带走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最后的拦截 我们两人迈步跨过封锁线走进了这个房间。 房间格局很简单，只有一面窗户是朝着街道的。 我站在窗户旁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 从这扇窗户上，正好可以看见街道下面对面远处的那个巷子！ 而且从角度上来说，正好留下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角度，能看见垃圾箱后面地一小部分…… 从这点上来说，我们那天躲藏在垃圾巷的后面，还真的很危险！ 因为如果站在这个位置的狙击手可以从容开枪的话，他依然能打到躲藏在垃圾巷后面的我们。 地上的确有血迹，也有搏斗后的痕迹。 我看见墙壁上，地上，都有撞击后的残留痕迹。 尤其是墙壁上，原本是雪白的墙壁，却留下了一个个黑印子。 想必是搏斗的过程中，两人扭打撞上去的。 墙壁上还有一片飞溅上去的血液，地上也有一些。 大门口原本是一扇木板门，但是已经被毁坏了，门板碎裂倒在一旁……地上还有一块大石头。 我闭目想了会儿…… 那天，的确是开始的时候，对方的狙击手给我们带来的很大的威胁！ 因为狙击手居高临下，而且这个地方的地形太有利了，我们在下面缺乏掩护的地形，又没有有效的远程枪械反击…… 可是就在伏击过程到了最后的时候，对方的狙击手却莫名其妙的哑火了……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有过疑惑。 不过毕竟我当时没有现场堪察过狙击手藏匿的地点，当时我猜测，大概是我们躲藏到巷子后面，狙击手打不到我们，所以放弃了……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而是有人介入，帮了我一把，干扰了这个狙击手。 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我倒是立刻想出了答案。 汉森！ 我这才想起了一些当初被我忽略的细节！ 自从那次在医院林初雪陪我出院，送我回到汽修厂，再和我告别离去……整个过程中，汉森都没有再陪在林初雪身边了！ 毫无疑问，看来是林初雪留下了汉森去做别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多半是林初雪留下了汉森，让他在这里暗中帮我做一些事情？ 那天的伏击，汉森应该也在附近……或者说，他早就暗中跟在我周围保护我了？ 我睁开眼睛，然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指着破烂地房门，缓缓道：“你们看，狙击手在这里伏击我们的时候，他肯定是把门锁上的，并且用这块石头堵住了门。” “然后，从这个窗口，正好能看见街道的全景……还有我们那天藏身地那条巷子。” “我记得那天，我们的汽车被打爆了，横在了巷子口那里……爆炸的火光和浓烟，阻挡了狙击手的视线。” “所以他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继续射击……但是，火光和浓烟总是会散去的。” “所以……” 我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当巷子里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前面的浓烟和火光已经不足以阻挡狙击手的视线了……所以，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看见了！” 随后我走到门口，指着那已经破碎地门板：“显然，有人帮了我们一把……应该是那个汉森了！他从外面破门而入，冲了进来，和狙击手展开了搏斗……” 我侧头想了想，现在看来，这个狙击手的身手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好了！ 那个汉森能成为林初雪的贴身保镖，身手肯定是非常厉害的！ 而这个狙击手居然能在汉森的手下逃脱…… 对，他一定是逃脱了！ 不然的话，汉森没有必要给我打电话对我示警。 如果汉森已经杀了那个家伙，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把我地猜测对他俩说了一遍，他俩想了想，也认同了我的观点。 不过…… 我最后叹了口气，看着他俩，缓缓道：“还有……一个狙击手能有这么好的身手，能在汉森地袭击之下逃生……我不认为越南人里能有这样的高手。” “那么，这个狙击手的身份……只能是来自于眼镜蛇，那帮职业雇佣兵！” 听了我这句话，他俩的目光骤然收缩！！ 摆在我眼前的事情，现在到底怎么办！ 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让我疑惑的问题…… 如果当初伏击的时候，这个狙击手就看见了事情的发生……那么为什么这么久下来了，对方却没有反应？也没有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 而且，就在前会儿，大阮打电话找我谈判要他弟弟命的时候，也没有用这件事情要挟我！ 可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说这个狙击手明明看见了，却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打死我也不信！ 那么，对方为什么保持沉默呢？ “因为他们说了也没用。” 托尼试探道：“大家是仇敌，就算他们说出来，我们这里有人会信么？” 我摇摇头：“信不信是两说，但是说出来，总是会给我们找很大的麻烦！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不信？” 我嘿嘿冷笑道：“三爷死后，最大的得益人，好像就是我了……这种情况，如果加上有人存心暗中推波助澜一下，未必就掀不起浪来。” 放着这么大的一个王牌筹码不用，不像越南人的风格啊！ 百思不得其解，我在这里抓破头皮都没办法。 唯一的渠道，就是找到汉森！ 因为他是最先盯住这个狙击手的！或许从汉森那里能得到什么消息吧…… 铃声！ 就在我们仨相对无言的时候，那该死的电话，又响了！ 今天这几个电话，几乎让我一下就乱了阵脚！天知道这个电话会给我带来什么后果！ 我接通之后，只听见了对方“喂”了一声，立刻激动得吼了出来： “汉森！见鬼！你终于又打电话来了！你到底搞什么？为什么之前的电话你……” “没时间解释了。” 汉森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气喘，他的周围还有杂音，似乎是在大街上，用的应该也是公共电话。 他尽量用飞快的语气一口气道：“那天伏击的时候，狙击手看见了你们的事情。” “我盯住了他，和他在追击的过程中交手两次，我们都杀不死对方，但是他被我缠的没能跑掉……” “只是我们在路上交手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们的枪战引来的警察，结果就在刚才，一帮警察赶过来了……” “那个家伙被我打断了一条腿没能跑掉，被警察抓住了，我跑了出来……” “所以，你最好在这个家伙被带到警察局里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前，把他解决掉！”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机场美女 六月九日这天晚上，很多在X大街的行走的人们，都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了惊险一幕！ 似乎是有人将好莱坞大片里，那些火爆刺激的场面移植到了现实中来…… 安静的大街被一阵汽车的汽笛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随即一辆庞大的大型货柜汽车，带着呼啸的风声，开足了马力。 巨大的钢铁车头上，特殊的汽笛响动贯彻长街，随即那硕大的货柜车就一头撞上了……街道上的警察局的大门！ 原本是大约三四米宽的玻璃大门被瞬间撞得粉碎！ 货柜车好像一辆坦克一般一头撞进了警察局里！ 过高的车头把警察局一楼大门附近的天花板全部撑爆了。 撞击之下，四处飞溅的玻璃碎片犹如天女散花一般，还有那些被撞得轰然倒塌得墙壁，水泥石块也是到处纷飞…… 在那么一瞬间，周围零零散散的行人，大多都看得呆住了……足足等了近十秒钟之后，才有人开始发出第一声惊呼！ 随后，在一片嘈杂和惊呼声里……警察局了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就在人们四处奔跑躲避，还有人拿起电话拨打911的时候，有人才恍然过来……被袭击就是警察局！这个时候报警有什么用？ 而这时候，忽然的，仿佛是噩梦之中的场景！ 在一片惊呼和惶恐的声音里，忽然一下，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路灯，两边的建筑，霓虹灯，房间里地所有的电器……全部都死火了！ 黑暗之中，是最能使人感到恐惧的！尤其是在这种周围一片枪声。 爆炸声之后，忽然而来的死一般地黑暗……让大街上无数人的惊慌了！ 黑暗之中，人们四处奔跑，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踩掉了多少只鞋子…… 而就在大约十分钟之后，警察局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如闷雷一般的爆炸！ 这声爆炸却和炸弹的爆炸不同，只有声音，却不见火光！ 可是随后，警察局二楼上的好几个窗户同时被人用力推开，几个窗户同时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那烟雾是灰青色的，而且还带着刺激性的气味！同时看见很多警察仿佛死狗一样的趴在窗口，拼命的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叫骂……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立刻明白了，那不是炸弹爆炸，而是一种类似催泪瓦斯一样的武器在警察局内部爆炸了…… 足足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街头才传来呼啸的警车声音，是其他区地警察局派来了支援…… 然后，在无数人的关注之下，警察局熄灭了火焰，平息了骚乱。 门口就只留下了那辆半个车身都深深镶嵌在了警察局一楼里面的硕大的货柜车…… 所有的媒体再一次疯狂了！ 这是继之前那次警察局炸弹事件之后，第二次针对警察局地一次袭击活动！ 尽管警方对外封锁了消息，但是那些神通广大的媒体，依然从无数渠道里，努力挖掘出了一些信息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几乎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在大规模地集中报道此事！ “昨天晚上，C区警察局再一次被恐怖袭击！有目击者称……一辆大约十五吨的货柜车一头撞进了警察局里，随即根据在场周围目击者称听见了持续了大约有几分钟的枪声和爆炸声……” “有现场行人拍下了一组画面，袭击者很可能是在警察局内部引爆了某种类似催泪瓦斯的武器……” 随着新闻主播小姐飞快的声音，电视画面切换掉了。 镜头一转，是一组模糊的话面，相素和分辨率很低，明显是匆忙之中用手机或者其他的东西抓拍的。 画面上，警察局楼上的窗户被推开，浓烟滚滚了出，一些穿着制服地警察趴在窗口狼狈的咳嗽大骂……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有蓄谋的，针对警方的挑衅和袭击……在警察局被正面袭击的时候，有人同时袭击的附近的供电系统，使得整条街道断电长达二十分钟，这一举动有效的掩护了他们在警察局的袭击行为。” 新闻主播小姐面无表情飞快道：“因为根据可靠消息，在昨晚的袭击事件当中，有六名警察受伤，同时警察局内部有大约一百名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趁机逃匿……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得到有人死亡的消息……CNN记者，玛利亚，现场报道。” 这是早晨大约八点钟时候新闻节目的播放内容。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原本早应该结束的新闻节目，忽然重新在电视机里闪过了片头！ 就在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感到惊讶，以为这是不是电视台搞错了的时候，电视里新闻节目的主持人，用略微激动的语气面对镜头说：“关于昨晚发生的警察局被袭击的事件，我们刚刚忽然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随着画面闪现……再次出现了小阮那张豪无表情的脸孔！ 这次，越南帮的三号人物，小阮先生，再次用略微沙哑的，严肃的语气，对着镜头，勇敢的承担了这次对警方的袭击事件的责任…… “我代表越南XXX帮，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同时我们宣布，无论警方抓捕了我们多少兄弟，我们的战士也有能力把他们解救出来！” 挑衅！ 这绝对是面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随后，和往常不同的是……几乎所有的早晨的新闻报纸，大部分都临时加印了增刊！ 就算没有增刊地，干脆就把印好的报纸推倒重印了！ 这一结果是，几乎所有的早晨的报纸，全部都错过了派发报纸地时间！使得几乎大部分习惯于早晨拿着一份报纸上班的上班族，都没有报纸可看…… 但是在稍微晚一点的时候，这些带着硕大的，耸人听闻标题的，关于对“越南人”第二次袭击警方的报纸，派发出去之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毫无疑问的，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了……温哥华今年的夏天，将会是一个难忘的夏天了！ 随手把一份带着“越南人挑衅警方，夜袭警察局……”这样硕大标题地报纸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是一只纤细白皙秀气的手掌，指节犹如刚剥了表皮的嫩葱一般。 十指纤纤……在往上看去，肌肤细腻地手腕上，带着一副轩尼诗的女士腕表。 这只至少价值三四万美元的手表，华贵之中彰显着一股优雅的气质。 第三百九十七章 突击检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身姿款款而行，盈盈一握地腰肢仿佛杨柳一般随风轻轻摇曳……这样的风情，无疑引来了旁边行人，尤其是男性的注目礼。 从背影上看，这地确是一个极为诱人的可人儿。 动人的身材，近乎完美的上身躯干线条，那纤细的腰肢，还有往下就忽然翘起了半圆状的翘臀…… 当然，她一身香奈尔的新款夏装，也完美的衬托了这个女人的风情，尤其是香奈尔夏装下地裙摆，刚巧齐着膝盖之上……裙摆下的一双美腿无疑是顶级的，即使拿去做丝袜广告也是绰绰有余！ 笔直白皙，曲线完美的小腿，下面则是绑带式的细根凉鞋……踩在机场的光滑的地面上，发出了咯噔咯噔的清脆声音。 可以说，这绝对是一个性感迷人的辣妹！ 她一手提着拉杆小皮箱，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了…… 原来在后面一直偷偷打量她迷人背影的众多男性，终于看清了这位可人儿的正面，不由得都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双眉眉梢微微上挑，加上一对桃花眼……上帝给了她一双极为妩媚的眸子！ 凭借这样的眼睛，她已经拥有了可以在一转眼间就勾掉男人魂魄的资本了。 挺直的鼻梁，性感丰厚的嘴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嘴唇之中隐隐露出了几点犹如碎玉一般的银牙…… 这样性感迷人的嘴唇，不知道吻上去将是一种何等的滋味…… 终于，这个女子开口，对着身后大声呼道：“小彤，你快点。” 随着她的一声呼唤，她的后面，一个白色的人影仿佛飘一样的就过来了。 再次，无疑的，周围的不少男人又一次发出了轻微的惊艳的叹息。 如果说，这个性感的辣妹是一朵怒放的玫瑰，那么后面的这个白色身影的女孩，就无疑是一朵清纯魅力的百合花了。 一头黑色的直发，清纯的不带任何瑕疵和妆饰的脸蛋，近乎完美的五官，满是柔情的一双眸子…… 身上的装扮虽然不算奢华，但和女人的气质搭配起来，却相得映彰，如同出水芙蓉一样。 这样的一个女孩，加上这样美丽的容颜，再加上这样的神态和眼神……无疑更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感和占有欲！ 苗彤走了过来，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周琴……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周琴回眸一笑，然后撇撇嘴，道：“低调？凭什么低调？老娘现在好歹也是千万富翁了，还不能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了？” 苗彤赶紧摆摆手，示意她小声点。“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机场，你能不能稍微主义一下影响？” 周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但随后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哦……我懂了，你是想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偷偷摸摸的去找张桓，给他一个惊喜是不是？” 闻言，苗彤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来之前不是你说的吗？偷偷摸摸的过来就是了……不告诉张桓，悄悄的去找他……看他……有没有找别的女人。” “你说这个啊……” 周琴拉长了尾音，促狭的看着苗彤。 就在前不久，国内公司的事情基本都安排好了之后，苗彤就已经在忙活着飞往加拿大的事情了。 知道消息的周琴死活要跟着，还给出了一个建议……或者说，馊主意。 “张桓那家伙在加拿大呆了也有一年多时间了，这男人啊，憋久了难保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依我看，咱们不通知张桓，悄悄的过去……突击检查！打他个措手不及，抓现行什么的……老娘最在行了。” 老实说，周琴不提这一嘴也就罢了。 可都提到这个点上了……尤其是想起之前在海南岛的酒店里，和张桓缠绵的时光，她心里越发害怕……分别时间久了，张桓会不会真的移情别恋？ “张桓那个混蛋桃花运太冲了！你看看，上次你们不是去越南跑了一趟，就从越南领回来一大一小两姐妹……” “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在这加拿大，还有一个风骚的公主呢！还有还有……那个叫什么林什么雪的。” “你这傻妮子，成天就知道在家里日也想他夜也想他……若是等到他将来回来之后，身边左一个右一个，前后再跟一个，到时就有你哭的了！” 周琴的话，让苗彤陷入了沉默。 但片刻后，她就摇了摇头，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不会的，张桓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有个屁用，不怕千日紧，就怕一日松……好汉架不住豺狼。” “你说说你，和那些女人比起来，你有啥优势？人家那是专业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精湛，勤勉好学，会冰会火会嗦啰会裹。” “你呢？你会个什么？连床上的演技都不合格……男人说给你下半生的幸福，其实是给他下半身的幸福。” 眼看周琴越说越离谱，苗彤都有些脸红了。 她赶紧拉着周琴，逃也似的离开了机场，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苗彤很自然的就报了汽修厂的地址。 那开车的是一个黑人，看见两个类型迥异的美女上了车，想必是有些兴奋激动，一路上不停的唧唧呱呱说话。 周琴的英语原本就不行，也不像苗彤那样，为了公司的发展和经营，逼迫自己学习各种技能，所以一上车就缄口不言。 那个司机从倒视镜里偷看她，周琴也不生气，反正似她这种美女，早就被人这么看惯了。 倒是苗彤，在飞机上看了一张报纸。 也没有在意司机的目光，随口就问起了最近温哥华发生的那些事情。 任何城市里，出租车司机都是消息最灵通地群体之一了……这种人穿街走巷，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各种小道消息自然也是层出不穷。 苗彤心中先只是挂念汽修厂的情况，加之上次去越南和张桓汇合后，也多少知道一点华清帮和越南帮的恩怨。 看见报纸上正在大肆的鞭挞越南人，就随意问起了这个问题。 那个黑人司机果然不愧是黑人，嘴里叭叭叭叭说起来就好像是唱饶舌一样，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倒是也说了不少…… 只是大多都是关于市面上的很多小道消息，还有一些更是以讹传讹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越南人如何如何……更离谱的是把越南人居然和基地武装组织都拉上了关系。 苗彤听了会儿，见他也说不出什么关于华清帮的消息，也就没了兴趣。 从这点上看，华清帮隐藏得还是很好的。 毕竟，有小阮在手里，随时都可以制造一个黑锅出来给越南人背着。 只是，那个司机一路开车东绕西绕，尽在兜圈子开车，大赚黑心钱的同时还不时地用倒视镜偷看后排的两个美女，不由得暗爽不已。 第三百九十八章 让他开口 就在苗彤和周琴被黑心司机拉着绕路的时候，我却并不知道苗彤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周琴一起来温哥华了！ 在汽修厂的后面，我单独安排了两个房间来。 这里原本是汽修厂里专门存放火器枪械的，后来被我单独腾出了两个房间来，专门当秘室了。 这里只有一个大门通道进出，极是安全！ 我让锤子带着几个人守在门口，我则和托尼小龙还有汉森，在里面密谈。 事情从前两天说起…… 汉森通报的消息让我大是紧张了一阵，事情也的确如我猜测的那样……汉森是林初雪临走之前，留下来暗中帮助我的。 林初雪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明白，如果她当面留下汉森在我身边，我必然拒绝。 而且我身边不缺人，华清帮里能打能拼地人多了去了。 而汉森，这么一个在温哥华的“生面孔”，只有在暗中存在，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于是，林初雪留给汉森的命令是……暗中保护，临机行事。 那次货柜车冲入警察局的事情，自然不用问，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们在一家货柜车场里偷了一辆车，汉森不愧是特种作战部队出身的，简单的在车上弈了一个遥控的装置。 这个遥控装置极为简单，如果要靠着它来遥控汽车长途行驶，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这玩意儿不是端到端辅助智能驾驶。 但是它倒是和端到端智驾有类似的效果……就是只认绿化带和墙。 虽然不是端到端，但仅仅只是在几十米内，转弯，直行，这些简单的控制还是能做到的！ 结果，一辆无人架势的大货车，正面撞进了警察局大门！在正面引发了巨大骚乱！ 至于我和汉森还有托尼小龙，我们兵分两路！ 整个行动，我没有召集别人，只有我们四个知情人……因为这事情太敏感的！ 我们要找地那个狙击手，他知道我们的最大秘密！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找石头那群空降兵？或者找汽修厂了的人帮忙？ 万一抢人的过程中，无意泄露了这件事情，那就什么都完了！ 我们四个人，托尼和小龙负责去附近地供电系统搞破坏。 而我，和汉森则趁乱潜伏进警察局里！ 汉森是特种作战部队出身的，警察局这种地方，自然阻拦不住我们！ 我们两人蒙面而入，尤其是汉森，他是黑人，为了掩饰这一特征我更是让他把全身都包裹在衣服里了！ 带着手套，头套……一丝肌肤和头发都没有露出来！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外面一辆大货车撞进来，同时停电。 我们两人趁乱而起！飞快的袭击了警察局里的关犯人的地方。 那个狙击手腿上受伤，是单独关押的。 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也幸好这些天警察太忙了，还没有时间提审这个狙击手。 我们在里面一通大闹，警察局内外都乱成了一片，结果我们顺利得手！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不仅仅把那个狙击手掠走了，还顺势干脆把警察局里关押的所有人全放了！ 后来警察们控制不住场面，不得已在警察局内部开枪镇压……可是那些被关押的犯人，一个个又岂是善茬？ 立刻就有人抢了枪和警察对射。 我和汉森则趁乱，在警察局里引爆了十几颗催泪瓦斯弹…… 最后，我们带着狙击手，成功逃脱！ 我和汉森连夜带着掠来的那个眼镜蛇的狙击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回到了汽修厂里。 然后立刻就把狙击手扔进了最里面地秘室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密室附近！ 然后我又立刻打电话给了石头，让石头在灯塔岛上，连夜逼着小阮，又录了一段“代表越南XX帮宣布对此事情负责”的视频，发到各大媒体去…… 做完了这些，我自认为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了。 我原本是想一枪干掉这个狙击手就行了。 可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正发愁找不到眼镜蛇的藏身地点……这些人和越南人不同。 越南人大多是一帮黑道地乌合之众。 这帮眼镜蛇，好歹是专业的军人出生，在非洲那种丛林里都能生存的！ 他们藏匿起来，我还真的很难找！ “他还是不说……嘿，这些家伙嘴巴倒是很硬的。”我抽烟，同时眼角肌肉在挑动，疼的！ 托尼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帮我把伤口裹好，然后这才松了口气：“好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虽然疼的流汗，但好在刚上了药，心里作用下，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在袭击警察局的行动里，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地身体有问题了！ 之前的连续受伤，连续作战，让我的身体出现了不支……在警察局里，如果没有汉森在旁边的帮助，有两次我差点就完蛋了。 最后逃脱的时候，我们冲到了警察局楼顶，然后从天台上跳跃到旁边的另外一栋楼上…… 汉森扛着那个眼镜蛇的狙击手都一跳就过去了，我一个人没有负担，却差点没掉下去……只因为身子跃起的时候，背部伤痛难忍，差点人在半空就栽了下去。 如果不是汉森一把拉住我，从六楼直接掉下去，我早就完了。 “我倒是有办法，能让这个眼镜蛇开口。”角落里的汉森缓缓开口。 汉森光着上身，露出一身岩石一般的肌肉，他的肌肤黑得发亮！ 但是同样的，身上也带了伤，是那晚在警察局里受的一些小伤。 他脸色冷峻，手里在轻轻擦持一把匕首，他的动作很仔细，低着头，眼皮都不抬一下，缓缓道：“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我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汉森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是我的办法，不能说……你给我一天时间，到时我会把结果告诉你的。” 不得不说，汉森这个家伙，也是典型的那种脾气很臭很硬的家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 但是这种人，却偏偏不惹人讨厌……相反，我倒是觉得他很个性。 “好！” 我一挥手：“从现在开始，这里就留给你了……外面我让人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解决了这个狙击手对我的威胁，我心情放松多了。 现在连续给越南人扣了两个大黑锅，如果越南人还能翻盘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是老天都帮他们了！ 不过，即使是出现奇迹，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九章 斗嘴姐们儿 虽然局势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但是至少目前来说，前景已经很看好了。 此外让我很欣喜的是，就在今天，大阮答应给我地那两亿美元，也顺利的汇到了我们在国外的帐户…… 大阮的这个举动倒是让我很惊讶…… 按理说，我早上刚利用小阮又给他们越南人栽赃了一次，大阮居然还是按照条件给了钱，居然没有翻脸…… 看来他是真心的担心他兄弟的安危了。 留下汉森在密室里，至于他如何整治那条眼镜蛇，我就不管了。 我让托尼推着我到了门外…… 是的，没错，是托尼“推着”我。 我现在坐在一张轮椅上。 我的背部之前就中弹，这段时间忙活越南帮的事情，又让我身上添了好几处内外伤，之前不过是简单处理了下，一直都没能好好的治疗。 这样的情况下，我最好不能再有剧烈运动了，就连走路都最好别多走。 所以，为了避免我加重伤情，托尼干脆找了张轮椅让我坐着，他就从早到晚推着我了。 刚出了房间，我正要让托尼推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就看见锤子一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他急冲冲的奔到我面前，顾不得喘气，一脸奇怪的表情：“桓哥……外面……外面，有有有有人来砸砸砸门。” 忘了说了，锤子这人是个实在人。 但除了不会开车之外，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一紧张激动的时候，就会说话口吃。 “砸门？” 我眉毛一挑：“靠，整个温哥华，谁这么大胆子，敢大白天来砸我们的大门？” 锤子一脑门子汗珠，结结巴巴，手里还比划道：“是是是是那个……嫂嫂嫂子来了……” 闻言，我心里一颤…… 汽修厂的大门是我让人锁了。 现在手下兄弟们的情绪都很激动，而且加上三爷刚刚去世，一股报仇地情绪在众人的心里始终无法磨灭掉…… 尽管那天我已经让锤子带着人出去闹腾了一回，就是为了让大家发泄一下，但是毕竟没逮到越南人啊。 大家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儿。 此从我策划了第二次“恐怖袭击事件”之后，别人不知道，道格却是知道的。 因为他知道小阮是在我手里，既然我利用小阮，出来发布了那个申明，显然这事情就肯定是我做的了。 我知道警方接下来，肯定又是大规模地反击行动了。 为了不让手下兄弟有跑出去的，我干脆连掩人耳目的事情都不做了，吩咐人把汽修厂大门关闭，上了锁！ 开门地钥匙只有我和小龙手里有。 当然，这也只是做出一个姿态而已。 单纯一把锁是关不住这么多汉子的，只是我用这种行动表明了我的态度…… 我已经立了规矩，而且放在了明处！如果再有人明知故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所谓，慈不掌兵，就是是这个道理。 听见锤子说“嫂子来了”这句话，我当时就差点没从轮椅上一头栽下去。 汽修厂里的兄弟们都知道我和苗彤的关系，他们口中的嫂子，除了说苗彤，还能是谁？ 要说我这会儿的表情，真的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我赶紧让托尼推着我一路跑到了门口。 就听见修车场外面的金属卷门被人砸得砰砰乱响，同时传来周琴那肆无忌惮的声音：“张桓，你这个混蛋，再不开门，老娘把这大门给你拆了你信不信！” 听到这个声音，我眼皮一阵跳动……怎么这姐们儿也跟着来了？ 托尼赶紧上去把卷门的锁开了，按动电钮，卷门缓缓地往上卷了起来。 我就看见门外，周琴岔着双腿，脚下放着皮箱，一手叉着小蛮腰，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而在她身后，苗彤亭亭玉立的站着，看着嚣张到肆无忌惮的周琴，满脸无可奈何。 她的身后是一辆出租车，一个黑人司机正帮忙提着行李箱，只是看着那个黑人的模样，脸色都白了…… 这黑人司机现在只怕吓得连腿肚子都打颤了。 他这种走街串巷的，当然知道这家汽修厂的背景！ 眼看自己的这位美丽的顾客敢在这种地方砸门…… 冷汗！冷汗！ 卷门打开，周琴终于看见了我，立刻呼喊了一声，随即大声道：“张桓！你是不是聋了！还有，你大白天的把门关上……嗯？你……” 正说着，周琴终于看清了我的模样，眼看我坐在轮椅上，身子无力的靠在那儿…… 与此同时，苗彤也看见了我。 苗彤当时脸色就变了！ 原本还只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瞬间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成了满脸的关切，踩着高跟鞋越过周琴，连忙扑了过来。 冲到我面前，不等我说话，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脸上关切的问道：“张桓！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眼睛一红，豆大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她激动之下抓着我的手臂一阵猛晃，晃得我全身伤口都在疼。 好容易我缓了口气，连忙一边安慰，一边解释道：“我……没事……我腿脚好得很呢！只是身子受了点轻伤，需要稍微调养一下，托尼这才给我搞了个轮椅坐着……” 我匆忙回答了一下，正要质问她怎么居然不听我的话又跑到加拿大来了…… 后面的周琴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 但很快这个表情就换成了鄙夷，哼道：“我靠！你没瘫痪啊……没瘫痪你坐什么轮椅！” 我气得大骂……和这姐们儿说话，丝毫不需要客气。 “我坐轮椅怎么了？我就算躺担架也是我高兴！” 我瞪着她：“你呢！你怎么也跟着跑来了！你……” “切……腿张在老娘自己身上，往哪儿走，老娘自己做主。” 周琴根本不鸟我，自顾自拖着行李箱，往汽修厂里走了。 而苗彤也顺势走到我身后，从托尼手中接过轮椅，把我推着往里走，同时还开口道：“行了，你俩别吵了，这么久没见了，怎么一见面还吵起来了？” 闻言，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是啊，苗彤好歹搁一段时间就来一次加拿大这边，每次一呆最少也都是十天半个月的。 反观周琴……算算我来加拿大这边，也有一坤年了，这段时间里，我却一直没有和她联系过。 两年半时间没见面了啊…… 虽然只是朋友关系，但想起当初在深圳的时候，和她相处的日子，不由得有些感怀……不过也仅限于感怀了。 再看身后的女人，眉目如画，风情如昔，最是那一低头时露出的温柔…… 我嗓子一下就哑了，痴痴的看着面前地人儿，任凭我如何控制，心跳却早已经加速，如擂鼓一样！ 恍惚间，我突然发现，无论上次见面距离现在多久，再见苗彤时，我都难掩心中的悸动。 第四百章 三人行？ 她距离我很近，却又似乎很远。 那长发随风飘扬，又好像已经扫过我的脸颊…… 苗彤仔细看了我两眼，我们的眼神交流，瞬间心意想通，这是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话的沟通！ 她伸手从后面轻抚我的脸颊，然后转头对托尼说道：“我来吧。” 不用多言，苗彤几乎是顺利成章的，从托尼的手里接过了轮椅的扶手，取代了托尼地位置，推着我往里走。 动作是那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是做这些事情的。 托尼关了门，打发走了那个胆战心惊的司机。然后充当起了行李工人，提着行李走在我们的身后。 我们一行人进去后，托尼把行李箱放进房间里就跑出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汽修厂里的兄弟，都知道了……桓哥除了有个正房外，还有个妾室……而且这个妾室还在正房的带领下，千里迢迢来加拿大寻夫来了。 最骚的是，正房和妾室竟然能够和平相处…… 我的办公室里，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有了好几拨小子，用各种借口跑来找我请示问题。 起初我还有些疑惑，直至后面就连小龙都忍不住跑来看了，我才忍不住问了一嘴：“今天咋回事？你们一个个怎么比平时都要忙？” “尤其是你……小龙，我不是让你配合汉森，一起拷问那个眼镜蛇的雇佣兵么？你怎么也跑来了？” “那个……” 小龙尴尬的挠挠头，然后又心虚的看了眼门外，才道出实情来…… “狗蛋那小子说桓哥你两个老婆都来找你了，我就想来看看大嫂和二嫂而已……桓哥，没啥事儿我先走了啊。” 说完后，小龙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托尼这家伙，碎嘴子不说，竟然还这么八卦，跟他妈村口情报站的大妈一样，对于八卦消息，听风就是雨啊！ 我拿这些人是没办法的，我虽然是老大，但是我年纪比他们很多人还小！ 平日里，我是和大家亲厚有余，威严不足。一些正事，我还能板起脸来呵斥他们。 但是这种私事，他们一个个摆起兄长的架势来看看“弟妹”，我也没辙。 好容易打发走了一帮苍蝇，我干脆带着她们回到了我的房间里说话了。 关上了房门，我先是叹了口气，深深看了苗彤一眼。 然后又对周琴说道：“周琴，你别误会，他们就是瞎胡闹，你别多想。” 周琴早已经往我床上一靠，也不见外，先风情万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慵懒地语气懒洋洋道：“我有什么好多想的？咱俩之前就已经睡了一张床了，这会儿被人误会也不奇怪。” “你与其安慰我，不如安慰安慰小彤呢……她说不定会吃醋哟。” 我叹了口气，这才再次看向苗彤，然后沉重说道：“其实你们不该这个时候过来的……” “最近的局势越发复杂，我现在就像在走钢丝，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我这里并不安全……你……” 没等我说完，周琴就打断了我。 “难道你不想见小彤么？难道你不知道这妮子成天在家里郁郁寡欢，日也想你，夜也想你！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你若是再晚点和她联系，恐怕她就要抑郁成疾了！” 反观苗彤，也是一脸哀怨的看着我。 我知道，这女人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了……要不是因为公司和出入境手续办理起来麻烦，我估摸着，她可能都恨不得白天飞回国内上班，晚上再飞回来陪我。 周琴依然是一脸狡猾的笑容：“张桓，你现在受伤了，正好身边都是粗手粗脚的男人，有了我们两人，也能好好照顾你对吧？” “你？”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这姐们儿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主儿，而且照顾人哪里需要两个？有苗彤一个人照顾我就够了。 看着我语塞了，周琴对着我和秒通做了个鬼脸，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问道：“对了，晚上我就住在这里了，你这里的房间都是其他臭男人睡过了，我可不要住！” 我愣了一下，立刻拒绝：“不行，这是我的房间！你……” “那我和小彤住一起也行啊。”周琴一脸无辜。 “你……” 我看着她，连忙摇头，道：“你想都别想。” 靠，苗彤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俩肯定是要做一些爱做的事情的……自从上次在海南捅破那层窗户纸后，我俩的关系自然也更进一步。 但有了周琴这个电灯泡在这里……这他妈多耽误事儿啊？ 没想到周琴这姐们儿丝毫不在乎，更是大言不惭道：“你要不乐意的话，咱仨儿睡一起也行。” 我尼玛……这么大个汽修厂，这姐们儿还非得和老子杠上了不成？ 实在不行你出去找个高档酒店，开一间房也行啊……咱是缺钱的主儿吗？ 你他妈都快要成千万富婆了，还差这三瓜两枣的？ 所以……我很干脆的保持了沉默。 是的，我默认了。 所以呢，晚上的时候，我没有出去吃饭，厨房里把三人份的晚餐送进了房间里来，这是我的主意。 自己有个宝贝女人，当然是不介意偶尔带出去给大家看看，但是如果被一帮人围在中间当成大熊猫那样参观，就另当别论了。 用了晚餐，苗彤很温柔的拿过了药，用近乎专业的手法帮我摘除了身上的绷带，然后动作细微地帮我换药。 她的动作是如此轻柔，给我换药的过程中，秀美的脸庞上总是含着那么三分温柔地风情，一双眸子闪亮。 指尖轻轻的划过我的肌肤，再加上少女恬静的呼吸，和身上少女独特的芬芳味道，不停的钻入我的鼻子里…… 我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从前，就好像当初和李林打擂台后，我受伤了，苗彤在一旁照顾我的感觉。 从来这两天给我弄伤口的都是托尼这个粗手粗脚地汉子，那里有我们家苗彤弄得这么体贴舒适？甚至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一丝牵痛我的伤口。 在那双眸子的温柔眼波之下，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可恨啊……可恨换药地事件太短了！如果时间能让我控制的话，我恨不得就这么换药换上一个晚上！ “嗯，弄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苗彤忙了半个小时，动作始终那么轻柔，努力避免触动我的伤口。 此刻也有些疲乏了，额头略见香汗，看着我柔声笑道。 “很好。”我抿嘴一笑。 只是旁边周琴忽然插口，长叹了一声：“唉……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转头看周琴。 “她。” 周琴手指点了点苗彤，笑道：“刚才她那样，如果身上再穿一身白色地护士装……那就太有感觉啊……制服诱惑啊……”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周琴嘻嘻一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闪身出了大门。 第四百零一章 逼供手段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苗彤，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四目相对。 天雷勾动地火，干柴烈火……咳咳……说错了，是爱情的火焰焚烧着两颗跳动的心灵。 我轻轻伸出手，拉住了苗彤地小手，引着她缓缓坐在了我的身边。 然后我一手楼主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攀上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发捎，轻轻梳理到她的耳后…… 我注意到，当我的手指轻轻划过苗彤耳垂的时候，她的身子似乎难以察觉地轻轻一颤，两朵红晕浮上双颊，似乎想低头，可是却又不舍，一双眸子只是看着我…… 忘记了我们两人四目眼神纠缠了多久，也忘记了我是如何吻上了那两片娇艳的红唇。 只是觉得两人唇齿相接，我内心深处忽然轰鸣起来，仿佛内心被一种喜悦和兴奋的情感冲击之下，几欲裂开一般！ 苗彤不知道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身子轻轻倒在我的怀里，任凭我在她的双唇之上蹂躏，一只胳膊早已经勾上了我的脖子…… 只是当我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苗彤却突然制止了我…… “不行，你现在还是伤员，不能做剧烈运动，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没关系，你坐上来自己动。” “呸！” 苗彤瞪了我一眼，又伸手掐了下我脸颊，转而从我身上下来，拿起换下来的那些纱布离开了房间。 房门还没完全关上，就在此被推开了，周琴走了进来，一双眼珠里满是戏谑，看了我一眼：“嗯，你们缠绵完了么？” 我脸上有些发热，更是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 …… 好吧！三个人睡一个房间！ 我咬牙切齿的达成了一致，苗彤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我和周琴瞪着眼睛吵架的样子，一个字也不插嘴。 只是……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爽的事情，就是和一个同自己互相爱慕的漂亮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 那么这个世界上最不爽的事情，就是和一个同自己互相爱慕的漂亮女孩同居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电灯泡…… “我睡床，我是伤员。” “我是客人，而且人家是女孩子，而且你难道让小彤也睡地板么？”周琴一下就击中了我的弱点。 毕竟，要我厚着脸皮说：“我和苗彤睡床，你睡地板”这种话，我也实在有些说不出来。 “好吧！大家一起睡床！”我火道。 谁说大被同眠是一件很香艳的事情？！ 我好像木乃伊一样僵硬的睡在两个绝色美女的中间，双腿笔直，双手老老实实的贴着自己地身体不乱动。 他妈地……老子明天……明天就搬去和托尼小龙他们一起睡！ 就这么办！ 如果托尼知道了，我和两个绝色美女睡在一张床上，还念念不忘他这个兄弟，他会不会感动涕零？ 早晨出了房间，托尼看见我坐在轮椅上，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而苗彤和周琴，一夜休息，洗去了长途奔波的风尘，早晨醒来都是一脸容光焕发…… 托尼毕竟是我好兄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锤子这个愣头青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还很是感慨地对我忠告：“桓哥！虽然两个嫂子都很漂亮，但是你还是悠着点吧……身体是本钱！” “他说了？” 早晨用了早饭。我立刻让托尼推着我到秘室里见了汉森，立刻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狙击手，他招了！ “他们藏身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汉森淡淡回答道：“这些家伙倒是也聪明，找的地方很隐秘。” 根据那个狙击手的招供，这次来到加拿大温哥华的眼镜蛇的佣兵，一共有十六人。 我得到的这是最确切的数字！ 对方躲藏的地点，居然是位于温哥华市中心的一栋著名地大厦的楼顶！ 很聪明的作法。 这显然是常人很难猜到地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那些摩天大厦的顶层天台，除非是有特殊用处的地点，一般大厦的天台，都是很少有人会上去地。 通常来说，只有大厦的清洁工人，会固定每一段时间才上去一次……要么就是一些维修天台顶部的中央空调外置压缩机维护人员。 不过这些人，一年里也难得去天台两三回而已。 而平时，在市区里，很少有直升飞机会来回盘旋。 这样一来，大厦的顶楼天台，无疑是非常安全隐蔽的地点。 这个狙击手不但招供了眼镜蛇的藏身地点，就连对方的人员部属，这次的十几个人里，每个人的容貌，特征，还有专长，凡是能挖出来的情报，汉森几乎全部都问出来的！ 这样地手段，无疑让我很惊奇！ 要知道，我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抓来了那个狙击手，以我们和眼镜蛇之间的仇恨，我不是没有动过刑！ 打也打过了，我甚至还下了点狠手！ 但是那家伙很硬气，始终咬牙不说。 而且，似他这种人，正是标准的亡命之徒！一般的拷打，是很难让他屈服的。 所以，我才会对汉森的手段感到惊讶。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带着钦佩的语气问汉森。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汉森的回答很平静：“我曾经出身特种作战部队，对于拷问这一套事情，当然比你们专业很多。” “审问是一种学问，单纯的摧残对方的肉体只是最低级的手段，最擅长审问和逼供的，永远是军队或者情报机关……如果你经历过，你就不会感到惊奇了。” 我依然很好奇，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教我两手……或许将来我有用的着的地方。” 汉森看了我一眼，他咧开嘴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着他的黑色皮肤，还真有点魔鬼的味道。 “你想学么……嗯……看来你也是一个擅长残忍的人，好吧，我就先教你一招很简单的。” 汉森笑了笑。 “不用任何刑具，不用伤害对方的肉体，而是在精神上对他进行摧残！” 他缓缓道：“你只需要把人绑在椅子上，用眼罩和耳塞，封住他的视觉和听觉，然后把他扔在一个单独的封闭的，绝对安静的房间里。” “这样的情况下，人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任何动静，没有了视觉，听觉，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会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绝对会让人变得狂躁不安，歇斯底里！” “任凭如何的铁汉硬汉都扛不住，区别不过是坚持的时间长短而已。这种办法被各国安全部门广泛使用，好处是见效很快，并且无法验伤。” 专业！ 得到了招供之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个眼镜蛇的狙击手，我留给了汉森，让他确认一下是否还有遗留的隐瞒的东西没逼问出来。 而中午的时候，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理。 那位龅牙方大律师，带着人来宣布三爷的遗嘱了。 奇怪的是，龅牙方大律师到来之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张桓先生，在宣布遗嘱之前，我希望我们两人能单独的谈一下。” 第四百零二章 傲气的资本 这位方大律师，老实说我是对他早没什么好感了。 虽然之前他帮忙处理一些法律上的纠纷和手续很是得力，但是上次我亲自到了他的律师事务所去，试图和他沟通一下三爷的遗嘱被拒绝了。 再加上他的那种茅坑里石头一样的脾气，又臭又硬，实在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不过，今天他的到来毕竟是宣布三爷遗嘱的，这种大事情面前，我还是不好做得太小家子气了。 他的要求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把他单独请进了我的办公室。 关上房门，两人坐定，我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方大律师，请问你有什么指教呢？” 龅牙方笑得很是怪异，他缓缓押了口茶，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他这声叹息倒是奇怪的很，似乎带着无限的感慨。 然后这个温哥华著名的“法律流氓”站了起来，施施然在这间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一圈，看着方围的摆设。 他这一脸感慨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了。 “已经有二十年了。” 龅牙方叹了口气，他的小眼睛加上大龅牙……这么几乎可以说是猥琐的相貌，发出这样感慨的叹息来，却很难让人有什么感触。 “哦？方律师是指什么？” “我为华清帮服务有二十年了。” 龅牙方对我翻了一下眼皮，伸出手在墙壁上摸了摸。 那里挂着一副山水画，不过并不是什么珍品，只是一般的匠人画出来的东西。 我知道这种人无缘无故发出感叹，必然有下文的，所以干脆闭上了嘴巴，等着他往下说。 “我方某人年轻地时候来到加拿大，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了，当时国内出国还刚刚掀起一股热潮……我在多伦多大学学法律。” “毕业之后，先是在温哥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龅牙方似乎笑了笑，继续道：“当年我一介寒门学子，到今天，在温哥华，谁人不知道我龅牙方方唐敬？哼……就算是那些恨我的，也都知道我龅牙方方大疯狗的恶名。” 我半真半假地笑了笑，随口道：“不错，方律师你现在可算是大名鼎鼎，我们华清帮这些年来，法律上的问题，都是你一力解决的，这点上说。华清帮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什么功不可没……倒是坏事做了不少才是真的。” 龅牙方冷笑了一声，我那句恭维话，他却是连听都不听，还冷笑道：“老实说，现在想来，我未尝就没有后悔过。” “当年如果不是走上了黑道这条路，或许我现在也是功成名就的大律师，说不定，已经成为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了！” “可是现在呢……我虽然有着疯狗的恶名，但是人人都知道我是专门给黑道服务的。” “我虽然精通法律，打官司胜多输少，可是那些自命清高的律师事务所，却没几个敢请我。” “这世界有得必有失。” 我淡淡道：“从前有一个故人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个世界上，你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看着龅牙方，冷笑道：“方大律师是为当年地‘失足’而后悔了？” “可是若不是当年的失足，能有今天的方大律师地么？你看温哥华多少持有律师执照的人？可是又几个能开得起‘保时捷’，住得起你那样的大House？” “不错。” 龅牙方面色不变，从容道：“我的确得到了不少，金钱财富，我都有了……这点上，我早已经认命了，我龅牙方已经和华清帮绑在了一起，我也早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楚了。” 嗯？ 我心里一动……他这话难道是对我服软了？ 虽然还有些不明白这家伙的用意。 但是我还是沉吟了一下，试探道：“既然方大律师有心，那就好办了……现在华清帮还是华清帮，你方大律师自然也还是方大律师，咱们一切照旧如何？今后华清帮里地事情，要仰仗方大律师的，还有很多很多。” “嘿！” 他怪笑了一声，一双小眼睛盯着我，眼珠转了几圈，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忽然，他开口了，看着我：“你知道么……类似你地这番说辞，这二十年来，我已经听到过三回了。” “？” 看着略微疑惑的眼神，龅牙方笑了笑。 他走到我面前，却不坐下，淡淡道：“黑帮就是黑帮，你死我活，这是生存的规则！一代换一代，一个龙头倒下，一个龙头上位，必然都是伴随着血腥！这点我早十几年前就看透了！” “张桓……你知道么？似你刚才的这些话，类似的，我至少已经听过三遍了！你之前最近的一边……就是十几年前，同样在这个办公室里，胡汉三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对我说的！” “当时，他也是和你表情差不多，说的话也差不多……” 似乎是故意顿了一下，他微微笑道：“当时地情况么，也差不多！当时华清帮的原本龙头有三个，结果其他两个人，一个死了，死了的那个，名字不提也罢！” “另外一个心灰意冷，让权保命，剩下他胡汉三只手遮天……嘿嘿！当年，他也是和你这样，意气风发，大权在握……也曾经对我说出过这种招揽的话。” 我嘿嘿冷笑，等着他说下文。 “张桓，似现在这样，和中国历代改朝换代也差不了多少，我这样的，偏偏属于那种你不得不招揽的老臣子……我龅牙方心里清楚的很，任谁做了这个位置，必然要好言好语招揽我……” “一个混黑道的组织，法律上的支持是缺不了的，更何况，我还掌握了太多的机密事情，比如财产的法律分割……这些事情涉及隐秘，但偏偏也需要专业人才来保管，这种专业人才，又必须是自己人才行。” “这样一来，我龅牙方的位置就稳如泰山了……无论是当年他胡汉三上位，还是今天你张桓，桓爷上位，终归是要来对我伸出橄榄枝的。” 龅牙方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盒香烟，居然是很少见的“大前门”，还是没有过滤嘴的那种。 他摸出一枝点燃，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傲气的资本！ 第四百零三章 勇 龅牙方是一个法律方面的专家，同时又是华清帮的自己人……这样一个双重身份的人才，实在太难找的！ 即使是我上位，我控制了华清帮，我同样需要组织里有这么一个人才的存在！ 甚至就算是那些财产，法律上的一些事情，我也同样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打理！ 华清帮里的自己人很多……温哥华的律师也很多！ 但是既是华清帮，又是高超的律师……这样的人，还真的就只有他龅牙方一个！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的话就不算傲气了！的确，不论是谁当老大，都要来笼络他！ 看着我默然，龅牙方淡淡笑道：“我说了，之前招揽我的话，这二十年来我听了三次了，你这是第四次了……不过不同的是，你张桓的年纪却是最轻的一个！” “能在你这个年纪，就压倒华清帮众人，成为当仁不让的龙头第一人选……我龅牙方在这个地方混了二十来年，你是第一个，从这点上，我很佩服你张桓！或者现在该叫你……桓爷？” “你有骄傲的资本。” 我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今天和我说了这些，是什么意思？我记得那天在你的办公室里，似乎你对我不是这个态度吧。” “此一时，彼一时。” 龅牙方飞快的弹了一下烟灰：“我这个人脾气很古怪的，不是我看顺眼的人，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帮他打官司！至于你，老实说，我问你一句话……” 他缓缓走近了两步，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嘴角含着笑，仿佛轻描淡写一般：“胡汉三，其实是你干掉的，对吧。” …… 如果换在两年前的我，我骤然听见这种话，必然变色！ 如果换在两年前的我，我现在一定会跳起来，然后拔出刀把这个家伙脖子割断！ 他距离我很近，而且他是一个很文弱的家伙……对我来说，这样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如果换在两年前……恐怕我早已经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不过，幸好，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张桓了。 现在的张桓……是华清帮的桓哥！是外人口中的桓爷！ 我面色－平静，缓缓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 我看着他，不怒反笑，悠悠道：“方大律师，谋杀罪很重的，说话要讲证据哦。” “无所谓。” 龅牙方耸耸肩膀，懒洋洋的笑了笑：“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当年……” 说到这里，这家伙又是故意的顿了一下，然后悄悄打量了我的反应。 不过看我脸色如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忍不住刺了我一句：“反正当年……胡汉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同样是一口否认的。” 哦？ 这倒是一个让我感兴趣的话题。 当年三爷上位的时候，难道也是干掉了…… 嗯，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适合现在谈的。 “似这种问题，承认了是傻瓜，否认才是正常的。” 龅牙方继续笑道：“所以你的回答，我倒是一点不意外。” 废话……又是废话，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 “你现在一定是想，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问是不是？”龅牙方笑着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正视着他：“方大律师，这种心理游戏，就算是第三流的心理医生都会，难道你以为这样的对话方式还可以吓唬住人么？就算是第三流的电影里，也早就落伍了。” “哦，因为我根本没打断听你的回答……我打断的是‘看’你的回答。”龅牙方笑得很古怪。 瞬间，我心里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龅牙方笑得很从容：“我打官司打了二十年，上法庭也上了不知道千百回了，当庭上质问证人也不知道问了几百个了……什么样子的人我没见过？” “聪明的，愚蠢地，狡猾的，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很傻瓜的，还有胆子大的，懦弱地……各种各样的人，我都见了太多太多了……” “所以，我通常问别人问题，根本不用听对方回答说什么话……我只要看看对方的反应就明白答案了。” 我心里一动……在这一瞬间，我心里终于真的对龅牙方生出了杀心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哦，这么说，对于刚才的问题，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嗯……有了。” 龅牙方一脸平静，脸上甚至都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了，轻轻点了点头。 “哦……” 我若无其事一般，身子懒洋洋的靠在了沙发上，眼神在他的脖子上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滑下去，落在了他的心口。 如果我想杀他，只要我伸伸手就可以了。 “这样的问题，你觉得问出来有意义么？” 我收回了眼神，抬起自己地右手，手掌横在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口中淡淡道。 “有意义。” 龅牙方叹了口气：“观相而知人……我龅牙方既然要准备跟新老板了，总要先弄清楚，我的新老板是一个什么样子地人，值得不值得我龅牙方把身价性命托付出来吧？” 嗯？有点意思…… 我抬了抬眼皮：“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但凡能做到你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厉害角色！一个蠢货自然是做不到能统率一帮汉子，成为黑道上翻云覆雨的枭雄的！做这一行，总的来说，只有一句话……胆大！心狠！” 龅牙方不慌不忙：“心狠不狠，我想这个问题已经不用说了……当年他胡汉三能干掉自己地兄弟自己上位。他的心如果不狠……那么这世界上也就再无心狠之人了，而你……同样如此。” 我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不爽地样子，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家伙言辞里面，显然是扣定了“我杀了三爷”这个事实。 “那么其次，就是胆大！胆大，说穿了，就是一个勇’字！” 我笑了笑，看着他：“勇么？我们华清帮上下几百条汉子，哪一个不是敢打敢拼敢杀的好汉？那一个不勇敢了？” “错了错了……” 龅牙方连连摇头：“勇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说的那些大多是匹夫之勇而已！” “哦？敢问高见？”我冷冷看着他。 龅牙方目光闪动，飞快的把手里烟头在我面前按灭了，然后侃侃而谈：“勇这东西，分三种……人怒，而目！” “刚才我试着用话挑你，然后再忽然那么一问，而且问的是那种性命攸关的问题……是人自然都会发怒的……这样的情况下，你地表现，才是我最注意的！” “若是你火气之下面红耳赤，拍案而起……那么在我看来，你张桓虽然敢做出杀三爷而自立的作法，但你依然不脱匹夫之勇。” “面红而代表气血……所以，这不过是气血之勇而已，这样的勇气，你当个打手也就够了，若是当老大，恐怕还上不得台面！我若是跟了这种老板，早晚一天被你连累的也要完蛋。” 第四百零四章 开始行动 “若是你面色苍白而无语，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是却依然不免输了一分气概………虽然你可以面色不红，那是代表你可以控制气血，已经有了一些分量的……” “但是怒而面白，那不过是‘骨勇’，虽然也是难得，但也未免失了几分气量。” “我自问还有点傲气，若是你仅仅只是骨勇，那么我说不得，大不了把这手里的遗嘱扔给你，然后我龅牙方收拾家财，自己寻个地方隐退养老算了，免得将来被你拖累……骨勇者，虽勇而不能忍，也成不得大气候。” 我笑了：“那我脸不红不白，那算什么？” “那就是‘神勇’了……此为上品。” 龅牙方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缓缓从随身挟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然后居然当着我的面，就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角…… 火苗由弱变盛，再又盛变弱，直到熄灭……火光摇曳，映照在龅牙方地脸庞之上。 他面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诡异的笑意…… 我没动，依然坐在这儿，从头到尾都没有抬一下指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焚烧掉了那份文件。 等东西全部化成了灰烬，我这才开口：“嗯，你烧的，是三爷地遗嘱吧。” “不错。”龅牙方面色不变，他身为律师，将委托人的遗嘱还没有公布的时候，就先烧毁了。 但他却一点内疚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从容不迫。 “在这个道上行走的，只能管生前事，哪能管到生后事！嘿嘿……他胡汉三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死后如何，也就轮不到他做主了。” 我默然，看着面前桌面上的那些焚烧之后的灰烬…… 忽然，我抬起头来，看着龅牙方，用奇怪的语气道：“假如……今天死的是我，留下遗嘱的也是我，坐在面前顶我位置地是另外一个人……你也会这么做么？” “当然！”龅牙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可你是律师，这样做，岂不是违背的法律和你的职业准则？” “法律？” 龅牙方笑了：“对于你我这种走在黑道上地人来说……法律是用来玩弄的。” 说完之后，他站了起来，若无其事一般，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的公事也办完了……桓哥！改天有空来我律师所，我们把财产交割一下。” 到现在为止，我才终于确认，我这次是的确把这个桀骜不逊的龅牙方收服了！ 至于三爷地遗嘱如何，那些兄弟们的血汗钱，挂在三爷名下的财产，是不会外流了！这一个问题，我也终于可以完全放心了！ 我丝毫不怀疑，以龅牙方这样地法律高手，他既然敢烧毁三爷的遗嘱，他自然也有办法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而同时，这个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家伙。 这样的一个人，虽然暂时被我收服了……但是驾驭这样的手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胆子也不小。” 我叹了口气：“我身子不便，就不送你了，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这家伙太过桀骜，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他的，随即沉声道：“你很聪明……但是你难道不知道，越是聪明的人，就越短命么？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却是连问多不该问的！” 龅牙方轻轻一笑，看了我一眼：“不错，越是聪明地人，通常越短命……不过我却认为其中有一点被遗漏了……那些短命的聪明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多嘴！” 随后龅牙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自问还算聪明……而且，我不多嘴。” 嗯，他这是变相的也稍微服软了。 我既然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龅牙方一走，小龙立刻进来问我。 我想了想，没有把我和龅牙方的谈话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三爷遗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能看得出来，小龙对于龅牙方这个臭脾气的家伙，也不太顺眼。 我叹了口气，把小龙喊到了身边，很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叮嘱：“小龙，你记住我一句话！龅牙方这个人，以后你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得罪他……明白么？” “这个家伙，我自问都未必能驾驭得住他……这种聪明又阴险脾气又古怪得人……如果他想害你报复你，你是绝对无法抵抗的！有的时候，无形的软刀子杀人，比真刀真枪都要犀利多了。” 看得出来，小龙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我的话，他还是很认真的记住了。 越南人的钱我已经敲诈到手了…… 至于另外两个条件，眼镜蛇的下落，我已经从那个狙击手嘴巴里拷问到了，最后一个，我势在必得的，就是那个内奸！ 以及……搅动这次风雨的始作俑者……李森的动向！ 自从上次交易之后，我又利用手里的小阮阴了越南人一次，但是大阮却并没有对我的举动提出什么抗议。 多半他知道抗议也没用，人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倒是他痛快的付了钱，让我有些意外。 更重要的是，越南人现在被警方打得满地找牙，一个个藏身地方被警方挖了出来，赶得犹如过街老鼠一般。 但是偏偏他们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了。 否认么？怎么否认？第一次警察局是眼镜蛇炸的吧！眼镜蛇是越南人雇来的吧！ 怎么否认？你真的当政府是吃素的？我可没冤枉越南人！ 有国家机器出面调查，还有查不到线索的？ 好，既然第一次我用小阮把越南人卖了，他们无从反驳，也无从辩解……因为事情毕竟真的是他们干的。 那么第二次，我利用小阮冤了越南人一次……他们就算辩解也没用了。 否认？否认有用么？ 当年911事件之后，**不是也曾经一度利用一些媒体公开否认911是他干的么？ 可是人家认定了是你干的，你否认有用么？ 三爷死后的最大问题，也就是遗嘱问题。 搞定之后，我至少可以担心华清帮的财产保住了……那么接下来地，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发力的阶段了！ 眼镜蛇的藏身地点知道了……下面么，就是要动手打蛇了！ “召集岛上的兄弟，动手么？”小龙问道。 “不。” 我摇头：“敌人地血，流得再多也是好的！自己兄弟的血，流得再少，也是宝贵的……既然我们现在背靠着一颗大树，何必自己动手？” 我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道格的号码。 “道格么？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五分钟之后，我放下电话，看着小龙笑了笑：“主攻是用不着让我们自己的兄弟去拼命的，但是在一旁打打黑枪，浑水摸鱼，还是不能少的……” “而且，假如双方打成了僵局，对峙起来的话，我们在一旁打打黑枪，促使警方下决心强攻就行了。” 第四百零五章 搅屎棍 小龙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我的话。 眼镜蛇地那帮家伙躲藏的地点在市区繁华地点的楼顶。 警方固然是可以出动大批人手，可那些眼镜蛇也都不是平庸之人，都是凶悍不畏死地家伙。 如果他们狗急跳墙了，占据了大厦的一层楼，劫持一些人质，很容易会和警方造成对峙的局面…… 我可不希望那些家伙通过谈判然后找机会跑掉。 所以，我一面通知了道格，把这个消息卖给了他。 另外一方面，我立刻打电话给岛上的石头等人，让石头带了人，立刻到眼镜蛇躲藏的那栋大厦方围，寻找合适地隐蔽的地点先埋伏起来…… 我给石头的指示非常简单：“不许盲目动手……但如果出现了警方和眼镜蛇对峙地僵局……你就在中间，点一把火！务必让他们火拼起来！” 这天下午，想必整个温哥华的市民，凡是能找到电视机的，都会守候在电视机旁边观看这场多年不遇的大规模的警方行动！ 就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位于温哥华市区中心的某高层商务大厦被大约十四辆警车包围！ 然后陆陆续续的，赶到现场的警力最高达到了六百人次！ 天空之上，还有两架警方的直升机盘旋！ 这次警方出动的可不是普通的警员了，而是全副武装的精锐了。 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控制了整栋大厦的所有出入口，电力，并且飞快的疏散大厦内部的人…… 原本这一切他们做的很有效率的。 而且，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大厦的顶层藏匿有一帮极度危险的武装****！ 然而尽管警方动作很有效率，但是眼镜蛇的反应也不慢……他们迅速做出了反应，而且是非常激烈的反应！ 他们立刻用炸弹炸毁了大厦里的电梯系统，并且封死了电梯的出入口，同时占据了大厦的顶层，劫持了大约二十名人质！ 然后依靠出色的军事素养，和警方展开了对峙。 利用人质，他们和警方进行了谈判，并提出了条件，无非就是索要交通工具，并且要求安全离开等等…… 就在警方派出了经验丰富的谈判专家，和这些****磨嘴皮子的时候，我则坐在修车场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的转播。 现场早已经被无数媒体的转播车包围了，当然……这些人被警方阻拦在了封锁线之外。 无数著名媒体的新闻记者，好像苍蝇一样蜂拥而去。 各家电视台都派出了最精锐的现场报道人员，甚至还有几个是著名的战地记者！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频道都在“现场直播”这场事件。 这些眼镜蛇倒真的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悍角色，在二十分钟之内连杀了两名人质。 警方的突击人员尝试了一次，结果不但没有能冲进去，反而损失了一名警察。 那名突击人员是想从外面窗户用钢索吊进去的人之一，结果被眼镜蛇打死在了外面……尸体兀自挂在大厦外面的钢索上。 在现场十几家媒体的摄像机之下，这一画面立刻传播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警方行动受挫，不敢再强行行动了，采取了略微妥协一些的策略……和对方谈判，并且满足了他们地一部分要求…… 眼看现场行成了僵局……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先是在僵持的局面下，里面的悍匪居然主动向警方射击了！ 警方已经通过空投，占据了大厦地顶层天台，并且组织了一次突击，试图从顶层挂着钢索把突击人员吊下去。 在第一次失败之后，顶层依然还留着大约十五名警察。 结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有不明身份的人，对着顶层的警方人员射击了！ 射击的方向来自于外围的另外一栋大厦！ 接到警报的时候，守在大厦顶层的警方人员已经有三人中弹受伤了。 这一消息传了下来，现场的指挥人员立刻反应过来：很可能是这伙匪徒，还有同伙是藏匿在旁边的其他大厦里地！ 通过射击的方向和弹道的判断，一队警察立刻冲到了旁边地另外一栋大厦里，找到了对方狙击手藏匿的地点……可是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一情况，促使了现场的警方负责人员，做出了强攻的命令！ …… “最新报道，XXX大厦一伙武装匪徒劫持人质并和警方展开对峙的事件，已经于二十分钟之前结束。” “警方在谈判无果地情况下，最终做出了强攻的决定，在这次强攻的结果中，大约有六名警察殉职。” “警方动用了一些爆破性武器，同时在枪战之中，造成了九名人质死亡，大约有十六名武装匪徒全部被击毙……” “目前警方发言人还没有对这次事件做出进一步地表态……但目前怀疑仍有武装匪徒逃匿，警方正在追踪之中……” 啪，我关掉了电视机，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眼镜蛇解决了……剩下来的，就是越南人了。 大阮，我要他的命！ …… “道格，不不不道格，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电话里，我语气很无辜：“我可没有违约的打算……只是你必须帮我一个忙，真的……我当然会把小阮交给你，这是肯定的！” “但是我先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嗯，我需要你帮我施加一些影响，让海岸警卫队的巡逻强度，稍微再降低一些……” “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上次你已经帮我把巡逻强度降低了一些了……但是现在我需要让海岸警卫队地巡逻能降低到一个我需要的程度……” 道格这家伙现在可算是意气风发了。 我卖给他的消息，警方直接围剿了眼镜蛇，并且通过情报，确认了这是一批来自非洲的雇佣兵。 确认了他们是被越南人雇佣而来的，更确认了警察局的爆炸案件和他们有关系…… 虽然在行动之中死了人质，让警方受到了很多典论的压力，但是毕竟剿灭了一批****，叫好的人还是很多的。 这件事情上面，道格做的非常聪明！ 简单的说：我把消息透露给了他……他利用这个消息的来源，下令警力出动…… 但是，对于现场的指挥权力……他连碰都没碰！ 让人佩服的做法！ 要知道，在西方国家，人权这两个字的分量，是我们东方人无法想象的！ 即使在这样激烈的行动里，人质死亡，在我们看来是正常的，但是在西方国家……造成人质死亡，绝对会被媒体大肆攻击！ 这件事情里，英明神武的道格先生，千方百计的调查到了****的情报…… 但是，愚蠢并且鲁莽的诺顿先生，在现场盲目指挥，蛮干的结果，造成了人质死亡…… 反正不管道格是如何从中推波助澜的，反正结果是，现在典论的态度，大概就是这样了。 第四百零六章 拿捏 挂了电话，道格总算答应了我，他会对海湾警卫队施加压力，让他们把巡逻的强度降低下来。 事实上，在扫青了这批武装****之后，道格的权威已经很高了，诺顿据说已经进入了辞职倒计时的阶段。 “为什么要让海岸警卫队降低巡逻强度？”小龙不解问道。 “围点打援。” 我耐心的解释道。 事实上，对于小龙和托尼他俩，我都是非常有耐心的。 我内心里是很希望他俩能成长起来，将来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甚至是在以后能够独当一面。 “这是最简单的兵法了……古代打仗攻城战役里，攻城的一方在派兵把城池围困的时候，通常都会在其中一个方向的兵力布置上故意留下一点弱点和缺口。” “这样示敌以弱有几个好处……第一呢，就是给城池里面的敌人留下一个心理上的弱点……还有活路，没到绝路，所以还不用拼死命。” “如果你真的把城围死了，城里的敌人觉得已经没活路了，就会干脆的和你拼命了！” “任何动物，在处于完全绝望的环境下，爆发的力量可是很大的！留下一个出路，让对方有点盼头，他们就不会眼红拼命了，这是第一个好处。” “第二呢？”小龙追问道。 “第二就更简单了……设伏，你留下的这个缺口，是故意显示给对方看的，但是在缺口的后面，自然可以设下杀机！这是引对方出来的一个策略了。” “如果对方上当了，真的以为这是弱点，想通过这个方向突围……那么，就正中了你的圈套！” 我缓缓道：“现在呢，大阮肯定还在温哥华……警方那么大肆的搜捕越南帮的人，抓了也不知道多少人，但是一直没抓到大阮……这家伙倒是也真地能躲！” “但是就算他再能躲，他总是要离开温哥华的吧！现在他的通缉令都已经在机场车站放满了，他想离开温哥华，而且还是想带着他弟弟一起走，那么就只能通过非法渠道了……比如……偷渡或者走私的路线！” 小龙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地意思：“所以，你故意放开了海上的这条路子，让大阮他们选择走海路离开……而海路这里，我们有杰克船长帮忙暗中通消息，如果他走海路的话……” 我笑了笑，目光闪动：“如果他敢走海路……那么我们大阮先生，恐怕是有命出海……但是这辈子恐怕没命上岸了！” “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打和我们联系……这大阮会不会已经跑了？他就算和小阮兄弟情深，这种时候自身难保，还会坚持留下来要救他弟弟么？”小龙皱眉，有些怀疑道。 我沉默了会儿，看了小龙一眼…… 此刻我们就在办公室里，房间里就我们两人。 我看着他，正色道：“小龙，撇开大阮小阮不说……假如是你我遇到这种事情，是我遇险了，你会不会撇下我一个人逃了？” “当然不会！” 小龙回答异常坚决：“一世人两兄弟！若是你遇事了，我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救你！哪怕最后救不了，大不了一起死了也就是了！” 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低声道：“这就是了！这个大阮，虽然是我们的仇人，但是看来，这家伙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你看我们利用小阮栽了他们两次了，可是大阮那里一声都没吭……你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大阮明白，如果他们出声反驳，第一反驳是肯定没用的，因为警方自会调查……” “还有第二呢，如果他们一反驳，小阮对于我们没用了，那么我们立刻就会杀了小阮！所以，大阮一直没开口公开说话，宁可被我们栽了一个大黑锅。就是为了保住他弟弟的命！” “大阮也不是蠢货，他应该也知道，他就算这么做了，能不能保住他弟弟的命，也很难说，但是这种情况下，兄弟情深，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意思了。” 说到这里，我低声叹了口气，看了小龙一眼：“你我兄弟，也是这样……这事情如果换了你我，恐怕选择也和大阮一样！明知到千难万难，也要想法子保全自己兄弟地。” 我的猜测看来又一次猜对了！ 大阮这个家伙虽然是我的死敌，但至少他对自己兄弟地情义，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眼镜蛇覆灭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大阮的电话。 “好手段！” 这是电话接通大阮的第一句话。他地声音很艰涩，似乎很消沉。 “过奖了。” 我淡淡道：“大阮先生，你知道么？如果你今天再不打电话给我，那么令弟的命，我想就很能活到明天了。” “你开的三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有眼镜蛇……可是现在眼镜蛇被你自己干掉了，我也不说废话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干脆说出来吧！”大阮咬牙。 “大阮啊大阮……看来你为了你的弟弟，还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 我叹了口气：“我奇怪的是，你们越南人倒是团结的很……你这么一力的保你弟弟，你手下的人都肯陪你着一起送死么？” “其实只要你肯开口说话，纵然警方不信你的话，但是至少现在你们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电话那头大阮沉默着没说话。 我心里一动，这个家伙压力肯定很大地……他的弟弟把越南帮卖了，他这个当老大的，在组织内部肯定是屁股有些不稳当了。 加上现在他们被追赶的犹如过街老鼠一样…… 说不定，他们内部都火拼了好几回了。 “我送了一个礼物给你，也是你要求的条件之一。” 大阮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艰涩：“此外，还有你要的名单……” “等等。” 我叹了口气，故意悠悠道：“大阮，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确很想把那个内奸抓过来千刀万剐！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买通的内奸，肯定我这里还有！” “但是你记住了……我不是傻瓜！你给我的这个名单，我会一一的调查，如果你想故意弄几个假的名单，想给我内部造成点麻烦的话……” “哼，你记住了，如果我发现这个名单是假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假的，你的弟弟就要吃苦头的！有一个名字是假的，我就砍掉小阮一只手！有两个是假的……他这辈子吃饭都要让人喂了！你先想清楚了，再把名字报给我！” 第四百零七章 铲除内奸 我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大阮气得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我当然不能不小心！ 虽然我很想尽快把我这里内部的叛徒挖出来…… 但是，如果大阮故意报几个假的名字给我。结果让我冤枉了好人，岂不是麻烦？ 或者说，他少报几个，我岂不是更麻烦？ 大阮大概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火气按耐下去，咬牙冷冷道：“两个小时之后，在XX街道XX号，你派人去，那里有一个麻袋，袋子里就是你想要的人！” “还有，你要的名单……你们华清帮里，还有两个人是……” “好！” 我听他说完，忍着心里的怒气：“一天之后，你打电话给我，我把小阮还给你！一言为定！” ……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深色的商务面包车行驶到了到了修车场门口。 车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锤子。 他奉我的命令，出去到了电话里大阮说的那个地址去。 那地方是一片老式的工厂，果然看见了留下的一个麻袋，麻袋里显然是一个人。 我严命他把那个麻袋搬回来，但是绝对不许打开那只麻袋。 这种事情，我只能让锤子这种绝对服从我命令的人去做。 锤子很听话，他把麻袋搬回来然后一路搬进我密室，然后看了我一眼，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我，还有托尼和托尼……当然，我特意派小龙出去了一趟，把一个人带回来了。 “小黄，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手刃仇人。”我看着坐在身边的年轻人。 小黄脸色苍白，有些紧张，手指也在颤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拔出自己的匕首，塞进了他的手里。 其实我很同情这个小子。 我也明白，他内心的痛苦。 对他来说，痛苦的，不仅仅是失去了亲人……更重要的，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李大头和他感情很好，结果偏偏是这个感情最好的兄弟，出卖了他的叔叔！ 别的，我或许不能理解……但是…… 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这种感觉，我还是很清楚的！ 我把匕首塞进了小黄的手里，这个年轻人的手在发抖。 我想，他此刻内心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犹豫吧……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亲手杀了他……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也不会怪你。” 我叹了口气，轻轻推了这个年轻人一下，然后我就在他的身边，蹲下，解开了麻袋上的死结…… 褪下麻袋，里面露出一个人来，嘴巴里被塞了东西，嘴上贴了黑色的胶布，双手双脚都被绑死了。 这人天生头大如斗，一般来说，大脑门的人都应该是很聪明的。 而此刻，他满脸绝望，眼神里带着灰色的死一样的气息，大大的脑门上全是冷汗！ 我脸色阴冷，一把撕掉了他嘴巴上的胶布，用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语气，缓缓道：“李大头，好久不见了。” 再次站起身，我拍了拍小黄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决定。 而我则是和托尼小龙他们，转身离开了密室，关上了房门…… 密室的隔音毋庸置疑，之前我们拷问那个眼镜蛇雇佣兵的时候，哪怕里面惨叫连连，外面也是听不见一点声音的。 所以李大头和小黄在里面谈论了些什么，我们也是听不见的。 接过托尼递过来的香烟，我们一人一根，就这么站在门外，点燃后安然的抽了起来…… 直至一根烟抽完，才再次打开房门…… 密室房间里……李大头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而小黄则是惨白着一张脸，抓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彰显出他此刻的激动！ “这个世界上，无论任何时候，总是避免不了会出叛徒的。” 我叹息着，随手把匕首上的血迹擦了擦干，然后对托尼使了个眼色，让托尼带着小黄下去了。 这个年轻人不错，很有情义，而且刚才，关键时候，也能狠得下心来。 他手刃了仇人，至少就等于渡过了他内心的一个心结！ 如果刚才他手软了，说什么都下不了手的话……那么我也不会怪他，只是今后，这样的人，就难堪大用了。 现在的情况，我还算满意。 至于地上的李大头的尸体…… “找个麻袋装了，里面塞上石头，明天运出去，扔到海里去。” 说完这些，我不在看这具尸体了。 和我准备的一样。 灵堂里的“李大头”依然享受着香火。 而真正的李大头，则抛尸海里。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弄得那么太清楚才好。对么。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按照我地设想来走了，虽然这场风波还没有结束，但是我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局面。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小阮了。 他的精神早已经崩溃，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好像一头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神里空洞茫然，一脸木衲，毫无表情。 他已经绝望了，早已经绝望了。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完了，彻底垮了。 现在即使我把他放出去，他也成不了任何气候了。 我走到他面前，用皮鞋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小阮。” 我连喊了三声，他才仿佛才听见一样，抬起头来，默默的看了我一眼。 “你地哥哥，大阮，对你倒真得很好。” 我笑道：“你知道么？他出了两亿美元来买你的命。” 我失望了，小阮的眼神里只是稍微亮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重新黯淡了下去，似乎这家伙的内心已经绝望了。 “怎么了，你没话说么？”我脸上依然在笑着。 他抬起头来，默默看了我一眼。口中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杀了我。” “唉。” 我耸耸肩膀：“我倒是很乐于杀了你，真的，可惜现在不行，你对我还有很大用处。” “杀了我……”他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依然默默的念着这句话，反复的念着：“杀了我……杀了我……” 我一脸讥笑，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想想你的女人，想想你还没出世地孩子……小阮，你现在真的想死么……” “你如果想死的话……用力咬一下舌头。就有五成把握可以自杀了，你敢试么？” 第四百零八章 突然来客 小阮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是地，他现在的确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但是，他还没有去死的勇气。 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并不代表这人真地就有了自杀的勇气。 好似不如赖活着……古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地。 我朝着石头点了点头，立刻蝎子他们上来，把小阮的嘴巴重新堵住了，身子也捆好了，重新扔到了角落里。 走出地窖，我问了石头一句：“那个女人呢？” 石头缓缓道：“就在隔壁，还活着，不过……” 我点点头，这种情况下，那个女人的精神多半也崩溃了。 女人的身体原本就没有男人强壮，而且在这里，被关押着，她还怀孕…… 我叹了口气：“等事情结束了，再放了她吧，至于现在，不是我们心狠，而是现在放她不得。” 顿了一下，我缓缓道：“我不喜欢祸及无辜，上次在小阮家里，为了让他屈服，我可以采取一些手段。” “但是现在，他已经屈服了，我们没必要折磨一个孕妇……她的食物和水都给足了，只要她自己能熬过去，就算她命大了。” 石头脸色平静，我们走了出来，站在灯塔的外面，吹着海风。 两个人抽了会儿烟，石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两天有人会来。”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我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 我笑了笑：“你们那里，派人来了？” “嗯。” 石头似乎有些不自在，没有和我眼神接触，而是转头看向了别处：“家里……派人来参加三爷的葬礼，祭奠一下。” “嗯，这是应该的。” 我不温不火的笑道：“合情合理。” 石头沉默了一下，眼睛依然看着别处，然后缓缓道：“我……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谢谢。” “不管如何，大家都是一个门下的。” 石头斟酌着字句：“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我笑了笑，对着他伸出手，他没有迟疑，似乎松了口气，用力和我握了握手。 以和为贵…… 嘿！ 我脸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隐隐叹息。 我何尝不想以和为贵呢？只是这个关键时候，亚洲那里华清帮派人来……恐怕目的不简单的是吊唁三爷这么单纯吧！ 接下来地这一天时间，我过的很是逍遥。 温哥华的大街上，警察一辆辆的呼啸来回巡逻，扫黑行动已经进入了尾声了，但是声势依然很大。 整个温哥华地警察都在加班加点的忙碌着。 而我，躲在汽修厂里，依然锁了大门，家里的人不许随意外出。 原来的健身房已经变成了灵堂，我干脆又辟出一个仓库来，收拾干净了，作为新的健身房。 家里这近两百条汉子，一个个都精力充沛得过分，干脆就让他们在健身房里多出出力气，发泄一下这些人充沛得过分的精力。 我伤没好，自然是不会下去和这些人比力气的。 但是托尼小龙他们，还有锤子，都被我赶进了健身房里。 至于我…… 我很好，我在房间里，陪着苗彤和周琴说话。 我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装病。 道格已经邀请我去警察局一见了……但是我推脱我身体有伤，行动不便。 我知道，这家伙是着急想要小阮。 他即将上台了，需要立刻来一个漂亮的功绩来震服人心！ 这个时候，“抓获****头目”这样的功劳，无疑是最最合适的。 可是我还没用小阮钓到大阮这条最大地鱼。当然不能现在就把人给他。 道格着急，其实我也有些着急。 大阮这一天都没有和我联系了。 按理说，叛徒他给我了，眼镜蛇也干掉了，赎金他也早就制服了……难道他不想要他弟弟的命了？ 警方封锁了车站机场码头，我相信大阮跑不掉。 而我，我更关心的是海上地线路。 我肯定，大阮十有八九，会选择从海上偷渡走私的这条渠道离开加拿大。 可就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我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而这个客人，则意外的帮我在这件事情上，打开了缺口！ 看着面前地这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多岁，留着长头发，扎了一个马尾辫，头发梳理得很干净，脑门很亮，高鼻梁，眼窝有些凹，眼珠是绿色的。脸部地轮廓有些瘦长。 这是一个典型的地中海人的模样。 刚才手下有人告诉我，有人上门拜访，我就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一个白人。 不过，我还是在我的办公室里见了他。 这个男人的气质很奇怪，带着几分狡猾，可是偏偏看上去很诚恳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着几分匪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是偏偏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 他带了两个手下，都留在了外面，我也让我身边的人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只留下了我们两人。 “你好，尊敬地张桓先生。” 这个男人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有些怪异，不过我还是听出来了……他是一个意大利裔。 果然，他缓缓笑着，道：“我是贾尔尼阿贝托尼。” 阿贝托尼？ 我心里一动，重新打量着这个家伙。 我当然知道阿贝托尼这个名字。 还记得，我那天晚上，为了追查越南人的下落，连夜闯了一家餐馆，结果无意中发现，那家匹萨饼店居然是意大利黑手党旗下的一个小据点…… 而那个餐馆的老板，还误会我是针对他们的组织去的，双方差点闹出一场误会。 意大利黑手党，在全世界赫赫有名，自然是臭名昭著的黑道组织。 不过，意大利黑手党虽然庞大，但是组织去也是很奇怪的。 这个组织和华清帮有些类似……全世界各个国家，尤其是南美和欧洲国家那边，黑手党组织在众多国家更是根深蒂固！ 但是它又和华清帮不同……华清帮在各个国家都有，而且彼此之间还有联系。 但凡某个地方的华清帮出了事情，其他地方的华清帮成员，也许就会空降过来帮忙…… 但黑手党却不一样。 第四百零九章 合作？ 这么说吧……全世界黑道上，挂着意大利黑手党这个招牌的黑帮，多如牛毛。 但是大大小小的分布在世界各地，互相之间并没有统属关系……他们的名字也是各种各样的，每个组织都是一个独立的“家族”。 甚至很多“家族”互相都是敌对的。 但是，对于这种性质的黑道组织，外人通称他们为“意大利黑手党”。 我不否认，世界上有几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是非常厉害的，势力非常庞大的！ 但是，这个阿贝托尼，就不在此列了。 阿贝托尼，在温哥华的黑道上，最多算一个二流甚至三流的角色。 在温哥华的黑道上，意大利人的势力并不强大。 很简单，这里有传统的白人黑帮……地狱天使！ 而意大利人，本身在温哥华的人口基础上就很少，自然成不了太大的气候。 基本上，温哥华的黑道势力，分成两块……一块是白人黑道组织，自然是以地狱天使为大。 不过很可惜，这次动乱的事情，地狱天使的老大索林先生，采取了退避的策略……他正在一心洗白。 温哥华闹得这么厉害，黑帮骚乱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想沾身，所以整个过程里，他非但没有插手，反而干脆用了一个“退”字。 这个策略和我采取的策略差不多……我是放弃了几乎外围的地盘，把核心成员全部收缩了回来。 而索林，干得比我更干脆！ 在从前，黑道上有什么大的骚动，索林还会出面，以他在整个加拿大黑道的龙头地位，用他的影响来压制下面的骚乱，这种手段一向很有效果。 但是这次，我闹得太突然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把整个温哥华弄得天翻地覆！ 黑道骚乱居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会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还闹出了警察局爆炸案件！把黑道问题上升成为了“****”问题。 这样一来，别说索林不想插手了……就算他想插手，也不敢插手了！ 他现在正在全力洗白，正在拼命的想主流靠拢，示好。 这种情况下，温哥华已经成了一盆脏水……他可不想被这盆脏水弄黑了他好不容易擦白了的招牌。 所以，这些天来，尽管温哥华闹得天翻地覆，他索林却置身事外。甚至还放弃了几块在温哥华的地盘。 温哥华地白人黑道势力，索林一退，其他的也没什么气候了。 而温哥华的另外一块占据了大部分势力的黑道组织……就是各国的移民了。 华人的华帮，华清帮，越南人，伊朗人，印度人，阿拉伯人…… 这些各个国家的黑帮组成的“多国部队”占据了温哥华黑道势力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而面前的这个阿贝托尼，他手下有一个意大利裔组成的黑帮组织，也是所谓的“意大利黑手党”。 当然，却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组织而已。 他这样的组织，属于温哥华黑道上地白人阵营里。 但是白人阵营里，有地狱天使这个加拿大老大的存在，阿贝托尼这种组织，只能分到很小很小的生存空间。 如果说，美国地几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是世界上著名的黑道航母…… 那么我眼前的这个阿贝托尼领寻的一个小黑手党家族，只不过连一块破舢板都算不上。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无意之中找到地那个餐馆，是阿贝托尼手下的一个黑帮据点。 同时，阿贝托尼这个组织的势力大小，也立刻在我脑子里过了一边。 这家伙是一个毒贩子，也做一点点走私生意，但规模都不大，小打小闹而已。 他地手下，核心成员只有不到三十个，控制了一家夜总会，也是那种玩低俗舞蹈的低级夜总会。 说的在简单一些，以我和他身份的比较，他都要仰视我才行！ “哦，阿贝托尼先生。” 我脸色平静，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你今天来到这里，为了什么而来？” “张桓先生，我相信一句话……友谊是可以建立起来的！”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三分恭敬的味道：“前几天，我想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 “哦。” 我打断了他，淡淡道：“那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夜晚拜访那家餐馆之前，并不知道那是你的产业，我是为了其他地事情去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可以放心。” “当然！” 阿贝托尼笑了笑，他咧开嘴巴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我今天来，是为了友谊而来。” 我不置可否，示意他说下去。 “现在温哥华的这场动乱，我想即将结束了……明眼人都知道，越南人已经完蛋了……那些印度人，阿拉伯人，伊朗人，他们看不清形势，也会被警方打击成残废！” “我想，亲爱的张桓先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温哥华会经历一场洗牌……而洗牌之后，恐怕这条道上，以后就是你张桓先生说了算了。” 我还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承认他这个马匹拍得我很爽，但是马屁终究只是马屁。 “说出你的来意吧，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别说我傲慢，这是因为我有傲慢的资本！ “合作。” 阿贝托尼对于我冷淡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越发热情了，甚至带着一点激动，开口说道：“我希望能与您合作！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和强者合作，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而现在，整个温哥华，您是强者！” 一个聪明人。 至少他能看清楚形势，能预测到，今后温哥华里，恐怕是我华清帮一家独大的局面……他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合作？”我笑了。 的确，他是很聪明，但是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和他合作……毕竟，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等风波平息之后，谁都能看见我们的强大！ 到时候，我想找谁合作，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很抱歉。” 我面无表情，缓缓道：“恕我直言……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并不认为您的组织有能力与我展开什么合作。” 第四百一十章 新朋友 我说的很隐讳，但是他应该能听明白。 一句话……他地组织太弱小了，小到我几乎可以忽略。 以他拥有的手下人数，地盘，实力……就算他送上门来投靠我，我都要考虑一下有没有接受的价值…… 合作？实力接近才能合作！ 你见过微软公司会和路边上的那种，卖电脑配件的皮包公司进行商务合作么？ “哦……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将会很有价值的！”阿贝托尼丝毫不气馁。 其实我知道……这个家伙，他只是想占便宜…… 他看准了今后温哥华恐怕是我的天下了……所以他想搭顺风车！攀上一颗大树！ 不过看着他自信的表情，似乎还真的是有什么把握。 “让我看到你所说的价值。” 我直截了当道：“阿贝托尼先生，我是一个好客的人……但是我的时间也是宝贵的。” 靠，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上门拜访地客人，而且态度也很不错，我早就把他踢出去了……浪费我时间！ 周琴这两天迷上了射击，现在跑到后面找小龙教她枪法去了。 房间里只有苗彤一个人……我还想趁着周琴不在，赶紧打发走这个意大利人，回去和苗彤单独相处一会儿呢…… 眼看我不耐烦，阿贝托尼不敢再卖关子了。 “张桓先生，我想我提出的条件，您一定很感兴趣的。” 他一脸自信，然后沉声道：“您知道地，我原来做了一些走私生意……我甚至还拥有一条走私船……但就在前段时间，海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海岸警卫队那些人简直像发了疯一样的追得我们到处跑……结果我不得已，决定把那条船出售掉……结果，你知道么，在这种情况下，很快就有人来找我要买我的船……而找我的人，我想您一定会对他们有兴趣地……” “哦？” “当然！” 阿贝托尼笑着压低了声音：“是两个越南人……” 我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哦，果然是很有趣。” 我笑道，似乎瞬间就忘记了刚才我的所有的不耐烦，指着他面前地茶杯：“请喝茶，亲爱的阿贝托尼先生……这可是来自中国的上等茶叶！” “谢谢。” 这家伙一脸狡猾，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我开始觉得很奇怪……您知道的，现在海岸警卫队发疯了一样的到处追查，生意很不好作，所以我卖船的时候，也做好了赔本的准备了。” “可是这些越南人，却根本不考虑价格，我开出的价格，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立刻就接受了……我想，当初就算我把价格提高一倍，他们多半也会接受的吧。” “然后呢？” “然后……” 阿贝托尼笑道：“那笔交易我没有出面，但是我让我的弟弟和他们谈的时候，试探了他们一下……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买船的家伙，他们根本不懂走私贸易，他们完全是外行。” “甚至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他们连航海的常识都没有……所以我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们买了我的船，绝对不是用来做走私贸易的……当然，更不可能用来去捕鱼。” 我点燃了一枝香烟：“说下去。” “航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游戏……至少需要一些有经验的水手和船员！否则的话，就算是给你一条好船，你也开不走。” 阿贝托尼笑道：“所以，很快，我就发现了，有人在通过一些地下渠道招收水手……而不巧的是，我发现发出这条消息的，正是买了我的船的那些越南人买家。” 他故意顿了一下，笑道：“我觉得这事情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些该死的越南人，可是曾经给我找了不少麻烦……而且，我想现在很多人一定都在寻找这些越南人，不是么？” “他们找了船，目的应该很明确……他们想离开加拿大！而且我认为，他们的作法很聪明……因为如果他们找到了其他的走私船，想搭船离开，难免会被人发觉。” “如果有人在走私贸易的那些船长里买了眼线，他们是跑不掉的……而这种时候，我想大家的眼睛，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想到去关注旧船买卖上……” “老实说，也是我的运气好，碰到了他们……如果不是碰到了我……我想，这些越南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己买了条船跑了。” 的确！ 他说的没错！ 即使我猜到越南人会从海上跑，但是我也只是让杰克船长帮我时刻注意最近海上进出的走私船和偷渡船，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搭船离开！ 但是我也忽视了“运船买卖”市场！ 不得不说，这个阿贝托尼，运气真的很好！ “您知道的……我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我想很多人都在找这些越南人……所以呢……” 他微笑着：“在他们寻找水手的时候，我立刻派了我的两个手下去，他们原本都是富有经验的海员，所以很快，他们就被录取了……” “但是录取了之后，他们上船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和我联系过。这就再一次证明了我的猜测！” “开始，我怀疑我的两个手下恐怕被他们杀了……但是我注意到，越南人之后没有再发出招收水手的信息……” “所以我判断出来，我的两个手下还在船上工作，但是越南人显然是限制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我叹了口气，皱眉道：“这么说……即使你，现在也没法知道越南人在哪里了？” “不不不不……” 阿贝托尼摇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样：“我当然有办法知道！我亲爱的张桓先生……说句老实话，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又怎么敢上门来找你？恐怕早就被你一脚踢出去了。” 他眨眼笑了笑：“您没有在海上跑过……您一定不知道，一条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 “现在可不是十八世纪，凭借一个罗盘和几张航海图就出海了……现在有更先进的技术！” “我的那条船上……有定位系统，那可是我曾经花了大价钱的，为了确保出海的安全！” 他笑着，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母……GPS！ 随后，这个狡猾的意大利人看着我：“我想，我带来的这个消息，您一定是有兴趣的，对么……那么……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我现在已经赢得了您的友谊了么？” “当然！” 我毫不犹豫，对着他伸出手，微笑道：“阿贝托尼先生，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朋友了！” 大阮啊大阮……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亚洲来客 “注意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别的人我不在乎，我只要一个人……就是大阮！” 看着面前的一排穿着潜水装的汉子，我低声嘱咐。 站在头一个的是蝎子，这个出手最狠的瘦子，是这次来的这些空降兵里，据说除了石头之外，空手搏斗身手最好的一个。 而且他的水性也很棒。 我让杰克帮忙，调集了两条船过来。 结果杰克派遣了七八个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最优秀的水手和船员，他保证这些人的忠心度是毫无问题的。 有了阿贝托尼提供的消息，还有他卖给越南人的那条船上留下的定位系统，我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找到了那条船的位置。 大阮无疑是一个聪明人，至少他能想到买船离开加拿大这点，就出乎了我的意料了。 如果不是偏巧老天帮我，他就那么巧买了阿贝托尼的船，而阿贝托尼这个家伙，又正好想利用这个当筹码来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如果不是有这些巧合的话，恐怕大阮还真的就能从我眼皮地下跑了！ “这是一片潜水湾，地点比较隐蔽。” 杰克派来帮我的是一个老熟人了，就是那个曾经被我打得很惨的那个健壮的白人大汉。 不过这家伙虽然有些脑子简单，但是在海上还是一把好手的。 他很快的就分析出了一条路子…… “我有一个建议……我们也不用做太复杂的规划……这次行动和以往地黑吃黑行动不同……如果是黑吃黑，那么我们还要顾及到对方的船上是不是有我们想要的货物。” “现在么，我们不用考虑这些了……咱们的人就不妨多带一些炸弹，从外围潜水过去。然后在水下炸翻了他们地船！” 这个家伙看上去是一个肌肉男，但是谈到这些海上袭击的事情，倒是一脸精神，甚至添了添舌头，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他们的船不算很大，最多有两个像皮筏子，匆忙之中，只要炸沉了他们的船，逼迫这些越南人跳海……” “哼，在海里，就由不得他们嚣张了！那个地方地点比较偏僻，就算炸船的动静惊动了周围……就算有什么意外，有海岸警卫队赶到附近，至少也要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足够我们解决战斗了。” 这个办法我很快就同意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我忍不住心里产生了一点遐想…… 嗯……杰克的一个手下，对海上的这种袭击就这么有经验…… 看来杰克这个家伙从前做走私和偷渡生意的时候，也没少干这种黑吃黑的海盗行径啊！ 那个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当下，我派出了以蝎子为首地十个空降兵。 这十个人都是水性很棒的，石头就没有出手了……石头不善游泳。 除此之外，还有杰克的这个手下，带着两个人。 一共十三个人，十三副潜水装备，我还弄了几副水下地鱼箭当作武器给了他们。 这十三个潜水员，会乘坐我们的船，在夜幕的掩护之下，靠近大阮座船藏匿的那片地点。 然后十三人潜水靠近，挟带炸弹，炸沉越南人的船！逼迫船上地人跳海！ 然后……在海里，十三个身手强悍的潜水员，全副武装，以逸待劳，对付船上的那些水性一般地越南人，怎么也不会失手了。 我身上有伤，还没有痊愈，这时候别说让我潜水了，让我在陆地上和人动手都有些困难……所以这次行动我也不参加了。 不过，为了锻炼小龙，我还是让小龙跟去了。 杰克那里借来的两条船，一条小龙指挥，一条石头指挥。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大阮！活要见人，死要见厚！ 值得提一句的是…… 这次行动，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我第一次，在除了我自己的嫡系，和这次来的空降兵之外……我另外加入了几个修车场里的人一起行动。 这次参与地人，一共六个，名单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三个跟着石头走。 另外三个，我让小龙带着……同时，我自然给了小龙一些特殊的吩咐！ 随后，我从灯塔岛上回来，现在跟在我身边的，就只有锤子了。 当然，没有司机，只要委屈汉森这个家伙了。 汉森充当了我的司机，加上锤子，我们三人一辆车。 另外，还有修车场里的一辆车，带着四个兄弟在前面开道…… 我的目的地是……机场。 晚上九点十五分的时候，在温哥华的机场海关出口处，我站在那儿，随意的看了看时间。 就在刚才，广播里已经通告了，来自于香港的XXXX航班，已经降落！ 我站在这儿，身后跟着锤子，锤子就站在我身后半步，一脸木衲，但是眼睛却始终不放松的看着左右。 汉森则充当了我的临时保镖。 他恢复了原来的打扮，一身黑西装，带着墨镜，加上他是黑人，还有那健壮无比的身材，浑然就是一个黑超特警的样子。 手下的四个兄弟，则呈现出扇形的站在我们的后面。 十分钟之后，我看见海关的出口，终于等到了我要等的人了！ 远远的，一胖一瘦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胖子，中等身材，全身上下都好像是圆的一样，一身西装，带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皮箱，这副模样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但是我看着他走出来，脸上早已经露出了隐隐的激动。 终于，这个家伙也看见了我。 他原地放下了皮箱，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满是横肉的胖乎乎的脸庞来，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终于露出笑容。 我们两人同时迈步上前，加快几步，两人走到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用力的拥抱了一下。 吴庞的手臂依然是那么有力，笑得也依然那么豪迈。 第四百一十二章 几个问题 我们互相用力拥抱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看了我两眼，当胸就是一拳，捶了我一下，大声笑道：“好小子！好小子！这才多久……你现在可是统率一方的诸侯了。” 我被他一拳打在胸口，痛的一咧嘴，然后苦笑道：“胖哥，你可下手轻些，我现在的身体可经不住你的铁拳。” 吴庞一皱眉，立刻露出几分关切：“你受伤了？”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还好，死不了的……这次的伤虽然不轻，但是比当初还是好多了。” 吴庞笑了笑，道：“嗯，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命硬得很。” 说笑完了，他压低声音，低声道：“你这次玩的可不小！把我们那里都震动了……这次来……嗯，反正和我来的另外一个家伙可不好对付，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小心。” 说完之后，他往旁边闪开了一步。 随后，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瘦子，我也是认得的，就是一向跟在吴庞身边的那个越南人。 这个家伙对我也曾经有过救命的恩情，当初我偷渡之前，如果不是他给我的一瓶葡萄糖水，我早就死在海上了。 我对他笑了笑，他则是一脸严肃，静静的站在了胖子的身后。 这时候，从海关里继续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自然也是华人了。 当先一个是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人，穿着一身唐装，负着双手，一张苍老的脸庞上，眼角有一丝伤疤，脸部轮廓能看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而且，隐隐的，表情里有些倨傲的样子。 至于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角色，从走路的步伐看来，很稳健，身手应该不差。 这个老人走到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虽然说不上敌意，但是绝对也谈不上是友好，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吴庞叹了口气：“阿桓，这是雷叔，他可是前辈了，当年‘雷狐’这两个字，也是响当当的！” 我笑了笑，对着这个老人笑了笑，用尊敬的姿态喊了一声“雷叔”。 这个外号叫雷狐的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言语，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立刻眼神转向了吴庞，缓缓道：“小吴，站在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慢慢说吧。” 吴庞是何许人也？被人喊做“小吴”，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示，却立刻应道：“嗯，好。” 我心里早就有所准备，这次亚洲华清帮帮来人到这里，未必对我是安的什么好心……刚一见面，果然就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 我倒是不在乎这点，反正人家是前辈了，连吴庞这种人，在人家嘴里不过是一个“小吴”而已。 至于我……我不入人家法眼，也没什么。 我依然很客气的请雷狐和吴庞上了我的车。 我准备的很充分，我的座车是一辆商务子弹头，雷狐和他的保镖加上吴庞两人，一起坐我的车也坐得下。 一路上，吴庞和我随意说了一些叙旧的话，而这个雷狐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眼睛看着车窗外。 我注意到，上车之前，他深深的看了汉森一眼，似乎有些微微的诧异。 毕竟，华清帮是一个华人组织，而我居然让一个黑人来当我们的贴身司机，这个举动也难免让他意外了。 大概是一路上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闷了，吴庞有意想缓和我和雷狐之间的尴尬，于是故意笑了笑，道：“雷叔，你这是第几次来加拿大了？” 雷狐沉吟了一会儿，居然笑了一下，但是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淡淡道：“嘿……早就记不得了……而且，现在的温哥华……嗯，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这话落入我的耳朵里，我心里冷笑，嘴上不语。 物是人非……哼，不用问，这个“人非”两个字，就是针对我了。 汽车一路来到了汽修厂里，今天汽修厂大门敞开，我们两辆车一直开进了修车场的内部里来。 随后，这个雷狐提出了要先去灵堂祭奠一下三爷等人。 这个要求我自然不能反对，也早就准备好了，汽修厂里几乎所有的人，除了守大门的警戒的人之外，其他地都聚集在了灵堂里。 雷狐在灵堂里，先是从我手里接过了三柱香，点燃之后，对着三爷的牌位拜了一拜…… 台子之上，三爷和老黄等人，还有最近死去的所有的兄弟地牌位全部排列起来，呈扇形。 三爷的牌位自然是放在最前面正中间最醒目的地方了。 雷狐拜完了之后，忽然咳嗽了一声，然后朗声道：“胡汉三啊胡汉三！你的老兄弟来看你来了！你在天之灵，睁大眼睛看着，兄弟们一定还你一个公道，为你报仇！” 说完之后，他再拜了一拜，双手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我站在一旁，脸上不动声色，眼角肌肉却忍不住轻轻一跳…… 嘿……来者不善啊。 什么在天之灵，睁大眼睛看着，还公道，报仇…… 这些话，不是明摆着说给我听的么？ 我眯起了眼睛，却感觉到这个雷狐的目光似乎在我的脸上转了一转。 我们两人的目光无声的对了一下，各自侧过了头去。 然后是吴庞上前了，他则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拜祭，上香，从头到尾一个字废话也没说。 我当众宣布了雷狐的身份，领着下面所有地兄弟，一起给雷狐还了礼，又引着雷狐，往我的办公室里去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我，吴胖子，雷狐三人……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在办公室里，我明显感觉到了雷狐的情绪有些波动，他负着双手，看了看周围墙壁上地那些山水水墨画，然后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来，正眼看着我，说出了我和他见面一来，他正式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年轻人，你倒是把胡汉三的一切都继承下来了啊！嘿嘿！” 我不温不火的应道：“嗯，也是兄弟们给面子，大家抬我出来临时主持一下局面……我年纪轻，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雷叔尽管说。” 雷狐却似乎对我地这番对答无动于衷，静静的看着墙壁上的一副画，忽然淡淡地笑了笑，指着墙上，道：“这副画，是我当年画了送给胡汉三的，嘿……” 我心里又是一沉……看来这个雷狐和三爷的交情不浅啊……他这次来，恐怕我的麻烦不小。 “张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外人华清帮 随后我们坐了下来，雷狐坐在我对面，一脸肃然，缓缓道：“加拿大这里的事业虽然一直是胡汉三操控，我们并不插手。” “但是说到底，大家还是一起顶着‘华清帮’这个名字！现在胡汉三死了，我们家里的几个老家伙，总要问问清楚……” “所以，我下面的这些问题，不是我个人问你的，是代表家里的那些老弟兄一起问地，请你能认真的回答我。” 老实说，我心里有些不耐烦……加拿大的华清帮，和亚洲那里，实际上早就分家了。 现在这个雷狐却一副“审问”的架势来对着我，让我难免有些不爽。 我轻轻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请问吧。” 随即，果然如我预料的，雷狐一口气提出了很多问题：“三爷是怎么死了，是什么伤，伤在哪里，致命伤是什么，什么武器致死，死亡的确切时间，地点，当场的人……” 他问得非常仔细，我回答得也滴水不漏。 一问一答很快就结束了，雷狐脸上也没有太多表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嗯，谢谢你的回答。” 然后就不说话了，而是垂着眼皮，好像是发呆一样。 我等了一分钟，这个老家伙却好像是入定了一样，让我有些气闷，缓缓道：“雷叔，你远来，想必一定是累了，我让人准备了房间，您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先用点晚餐？” 雷狐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好像漫不经心一样：“哦，我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嗯，房间就先不着急回了，我想留在这里待会儿。” 我心里一动，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妥当，还没说什么，雷狐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就让我心里雪亮了！ 他仿佛叹了口气，道：“张桓，最近这里的兄弟们都很忙的，我听说你临时主持局面做地不错……年轻人能有这个本事，很好了，知道进退，有分寸。” “胡汉三在我面前夸奖过你，今天一看，果然不凡，这样吧，今晚大家都先休息吧，明天召集了人，我自然有事情告诉大家……” …… 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两个字……夺权 夸奖我“知道进退，有分寸”还说我“年轻人有这个本书很好……” 屁话！ 我是谁？我是张桓，桓哥！是温哥华现在赫赫有名的“五爷”！是这里华清帮的***！ 你雷狐虽然是前辈，但是说到底，你在加拿大华清帮这里，就是一个“外人”。 他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有些莫名其妙么？ 就好像，一个外人，跑到人家地公司里，对着人家公司的老板，拍拍人家老板的肩膀，说“嗯，小伙子，干得不错！” 这话里，手段很阴啊！ 我如果应了，就等于是先在气势上输了一分，甚至是等于变相的默认了他对我有“领导权”了！ 哼……试探我？ 我咳嗽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淡淡道：“雷叔说笑了，既然雷叔您累了，我也不打搅了，还是让人带您回房间休息吧。” “您远来是客人，现在三爷故去了，您代表亚洲那里来拜祭，我和我手下的兄弟都承您的情。” “至于您有什么话，就不妨和我说就行了……我已经立下了规矩。” “现在是敏感的时期，手下的兄弟不得擅自聚会。若是您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和我说就是了。” 说到这里，我抬高声音说了一句：“锤子。” 门外立刻传来了锤子的声音，房门打开，锤子和两个兄弟站在门外。 我看了雷狐一眼：“雷叔远来是客人，你先领着雷叔回房间休息一下吧……不许怠慢了贵客！” 我说完之后，看了雷狐一眼，那意思是“请吧。” 哼，好一个雷狐，你让我回去，你留在办公室里……等于不声不响地，把我的办公室都占了…… 你一来就这么咄咄逼人，我岂能让你如意？ 雷狐脸色有些难看，他咳嗽了一声：“张桓，我还不想休息……胡汉三这件屋子，我还想好好看看……” 我淡淡笑了笑，脸上依然是十足的客气，但是说话却丝毫不让：“雷叔，您若是想看三爷地遗物，我一会儿让他们送到你房间里去……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陪您了。” 笑话！办公室等于是修车厂，乃至整个加拿大华清帮权威的象征！ 你见过任何一家公司，老板的总裁办公室让给别人的么？ 若是让他得意了，明天传扬出去，说雷狐一来就入主了办公室……外面那些不清楚情况地人，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雷狐两次试探都被我打了回去，也不争了，一言不发的跟着锤子出去回房间了。 吴庞也想走，却被我在后面一把拉住了。 看着雷狐出去，吴庞一脸无奈：“老弟，你现在拉着我，被雷狐看见了，我回去可说不清楚。” 我笑了笑，道：“胖哥，咱哥俩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他们这次派你来，就是因为你和我有旧日的情分，我们叙旧，也是应该地，如果你我都不说话，那才可疑呢。” 坐下之后，我亲手重新泡了一遍茶，笑道：“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人了，胖哥，这次你们来，到底什么目的，和我透透底吧。” 吴庞有些为难，眉宇间有些忧虑，端起面前的茶杯，骨碌一口，连茶水带茶叶一口全吞了下去，才苦笑道：“你自己心里明白着呢，又何必问我？”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嗯，他们是想抢权，对吧？嘿嘿……是看不惯我这个年轻人在这里坐堂当老大。” 顿了一下，我悠悠道：“刚才这位雷叔，手段也太狠了点……刚来这里，屁股还没坐热，就给我下套子让我钻啊。” 吴庞做了个鬼脸笑道：“你现在也精明多了，雷狐下的套子，你不是一个都没钻么。” 顿了一下，吴庞摆正了颜色，沉声道：“阿桓……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的确，雷狐这次来是有抢权的打算，但并不是看不惯你是年轻人坐堂……” “从根本上说，现在我们那里，那些老家伙都不太服气你坐堂……原因是，在他们的眼里，你年轻不年轻，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在大家的眼里，你根本就不能算是华清帮，而是一个外人！” 随后，他笑道：“在他们的眼里，可以接受一个年轻人当这里地老大……但是不能接受一个外人来领寻加拿大的华清帮。”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声大哥，一生大哥 我默然…… 吴庞的这些话，没有太多掩饰，却直言不讳，最最直接的戳中了我最大的致命要害上！ 根基！资历！ 那个雷狐来者不善，显然是针对我来作对的。 而吴庞一句话就揭示出了我最大的致命弱点！ 我或许可以被大多数兄弟尊称为桓哥，我或许可以在温哥华叱咤风云，我或许可以通过一系列的胜利，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手下这些兄弟去拼，去打……我或许现在已经被承认为道上赫赫有名的桓爷……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无法掩饰一个苍白无力的现实…… 我，进入华清帮这个组织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不过刚刚一坤年出头而已。 从正面上说，我，一个新进组织才一年多的“新人”，可以在这样的局面下，打出一条青云路来，平步素云直上……一步步的上位，被大家认可。 从一个新人，一跃成为“扛把子”，这样的辉煌，我想恐怕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无法想象的奇迹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仅仅两年半时间。 即使我再怎么得人心，可是毕竟，我得资历实在太浅薄了。 放眼整个温哥华的华清帮里，凡是能成为华清帮地核心成员的，哪一个不是至少有六七年以上的资历？ 比如小龙这样，公认的“年轻人”……他甚至从十几岁就开始在汽修厂里混了！ 就更不用说像死去地老黄，或者现在活着的那些三十出头，甚至四十岁左右的人了！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华清帮！ 我一个才入行两年多一点时间的人…… 事实上，现在的华清帮里，也不是没有我这种入行只有一年左右时间的新人……只不过，那些人，全部都是“外围人员”！ 一个入行两年半左右的新人，能进入华清帮，成为华清帮里的“核心成员，已经是一种激进和破格录取了…… 而更不用想象，一个一年的新人菜鸟，直接成为了大月地扛把子！ 虽然说，我的上位里面，有各种机缘巧合在里面……比如，华清帮里缺乏年轻血液，使得我和小龙一起被三爷提拔了出来。 比如说，三爷为了制约段坤，而破例提升了我的地位。 又比如说，段坤的死，让我变相的在越南立了大功，而三爷不得不给了我上位的机会…… 再再比如说，我和地狱天使那位公主的关系，使得三爷不得不提携我参与和索林先生的合作，又造成了我地地位提升。 再再比如，因为越南人的偷袭，华清帮里的中层领寻人一夜之间全挂了……而我地地位再一次升了上来…… 最后，三爷死了，这时候我抬头看看上面……我上面已经没人了……我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温哥华华清帮的顶层了！ 两年半的时间，我的地位几乎是好像坐直升飞机…… 嗯，不，用直升飞机都无法形容……这简直是火箭一样的速度往上窜升！ 纵然我风光无限的击杀了华帮的双花红棍。 纵然我在越南九死一生却奇迹一样的完成了任务。 纵然我为华清帮拼杀，出生入死，流了那么多血汗…… 但是，这一切还是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我，是一个才入华清帮一年多地菜鸟！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华清帮成员”。 或者做一个假设……如果老黄那几个中层领导，只要有一个还活着。 那么即使我现在的功劳再耀眼，能力再强，恐怕也轮不到我来当老大。 又如果……如果现在上位当老大的不是我，而是小龙……恐怕亚洲的那些家伙，都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表示反对了！ 至少小龙的华清帮资历有十好几年了，而我……甚至很多“外围人员’的资历都比我厚实！ 吴庞的眼神有些复杂，缓缓叹了口气：“你现在明白了么？” “明白。” 我苦笑道：“我早就明白的。” “唉！”吴庞愁眉苦脸，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摊开手道：“老实说，我都觉得你这家伙实在有些离谱了。” “当初我并没有直接介绍你进入华清帮，就是觉得……他胡汉三抓权抓得狠了些” “但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你终究还是加入了华清帮，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成长到了这一步……” 吴庞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我当初想的是，你在这里，就算好好表现，也至少得有个两年才能混到核心成员。” “等你能争取到一点地位，怎么也要三五年时间……到那个时候，胡汉三年纪也老了，纵然再不肯放权，也不放不行了，那个时候，如果你表现出色，说不定能混到一个中层领导的局面……” 他们又看了我一眼，骂道：“可是我他妈也没想到，你小子两年半时间里，就连跳了十七八级……” 我默然。 “在越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往上窜得太快了……而且，胡汉三把你放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吴庞摇着硕大的脑袋，不住叹息：“段坤那个家伙和胡汉三之间的关系，我早就听说有些紧张了，但是也没想到居然会闹到那种地步……” “我更没想到，胡汉三居然异想天开地，拿你来当作对付段坤的筹码……结果，段坤叛变被你干掉了，但是你也顺理成章的上位。” “太快了……太快了……当时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以胡汉三的猜忌性子，如果你在这里混了几年了，有了一定根基，那么你不妨和他斗一斗……” “可是你是一个新人，没有任何根基，缺偏偏被提到了一个危险地位置上，所以……” “所以你当时暗示了我，暗示我最好的选择，还是离开华清帮算了，对么？”我苦笑。 “是！” 吴庞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苦笑道：“可是我他妈更没想到，你小子不但没听我的，跑回了加拿大，继续干……没多久，居然坐上了这里的扛把子！” 我默默的看着吴庞。 他脸上在苦笑，但是眼神里却闪动着深深的忧虑。 “胖哥。” 我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从怀里摸出了香烟点了一枝，然后深深看了吴庞一眼：“吴大哥……我现在喊了你一声大哥！” 我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也流露出几分激动来：“这个世界上，现在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喊一声‘大哥’的人，你吴庞是唯一的一个！” “老实说，当初在广州地那些事情，每一件事情，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刻在了这儿！”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四百一十五章 基准原则 然后，我深深吸了口香烟，看着吴庞，我仿佛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在广州，我被人追地好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在大街上。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连条狗都不如！是你出现，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的语气渐渐凝重，沉声道：“然后……你带着我回了你的地方，给我吃东西，给我睡觉的地方……那天晚上，欢……” 我迟疑了一秒钟，咬牙道：“叶欢！叶欢……他要杀我灭口……当时我其实已经抱了死心了，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痛心过！” “我在广州的那条街上，被那么多人追着砍，我当时原本就已经抱着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地心思了……” “可是，你又一次出现救了我一命！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从巷子里冲出来，看见你开车冲到我的面前，对着我招手拉我上车的场面！” “我也永远忘不了，你带我去地下诊所治伤，我疼得在床上打滚，你按着我，给我嘴里塞香烟……我也忘不了，你带我到李二哥的诊所里避风头。” “你住在那里照顾我，给我做饭……还有你后来安排我坐船出海……” 我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激动，声音难免就有些哽咽了。 最后我长长出了口气，凝视着吴庞：“你给我的恩情，不是一般的恩！是救命之恩！情也不是一般的情，是过命的交情！” “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欠着谁最多，那么你吴庞无疑是我最要报恩的人！” “阿桓……”吴庞想说什么，我却摆手制止了他。 我继续缓缓道：“说句不夸张的话，没有你当初救我，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今天的一切，从根子上说，都是你给我地！” “所以……吴大哥！” 我缓缓道：“如果这次他们派来的是别人，到了最后，我大不了翻脸！但是你……只要你说一句话，加拿大这里的一大摊子，我拱手相让！”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也没什么……如果……” 我微微笑了笑，看着吴庞的眼睛，正色道：“就算你们不放心，一定要我的命……只要你吴大哥开口一句话，不用别人动手，我的命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阿桓！”吴庞再次喊了我一声，他的表情也有些激动。 我们两人互相凝视着……这完全是一种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了。 终于，他笑了笑，缓缓道：“阿桓，如果我想你死，在越南的时候就不会劝里走人了……你现在既然走到这一步，男子汉大丈夫，博的就是一个出人头地。” “谁也没理由让你束手就擒的……说实话，这次地事情，我也是反对的，家里那些人，其实意见也并不统一……如果我真的要你死的话，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说到这里，他低声道：“别动不动就说生啊死的……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生死这两个字，其实重得很！” “嘿嘿，还有，你又忘记了我当初告诉过你的话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亲娘老子之外，没有什么恩是值得人用命去报的！” 吴庞走到我身边，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随手从我手里拿过香烟盒，抽出一枝自己点了，眯着眼睛道：“你现在也是一方豪杰了，手下里里外外，大大小小，至少有好几百人看着你，靠你吃饭的人，恐怕有上千！” “你说死就死？说让就让？哪里有这么简单？就算你肯，你问问你手下的那些兄弟肯不肯！” 吴庞语气一边，陡然凌厉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恢复了几分当初一人开车把我从刀枪阵里抢出来，拿着一把枪就敢和金河放对的那种气概！ 他冷笑了一声：“家里的那些老家伙都有些糊涂了……加拿大这块地盘，油水是厚了些，但是这些年来，胡汉三经营得太好了，这里几乎是铁桶一块。” “我们早就分家多年了，现在想把手伸过来，哪里这么简单！那些老家伙是有些糊涂了，不过说实话，也未尝就没有看你年轻，欺负你一把的意思。” “嗯。”我点点头。 吴庞站在我的身边，一手按着我的肩膀，笑道：“你年轻，又是一个才入行一年多地菜鸟，所以家里的那些老家伙，以为你或许好对付，就想着派人过来，诈诈你。” “如果诈成了，说不定就把分出去这么多年的加拿大地地盘抓回去了，就算诈不成，也至少能在你这里讨点好处走……” “反正总不会亏本的……这么好的事情，换了我，也会忍不住来打打秋风的……哈哈！” “吴大哥……” 我有些感动。站在他的立场上，实在不应该和我说这些。 吴庞摆摆手，戏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和雷狐那个家伙，面和心不和，我原本在那里就是一个逍遥神。” “那些老家伙们，我不理会他们，他们一般也不会管着我，我们那里和这里情况不同，更复杂一些。”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懒得来这里呢！那个雷狐，你面子上尊敬他一下就行了。” “如果他做得太出格了，你就算把他一脚踢回去，他也不敢放一个屁地！” “这种老家伙，也是在家里没多少实权，过来讨点好处的，不过这条老狐狸，胃口有些太大了，居然想把这里一口都吞下去……哼，他也不怕噎死！” “那你的意思……” 吴庞挑了挑眉毛：“他雷狐漫天要价，你就不会落地还钱？” 他拍拍我地肩膀：“至于资历不资历的，都是借口了……这种事情，深究下来自然是有问题的，可是只要你在这里坐得稳，谁会没事追究这种问题……” “嘿嘿，不错，对于华清帮这个大名头来说，你张桓是一个外人，可是对于加拿大华清帮这块地盘上来说……你是这里的主人，而我们这些从其他地区来的，才是外人！” 我笑了笑：“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只是怎么做，我手上还是要把握分寸的。” 吴庞悠悠道：“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不妨给你透个底……你不许碰雷狐，不管你怎么气怎么火，不能动他！这是大原则！” “至于其他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华清帮不内斗，这是基本准则，回去之后，我会帮你做些回旋余地的。” “反正我也有退休地打算了，如果你想谢我，到时在加拿大给我置一份产业让我养老，就算你报了我的恩了……到时候我还可以找老九，没事的时候去钓钓鱼啥的。” 我想了想：“行，我也没有杀雷狐的打算……毕竟名义上还是同门，况且，如果我碰了他，你们那里的那些大佬怒了，弄过来两队空降兵来找我麻烦，我可惹不起。” “空降兵！” 吴庞冷笑一声：“你当华清帮真的那么团结？空降兵！嘿嘿！如果不是加拿大这里有我们的利益，你以为家里那些大佬会这么好心，送来空降兵帮你？” 我点点头，笑道：“不错……你们在亚洲打打杀杀，在金三角，还有东南亚那些小国家，走私贩毒，弄到的那些货，每年有一小半都是从加拿大这里销出来地。” “如果加拿大这里的华清帮垮了，你们那里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所以，这次听说我这里吃紧，你们那里才会这么痛快的派了空降兵过来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这不是演义 吴庞嘻嘻一笑，用手指点了我一下，做了一个禁声地手势。 随后他嘿嘿笑道：“很好，你明白了就好……但是对外呢，口号还是要喊的……什么华清帮的团结啊，兄弟情深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要多喊喊的。” 我明白了。 这次这个雷狐来。其实就是来投机的！ 那个老家伙，其实真实的目的就是想着能不能趁乱在这里捞一把。 如果一切顺利，捞得大了，说不定能把整个加拿大这里的华清帮控制权都捞回去。 就算不成功也至少要弄点好处回去。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吧。 如果我没猜错地话，这个雷狐大概是有些贪心过分了。 结果一来，眼看我如此年轻，就有些着急想弄点手段。 没想到我寸步不让……他的第一波试探算是打了水漂了。 接下来，他能做文章的，无非就是几点了…… 利用我在华清帮里根基浅地弱点……无非就是分化拉拢那一套了。 哼，他真的以为这是演义？ 他想单枪匹马来加拿大，走马就夺了我的江山？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过拉拢分化么……这种套路虽然老了一些，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很有效果地。 毕竟，这老家伙，他头上顶着的是“华清帮正统”的这顶大帽子！ 虽然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外人，但是让我郁闷地是……偏偏这种“正统”的帽子，这种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在中国人里面，还真的就有很多骨子里很传统的人喜欢吃这一套。 我记得三国里就似乎有这么一出戏……当年荆州之主刘表刘景升，到荆州就是单枪匹马上任，不带一兵一弈，就凭借着拉拢分化的手段，却居然把兵强马壮豪强林里的偌大的一个荆州吞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种奇迹，也只有在我们中国人这里才会出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雷狐这老家伙，如果想在我这里，玩儿拉拢分化这一套……恐怕就未必能玩得转了。 诚然，他的那个“华清帮正宗”地帽子或许能勾起不少暗中未必服气我的人的小心思。 但是，如果说到拉拢分化我手下的那些头目来背叛我，这就可能性太小了。 因为……说实话，现在华清帮里，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那些头目，几乎都是这几天被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人！ 因为……老的头目，老黄他们，全都死了！ 现在被我提上来的几个家伙，要么就是我的嫡系，要么也至少是承我的提拔之恩的。 应该没有人会吃雷狐的拉拢分化那一套吧。 除了拉拢分化之外，雷狐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在“三爷的死”这件事情上做文章了！ 不过，这个武器虽然犀利，却不太好用！ 如果一个用不好，恐怕就会惹来大乱子！ 如果他真的敢在三爷的死这件事情上做文章……那么他就必须想好这件事情的后果！ 三爷的死，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拿出来当武器的……一旦拿出来，那就是大家不分生死势不罢休的场面！ 如果他真的敢拿这件事情来玩儿阴的……那么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他利用这件事情把我扳倒……要么，他失败，我继续掌权……但是带来的后果是，从此加拿大华清帮和亚洲华清帮，彻底决裂！ 这是肯定的！现在雷狐在这里就是代表亚洲华清帮！ 如果他敢公开怀疑是我跟三爷的死有关系……就等于他代表整个亚洲华清帮怀疑我是杀三爷的凶手！ 这个罪名可不小！等于逼迫我和他们翻脸了！ “你在想什么？” 吴庞眼看我沉默了半天也不说话，他笑了笑，忽然眼珠一转，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在盘算，雷狐会拿胡汉三的死来做文章？” 我霍然抬头，瞪着吴庞。 吴庞摇摇头，低声道：“还是年轻啊，要沉住气……” 他冷笑了笑：“嘿嘿！胡汉三的死，这种事情，没有人会真正关心的！阿桓，我不会傻乎乎的问你胡汉三是怎么死的……那种傻瓜问题，老子才不会问呢……” “胡汉三是怎么死的，和我们有屁关系！更甚至，说一句该死的话……我不知道胡汉三是不是你杀的……可是，就算当真是你杀的……雷狐他凭什么来质疑你？” “说到底，他是个外人，亚洲和你们这里，名义上都是华清帮，其实是两家！杀胡汉三……哼，就算杀了，他雷狐一个外人，操哪门子心呢？” “再说了，当年胡汉三上位的时候，不也是踩着自己兄弟的尸体上位的么？当时也没有谁跑来查胡汉三的兄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 “因为当年胡汉三上位的时候，胡汉三的资历深，控制力也很强，亚洲那里没机会插手，就算明知道胡汉三兄弟的死可疑，也没有人会出来说什么！” “现在么，看到有机可趁，就过来说胡汉三死的冤，要给他报仇伸冤主持正义……这正义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我笑了笑：“胖哥，我倒是一点不担心雷狐拿这个做文章……这件事情他一个外人，初来加拿大，在这里没根没基的。” “除非了挂着一个正统的招牌，没别的优势了，他有什么证据用这件事情来责难我？不过我倒是想好了，今晚我就会做一场好戏，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管怎么说，我要让他明白，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我现在是温哥华的桓哥！而他雷狐，不过是一个客人罢了，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随即锤子推门进来，先告诉我他已经把雷狐送回房间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我笑笑：“没事，这位是我大哥，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汇报吧，不用避讳他。” 锤子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道：“小龙他们回来了……他听我说你这里正在见客，让我告诉你，他今晚的事情办妥当了……你要的……已经带回来了，现在他到后面的黑房子里等你过去。”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吴庞一眼，缓缓道：“老兄，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一场好戏？” 不等吴庞说话，我对锤子下令道：“吩咐下去，让家里所有的兄弟，排两班人在外面守门警戒，其他所有人，都到灵堂里集合！” 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今晚，我要摆香堂！给死去的众位兄弟送葬了！” 顿了一下，我又对锤子嘱咐了一句：“你也去把那位雷老先生喊起来吧，我估计他今晚多半也不会睡得着的，正好，你去请他也到灵堂里一聚吧。” 今晚老天似乎也在配合我，原本白天还算晴朗的天气，到了晚上却忽然下起了雨来。 天边一片乌云席卷而来，仿佛是一团泼洒了的浓烈的墨汁。 晚上的时候，一个惊雷带着闪电劈开了苍穹，随着这一个惊雷，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就落了下来。 外面雷神轰鸣，偌大的一个灵堂里，所有的汽修厂里的人全部聚集了起来。 今晚，除了留在外面看守大门和在外面守卫的几个人之外，汽修厂里一共一百八十六个人，全部到齐了。 这一百八十多条汉子，都是真正的华清帮的核心人员。 和那些组织里的外围人员不同，这些人都是华清帮的嫡系。 有些的当年从国内偷渡来加拿大一直混到今天的，有的则是父辈是第一代华清帮，在加拿大打拼二十年后留下来的血脉。 可以说，在加拿大的华清帮，外围人员总是有近千，但是真正的华清帮，就只有眼前这一百八十多条汉子。 这些汉子，都是忠心度极高，随时都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华清帮去流血拼命的嫡系人员。 此刻，这一百八十多条汉子，静静的站在灵堂里，鸦雀无声，一百八十多双眼睛，都静静的看着我！ 第四百一十七章 狡猾的老狐狸 我站在灵堂正上方，身旁的香案上则是一排牌位。 看着下面这一百八十多条汉子，我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来挥了挥，简短的发出了命令：“摆香堂，清场！” 我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我手下的人下去，飞快地把灵堂的内外检查了一遍。 然后下面的一百八十多条汉子，每个人都很自觉的拿出了随身挟带地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默默的交给了自己分管的头目。 随后，有两个汉子，一人端着一面银色的盆，一人手里拖着一个盘子。 盘子上是一方鲜艳的红布，上面放着一把雪亮的匕首。 两人走到我的身前，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肃然站立好。 雷狐在锤子的引领下也来到了灵堂里，就站在我左侧的下首，他虽然看似平静，但是一双眉毛还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的双手负在了背后，可是偏偏巧合的是，他地身后墙壁上有一面铜质的屏风，隐隐的映照出来，他负在背后的双手，有些紧张的扭结在了一起…… 哼。 我心里冷冷一笑。 旁边有人递给了我三柱香，我点燃，转身对着香案上地牌位拜了一拜。 恭敬的把香插进香炉里，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缓缓吐气道：“各位兄弟……我想，就在不久前的那天晚上，就在这里，在这个灵堂里面，当着在场地所有兄弟的面……” 我回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香案：“也当着死去的众多兄弟的在天之灵！我张桓曾经发过誓，我一定会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我还说过，我一定要等报仇之后，把仇人抓到死去的兄弟们面前，当场生祭！才能泄了我们的心头之恨！我还说过，一天不报仇，一天不下葬！” 全场寂静，我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我。 “今天，是时候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今天，就在众多兄弟的面前，我、我们、大家一起亲手完成这个誓言！！” 说罢，我一挥手，喝了一声：“小龙！” 灵堂一侧的门被推开了，半边身子都是血的小龙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疲惫，上衣上有浓重的血迹，大步走了过来，昂首挺胸。 随后他身后两个兄弟抬上来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麻袋。 那个麻袋湿漉漉的，里面还有东西蠕动，从形状上看，显然是一个人。 “放下。” 我冷冷道：“打开！” 两个人把麻袋就放在了灵堂正中间，随后飞快的解开了麻袋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一个人来。 那人大约四十多岁，脸色苍白，面如死灰，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头发更是粘成一簇一簇，无力的挂在额前。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封上了黑色的胶布，手脚都用牛筋绳捆死，从麻袋口里只露出了上半身和一个脑袋。 从模样上看，这人和小阮大约有七八分相似。 我缓缓叹了口气，看了小龙一眼：“辛苦了。” 小龙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不过随即眼神飘到了麻袋里的那人身上，流露出森然的寒意！ 原本安静的灵堂里，在麻袋里这个人出现之后，顿时发出一阵喧哗来，下面的一百多条汉子，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还有人忍不住左右低声询问，发出了惊叹之声。 “肃静！” 随着我一声喝，场面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了麻袋面前，嘶的一声，把他嘴巴上的黑胶带扯下来。 然后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扬了起来，正面对着下面的一百多条汉子。 “大家看清楚这个人！每个人都给我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 我沉声道：“我想，这里的人，恐怕有不少人是见过这个家伙的，也知道他是谁……但是大部分人，恐怕没见过他。” “嘿！这个家伙，就是害死我们华清帮无数兄弟的魁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眼神冰冷，声音也同样冰冷，看着麻袋里的人，缓缓道：“现在，大阮，你今天落在这里，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麻袋里的人，自然就是大阮了！ 我派小龙和石头两人带着人去偷袭大阮的座船。 有了意大利人的帮助和内应，加上准备充分，小龙不负众望，果然将大阮生擒了回来！ 大阮脸色灰败，听了我的话，陡然抬起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脸上惨然一笑。 瞬间他换了一副表情，眼神里爆发出了一种疯狂的挣扎，大声道：“不错！老子就是大阮！” 下面一片哗然！ 大阮看着我，满脸怨毒：“张桓，今天落在你手里，是你运气好，也是老天要灭我！” “哼，早在走进这条道的时候，我就想过自己会有栽的一天了，今天我也没什么话说，你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冷冷一笑，忽然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大阮被我打得一个趔趄，他手脚都被捆住了，我这一个耳光就把他打的得横倒了下去。 随后我将他重新拎起来的时候，他嘴里吐出了几口血吐沫，我随手把他嘴巴上的黑胶布重新封了上去。 看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放心，今天你死是死定了……但是你想死得痛快，也没这么便宜了。” 我说到这里，纵然大阮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也不由得眼神里露出恐惧的目光来。 “小龙。” 我回头对着小龙招了招手，把他喊道我身边，然后正色道：“小龙，今晚你辛苦了……你把仇人生擒回来，所有的兄弟都不会忘记你的大功！还有天上的兄弟们，也在都看着你！” 小龙眼神里有些激动，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是我兄弟，别忘记了，我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做的！” 说完我从旁边的盘子里一把抓起那柄匕首，手指在匕首的刀锋上轻轻一弹，然后大声道：“最大的仇人就在眼前！” “如果一刀宰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有谁能告诉我，咱们这里最大的手段是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下面同时有很多人都异口同声大声喝道：“挨千刀！挨千刀！” “好！挨千刀！” 我冷笑了一声，指着已经近乎崩溃的大阮，咬牙道：“看他这副样子，也受不了千刀了……我们这里在场的兄弟，连我和小龙在内，一共一百八十八个人！那么，我们就赏他一百八十八刀！在场的兄弟人人有份！每人赏他一刀！” 我每说一句，麻袋里的大阮身子就哆嗦一下。 等我说完，他几乎已经晕了过去。 我悄悄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雷狐一眼，这个老家伙脸面上勉强保持镇定，眼睛却眯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忽然，他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我面前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好！阿桓，小龙，今晚的事情做得的确漂亮！” “这人既然是越南人的首领……这香案上的众多自家兄弟都是被他之手害死的……尤其是三爷也死在了越南人的手里，此仇尤大！” “这次我领着家里诸位大佬的命来这里，除了大家都是华清帮一脉，加拿大这里的兄弟出了事情，我带人过来助衬一二之外……” 老家伙一脸激愤的样子，大声道：“我和胡汉三二十多年的交情！当年也是过命的好兄弟！今天能看见仇人授首，心中大块！” 说完，他对着我摊开手：“为胡汉三报仇，我这个老兄弟义不容辞！这第一刀，就由我来动手！” 说着，他似乎就要抬手拿我手里的匕首…… 我心里一沉，眼睛里更是闪过了一丝火意！ 好个狡猾的老狐狸！ 第四百一十八章 地位等级 要知道，这第一刀由谁下手，这里面的意义可非同小可！ 咱们中国人，做任何事情都会讲究一个排名。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一桌人，谁坐上首，谁坐下首，上了菜，谁先抬筷子，上了酒，谁先端酒杯……这里面无一不饱含着“地位高低”的含义！ 现在，这手刃最大仇人的第一刀……于情于理，怎么都不可能由一个普通的手下兄弟动手！ 更不可能让一个“空降伞人”来动手了！ 第一刀，无论如何，应该是现在在场这里，地位最高的龙头老大先沾血！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的，就是我张桓！ 雷狐这一手玩儿极其狡猾阴险！ 他亮出了三爷的老兄弟的资格来要求给三爷报仇，占了一个情分。 而如果真的让他第一个动手了……不仅仅是当着这么多人落了我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占了一个地位更高的便宜！ 如果我此刻退让了，岂不是等于我承认了，在这个灵堂里在场的所有人里，他的地位比我高？我还要位列在他之下？ 而如果他动手之后，在发表一番慷慨的演说，就等于给了他进一步拉拢人心的机会！ 哼！好一个雷狐！果然是名字里带着一个“狐”字的老家伙！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玩儿出这么一手来，这老家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阴险！ 偏偏他占据了一个“情分”，拿着三爷的老兄弟地身份来压我，我还不好直接当面的反对。 雷狐眯着眼睛看着我，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顺势就要拿过我手里的匕首…… 可是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手里地匕首，除非我拱手相让，其他人……谁能随随便便的从我手里夺走我的刀？ 我不动声色退后了半步，不露痕迹的用自己的身子一侧，让开了他的手，脑子里瞬间就转出了一个念头。 “雷叔不急。” 我缓缓道，压着心里的怒气，脸上依然很平静：“雷叔要报仇，自然有机会的。” 说完，我不和他多做纠缠，径自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全场人大声喝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大阮是谁抓回来的？！” 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大声回答道：“是小龙！” “好！” 我拉过小龙到我身边，然后指着他的一身血衣，大声问道：“小龙，我问你，你身上地血是谁的！” 小龙没明白我的意思，想了一下，淡淡道：“不知道，有地是我的，有的是越南人的。” “好！” 我看着他：“脱下你的上衣！” 小龙尽管还没明白我地意思，但是我的话他是不会犹豫的。 飞快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口子，拉开了上衣的衣襟，露出了小牛犊子一样健壮的胸膛。 小龙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上半身健壮的肌肉，不过他的身上，肩膀之下赫然是一个新伤！ 伤口显然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而且包扎得有些仓促，甚至没有能把伤口的血肉完全覆盖住。 “小龙，这伤是怎么弄的！”我大声问道。 “在水下，被越南人用渔叉捅了一下。”小龙脸色有些惩红，声音低了下去。 我大声道：“大声点说！怕什么！为兄弟报仇，挂了彩，这种事情有什么害羞地！大声说出来！” “在水下被越南人那用渔叉捅的！”小龙不自觉的挺起胸膛。 “好！” 我缓缓道：“那么你告诉我，今晚你们是怎么抓住大阮的！” 小龙愣了一下，大声道：“我带人在穿了潜水服，在海里泡了一个小时……” 小龙口才一般，但是说的也算简单明了。 末了之后，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了点头。我立刻对着大家喝道：“我问你们，今晚是谁抓了大阮带回来的！” “是小龙！”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 “那么，是谁为兄弟报仇流血流汗！”我继续大声问道。 “是小龙！”这次声音更加响亮了！ “我再问你们，抓了大阮回来，谁的功劳最大！！” “小龙！”下面的这些兄弟，大半都和小龙熟识，此刻更是卖力大声回答。 “好！”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这手刃仇人第一刀，是不是应该让功劳最大的人先动手！” “应该！” 在众人的轰然应答中，我不由分说把匕首往小龙手里一塞，沉声道：“小龙，动手吧！” 小龙脸色惩红，明显有些激动和无措。 我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低声道：“下手轻点，别一刀把他弄死了，后面还有很多兄弟等着排队呢！” 小龙紧紧捏着匕首，昂然走到了大阮面前，一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抬手就是一刀，插进了他肩膀里…… 大阮身子一哆嗦，明显是要惨叫，但是嘴巴上被胶布封住了，只发出了一声闷哼…… 旁边雷狐脸上闪过一丝阴沉，有些尴尬的站在当场。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淡淡道：“雷叔，一会儿如果这家伙没死，您自然有机会动手的……现在么，先让兄弟们泄了这心头的火火吧。” 大阮在挨了十九刀的时候，就被一个手重的兄弟不小心杀死了。毕竟这些人都不是经验丰富的刑法老手，不懂得下手轻重。 随后我让人把大阮的尸体拖到前面，把他的心挖了出来，用那个银盆装了，放在了香案上！ 灵堂里地上早已经血流满地，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所有人都一脸激昂，这些平日里拼杀习惯了地汉子，此刻被血气一激，更是情绪如火！ 用大阮的心祭奠了死者之后，我宣布明天就可以安排殡仪馆的人来，给死去的兄弟地遗体火化下与了。 随后我下了封口令出去，大阮的死不许对外宣扬。 其实这也是聊胜于无，我知道这消息是肯定会流传出去了。 不过无所谓，这种黑道上的仇杀，警方是不会管的，越南人已经彻底垮台了，大阮的死，更能帮住华清帮震名！ 雷狐早已经重新走到了一边，再也不出来了，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接着我安抚下了情绪激动的这些手下，一步步的收复人心……估计这老家伙心里也肯定不太好受吧。 随着灵堂里的人散去，雷狐冷冷看了我一眼：“张桓……好手段啊。” 我不置可否，笑了笑，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雷狐，缓缓道：“雷叔，还有一件事情，也请你一起看看吧。” “还有什么事情？”雷狐皱眉。 我没说什么，然后领着雷狐来到了我后面地密室里。 今晚灵堂里，吴庞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观看，此刻也被我拉着一起过来了。 密室里就安静多了，人也少了很多，只有我，小龙，锤子，还有吴庞，以及雷狐和他的保镖。 不大的密室里一下塞进了这么多人，立刻就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异常压抑！ 如果说我在灵堂里，更多地是表现出昂然的一面，那么走进密室之后，我脸上早已经布满阴云了！ 密室里的地上，有两只麻袋，麻袋里同样有两个人！ 同样的，他们的嘴巴封了，手脚捆了，两人都是一脸地绝望。 这两个人，我就熟悉多了，他们原本都是汽修厂里的自己兄弟！ 这是当初大阮和我交易的时候，作为交换条件，他告诉了我越南人收买地我身边的叛徒！ 而这两个家伙，就是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见血 今晚出去行动，我故意在空降兵和我自己的嫡系兄弟之外，让小龙又挑选了六个汽修厂里的兄弟！ 除了其他四个都是身手强，水性好的之外，这两个人，则是我特别叮嘱让小龙选上的！ 那四个人，今晚都参与了行动，而这两个家伙，一上船出海之后，就立刻被小龙带着人把他们抓了起来！捆了塞进了麻袋里！ 我这么做，自然也是有我的苦衷的。 在密室里，锤子搬来一张椅子，我就坐在了地上的两个麻袋面前，小龙和锤子就站在我地身边。 而吴庞和雷狐，则明显有些茫然。 我挥挥手，锤子和小龙过去，一人对付一个，把两个叛徒嘴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我满脸杀气，用森然的语气缓缓道：“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抓到这里来么？” 两人没说话，都是垂着头。 “哼！” 我冷笑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都被抓到这里了，如果你们够胆子，就大声回答我！你们做的好事，却不敢承认么？” 左边麻袋里的那人身子颤了颤，抬起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桓哥……” “闭嘴！” 我大怒，陡然跳起来，上去一脚就把他踢翻：“你不是我的兄弟！没资格喊我桓哥！” 这人被我一脚踢翻在地上，面色惨然，咳嗽了两声，挣扎着跪直了起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两人，咬牙道：“原本我也懒得和你们说话的，直接一刀一个，了结了你们也很容易……但是，我心里就是无法咽下这口气！我心里只求一个明白！” 我身子往前探了探，缓缓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让你们背叛了自己多年的兄弟！”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从他们的脸色里看出了几分迟疑。 我按住心里的怒气，重新端坐在椅子上，对锤子使了个眼色，锤子立刻掏出香烟来给我点了一枝。 我用眼神示意了麻袋里的两个家伙：“给他们也点上吧。” “谢……谢谢桓哥。”一个家伙哆哆嗦嗦说了一句。 我淡淡道：“就算是死刑犯，临死之前还能吃一顿饱饭的。” 我挥挥手：“抽吧，抽吧，这大概也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枝烟了。” 听了我的话，左边那个人手里一抖，锤子放在他手指里的香烟跌落在了地上。 右边那人面色惨白，身子也在颤抖，但是依然还能勉强挺住。 只是拿起点燃的香烟，往嘴巴里送的时候，手无法抑止的在颤抖，香烟怎么也插不进嘴巴里…… 人啊，真的死到临头了，大多都是这样。 看着两人终于勉强的抽上了香烟，我轻轻弹了一下烟灰，冷冷道：“知道为什么我把你们带进这里，而没有把你们公开升香堂，当中惩处么？” “我……不知道。” 右边那个人还能勉强说话，左边那个则拼命咬着牙，牙齿不住的发出咯咯的声音。 “因为，我要给咱们华清帮留点面子！” 我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家伙，眼睛里毫不掩饰我对他的厌恶和鄙夷，冷冷道：“我生平最恨地就是吃力扒外的二五仔！如果按照我的性子，恨不得开香堂，把你们点了天灯！” 我咬牙道：“你们做过什么，心里自然很清楚。” 旁边小龙冷冷看着两人，此刻插口说了一句：“桓哥，咱们的规矩，对于叛徒，是不点天灯地。” “哦？” 我问道：“那一般是怎么处理？” 小龙面色冷峻，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着杀气。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严令他一定要把这两人带回来，恐怕他早在海上，就把这两人给扔进海里喂鱼了。 “按照规矩，对于叛徒，有大哥赐下‘不见血死’。” 小龙一字一字说了出来，下面的两人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此刻却魂都吓飞了！ 左边那个人胆子更是不济，顿时就瘫软了下去，右边那人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我眼看不好，上去一把就捏住了他的下巴，手里一用力，就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想咬舌自杀？” 我冷笑一声：“只是你们做下的好事，想死也没这么容易！” 我转头又问小龙：“什么叫‘不见血死’？” 小龙面色森然，还没说话，今晚一直没说话的吴庞忽然开口叹了口气：“雷叔以前在家里是负责掌刑的，请他老人家解释一下吧。” 雷狐深深的看了吴庞一眼，眼神里说不出地有些复杂，缓缓吐了口气，低声道：“不见血死，是专门用来惩处曾经是组织里的兄弟，后来叛变对外的人。” “不见血，顾名思义，是为了表示，即使是叛徒，也曾经是同门自家兄弟，即使是最后反目成仇，我们也不忍见他们流血，这就是为了体现一个‘义’字。” “即使处死他们，也不希望看见曾经地兄弟流血……所以……” 雷狐说到这里，忽然声音有些弱了下去，神情变得越发古怪了…… “所以……用麻袋装了，封了口，用木棍棒杀！” 我心里一动，深深瞧了雷狐一眼…… 好狠的手段！ 把人撞进麻袋里，封了口，然后用木棍乱棍把人活活打死！ 这么一棍棍打下去，因为麻袋阻挡了视线，也不知道会打到什么部位…… 如果运气好的话，一棍子打在天灵盖上，或者什么要害上，直接死了，也少受了很多罪。 可如果打不中要害……也不知道要打断多少骨头，吃多少剧痛！ 皮开肉绽，打断多少根骨头，才能把人打死？ 后来我无意之中曾经听说过，这种“不见血死”惩罚的，曾经承受过的，绝大多数，都不是被打中要害死地……大多数，都是被打断了不知道多少骨头，活活疼死的！ 试想一下，人被装进麻袋里，嘴巴封上了，眼睛不能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种情况下，乱棍打下，连嚎叫都发不出声音…… 这样残忍的法子，居然还被堂而皇之地说成是“义”？ 也难怪这两个家伙，一听见这种死法，顿时就崩溃了。 好一个“义”！ 第四百二十章 为什么要背叛？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看着两个人：“这个法子虽然残忍了一些，但是至少也体现了一点，当初量刑之人，倒是懂得人的心理，对于叛徒都是痛恨之极的。” 我随手拉着左边那人的衣领，轻轻擦了擦他口角边上的白沫，淡淡道：“我不想吓你们，这个‘义杀’的办法，我可以不用在你们身上。” “你们两人不是蠢人，蠢人可做不出这种叛徒潜伏的勾当来。你们应该明白，你们今晚是死定了，如果你们肯老老实实说话，我答应给你们一个痛快！” 左边这人胆子稍微小一些，听了我的这几句话，脸上稍微有了点活气，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你想问什么？” “唉。”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侧头想了想：“嗯，我记得你，你的名字，是叫……路……路锁，是吧？这名字有些古怪，所以我就记住了……” “原本呢，你在这里地资历比我还深，嘿，这里近两百多兄弟，我还没有全部都认识，我虽然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但是其中有一年多都是被三爷外放在外面，之前又一直在被训练，还是有很多兄弟，接触的比较少了一些……” 我这几句话说地很平和，面前这人又平静了几分。 随即，我话锋一转，深深看着这人，道：“我记得你，是因为当初家里刚出事的那天，我从多伦多赶回来，进门就看见了家里兄弟们自己和自己人打成了一困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也是在里面起哄的一个，对吧？” 这人一哆嗦，想垂下头避开我地眼神，但是又不敢。 我轻轻笑了笑：“嘿！当初我回来的时候，三爷重伤在医院，老黄他们死了，家里没了主事的人，自家兄弟翻脸打了起来，你呢……” “我记得你好像是很激愤的样子，当时情绪很激动，好像号召大家拿了家伙要出去找越南人拼命，对吧？” 说到这里，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好啊！人才啊！你拿会儿装得可真像！连我都以为你是一个义愤填膺的好汉子……” “嘿嘿！现在想想，大概是越南人让你这么做的，对吧？他们让你趁着家里大乱的时候，鼓动人心，出去大闹，闹得越大，让华清帮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警方的重点打击对象，是吧？好算计！好算计啊！” 我干脆蹲了下来，就蹲在他眼前：“当时如果让你得逞了，真地把兄弟们的怒火挑拨了起来，自己人先打得半死，然后带着一帮人出去打打杀杀，恐怕不用多久，警方就派人来把我们灭了！” “我问你……你也是华清帮出来的，汽修厂里地兄弟，不管你认识的，不认识的，交情好的，交情不好的……都是相处了多年地手足……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们？” 我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这番话就好像心平气和一样的说了出来，让后面的吴庞他们都有些诧异。 这个家伙一脸羞愧。 我却并没有要他回答地意思，继续自言自语道：“嗯，你是知道的，其实你都是知道的，你应该知道，既然当了叛徒，早迟一天，必死无疑。你也应该知道，你的作为，会害死很多兄弟，会害的很多兄弟去死，去流血，纵然最好的结果，也是去锒铛入狱！” “这些其实你都知道的……可是你却还是这么做了，是吧？那天，你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要号召大家去找越南人报仇，要号召大家出去拼，出去打……然后被警察抓，被警方灭门……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可是你还偏偏就这么做地……对不对？” “桓，桓哥……”他颤抖的声音开口。 我眼神立刻冷了下来，锐利的眼神刺得他吓的赶紧住口。 我摇头，语气平淡：“别这么喊我，我当不起！我自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这种人喊我一声‘哥’，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随即我想了想，道：“嗯，李大头是你们的同伙，对吧？” 我说出来，他身子一震，但随即就泄气了，想必是默认了。 我慢慢道：“那天晚上，老黄他们跟李大头出去了，结果四个人出去之后就都没回来，嗯，华清帮大乱，然后三爷被伏击重伤入院，群龙无首……” “你们的任务，就是趁乱的时候挑拨内部的矛盾和情绪，尽量的把事情闹大，闹翻！” 我拍拍他的肩膀：“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不过我佩服的不是这点……因为这个计划不是你们想出来的，是越南人想出来的，我佩服的是你们的心……” “我只是不明白，同样是爹娘养的，为什么你们的心就可以这么狠毒，能对自己的兄弟下得了这样的狠毒手段……” “别……别说了，桓，桓哥……”他满脸羞愧。 “又喊错了。” 我冷冷道：“我说了，别喊我哥，我自问还不配当你这种人的兄弟。好了，今天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咬牙一字一字道：“为什么！” 他咬着牙，不说话。 我缓缓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你们能对自己地兄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自然是有原因的……是为钱？为利？为权？还是为女人？还是全部都有？” 我一番话说到现在，小龙忍不住插口道：“桓哥，和这种人废话这么多有什么用处？直接……” 我摆摆手，阻止了小龙继续说下去。 “小龙，你不明白的。” 我笑了笑，笑得有些疲惫。随后我看了身后地吴庞和雷狐一眼：“吴大哥，想必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嗯，雷叔，你也应该清楚的吧。” 我当然要问个清楚！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手下有成百上千的兄弟跟着我混饭吃！ 说句实在的话，从前我还是三爷的手下，虽然三爷压着我，但是也有好处。 就是……很多事情，根本不用我去想，不用我去头疼。 事情自然有三爷去思考，去决断……而我，只要执行就可以了。 三爷虽然是一面压住我往上爬的大山……但同时，他也是一棵大树，帮所有的兄弟把天上落下的风风雨雨都遮挡住了！ 而我，现在也必须成为一棵大树！为手下的兄弟们遮风挡雨！ 站在小龙的立场上，他只是单纯的痛恨叛徒，他的心里或许只有一个“杀”字。 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必须找出问题地所在！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一向团结严密的华清帮里，会出现这样的可怕的叛徒！ 杀一个叛徒，容易！现在两个家伙就在我的面前，抬手一刀一个，并不花什么力气…… 早已经双手沾血地我，也不会下不了手杀人…… 可是杀了之后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 背叛的原因 我必须从根子上，弄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背叛，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内奸！ 如果有问题，我就必须把问题解决！如果有漏洞，我就必须把漏洞弥补上！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当老大的人，应该做地事情！ 甚至，说一句我内心深处最近一直有体会，却没有能开口说出来的话……我最近坐在这个位置上时间越久，越发的有一个让我自己都很奇怪的感叹……其实三爷也挺不容易的。 终于，在我的目光逼视之下，这个家伙开口了！ 他垂头想了很久，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已经颇有不同了，大概是人之将死，心里的那些忌惮也放开了！ “桓……嗯，张桓！” 他没有再喊我桓哥，咬牙道：“我可以说……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不管我说了什么，你却不能折辱我。” “你张桓说的话，我信！只要你答应，我说的话你不加罪，今天我就把自己憋了几年的话通通说出来！” “……” 我看了他一眼：“好！” 顿了一下，我又道：“锤子，再给他一根香烟。” 然后我干脆让锤子把他的手上绳子解开了。 反正我也不担心什么，这房间里有我，有小龙锤子，还有吴庞，都是身手强悍的人，这个家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谢谢。” 他双手结果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我看得出来，他吸烟的时候带着无限的眷恋……大概他也明白，这恐怕是他活在这个人世上的最后片刻了吧。 “张桓，我承认，我当了叛徒，我吃力扒外，我做了危害自己兄弟的事情。” 他一面吸烟，一面缓缓道：“走到今天，我的罪过，我心里明白的很……但是你问我为什么之前，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嗯，说。” 这个家伙，此刻临死之前，居然一扫之前的胆怯，甚至脸上还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的问了我一句： “我问你，三爷给过我们什么？我为什么要对他忠心耿耿？他对我有什么恩情，我为什么要给他卖命？” 在这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恍惚之中，我面对的仿佛不是这个胆怯的叛徒……恍惚之中，我仿佛回到了半年前的越南，回到了河内市地那家餐厅的包厢里…… 恍惚之中，我面前坐着的仿佛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段坤！ 我还深深地记得泰格当时脸上带着复杂的笑脸，面对我的质问，他很从容的反问了我一句：“你说我不该背叛三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三爷是怎么对我的？” …… “我老了，我最黄金的二十年都给三爷卖命，我年轻过，冲动过，也曾经对他胡汉三忠心不二！” “我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下来，现在一身都是伤病，用不了三五年，我的身体就会很快的退化，年轻的时候一身伤，老了就要受苦！” “现在每逢阴雨地时候，我的全身关节都会隐隐做痛……九叔你看见了吧？当年也是华清帮的头面人物！风光过，被人敬仰过，敬畏过……” “现在呢？堂堂地华清帮的老大，退隐之后，就只能窝在那里守着一个修车厂！他苦了一辈子了，拼了一辈子了，临了的时候，三爷给了他什么？” “我常常就想……将来我老了，三爷会给我安排一条什么‘退路’呢？给我一家杂货店，让我在唐人街里当一个小老板？然后卑微的过完我人生的最后几年……” 段坤地这番话，当初曾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我脑子里慢慢的变得模糊了…… 而今天，就在此刻，却忽然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字的浮现出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这么深刻！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跪在我脚下，大半个身子还在麻袋里，眼神里带着怯懦，还有紧张，衣衫不整，还有几分狼狈的模样。 我仿佛，通过他，看见了那个已经早就死去了多时的……段坤！ 我还能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段坤红着眼睛，瞪着我。 眼神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呐喊着：“我不服！” 此刻，如果三爷还活着，我真得很想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对着他大声说一句：“三爷，你看见没有！纵然我不杀你，小龙不杀你……就算没有我们，你也迟早一天众叛亲离！” 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叛徒该死，无论他有任何地理由，任何的原因，这都无法抹煞他们该死的罪行！ 但是……同样的，站在一个普通人的立场上，三爷，就真的没错么？ 驭下二十年，最后最得力的助手背叛，手下兄弟们面和心离……我一个年轻人，就可以轻易的取得众人的心！ 这一切，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人都是生来平等的，都是爹妈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复，尤其是这些刀口上混饭吃的汉子，哪一个不是敢打敢拼的好汉？哪一个不想风风光光的干一番事情出来？ 三爷的错，就在于他压制人压得太狠了！ 尽管段坤死于我手，但是凭心而伦，段坤那个人，理智，冷静，身手好，又能压住场面，能收复人心，是一个难得的能干的人。 可是在三爷的身边，却很少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三爷驾驭下的华清帮，把这百十多条汉子，圈养在汽修厂里…… 的确，你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一张床睡，不愁风吹日晒……可是说句难听的话……这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三爷手下这么多人，有几个能有机会出去分管一块地盘的？ 大多数的事情，都被三爷自己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里！ 比如我，当初能接管一块李氏宗亲会的酒店后，把小龙、托尼和几个兄弟从汽修厂里带出去……当时就被家里那么多兄弟羡慕啊！ 为什么？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了！ 时间长了，下面的人心怀怨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 这些汉子，敢走上这条路，敢提着脑袋，在刀口上混饭吃…… 这种人，里面有很多，甚至说是多数人，求的不是安稳，不是有饭吃，有地方睡……那是普通老百姓的愿望！ 这些汉子，一个个都是彪捍里熏陶出来的，他们要的是机会！ 是给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我为什么能这么得人心？除了我年轻，对兄弟义气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微妙的原因…… 就是我得到了机会！ 我在这里，一步步的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然后出去分管一块地盘，独当一面！ 从某种角度上说，大家对我张桓的亲近，有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很多人把我当成了一个希望的寄托！ 我得到的一切，就是大家希望得到的！ 所以，他们把“张桓”当成了偶像，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典范！ 大家都希望能像我这样，得到三爷的赏识，得到机会出去风光一下，然后独当一面，混出自己的名气。 男人大丈夫在世，如果不能做出点事情出来，岂不是白活了一场？ 我看着面前这人，心里转着无数念头，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三爷啊三爷，你真的错了，错的厉害！ 第四百二十二章 葬礼 我没有选择用那种义气的“不见血死”来对付这两个人，而是把他们交给了锤子。 “动手干净一些就行了。”这是我对锤子的吩咐。 尽管我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背叛，就和段坤一样，他们在三爷的手下得不到发展的机会，最后就铤而走险…… 有句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说的虽然有些偏激，但是从客观上说，人为了自己打拼，没什么错的……只是他们不该用出卖自己兄弟的代价来做这件事情。 所以，他们必须死。 当然，对于大多数兄弟而言，他们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两个叛徒，都是在追杀大阮的突袭行动里牺牲的好兄弟。 我大笔一挥，把他们的名字加入了抚恤名单里。 今晚的香堂，当众手刃仇人，我显示了我的强硬。 而密室里，处决叛徒，显示了我的公正。 诚然，当一个老大，强硬和公正都是必要的因素。 “但是这还不够。” 雷狐灰溜溜的回房间去之后，吴庞这次却主动留了下来：“你今晚做得不错，但是还不够。” “不够让他们放弃心里的那些觊觎的念头。” 吴庞笑了笑：“我说了，你最大的弱点是根基太浅，所以，即使你再强硬，再公正……再有领袖气质，也很难得到他们的承认。” “你说的‘他们’，是指你们家里的那些大佬？” 吴庞叹了口气：“其实你解决雷狐倒不是很难……关键是，雷狐回去之后，那些大佬听了他地汇报，能不能真的认可你。” “虽然谁继位，谁当老大，加拿大这里不应该是我们插手。但是我说了，这个世界上，天大地大，利益最大！” “大有好处的事情，就算是打破了头都有人敢抢着往上去冲去做的！地确，从道理上，我们不该插手你们这里的事情……但是……” 吴庞说道这里，笑了笑，才继续说道：“你不能和黑社会讲道理，黑社会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我们只讲究手段和实力。” 我拍拍吴庞的肩膀：“放心，我明白了。” 晚上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我脸色并不太好看。 这很正常，因为今晚又死了几个人……大阮，和那两个叛徒。 我毕竟还做不到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变态地步……我还是一个人，一个年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即使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可是面对杀人这种事情。我真的很难保证无动于衷。 尤其是，杀死曾经是自己兄弟的叛徒。 一进房间里，就看见周琴穿着睡袍，很没有形象的靠在椅子上。 睡袍地裙摆下面，一对修长丰满的大腿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之中，高高的翘在茶几上。 她一手拿着一瓶润肤乳，然后轻轻地，均匀的往自己的双腿上抹…… 如果放在平时，这个动作会让我觉得很诱人……毕竟周琴很美丽，很性感，她的双腿很漂亮，两腿修长，笔直，滚圆结实，皮肤细腻光滑…… 但是今天，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走到了旁边地沙发上，往上一靠。 我脸色不善，轻轻的叹了口气，周琴古怪的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摇头，没说话。 周琴继续问道：“今晚出什么事情了？晚上有人来这里，告诉我们今晚别出房门到外面去……” “嗯，那是我地安排。”我点头。 的确，我们在灵堂里摆香堂，杀人！ 那种场面，我可不想让她们两个女孩子看见。 所以我特别吩咐了人过来守在这里，不让她们出门。 “出了什么事情？严重么？” “不。” 我摇头，努力的笑了一下，但是笑得有些疲惫：“不但不严重，反而解决了一些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啊……那到底是……” 周琴还想再问，苗彤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脸温柔，缓缓走到周琴的身边，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苗彤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柔声道：“好了，别问了，张桓应该很累了，你去洗把脸，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看着我起身离开，苗彤止住了周琴开口询问的意图，低声道：“你看……”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周琴看去，就看见门口地板上，留着一个脚印。 这脚印是我进门地时候留下了，只有半个脚掌，模模糊糊的……但是很明显的，这个脚印是深红色的！ “这……是血？”周琴皱眉。 “还有，你没觉得，他身上有些血腥味道么？” 周琴叹了口气：“他今晚肯定做了一些不想我们知道的事情。” “小彤。” 周琴忽然坐直了身子，她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眼色的表情：“你……有没有觉得，张桓变了好多？” 对于这个问题，苗彤却反而并没有太在乎，她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并不介意。 甚至她的眼神都是很明朗的，没有丝毫的困扰。 “我只是一个女人，而他是我的男人，而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从来不是一个走在光明之下的男人。” “既然我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那么心里早就做好的准备……纵然有一天他成了一个魔引鬼……” 苗彤轻轻一笑，这个性子柔和的女孩，此刻却用一种仿佛轻描淡写一样的语气道：“那我也甘愿当魔鬼的女人。” 看着想来柔弱的苗彤，这次却如此坚定……甚至她的坚定也不是用那种咬牙切齿赌咒发誓地样子表现出来的，而是用那种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一样的语气说了出来。 却好像所说的这些，是早就深深刻画地内心深处，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周琴惊讶的看着苗彤，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后面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情。 第一件大事情，是温哥华黑道上，曾经叱咤风云的华清帮领袖，三爷，胡汉三的葬礼……不得不说，这次是次中西结合的模式。 在汽修厂里，我们摆设了白堂，接受来宾的观礼祭拜。 同时，按照西方人的规矩，我们购买了墓地，是那种西式的墓地，简单明了。 汽修厂的门口摆满了花圈，幛子之类的东西。 我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胸口带着一朵晚上苗彤亲手扎出来地小白花。 而这天，无疑是温哥华黑帮里的一次盛大的聚会！ 原本这两天风波渐渐平息了，警方已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越南人的身上。 而今天，在汽修厂的外面，几乎挺满了高档地汽车！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继任会议 温哥华黑道上的帮会，不管是大帮会，还是小帮会，或者是伊朗人，阿拉伯人，印度人，还是本地的白人，意大利人……所有地老大，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外面的街边停满了高档的汽车。 这些黑道老大们，带着保镖，一个个走进汽修厂里的灵堂，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规矩。 在三爷的牌位面前祭拜，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一个个的过来上香。 我则在一旁，以家属的身份还礼。 最后，警方地道格也派了代表来，他派来的是华人警官杰诺尔。 这次的黑帮聚会，甚至比上次警方召集的在警察局里的那次谈判的场面还要大！人来的更齐！ 因为……我发出了消息。 三爷的丧事，欢迎华清帮的朋友前来观礼。 我这句话的浅台词是……如果你选择和我们做朋友，你就来！否则，你就不是我们的朋友！ 混黑道的也都不是傻瓜。 越南人已经被铲青，现在整个温哥华，地狱天使在索林的吩咐下，早就退得远远的，不愿过来沾这潭子混水了。 而除此之外，其他的黑帮之前被警方打压的很惨……那么，现在谁的势力最大？ 华清帮！ 还有，之前几乎所有的黑帮都被警方打压了一个遍……却偏偏只有华清帮，几乎是实力无损！ 那么，这种情况，又说明了什么问题？ 不言而喻！ 杰诺尔穿着警服，带着手下几个警员，都是一身笔挺的警服，乘坐警车而来。 这家伙居然升职了，背后里，他私下告诉我，从今以后，关于警方在华埠的事情，他可以说一不二！ 当然，他也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也是今天发生的另外一件大事情。 诺顿先生，辞职了。 现在，道格正式掌权了。 其实我一直有些怀疑……因为道格不是警察，他只是政府的特派人员，他不可能出任警察局长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种政客，并不需要长期的控制住温哥华的警方势力。 他只需要在短期内，比如两三年的时间，以政府特派人员，挂名警方内部的一个委员会的名义，插手警方事务。 同时，会有一个新任的警方人员顶替诺顿的职位……但是，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和道格争权的。 至于两三年之后，捞足了政绩的道格，就可以风光离开了。 而温哥华整顿黑道的辉煌成绩，也会给他的职业生涯留下重重的风光的一笔！ 这些对他今后继续往上爬，可是大有好处的。 他需要捞政绩，就需要在两三年内，让温哥华的黑道势力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需要把温哥华的黑道控制住，社会治安情况良好，犯罪率下降……所以，他需要在黑道里有一个代言人。 也就是说，有了道格的合作，我在两三年内，等于在警方里多了一个庞大的保护伞。 只要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警方是不会找我麻烦地……甚至，他们还会帮助我打压我的对头。 在祭奠了三爷之后，在温哥华诸多的黑帮老大面前，一身警服的杰诺尔和我握手，然后大声道：“张桓先生，我代表警方感谢你对温哥华治安做出地贡献。” 我微微一笑：“警民合作嘛。” 我并不知道的是，现场混进来的一家八卦小报的记者，悄悄的把这句话评价为了本年度十大最无耻的讲话之一…… 葬礼结束之后，一些不相干的宾客都离去了，杰诺尔警官自然也是走了。 但是剩下的那些黑帮的大佬们，却一个都没有走。 就在汽修厂的灵堂里面，花圈还没有撤去，幛子也依然挂在墙上，但是香案已经没了。 偌大地灵堂里，我让人摆放了一个长长的桌子，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场所。 随后，我下令不相干地人都出去，让我的手下和这些大佬的保镖全部退到了门外去。 所有人都脸色平静，大概早就想到了会有这种场面了。 因为每个都人很清楚，今天名义上是三爷的葬礼，而实际上……是我的就职仪式！ “各位请坐。” 我看着诸位温哥华地黑帮大佬，指着灵堂里的桌子。 大家很快都坐了下来，我当仁不让的，径自坐在了最上首地位置。 吴庞和雷狐也被我邀请来参加了这次会议。 “这两位是我们华清帮的前辈，是从亚洲专门赶过来的。” 我笑着介绍了一下，没有人有什么反应。 这些人都是黑帮的一方老大，他们手里的势力加起来，占据了温哥华黑帮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势力！ 其中有一半的人，我当初在警察局里见过了，另外一半，则不认识。 “诸位，今天能有幸和大家坐在了一起，是我的荣幸。” 我微笑道：“三爷故去了，最近一直由我本人来临时掌管华清帮地事务……我年纪很轻，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了。” 尽管我脸上带着笑，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一丝轻视的表情，而是带着戒备的神情看着我。 他们大多数都知道，当初，就在警察局，在诺顿那个高级警官的眼皮地下！就因为伊朗帮的老大阿齐滋对我不敬，结果当场被我打残！ 后来阿齐滋的那个帮会，被警方一天连扫了十八个场子！ 阿齐滋从医院出来之后，就直接转到监狱里面去了。 所以，现在没有人敢轻视我！ “张桓先生。” 开口的是意大利人阿贝托尼，这个家伙依然扎着辫子，夸张的语气大声道：“现在你是华清帮的当家人，我想大家都会愿意和你合作的。” 这家伙是和我一伙的，第一个就开口支持我。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我的势力最大！ “不不不。” 我微笑：“亲爱的阿贝托尼，我的朋友……你错了，我并不是华清帮的当家人。” 我缓缓站了起来，轻轻的走到桌子旁边，摊开手，一面走一面笑道：“如大家知道的，在三爷出事的时候，我只是临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管理一下华清帮的事务。” “但是我年纪是这么的轻，还不足以承担这么重的担子……况且，以我的资历，恐怕还有很多人是不服我的呢……” 阿贝托尼立刻大声道：“不不不，我想没有人会不服你的，你现在可是温哥华赫赫有名的人物！” 其他也有好多人都开口符合。 我笑了笑，眼神扫过雷狐，这家伙眯着眼睛，没说话。 倒是在场的有两个华人老头子，他们是华帮的代表。 第四百二十四章 王对王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的，他们两人的眼神就比那些洋人要复杂多了！ 我说出自己年轻不能担负重任的这种话，这两个老头子立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眼神悄悄的在雷狐和吴庞的身上转了一圈！ 联想到这两人都是亚洲华清帮派来的人……如果只是为了三爷的死来参加葬礼地……如果是单纯的参加葬礼，那么现在这种会议，显然是属于温哥华黑帮的内部事务。 这样的会议就没必要让他们参加了！ 可是他们不但参加了，还坐在我地身边！ 这里面，就有很多值得玩味的深意了！ 毕竟是中国人，中国人的这种内部的内斗的情况，也只有中国人才能明白。 那些洋人，大多数是闹不明白的。 我察觉了到了华帮的两个老头子的异常眼神，随即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脸上含着微笑。 两个老头子眼神在我和雷狐他们的身上转了一圈……他们明白，我这是用眼神在逼他们表态了。 犹豫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老头子，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张桓，原本你们华清帮内部地事情，我们是不便开口的。” “但是我们觉得，你虽然年轻，但是在三爷手下的时候，立地功劳最大……现在大家也看见了，这华清帮上上下下的人都服气你，这个位置，你不坐，别人又有谁来坐？” 雷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我笑了笑，对这个表态的老头子报以友善的笑容：“您老人家是前辈了，我不过是有兄弟们地支持，暂时安抚一下场面而已。” “关于华清帮现在谁当家……其实今天把大家邀请过来，就是请大家见证一下我们华清帮的新当家坐堂！我们的新当家人，想必和在座地各位都是老熟人了…… 我笑着，缓缓走到了灵堂的一侧，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片刻之内，我从里面走了出来，领着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脸庞消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从这样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脾气一定是很火爆的那种…… 我推着轮椅出来，在座的这些温哥华的大佬们，有一小半都愣住了……两个华帮的老头子也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而坐在一旁的吴庞，脸上露出惊喜地表情来，眼神里放射出异样的光彩！ 他忽然就跳了起来，两步跑到我面前，大声对着轮椅上的那人笑道：“啊哈！老九！我靠，张桓这小子居然把你抬出来了！” 被我领进来的人……正是排行第九的老九……李武华！ 当初我让手下的兄弟小猪出去办事情，除了让他去找龅牙方大律师之外，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去找九叔！ 我给他的任务是，留在九叔身边，保护和照顾他老人家。 小猪是一个很机灵的年轻人，他说服了九叔躲起来，在这些天换了一个地方住。 而事后，我亲自去拜访了九叔……我需要他老人家出面来！ 就是为了应付雷狐这些亚洲华清帮来的家伙！ 我还记得我当初去找李武华的时候，李武华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直接的回了我一句话：“你是我大哥的结拜兄弟，也是我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武华脾气火爆了点，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我虽然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就凭和***的结拜情义，他就愿意无条件帮我。 对于这点，我自然是无比感谢他的。 顺便说一句，李武华和三爷的感情，其实并没有我当初来加拿大的时候看着的那么好！ 现在想来，当初他们两人表现的那么亲热，多半是因为身边有人在，故意做出来的样子。 而且，三爷死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李武华并没有出面来祭奠三爷！ 对于我去找他，李武华也表现的很平静。 他甚至连三爷是怎么死的，都没问！ 看得出来，李武华猜到了我的来意。 我当时对他说：“李二哥，我是你一手带进华清帮的！现在华清帮有难，我一个年轻人，镇不住场面！这时候你出面，恐怕很多事情，我就做不来！” 对此，李武华没有任何推辞。 他听完我的计划后，几乎是第一时间拍板决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 今天，我领着李武华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或许大家都只是觉得惊讶，大概没想到，我现在已经大权在握了，却把一个早就失了势，过了气的老家伙捧上老大的位置…… 而唯独雷狐，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他眼神里分明有一种挫败！ 是的，你可以说我张桓资历太浅，你可以说我张桓年轻，威望不足服众。 所以，你可以打着正宗的旗帜，来试图插手我们的内部事情…… 但是，现在我把九叔捧出来了！你还能说什么？ 说资历？笑话！整个温哥华的华清帮，还有谁的资历比九叔更深！ 或许有人觉得我不用把李武华推出来，雷狐又能拿我如何？ 的确，雷狐是不把我怎么样……但是亚洲的华清帮那些大佬呢？ 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姿态对他们表示面子上的妥协！ 至少，我需要一个借口，给他们的借口，也是给我的借口！我不可能公开和他们闹翻！ 华清帮的特点是空降兵！我需要空降兵！我也需要亚洲的支持！ 因为从生意上来说，走私的生意，财路，都和亚洲那里无法分离！ 你们不是要一个资历深的人来当老大么？ 好！我就给你们一个资历深的！ 但是，至少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就行了。 李武华和吴庞的交情明显是非常深厚的，两人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我领着李武华缓缓来到了桌子前面。 就在这时，李武华冷冷看了雷狐一眼，开口用中文低声说了一句话： “雷狐，你是来参加葬礼的么？现在事情也做完了，你该看的也看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吧，以后记住别把爪子乱伸……否则的话，大家多年交情，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雷狐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忽青忽白，好像要发作的样子。 可是李武华说完这些话，就把脸转了过去，连鸟都不鸟这个雷狐。 我站在李武华的身后，脸上没有表示，心里却简直爱死这个李二哥了。 这种话，也只有李武华这种老资格的家伙才能说出来，别人是绝对说不得的！ 而且，这种话由李武华说出来，雷狐也只能听着！ 为什么？ 温哥华的江山，都是当年李武华这帮人亲手打出来的！李武华当然说话硬气了！ 用他的话说“雷狐算个鸟，当我的面，你看他敢放一个屁试试！” 有些话，我不能说，我说了，对于亚洲的那些大佬们来讲，就叫“以下犯上”，叫“后辈对前辈的不敬”！ 但是李武华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就算他对雷狐在不客气，闹得在火爆。 对于那些大佬来说，这也只是“老兄弟们之间的一些小矛盾”…… 第四百二十五章 想走就走 有李武华坐镇，看着雷狐一脸吃憋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家伙顶着一个钦差大臣的帽子来到加拿大的…… 关键是，这“钦差大臣’四个字上面得打一个引号。 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们和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组织的人了。 他就算真的是钦差大臣，拿了尚方宝剑下来，也没道理对我指手画脚的。 至少A国的大臣没道理跑到B国家去执法吧。 可偏偏雷狐占了一个老资格的立场，占了一个名分上的“前辈”，我还不能硬着和他来唱对台戏。 我把李武华推出来，就随便他们老家伙之间怎么折腾了。 吴庞这个胖子也走回来坐下了，但是却在雷狐的身后，悄悄的对我竖了竖大拇指，意思是我这一手玩得漂亮。 我把李武华推到了会议桌的正上首，我则把我自己的椅子稍稍挪开了一点点，让李武华坐在主位上……以此来显示，现在华清帮是李武华为尊。 我的这副做派，下面众多帮会的大佬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他们也没说什么。 我咳嗽了一声，对李武华轻轻道：“九叔，那我就开始了。” 李武华笑了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心里很明白，我推他出来只是当一个挡箭牌，用来对付雷狐这样的家伙的。 真正的掌握权力地，还是我。 李武华一把年纪了，早就已经有了退休的想法，而且已经淡出了几年，不可能和我争什么了。 “诸位……” 我脸上含着笑，但是这笑容却很平淡：“今天，全温哥华的大部分同道都聚集在了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我慢条斯理的缓缓道：“前一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不愉快地事情，也发生了太多的乱子。” “无论是警方也好，还是在座的各位，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可以说，现在整个温哥华的道上，都乱成了一团！” 我缓缓说着，同时眼睛看着下面的人，没有人开口打断我，只是都有些茫然的瞧着我，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意思。 “混乱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我耸耸肩膀，抬了抬手指，看着他们，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现在追究这次的纠纷和骚乱是如何开始的，已经很难理清楚到底是谁地错了。” “直到今天位置，我想警察局里的拘留室都已经塞满了我们的人，还有在座地各位，这些天来，警方的大力扫黑行动，使得大家的生意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无论是人手，还是金钱……当然。还有地盘。”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终于有人开口问了我一句。 开口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地人，一身暗色条纹西装，典型的亚洲印度人。 “我想说的是……和平。” 我笑了笑：“大家已经足足打了这么多天，我想应该都打够了，今天，我希望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坐在这里，把事情谈清楚，然后……” 我一指门口：“出了这个门之后，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温哥华的大街上，不要再有那么多的争斗了。” “Fuck，” 一个白人顿时就站了起来，瞪着我大声说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在做的所有人听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叫“戴尔”。 记得上次在警察局里，他和诺顿的关系不错，想来也曾经是在警方里有相当的靠山的一个家伙。 这里的本地白人黑帮，一向都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外来地新移民，现在我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会有人不爽了。 我毫不生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戴尔先生，我首先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是华清帮的张桓，如果你还不认识我的话……我想很快我会让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这句话说的不紧不慢，看似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可联想到我做事的习惯，这个戴尔顿时脸上表情一僵，眼神里有些躲闪。 “第二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就是为什么要听我的。” 我干脆身子往后靠了靠，椅子也往后挪了挪，忽然就翘起了双脚，高高的翘在了桌子上，冷冷看着他，傲然道：“因为我知道，如果大家再不停下来谈判，再继续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天，就会引来警方的更大规模的扫黑行动！” “同时……也因为我现在的拳头最大！实力最强的人有权力法号施令……我的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戴尔一脸复杂，我看出，他很想发火，但是又有些不敢。 他从前的靠山应该是诺顿吧，但是现在诺顿倒台了，而他手下的那个帮会，势力并不算太大。 真正的白人帮会最大势力的自然是地狱天使，而他只不过是跟在地狱天使的身边吃点剩饭而已的。 犹豫了一下，白人固有的骄傲心理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哼了一声，看着我，大声道：“今天我来参加胡先生的葬礼，完全是处于礼貌，你不要认为我是因为害怕……温哥华永远是温哥华！不是你们这些黄种猴子的天下！” 说完，他昂首大步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我没有阻拦，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戴尔大步走出去的时候，我同时看着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想走的，不妨现在可是先说一声。” 犹豫了一下，青日里和戴尔关系比较近了一个小帮会的大佬也站了起来，还有一个伊朗人也站了起来。 我吹了声口哨，笑着看着他们：“OK，如果两位也想走的话，我完全没有意见。” 这话出来，顿时呼啦一下又站起来了五六个人，都是一方大佬级的人物。 还有人看着我，嘟囔道：“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否则的话，你会死地很难看的。” 对于这种说法，我只是淡淡一笑：“嚣张是因为有嚣张的本钱，只有没有本钱而嚣张的人，才会死地很难看。” 看着这些人都起身离开座位往门口走的，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了一句：“离开这个房间，就是宣告你们将站在华清帮的敌对的立场上……诸位想清楚了么？” 我的话让有些人犹豫了一下……毕竟华清帮的名头还在这里！ 华清帮的实力更是让人胆寒！ 华清帮代表着什么？华清帮在北美的黑道上，就代表着“血腥”“强硬”“残忍”！ 有些人站住了脚步，也依然有些人不为我所动，推门走了出去。 我心里叹息，看来毕竟是我还年轻啊，人们通常都会瞧不起年轻人。 而李武华……他在策略上只能对付一下雷狐。 但是对于这些江湖大佬……一个退休了几年，窝在一个破洗车店里的半老头子，是没法镇住他们的。 有几个人被我最后威胁性地语言吓住了，虽然站了起来，却愣在那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几位如果暂时不想走的话，不如先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OK？”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给了他们一个台阶，这几个人终于重新回来坐下了。 我看了看桌子周围的人，一共只剩下了十一个了。 这十一个人里面，除了我，李武华，雷狐和吴庞之外，其他帮会地人一共有七个。 这七个帮会里，两个是华帮的，一个是意大利人阿贝托尼。 还有剩下的四个，一个是阿拉伯人，一个是白人，还有两个则是印度人。 “诸位，你们会为你们留下的正确决定而感到高兴的。” 我笑了一笑，然后忽然就坐直了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桌子地后面靠近墙壁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一扇窗帘，我缓缓解开绳子，放下的一卷厚厚地布…… 这可不是什么窗帘，而是一副巨大的地图！ “诸位，大家一定都很熟悉，这是温哥华的地图。” 我笑了笑，缓缓推开半步，站在地图边上。 这的确是一张大号的温哥华市区地图。不过却被我用不同的眼色涂抹成了一块一块的。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一小块一小块的颜色，都是我后来用不同地彩色纸片贴上去了。 “张桓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阿贝托尼毕竟是我和我一伙的，很快就开口来引开了话题。 “大家看见了，这上面五颜六色的这些东西。” 我抿嘴一笑：“这是我专门绘制出来的，整个温哥华的黑道势力地图！在座的每一位先生，都能在地图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地盘。” 我看了一眼意大利人：“阿贝托尼先生，我记得你的地盘是在圣路易丝大街，对吧？你看，就在这里……”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那条街区，上面我用绿色的颜色标注了。 “你看，这些绿色，就代表着你的势力……现在看来，绿色的地区只是还局限在了圣路易丝街区的附近。” 说到这里，我补充了一句：“当然，鉴于最近一段时间温哥华很混乱，很多黑道上的地盘都有换手的现象，大家打打杀杀，都是为了互相争夺资源……” “所以，我绘制出来的这副地图，并不是现在的即时地图，而是，在一个月前，也就是这次温哥华骚乱的‘战前’，整个温哥华各个帮会盘踞的势力范围。”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这些洋鬼子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OK，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说吧。” 我指着地图上左下方的很大的一块黑色颜色的区域：“各位，这个地区所有人都应该清楚，这块地盘，这里有很多家餐馆，有夜总会，还有酒吧，这是一块很不错的地区……” “可是之前，这块地方，是属于我们可爱的大阮和小阮兄弟两人……是的，这原本是越南人的地盘。”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只是看了看地图，然后又看了看我。 我不动声色，随手就把地图上地这一块黑色颜色的纸片撕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 同时用打火机把手里的这一大块黑色的纸头烧了，随手扔在了地上。 轻轻吐了一个眼圈，我淡淡一笑：“不过呢，我想现在我们地大阮小阮先生，已经不需要这块地盘了，我说的没错吧？” …… 沉默了一会儿，印度人开口了，印度人一向和越南人也有些小摩擦。 这个印度黑帮大佬犹豫了一下，用极为生硬的英语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可是，虽然现在警方在打击越南人……可是天知道过了这阵子之后，大阮还会不会回来。” “要知道，在历史上，越南人也曾经遭遇过重大的打击，但是他们之后没过多久，还会卷土重来的。” 我笑了笑，轻轻翘了翘自己的脑门，道：“哦，您说的一点没错，这的确是值得担忧的，不过……” 我露齿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您是贾伊德先生对吧？感谢您的提醒，是我的失误，因为有一件重要地事情，我想我是忘记了告诉在座各位了。” 我笑得很平静，很从容，缓缓道：“我和亲爱的大阮先生曾经见面谈过了，我们有过一次彻底的谈判……” “而谈判结果是，大阮先生在我的劝说下已经放弃了他在温哥华所有的利益！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担心大阮先生和他地手下将来还会卷土重来了。” 顿了一下，我看着大家：“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他自己告诉你们。” 我大声喊了一声：“锤子，去把大阮先生带进来。” 这话说出来，人人都是一脸惊讶！ 还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尤其是两个华帮的老人，华帮从前是被越南人欺负得最狠的。 听见大阮居然在我这里，都不由得变色了！ 不过更多人惊讶的是，现在大阮被警方通缉，却怎么会躲在我这里？！ 片刻，人高马大的锤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个家伙一脸冷漠，双手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方红布，下面盖着一样东西，他面无表情走到我面前，把盘子放在桌上…… 许多人都变色了！因为他们从浓烈的血腥味里，已经猜测出这盘子里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我轻轻掀起红布，露出了下面，是一颗人头！旁边则是一把匕首。 人头是大阮的，眼皮耷拉着，头颅上沾着血腥，头发粘成一簇一簇的，脖子切口部位，更是血肉模糊！ 在座的这些人虽然都是干习惯了杀人放火这些勾当的坏蛋头子，但是看见这种东西，还是忍不住有人变色！ 尤其是看清出了这颗人头的相貌，每个人更是好像看魔鬼一样地看着我！ 当然，意大利人阿贝托尼除外。 大阮在温哥华纵横二十年，杀人如麻，手段毒辣，叱咤风云，气焰滔天！ 在座的人里面，恐怕一半都吃过他的苦头！ 越南人凶名在外……可是今天他的人头就被我的手下端来放在桌上！ 现在至少每个人都明白了……大名鼎鼎的大阮，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面色如常，甚至脸上还带着微笑，轻轻拿起人头旁边的匕首，在手里比划了一下，然后微笑道：“我忘记说了，我通常劝人的方法都是很有效的！” “所以，现在大家已经可以放心了，因为大阮先生已经把他所有的一切都转交给了我，也包括他的生命，那么以后，大家也不用担心他会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确切的说，所有人，现在看着我的眼神里，已经多少带着几分敬畏了！ “整个温哥华，在我看来，能盘踞一方地盘，自成一个势力的帮派，一共有十九个……当然这个计算方法是把那些街头混饭吃的不入流的小混混排除在外了。” “所以呢，我在这副地图上，一共用了十九种颜色，把每个组织的地盘标明了。” 我故意叹了口气：“不过可惜，今天来参加三爷葬礼的，我只成功邀请到了十六位先生，还有三位或许是因为我的面子不够大，并没有能赏脸来。” 我的请帖里说地很清楚了，来的都是朋友……如果不来的话，那就不是朋友了！ 在这条道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敌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一脸平和，甚至脸上连一丝火气都没有。 随手在地图上摘下了三块颜色的纸头，扔在了地上，叹了口气：“我想，我这两天会抽时间去找这三位先生谈谈地……既然他们不能赏脸过来，那就只好我登门拜访了……” 顿了一下，我一字一字缓缓笑道：“说不得，我会好好的劝劝他们，也放弃掉这三块地盘了，所以呢……现在这三块地盘，我想也没有主人了。” 我故意把“劝劝”这个词咬得很重，在座的人都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少人的眼神都不由得一寒！ 没有人怀疑我说这话的有效性了！ 就连横行霸道的大阮都被我干掉了，这三个家伙，还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亲爱的戴尔先生了。” 我又在叹息：“原本我还是很尊重亲爱的戴尔先生的，因为他曾经是诺顿先生地老朋友，可是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不给我面子。” “我这个人，一向是很要面子的，如果别人不给我面子，那么我也就只好不给他面子了，更重要的是，他地一些不恰当的言语，实在是伤了我的心……” “唉，他居然说我是黄种猴子……上帝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种族歧视了！种族歧视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我不动声色，又从地图上摘下了代表着戴尔地盘地颜色。 口中好像漫不经心一样缓缓道：“有些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有些错误，就必须要受到一些惩罚了。” 随手把纸头扔在了地上，我对大家笑了笑，柔声道：“各位放心，我会和戴尔先生好好谈谈的，如果他不肯地话，那么我也只好‘劝劝’他了。” 有人似乎想说话，但是看着我手里的匕首，咽了一下吐沫，终于没有开口。 “这个世界上，有地盘，就一定要有人。” 我摊开手，耸耸肩膀：“让我算一算，嗯……除去了今天没有被邀请来的三位先生，加上越南人，在加上亲爱的戴尔，我们现在已经至少空出来了四块地盘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浪费了……这四块地盘，如果这么空出来，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对吧？” 我的这番话，让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期待！ “大阮先生既然把他的地盘都送给了我，我想我就有权力处理了，对吧？” 我笑了笑，眼神在众人地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意大利人的身上：“亲爱的阿贝托尼先生，我一直觉得圣路易丝那个街区太小了，我想，靠近圣路易丝街区附近的这条史客维尔大街上，正好有几家不错的建筑公司……” “我知道装修建材可是一项赚钱的买卖，我想你不会拒绝吧？反正大阮先生已经不需要这条街了，对吧？” 说着，在意大利人惊喜的眼神下，我飞快的在地图上添上了一抹属于意大利人的绿色。 “贾伊德先生。” 我转头看着印度人：“C区的两个街区，原本是属于洛克那个家伙的，不过他今天既然没有出席我们的会议，我也说了我会去找他谈谈……” “那么，我想你不介意接手他的一部分地盘吧？嗯，正好这个街区里还有两家不错的修车厂，都是赚钱的买卖。” 在印度人愉快的笑容了，我在地图上画了一笔。 …… 分赃大会到了最后，其他人都在地图上分到了大大的一块。 而我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的华帮的两位老者的身上。 顿了一下，我看了华帮的两个老人一眼，神色稍微客气了一点。 华帮今天来的两人，一个姓何，人称何叔，是现在华埠里大大小小的华帮里势力最大的一个帮会的龙头。 我这是第三次见他了，上一次是在警察局。 而我第一次见他，则是在和号称华帮第一高手的沙虎打擂台的时候见过他。 “何叔，戴尔先生留下的地盘，正好和华埠接壤，那片地方，我恐怕是没有精力接管了，所以……” 我微微一笑，在地图上添了一笔蓝色，蓝色，在地图上代表着华帮。 “何叔，这上面这块蓝色，是代表了华埠的众多华帮势力，我知道华帮里有很多帮会组成的，我就没有一一细分了。” “因为华帮自成一系，至于这块新的地盘，里面如何细分，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还是何叔你们关了门自己斟酌商量吧。” 我这句话已经给足了华帮面子了，华帮里地位最高的就是面前这个何叔了。 我说我不插手，让他们自己商量，其实就等于暗示他，我愿意支持他何叔收拢华埠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华帮了。 关上门商量？ 这个何叔的势力是华帮里最强的，所谓的商量，就等于我默认他可以分到最大的一块！他哪里又不高兴的道理？ 而且，就冲着今天戴尔和我翻脸，我也肯定会对付那个傲慢的白人！ 我出面打下来的地盘，然后白白送给华帮，这种好事情，他们不会拒绝的。 每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都在地图上分到了大大的一块。 当然，最大的赢家还是我。 因为华清帮将接手绝大部分越南人的地盘。 虽然为了争取大家的支持，我让出了几条街区出来给这些人，但是同时，有了他们的默认，我可以放开手来对付今天没有参加邀请的那三个帮会，还有戴尔。 意大利人果然贪婪，他已经分到了一块新的地盘，足足让他的地盘比从前多了一倍！ 但是此刻却还有些不满足，忽然开口笑了笑：“张桓先生，除了戴尔之外，刚才还有那些离开的人……他们怎么办？” 靠！这家伙，难道你想让我把那些帮会全部干掉么？贪心太大了吧！ 这种傻事情，别说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的力量……就算我有，我也不会这么做！ 一下干掉这么多人，灭掉这么多帮会，得引起多大的动静？难道让温哥华再乱一次么？ 那样的话，恐怕道格第一个就带着大批警察来找我麻烦了！ 我笑了笑，轻轻添了添嘴唇：“阿贝托尼先生，我刚才说了，有些错误是必须受到惩罚的……但是有些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 “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只要事后能做出补救，我认为是可以被原谅的，你觉得呢？关键呢，就是要看他们到底是选择当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敌人了。” 我一手拿着匕首，负在身后，缓缓走到桌前，绕着桌子走到了意大利人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做我朋友的人，都会生活的很好！” 我微笑看着在座的所有人，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桌上，那里是大阮的人头！ 但随后我语气一转，变得森然寒冷：“而当我的敌人，也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第四百二十八章 转行 根据媒体披露，警方接到了线报之后，在一次突击抓捕行动里，在位于温哥华东北方向六号公路上的一家汽车旅馆里，找到了正在被通缉的越南帮的三号人物小阮。 在一场激战之中，小阮以及他的三名武装手下被全部击毙…… 枪战之中，因为发生了爆炸，那家汽车旅馆的主体建筑有三分之一被轰成了废墟，小阮和他的三名武装手下也全部死亡。 这是最近两天内温哥华最大的新闻了。 通过这种方式，我把小阮“交给”了警方。 虽然我交的只是一具尸体，但是至少对外，也足够道格交待了。 而且，想必道格也明白，我不太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小阮交给他的，毕竟小阮掌握了太多的关于我的隐秘事情。 交给他一具厚体，足够他用来塑造政绩了。 至于大阮，据有消息说，他已经逃往越南了，加拿大警方将会联系国际刑警进行进一步的追捕行动。 以上这些，是通过主流媒体通报出来的消息。 当然，我想……国际刑警对于大阮的抓捕行动，恐怕要持续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那个在会议上公然驳了我面子的戴尔，这家伙也算是神通广大……他当晚就从一些特殊渠道里得知了大阮已经死在我手里的消息了。 这个白人虽然傲慢，但是却不是白痴。 仔细想想，越南人和我作对，结果不管我使用了什么手段。而现实是：原本势力强盛的越南帮，在温哥华被连根拔起！这就是现实！ 当天晚上，戴尔就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请了人给我递话……这次他是服软了，要求能和我谈一谈。 我知道，这个家伙是怕了。 他的势力并不算大，白人圈子里，如果没有以前的诺顿罩他，没有地狱天使的存在，温哥华的白人黑帮就是一团垃圾。 对于他私下里的服软，我考虑了一秒钟，然后让中间人给他递了话回去。 这个可爱地戴尔，我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呢，我指定一个地方，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摆茶局，他亲手奉茶对我张桓道歉。 当然，如果他做为白人的骄傲使得他不肯这样做的话，我给他两天时间，两天内，他和他的人必须退出温哥华。 否则的话…… “我杀了一百个人，不介意多杀一百零一个。” 这是我对那个传话的中间人的原话。 权衡了一下双方力量的对比，这个戴尔很聪明的选择退出了。 没有用两天时间……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带着人全部离开了温哥华。 如果这个戴尔是这么能屈能伸地家伙，那么我会觉得他多少还算是一个人物，或许我心里还会对他将来产生几分忌惮。 但是可惜，他的聪明似乎还不足以让他和我作对。 这家伙离开温哥华之后，居然跑到了多伦多去见了索林先生。 我不知道他和索林说了什么，想来无非就是什么现在我在温哥华大肆打压白人势力这类挑拨离间的话。 结果是…… 两天后，我收到了一个邮包，包裹里是一对血淋淋地耳朵！ 而我立刻就接到了索林的电话，电话里，这个加拿大的龙头级别人物对我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很出色，我对你很满意，三爷是我的朋友，现在你也可以成为我地朋友……我们之前的障碍是越南人，现在障碍不存在的，我想我们的生意应该可以继续。” 挂了电话，我冷笑了几声。 老狐狸。 索林这个家伙，开始的时候，和我们谈好了生意。 结果越南人插手之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老家伙居然就不顾信用的动摇了！ 还记得当时在多伦多，我求见索林，结果被拒绝么？ 哼…… 这家伙，是不想出力！他只是想等我们和越南人争斗到最后，他想座山观虎斗！ 现在越南人完蛋了，他只能跑来跟我合作！我手里有什么？ 毒品！ 而我则做出了一个让手下的所有人都觉得惊讶的事情！ “从今天开始，把我们手里的全部毒品生意停下来！所有的货源，渠道，全部转移交给地狱天使！” 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他们不是要毒品交易么？给他们，全部都给他们！” 就连吴庞都觉得我这个决定有些太冒险了。 “阿桓，你知道不知道，每年毒品交易的利润，占据了华清帮收入地几成？” 吴庞眯着眼睛：“这么多兄弟都要吃饭的！亚洲那里，我们每年在金三角流那么多血，和别人抢毒品生意，你现在这里却说放弃就放弃？” “胖哥！” 我叹了口气：“我给你算两笔帐吧……第一，亚洲那里的毒品，每年你们从那里弄到的货源，有一部分都是弄到北美这里来销售的，而我们温哥华，是你们的主要销售渠道……” “我知道，这是你们那里兄弟们的饭碗，你放心，我不会砸你们那里兄弟的饭碗……你们那里的毒品货源，我会交给地狱天使！” “我计算过了，亚洲里那里的货物，价格比南美要低半成，地狱天使不会不要的……而且,会年南美因为飓风的原因，种植园大部分都完蛋了，至少两年时间，他们才能恢复元气！” “这两年时间，足够你们和地狱天使之间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了……两年时间，你们可以用低半成的价格占领市场！” “只是，毒品生意，我不想插手了，我只负责把渠道转给地狱天使。今后你们和他谈，这样算来……没有温哥华的华清帮在中间转手这么一层……” “你知道的，即使我们以前转手，也是要在中间分一部分利润的！现在没有了我们，你们直接给地狱天使，等于成本上又可以赚一大笔！” “如果你们把这个转化为价格优势地话，那么即使两年后南美的种植园恢复了元气，他们也未必能争得过你们……只要你们小心南美的那些毒枭背后玩阴的就行了，不过，我想如果他们要动手打打杀杀地，你们是不会怕的！对吧？” “当然！打打杀杀，我们怕过谁！” 吴庞傲然一笑，随即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样一来，等于你们中间不插手了，我们的利益是没有影响，可是你这里……就等于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大块利润！” “毒品烫手啊！” 我叹了口气：“说句带着私心的话！我一直觉得，做毒品生意，实在有些违背良心！这钱赚的烫手……从前我不是老大，我没有说话的权力，但是现在我当家了，这钱，我不想赚。” 第四百二十九章 洗牌 吴庞摆摆手：“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我们做事情也是有原则的！你也知道，我们华清帮的口号是中国人不毒中国人。” “我们的毒品想来都是销售到东南亚和北美，只要不回流到国内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呢？这些洋鬼子，你管他们毒不毒的。” “胖哥，这不是我矫情。” 我依然很坚决：“算是我地理念不同吧，还请你不要再说了。” “罢了！反正这些是你的钱，你自己不要，我也不好说什么。” 吴庞倒是很爽快，没有多管这些。 “嗯，地狱天使那里，原本我们的交易上个月就开始的，但是因为越南人捣乱而拖到现在，估计他们早就很着急了。” “我想交易很快会进行的，索林先生会很快派人过来地，到时候，这些生意，我就直接转给你们了。以后，你们怎么谈，我就不管了。” 顿了一下我笑道：“你别以为我没有私心，索林现在正在漂白，他手下弄了一个集团化的公司，这次交易的内容，是我们用毒品交换他地集团里的股份。” “当然，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股份，我们在他的组织里是没有话语权的，但是按照他的公司规模，这些股份，我每年也能分到不少红利的。” “这些钱，你们就别和我抢了……我损失了毒品交易的利润，这些股份的红利虽然不多，但是至少每年也能补贴我一些，而且，这钱拿地不烫手。” 吴庞低头想了会儿，认真道：“我虽然现在不能答应你，但是想来亚洲那里的大佬们不会反对的……这样一来，等于你损失了一部分利润，而我们却减低了一部分成本，应该没问题的。” “胖哥，我还是那句话，大家虽然混黑道，但是说实话，做毒品，实在有损阴德！这些钱赚了烫手。” 我叹了口气：“今后我准备把精力放在走私上了，温哥华是一个港口城市，现在我控制了这里的黑道，再控制了港口的那些走私贩子，将来，这里的走私生意，还不是我一句话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虽然走私同样是违法的，但是警方的打击力度，却比贩毒要轻多了！禽流感的时候走私鸡蛋，猪瘟的时候走私猪肉……” 顿了一下，我笑道：“这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不是毒品，也不是军火！是垄断！任何生意，只要你能垄断，那么你就能赚到最多的钱！” “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垄断……温哥华是加拿大西海岸上最大的港口城市！整个西海岸上所有的走私贸易都是通过这里的！” “现在的局面，只要我控制了这里……你认为我还会在乎那点毒品的利润么？” “风险小，利润大了……” 吴庞砸吧着嘴，叹息道：“他妈的，你这样的年轻人，脑子就是比我们厉害多了。” 路子是走出来了，摊子也铺开了，但是下面的操作，却未必就能像我想的那么顺利了。 我能想到垄断最赚钱，难道别人就想不到？ 想垄断走私行业，哪里这么简单？ 温哥华原本黑帮林立，世界各个地区的移民黑帮互相打来打去，海上的那些走私贩子，一个个也不是善碴儿！ 海上那些家伙，都是半海盗半走私的家伙，有枪有炮地！如果纯粹用武力去和他们干，我恐怕也是力不从心的。 不过好在，我没必要和他们硬拼。 我只要控制了陆上的世界……他们在海上再嚣张，总要上岸的！ 等我控制了温哥华地黑帮势力，我一句话，没有人敢和他们那些海上走私贩子做走私的货物生意……到时候，不愁他们不向我低头！ 而且，我还有杰克这个老朋友在中间帮我调和沟通。 无声无息之中，温哥华的好几个街区的黑帮势力已经易主了。 越南人的传统势；被我和华帮还有意大利人瓜分掉了。 我没有学三爷的那种作法，把手下的兄弟养在汽修厂里……我早就看得很明白了，那种“空降兵”的模式，虽然很犀利，但是却有很大的缺陷！ 的确，我可以随时调来一队精锐地空降兵来，固然是很厉害，打起来可以让这些黑帮全部都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空降兵毕竟是别人的武装，不是我自己地力量！ 太依赖亚洲那里了，不好！ 手下的这些兄弟，在汽修厂里被憋了太久了，三爷给的机会太少，很少人能走出去干活儿…… 华清帮走的是精兵路线，精兵固然是好的，但是培养精兵却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 性价比太低！ 这也是为什么华清帮拥有最能厉害地枪手和打手，却一直无法作大的原因！ 我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汽修厂里，一口气挑选了一百人，全部派了出去！ 华清帮原来控制地地盘，还有从越南人手里接管的地盘，还有这次重新瓜分温哥华黑道势力得到的新地盘，都需要人手去管理！ 这一举动，无疑是让手下的兄弟们无比振奋的！ 这些人被憋了太久了，谁不想出去，掌控一方地盘，带着一帮小弟出去好好风光一下？ 每个混黑道的人，恐怕都有这种梦想和情节吧。 所以，我的原则是……只要你有本事，我就给你机会！ 趁着手下人的士气高惩，我一口气又让小龙托尼带队出马，带人连扫了三家黑帮的场子！ 就是被我邀请了却没有来参加三爷葬礼和会议地那三个黑帮。 我必须要立威！必须要用雷霆的手段镇住其他的那些黑帮！ 在这里，拳头大的是老大！你显示出来的实力够强，别人才会服气你。 当然，我不会盲目的干，如果闹得太大动静了，影响了社会治安，道格那里恐怕就过不去了。 我的手段很阴险……对付这三个黑帮，我让警方出面，每天都派人去他们的地盘检查，扫黑。 别人组织里面的硬点子，先抓了一批，解决了一批，最后再让我的人出马去扫场子！ 三个帮会，两个老大跑路了。 另外一个是死硬派，和我的人拼了一场，结果被抓了回来，被我下令，装进麻袋里，填了石头，直接扔进了大海里。 我下令的时候，是当着其他几个帮会大佬的面说的。 我当时故意请了其他几个帮会的人的头面人物过来喝茶聊天，包括华帮的几个老大。 尽管我不喜欢打麻将，但是那天我还是硬着头皮和他们在麻将桌上打了几圈，以示和睦，也是为了拉拢人心。 说来好笑，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不停的点炮输钱，可是打了一半的时候，那个反抗我的老大被抓来了，我当场下令把他装麻袋扔进大海…… 我没有在意桌上其他老大的脸色，可是继续下来的牌局…… 我如有神助，把把湖牌，从屁糊一路糊到地糊天糊，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四百三十章 桓爷 那些老大的脸色都很难看…… 但是，背后里，“杀人不眨眼，鹰视狼顾”这种评价，却深深的印刻在这些人的心里了。 杀一儆百的手段，我用的很娴熟。 很快的，温哥华里黑道，已经没有了再反对我地声音……至少公开上没有了。 别人背地里怎么说，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因为我明白，我就算是一个圣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真正的服气我。 但是只要他们公开上屈服，不给我捣乱，乖乖听话，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甚至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为了配合道格……这家伙毕竟是我的保护伞， 他要政绩，我不能不配合他……我可以控制温哥华地本地黑道，但是却无法控制一些外来的抢犯吃的家伙。 于是我发出了一条命令：“没有我的话，任何人敢捞过界的，就是和我作对！” 结果，三天后，在温哥华的市区发生了一起抢劫银行的事件。 抢劫犯是三名武装歹徒，是从外地流窜来作案的，原本是得到消息，最近温哥华有骚乱，大概认为这里局势混乱，可以过来捞一笔的。 结果他们真的成功抢劫到了钱，并且在警察地追捕之下，还成功逃掉了。 可是，就在警方发出通缉令的第二天…… 一早在警察局的门口，一辆没有车牌地汽车飞驰而过， 路过警察局的时候，汽车减速，然后车门打开，从车上扔下三个人来，都是捆了手脚，堵了嘴巴，同时扔下来的还有三个包。 不等人们反应过来，那辆车飞驰离去。 等警察冲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三个倒霉的家伙正是前一天抢劫银行地劫匪！而他们抢劫来的赃款，也都在身边的三个包里了！ 从此，在温哥华地道上，“桓爷”这个名字，风光一时无两！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在温哥华，除了我身边的人还依然喊我“桓哥”之外，其他的外人，已经忽视掉了我的年纪。 凡是提到我，都会称一句华清帮的“桓爷”！ 七月初的一个日子里，在温哥华市中心的某栋大厦里，一家名叫“华星”的远洋国际贸易公司成立了。 而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正式完成了对温哥华黑道的势力整合！ 成立了这家名义上地国际贸易公司，也是我把手正式伸向了走私贸易的开始！ 在杰克的联络之下，我邀请了目前在西海岸上，做走私生意的九名大海枭一起坐下来谈判。 而我同时也邀请了温哥华道上了十一位头面人物。 没有多废什么口舌，所有人都认同了，我现在是温哥华当之无二的黑道第一话事人！ 就算是地狱天使重新回来温哥华，当年索林先生的威势也没有我现在这么大！ 而且，我现在和索林天生的关系还处于蜜月期！ 更是没有人会在这个风头上来招惹我了！ 我开始把手伸向了走私贸易，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点头，整个温哥华，没有任何一家黑帮或者任何一个组织敢和海上的走私贩子做生意！ 最后谈判的结果，达成了协议，我们成立了一个以我的华星贸易公司为核心的圆桌会议。 而从那天开始，所有的温哥华港口进入的走私贸易……无论大小，华星代表我，收取百分之五的费用！这算是我收入的“保护费”了。 按照我的估算，整个加拿大西海岸的海上走私贸易，每年大约会有至少三百亿美元！ 如果加上偷渡的生意，这个数字会达到恐怖的四百亿美元以上！ 而其中，聚集在温哥华的走私贸易，大约有两百亿美元左右。 我抽取的百分之五，也就是说，华星公司每年可以坐地平白收入到足足有十亿美元的纯利润！ 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包括了吴庞在内的都惊呆了！ 他们想不到的是，从前大家打打杀杀，走私贩毒，杀人放火，无所不作，一年下来，也不过能挣个几百上千万而已。能挣到上亿的就算是顶界的大黑帮了！ 十亿美元？ 疯了！都疯了！ 我知道，如果我拿了这一个亿，恐怕我也没好日子过！ 毕竟，我实际上是在用整个温哥华的全部黑道力量来逼迫海上的走私贩子对我低头！ 所以，我很爽快的让出了华星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无偿送给了温哥华的其他十几个黑帮，由每个黑帮的势力大小，做出了一个分配！ 这就是每年三亿美元的纯利润啊！ 我这一手玩下来，几乎所有的黑帮都真正的服气我了！ 而且，我想，以后他们会进一步的团结在华星这家公司的周围！因为这家公司，将每年给大家带来三亿美元的直接收入！ “团结。” 在一次黑帮的利益分配的内部会议上，我坐在椅子上，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玩弄着手指。 对下面的所有人说道：“团结起来，就能挣钱！从前那些走私贩子，可以和我们讨价还价，因为我们不团结。” “他们不和中国人做生意，可以和越南人做，不和越南人做，可以和印度人。不和印度人做，可以和伊朗人做……所以他们有的选择，可以和我们谈判，可以和我们讨价还价！” “但是现在，只要我们联合起来，用一个声音对他们说话……他们就必须屈服！因为我们在温哥华，这里是加拿大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 “除非那些走私贩子，能在加拿大政府的允许下，在西海岸重新建立一个大的港口出来……不过，我想几百年内，是不太可能了……除非走私贩子里面有人当选了加拿大总统……哈哈……” “唉，现在想想，从前我们为了一点地盘，打打杀杀，为了一点毒品流血流汗，他妈的……我们真的是白活了一辈子了，守着一个温哥华这么大的港口城市却不知道在这里赚钱！” 这是华帮的何叔的叹息。 “华清帮桓爷”这个名字，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用武力威胁的方式，仅仅还只是停留在每个人的嘴巴里…… 那么现在，则在那些诱人的钞票的带动下，真正的深深印刻在了这些桀骜不逊的黑帮大佬们的心里了！ 我拳头大，所以他们不得不服我！ 这只是第一步！ 而我还能带他们赚大钱……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起来反对我的话……恐怕不等我动手，其他人就会直接把他轰成渣子了。 我的名字，叫张桓，今年二十五岁。 从今天开始，我有一个新的外号，叫做“桓爷”。 第四百三十二章 海关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要让人知道，他们支付的保护费是物有所值，明白么？” “这件事情，我回头找道格联系一下，他要政绩，我们给他政绩，但是如果海岸警卫队再这样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有，海关那里，我们的关系弄的怎么样了？走私这行，海关是大头！不把海关的关系理顺了，生意是很难做大的。” “还行，龅牙方今晚会和几个海关的司长吃饭，我想他会把进度汇报给你的。” 托尼说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嗯，对了，今天小猪陪着干爹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知道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 我叹了口气：“七叔现在是我们抵抗亚洲那些不服气我们掌权的大佬们的唯一的大树了！这颗大树不能倒！” “只是可惜七叔，一把年纪了，之前身体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终于有机会开始享福，却生病了呢……” “放心，小猪说了，干爹的问题不大，应该只是小毛病，干爹毕竟年轻的时候拼得太厉害了，也就是一些老毛病而已，你放心吧。” 托尼笑了笑，安慰了我一句。 说完了事情，我正要挂断电话，就忽然听见了船舱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音…… 透过玻璃，我看见周琴站在了船头的栏杆上，摆了一个经典的泰坦尼克的造型，张开双臂，扯开嗓子，大声的在唱歌。 说实话，周琴美艳动人，热情大方，能玩能疯，跳舞喝酒，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是偏偏，上帝给了她一个美丽的身体，聪明的头脑，却偏偏没有给她一副好嗓子！ 基本上，如果是任何一个公正的人，听见她唱歌，那么最最准确公允的评价，就只有四个字……五音不全！ 说句不夸张的话，如果晚上把她一个人扔在深山里，她一唱歌，铁定能把一山的狼全召来！ 周琴唱歌，那根本不叫“唱”，而应该叫“嚎”！ 魔音贯耳！在周琴亮足了嗓门的高唱之下，我竭力保持着表情的镇定。 可是屏幕里的托尼一脸古怪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桓哥……能不能和琴姐商量一下，她以后还是尽量少开口唱歌好了……” “我理解。”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次她一唱歌，我就想捂住耳朵。” 晚上的时候，一脸臭屁表情的龅牙方回来了，用很不爽的语气告诉了我他最近工作的结果。 至少目前看来，他对于温哥华的海关里的一些人员的渗透还算顺利。 虽然龅牙方这人脾气很古怪，实在不是适合来搞公关的人才。 但是目前我的手下，打打杀杀的猛将多的是，但是这种文化素质高的人就几乎没有。 说不得也只好勉为其难，让他出面了。 而且我给他开的报酬很高，看在钱的份上，他也只能暂时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老老实实的去和海关的那些官员们好好的套套交情了。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了。 我现在还在考察杰克，毕竟杰克不能算是自己人，很多事情我不敢交给他去做。 等将来我觉得可以完全的控制杰克了，或者说我对他放心了，或许能让杰克去接替龅牙方，去做一些龅牙方不擅长的事情了。 杰克给我带来的消息还算不错，今晚他和一位海关的司长共进晚餐，然后赠送了他一个小小的礼品。一个纯金的镇纸！ 说到海关……如果我想把走私的生意作大，那么海关则是我必不可少的，必须攻克的一道难关！ 可能很多人认为，所谓的走私生意，就是自己弄几条船，在国家与国家之间运输货物贩卖，躲避开海岸上的边防海军，警卫队，和缉私武装就行了。 然后把船开到其他国家的岸上，和别人交易，或者在公海上交易…… 这的确是走私生意的一种渠道，但是只占据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可以说，全世界几乎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走私现象！ 就连号称零关税的那些国家和地区也一样有走私！ 走私不仅仅是逃避国家地关税来赚取巨额利润，同时也是走私一些当地的违禁物品。 打个比方说，美国对于很多来自国内的廉价货物，因为害怕过多的廉价中国产品进入美国市场会影响他们市场地秩序，会对美国的企业产生冲击，所以有一些反倾销法案，限制了一部分中国货物进入美国市场…… 这种情况下，这些中国货物，想进入美国市场，就只有通过走私了。 想通过国际法庭控告美国政府进行贸易壁垒？不公平竞争？ 可以，你去告吧！这种关系，没有个几年时间，是告不下来了！几年时间，就算你最后告赢了，黄花菜都凉了！ 最著名的例子，当年国内的彩电行业发展迅猛，产量庞大，中国的劳动力便宜，彩电的成本极为低廉。 大量的低价彩电倾销到国外去，尤其是欧美地区，结果就引来了欧美地区的反倾销法案！限制中国的彩电出口到他们的国家去。 最后，国内地几个彩电巨头一起联合和他们打官司……这么多年下来，官司赢没赢，已经没有人关注了…… 因为当年的显象管彩电，已经早就被淘汰了，现在的人都已经开始用液晶电视了。 那么。这么多年下来，就算那些中国企业打官司打赢了？又怎么样？ 白费力气了！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国外，走私来的中国彩电，是很吃香的！ 这样的情况下，一些违禁物品，是无法进入一些地区的，那么就只有依靠走私这个渠道了！ 而走私的渠道，除了一部分是那种走私集团自己弄地船运输之外……其实有很大一部分走私的货物，根本就是通过国家的正规海关渠道，正规地进出口生意流传进出的！ 打个比方说，什么叫做走私？ 你成立一个公司，然后开出一个单子，去海关申报有这么一批货，要出口到国外…… 比如说，你给海关的单据上，写的是最最便宜的矿渣，那么好，海关就会根据最最便宜的矿渣来收取你的税！ 但实际上呢，你的货柜里，装的根本不是矿渣，而是价格比矿渣高了百倍甚至千倍的产品！ 这样一来，你逃的税，就会成为你的惊人的利润！ 那么，海关难道是瞎子？不会查么？ 会查！但是也不会查。 第四百三十三章 洗钱 海关的运作流程，绝大多数外人是不知道的。 比如温哥华这种港口城市，港口每天不知道多少万吨十万吨百万吨的货船进出，不知道多少万的集装箱进出……每天如此！ 海关能有多少人？一千人？两千人？ 真正在现场的检查人员能有多少？一百？两百？ 靠这点人，可能每天，把进出的那么多船上的，那么多万个货柜，集装箱打开检查？ 每个集装箱里，不知道有多少箱子，多少盒子……海关可能把这些全部都一一打开检查？ 显然是不可能的！ 海关真正的办事方法是，所有的进出口的公司，会在海关里有一个信用等级。 从高到地，都会有档案在电脑里。 海关对于每天进出的货物，都是采取“分等级抽查”的作法。 比如说，一百个公司的货物，信用等级高的，抽取百分之一，信用等级低的，抽取百分三到百分之五。 所有的申报进出口的单据在汇集到海关之后，货物全部进入了海关的指定堆场里。 然后，那些单据会流转到海关的一个专门复杂检查的部门，这个时候，检查的部门，会按照信用等级，在上万个，甚至十万个货物里面，每天抽出那么几百个货物来检查！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了！ 可以说，就算你是一个愣头青，你货柜箱里装的哪怕是军火，是毒品！ 只要你运气好，鸿运当头，恰好这次海关没有查到你的货，你的货物出去了，这就算你走私成功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个国家，一个港口的货物吞吐量，实在是一个庞大得近乎天文数字的量了！ 就算是你让海关的人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所有人累得吐血，也绝对不可能把所有得货物都检查一遍的！ 绝对不可能！ 所以呢，这个漏洞，就是全世界走私集团普遍利用的走私渠道了。 他们把偷税逃税的货物，或者是违禁的物品，以一个合法的，税很低的货物的名义，申报给海关……只要海关不抽查到他们的货物，货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 当然，真正的生意做的很大的走私集团，不会把风险全部的放在“运气”上！ 的确，海关抽查的比例很小很小，或许一百次没有查到你。 但是第一百零一次查到你了……那么你就完蛋了！ 走私集团没有这么傻，如果纯粹的拼运气，谁都有难免走背运的时候。 这种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关的那些负责检查的部门里的官员，就几乎成为了一个个能生金蛋的母鸡了！ 只要你能想办法收买了那些掌握了特殊权力的海关官员……在申报的货物单据，被抽取出来检查之前…… 在那么多文件内，有人悄悄的想点办法，把那些集中起来准备被抽取检查的单据里……让你申报的货物的单据，无声无息的“消失”， 一切就OK了！ 试想，你的单据都消失了，那么海关再怎么抽取，再怎么抽查，也不可能抽到你的货物了！ 说一句很实在的话，是全世界公认的：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关，都是最富的流油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走海关的路线？ 的确，现在还停留在收保护费的层面上。但是我不能一直让自己是一个外行！ 我想真正的插手走私行业，就不能永远的靠保护费过日子。 还有一点，华星这家公司，我挂名的是一家远洋国际贸易公司，名义上，这家公司也在做进出口的贸易。 我也打算自己着手参与一些生意，一部分也尝试做走私，另外一部分，当然也要做一些正当生意，哪怕只为了掩人耳目。 我有了一家合法的公司，那么我收取的那些巨额的利润，那些数目巨大的保护费……才能有办法通过正当渠道流进我的口袋里！ 这不是开玩笑！ 洗钱这两个字，一直是困扰全世界黑帮的难题。 尤其是在西方国家，公平的说，西方发达国家的法律要比我们国内的法律完善，尤其是在税务方面的条例。 打个比方说，国内的大多数百姓，还没有一个观念，就是大额的不明来源的财产问题。 在西方发达国家，如果你有一大笔财产，但是却不能说明这些财富的来源，那么这也是违法犯罪！ 任何的财富，国家都要抽取一定的税收。 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工作上班赚的，好，那么你的公司会帮你备案，让你的收入合法。 你的钱是别人赠与的，那么很好，赠与也要缴纳税，证明这笔钱的合法，才是你的！ 你的钱是买彩票赢的，那么你也必须在彩票的机构的协同下登记注册缴纳税。 总之，你的钱，必须有一个合法的收入渠道，然后缴纳税，最后，你才能合法的使用这笔钱。 那么，现在华星这家公司，每年可能会从走私集团里收到近一个亿美元的保护费……这些钱，从法律上来说，都是黑钱！ 我不可能直接把这些钱财就直接转进我的帐户，转进手下兄弟的帐户，国外的银行系统，税务系统是很严密的。 那么，这笔钱财就必须有一个合法的收入渠道。 我的构想是，成立这家外贸公司，然后，这笔钱，就当作公司的每年的效益利润来挂帐！ 但现在的问题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一年就能盈利一亿美元……说出去，谁会信？税务局不查我，才叫见鬼了！ 所以，我一方面想办法把华星这家公司的正当生意做起来。 而且还不能做得太小，要尽量的做大！以备将来用来把每年那一亿美元的保护费的黑钱洗白了！ 但，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短期内，这个公司的营业额还没法完成这么一个巨大的任务。 所以，我就必须想办法在短期内，找到另外一个快速的渠道来洗钱！ 在简短交待了和海关的人渗透的进度，我留下了龅牙方，就这个问题，和他商量了一下。 没办法，我手下唯一的高智商高素质的人，就只有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了。 “洗钱？” 龅牙方笑了笑，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狡猾的目光。 不过毕竟是专业人才，当律师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黑幕的。 他飞快的就给我列出了一个清单：“很简单，目前世界上流行的洗钱的办法：投资！” “你可以在国外进行投资，随便你投资什么，房地产，基金，证券市场，股票，期货，或者其他的什么……” “当然，最近几年还流行投资电影……因为电影这个行业，资金的吞吐量很大，根据我知道，最近几年，有好几部好莱坞的大片，其实都是用来洗钱而拍摄的……” “反正你是洗钱，你可以不计投资地损失和利润，哪怕你稍微亏一点点，但是能把这笔钱以投资的名义，最后变成你的投资收益，就可以了。” 我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办法是很好，但是暂时做不到，我没有投资的渠道，现在更不可能投资电影……” 第四百三十四章 洗钱门道 龅牙方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盯着我看了会儿，缓缓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曾经在警察局里的一次谈判会议里，美国拉斯维加斯的一位姓林的年轻女士和您的关系很亲密……” “要知道，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也是一个洗钱的好地方！全世界每年至少有数十亿的黑钱才那里被洗白……” …… 带着龅牙方地建议，我拨通了林初雪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林初雪私底下给我的，二十四小时都能随时找到她。 电话接通之后，我还没说话。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初雪明媚地声音：“现在赫赫有名的桓爷，不知道打电话给小女子有何贵干？是不是有什么生意要关照小女子呢？” 我笑了，从这声音听出来，林初雪似乎心情不错。 “你怎么知道是我打来的？” 我笑了笑：“我还没开口呢。” 林初雪似乎叹了口气，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汉森回来之后，我就知道你那里大局已定了。” “我想呢……与情与理，你总该给我这个老朋友打个电话吧？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我真的是望眼欲穿啊……” 我苦笑，掩饰了一下自己地尴尬语气：“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会开玩笑了？” 听了我的话，林初雪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电话里传来了温柔而深沉的声音：“好吧，张桓，你不想听玩笑话，那么我说真话……” “这个号码，是我专门弄地一个，只有你才有这个号码，我每天都把这支电话保持开机并且随身挟带。” “所以电话一响，我就知道是你打来的了。这就是实话，不是开玩笑，不过，我很怀疑，这些话你真的很想听么……或者，你现在听了，会觉得还是刚才开玩笑的话比较顺耳吧。” 林初雪到底是林初雪，几句话就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我此刻复杂的心情！ 一股微妙而奇怪的气氛，通过电话线的信号传播开来，良久，我们两人忽然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初雪……”我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初雪的心思，我多少能明白几分地，我又不是傻瓜……但是这样的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又怎么能说的出口？ 她走的时候，没有说一个字，但是却偏偏是没有说一个字，反而胜似了千言万语！ …… 收拢了一下复杂的心绪，我有些心虚的拿着电话，深吸了口气。 刚想说点什么，但是林初雪很快就先开口了。 她依然是好像开玩笑一样的在掩饰着什么：“张桓，如果是什么沉重的话，你就别说了，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可别影响我的好心情哦。” “OK。” 我笑了笑，跳过了那些让人难受的话题，故意大声笑道：“我的确是有一些事情想找你谈……嗯，是生意上的事情……” “洗钱，对么？” 林初雪不等说完，就笑了：“我算了算，你也应该会打电话给我了。” “你怎么知道？” 林初雪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飞快，语气也很轻：“不是么？你在温哥华做的很漂亮，你成立那家外贸公司，我很快就得知了消息，对于你的全盘操作，我不难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现在可是发了！” “占据了温哥华这么一个天然的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你等于是守着一个金矿！你接下来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把你金矿你的巨额财富变成合法化……” 虽然林初雪此刻和我远隔千万里，但是听着她这样的语气，我仿佛就看见林初雪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 她目光里神采飞扬，表情从容但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侃侃而谈…… 我略微有些走神，等林初雪说完了好几秒，我才回过神来，赶紧道：“嗯……哦，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需要有一个渠洗钱……你看……” “恭喜你。” 林初雪仿佛在笑：“我们家族的生意之一，就有专业的洗钱服务，但是我们中间收取的佣金可不低哦。” 顿了顿，林初雪正色道：“嗯，不过洗钱的生意并不是我负责的，目前这项生意是我叔叔亲自掌管的。” “我想，如果你想把生意做好……包括如果你想和我们家族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你最好能亲自来拉斯维加斯一趟。” 我想了想，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坐镇在温哥华。 而且现在洗钱的问题也是迫在眉睫，去一趟拉斯维加斯，也是很有意义的。 于是立刻答应了，我告诉林初雪我会立刻订飞机票，然后赶去赌城，等我确定了行程之后，我会再和她联系。 可是就在挂电话之前，林初雪忽然说了一句：“等等。” “什么？” 电话那头有些杂音，随即林初雪的声音忽近忽远的飘来……“张桓，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可是你知道，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见面的时候，当着你的面我是不会问的……只有在电话你，不用看着你的眼睛，不用看着你的样子，我才敢问出来。”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那么清晰，仿佛是用锤子轻轻的敲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内心隐隐的有些担忧，我害怕她会问出什么我难以回答的问题来……但是在害怕的同时，却也有一丝奇怪的，隐隐的期待…… “我问你。” 林初雪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是温柔的语气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生意上的事情想到找我……你难道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了么？” 瞬间，我泄气了，好像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个问题一下被抽空了。 抱着电话，我久久没说一个字。 林初雪轻轻笑了笑，她语气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淡淡的嘲弄：“嗯……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等等！” 我咬了咬牙，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对着话筒说道：“初雪，我不想骗你，我……我想过打电话给你，而且想过不止一次，但是……” 随后我苦笑了笑，但是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到这个笑声实在是太苦涩了：“但是我不敢，更不能！” 林初雪反而笑了！ 她在电话里反而笑了！ 刚才的阴郁似乎在她的声音里被一扫而空，她语气也欢快了三分，然后笑着对我轻轻说：“只要你想过，我就很开心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见初雪 飞机上，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空姐还在用温柔的声音对走进机舱的一个个旅客问号，同时风情万种的用迷人的微笑在机舱的过道里走了来，帮助每一位旅客检查了行李舱并且低声询问每个旅客的需求。 我坐的是头等舱，服务果然比经济舱要强多了。 飞机已经即将起飞了，我扭头看着窗外，锤子则坐在我身边，还不停的用充满兴趣的目光去瞄那个金发空姐。 这个家伙，我是第一次单独带他出门办事，这家伙难免就有些激动了。 而且，去的还是充满了刺激和迷人风情的著名的赌城！ 这次出门，我身边只带了锤子一个人。 没办法，托尼小龙他们要留下来看家，华星那里如果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镇可不行。 而且我现在手下的人手实在不足……这是一个很滑稽的问题。 从前三爷手下的人们都是喊没机会出头，现在我几乎把手下能派的人全派出去了……甚至很多时候，我身边的人都很少很少。 没办法，因为现在华清帮在短期内扩张得太快了。 地盘增加了那么多，要有人分出去独当一面，成立的公司，托尼小龙他们还各自带一帮人，一个坐镇汽修厂，掌控华清帮的地下生意。 而另一个则是在华清外贸公司那里坐镇，还有港口码头那里，都要人手…… 反正是去赌城见林初雪，我也不担心安全问题，难道林初雪还会害我不成？ “好了，别看了，锤子。” 我笑着拍拍身边的这个还在瞄那个风情万种的金发空姐的家伙：“如果你喜欢这个妞儿，下飞机地时候，问她要一个电话，我告诉你，这种货色，你随便扔个几千美元出去就搞定了。” 刚从机场出来，就看见外面停着一辆蓝色的保时捷跑车，林初雪一身很贴身的蓝色的衣装，款款站在车边。 她看见了我，立刻向我招了招手。 林初雪把我们带到了一家酒店，这家酒店显然是林初雪家族的产业。 欧式风格的雕塑群，还有华丽得近乎奢侈的喷泉，金壁辉煌的大楼主体建筑。 这家酒店至少在硬件上已经完全符合五星级豪华标准了。 我们被安排在了豪华的贵宾套房里。 时隔多日的第一次见面，林初雪说起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愣神的功夫，林初雪仿佛已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想先听坏消息，好有个心里准备吧？” 我暗自点了点头，但心里不禁更加疑惑起来。 林初雪也不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把我迎上了车，然后让锤子和汉森坐一个车上。 一边开车，她才终于开了口。“好消息是，关于你打算和我们家族合作的事情，我已经跟我叔叔说了，他很有兴趣，觉得可以和你谈一谈。” “那坏消息呢？” 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林初雪叹了口气，然后才接着说道：“其实说是坏消息，却也不是关于你的……只是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而已。”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随后林初雪才继续说下去。 “在你来拉斯维加斯之前，我特意回了一趟国内，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关于叶欢的。” 闻言，我心里不由得一震…… 叶欢……好久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了，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眼下被林初雪提起，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静静的听着她接下来说出的话。 “我在国内得知到一点消息，……在你把加拿大，温哥华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叶欢在国内的动作也从来没有断过，一直在做着谋划。” “依靠青洪的背景，他很容易就搭上了深圳市政这条路……在深圳投了几个百亿的开发项目，他现在可以说是深圳的风云人物，也算得上是青洪明面上的代言人了……”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等青洪老一辈……我父亲他们那一辈的退下来，下一代当家的……必定有叶欢的一席之地。” 闻言，我心里发苦，嘴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初雪脸上淡然冷静的表情突然一变，仿佛审视一样的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终于再次开口。“张桓，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依你的性格，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的人……这两年你在加拿大搞出那么大动静来，其实无非就只有一个目的而已……回国……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国！” “但你当初的身份回国，要么隐姓埋名，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抱着那个叫苗彤的女人，蜗居一辈子……甚至因为身份是假的，你连和苗彤去办结婚证的想法都不能有……因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暴露你的身份和行踪。”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你是张桓，你这种性格的人，注定是不会像个蛆虫蝼蚁一样，一辈子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你只有不停的往上爬！” “往上爬，爬到所有人都必须重视你，不得不仰望你，甚至爬到连叶欢都得抬起头和你说话……你在温哥华混的再好，可是你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愿望！就是有朝一日杀回国去！然后拿回你曾经丢失的一切！” 林初雪的话，让我拳头不自禁的攥紧了。 诚然，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一早我抱着对叶欢的复仇，才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 现在也依然是抱着这个心思……但过去了这几年，心思无疑淡了许多。 有深圳市政府的保护，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可以选择不找叶欢复仇。 但苗彤……我却必须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我张桓的妻子！ 见我不说话，林初雪也没有继续述说，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她把我送到酒店，只是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微笑着道：“你休息一下，今晚我叔叔邀请你参加我们家族内部的一个小型的宴会，是我们家族的一个新赌场的开业仪式之后的一个小型的晚宴。” “你一路奔波，下午的开业仪式，我就不邀请你参加了。” 第二天，我就在林初雪的安排下，见到了他的叔叔…… 第四百三十六章 林二先生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林初雪的叔叔，林家的当家人。 他的年纪，我记得我来之间查了资料，他应该是四十六岁，但是看上去，却远远比实际年纪要显得年轻得多。 他的肌肤很白皙，甚至有些清秀，说话的声音很平和，不温不火的样子。 他的相貌应该算是英俊，隐隐的还能看到一点点林初雪的轮廓，毕竟他和林初雪是至亲。 可是很显然，他的容貌并不算太出色，只能算是中等。 可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身子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偏偏全身上下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沉稳的，柔和的气势！ 而且这种气势是那么的平静自然，却偏偏没有半分侵略性。 嗯……对了，大海！ 他就好像大海平静的时候，看似柔和平静，那是因为他的气势如大海一般的宽广，深不见底！ 他在对我微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显得丝毫没有一个大家族掌舵人的那种威严的气质，甚至会让人感觉到很亲近。 可是如果你自己去看的话，却发现，他的那双眼睛，非常特别！ 因为他的脸上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毫无半点笑意。 现在近距离接近他，我才发现了我的感觉到底是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的眼睛！ 无论他刚才笑也好，叹息也好，激动也好……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眼神，却永远是平静的，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 我见过很多很多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了。 最早和欢哥……叶欢在一起地时候，他给我的印象，就好像一个可亲的长辈……一个对你赏识，对你亲厚地父兄。 叶欢的眼神，也是那么平和，但是却时不时的也会泛出几丝凌厉来。 而三爷，三爷的眼神就好像古井，很深很深，深得你很难猜透他的心思。 很多时候，你已经尽力去揣摩了，但是最后都会发现，其实三爷地用意远远比你想得要深。 至于索林，他是一个标准的西方领导式的人，精力充沛，威严，却不乏狡猾，世故，还带着几分虚伪，同时也带着几分西方绅士地那种刻板。 而这位林先生，他的眼睛……我就只能用“大海”来形容了。 不是说你猜不透他，而是……根本连猜都不用去猜了。 因为他会把情绪表现给你看……只是这表面的情绪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面对这么一个人，面对这么一个掌控了一个全球知名的大家族的舵手。 面对这么一个手下控制着数以亿万计资产和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的人……坦率说，我忽然有了一种我出道以来，第一次陌生的感觉！ 在这么一个人面前，我居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这种感觉无疑让我很郁闷，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恼火来。 “坐吧，年轻人。” 他看着我，很随和地样子，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沙发。 我深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先对他点了点头，才坐下。 “喜欢这地方么？” 他仿佛并不着急和我谈正事，而是用一种随意的，聊天的口气来说话……这种谈话的技巧其实并不算多高明。 但是以往我遇到的人，用这种方式和我谈话的时候，总会觉得对方是在装腔作势，我会感觉对方其实是在和我绕弯子。 我会心里冷笑，因为我知道对方肯定迟早会忍不住切入正题的。 但是面对这个林先生，他却给我一种错觉……好像我们真的就只是在这么一个小休息室里面随意的抽抽雪茄，聊聊天而已。 “嗯……这个地方不错。”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放轻松点，年轻人。” 林初雪的叔叔随意的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的……” “嗯，我有这个习惯我在我的每一家酒店里，都会留下一间属于我的私人休息室，里面的每一件东西，我都要亲手挑选，完全不经过别人的手。” “这样的感觉，其实很有好处，你明白么？” “明白。”我侧头想了想，回答道。 “真的明白？” 他笑了，但是仍然的，他的眼神里还是没有笑意，尽管他笑得是那么随和，那么自然。 “真的明白。” 我点头，补充道：“这里的没件东西都是您自己亲手挑选布置的，那么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您都了如指掌，就好像完全的是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和领域里。” “在这样一个自己熟悉到了极点的地方，当您把客人请进来谈判的时候，您在一个自己完全熟悉的地方，自然而然的，会完全放松，完全占据了‘地利’，越发的挥洒自如……” “虽然这个优势并不明显，但是在一些重要的谈判里，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看不见的优势，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一口气说完，同时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眼神，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的情绪波动。 因为我很自信，我猜得应该是很正确的！ 但是，我失望了，他眼神里还是没有丝毫波动，同时他笑了笑：“嗯，说的不错。你很精明。” 不过随后，他却摇头了：“虽然说的不错，但是却没有说对我的心思。” 没说对？ 我愣住了，我很自信我应该说的没错啊！ 林初雪的叔叔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布置每一个房间，完全只是很单纯的希望自己能尽量舒服一些……既然是自己的地方，总要自己亲手布置了，才会让人更舒适。” “你看，我的理由其实很简单的，只是为了单纯的让自己舒服，但是在你……嗯，还有很多外人的眼里，却想的太多太多了。” 他慢慢吸了一口雪茄：“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往往当局的人其实动机很单纯，但是旁人，却总是习惯把一件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越想越复杂。” 看着我有些局促的样子，他笑了：“哦，很抱歉，我或许话太多了，不过我现在至少明白了为什么初雪很欣赏你了……” “你和她是一类人，你们都很聪明，很年轻……但是你和初雪他们这样的同龄人都有同样的一个毛病，就是脑子里想的太多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展颜一笑，由衷道：“林先生，您说的很对。” 林初雪的叔叔耸耸肩膀，然后忽然道：“哦，你看我，我几乎都忘记了，这简直太失理。” 他笑道：“你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叫张桓，二十五岁，同时现在你的名下控制着一家叫做‘华清’的中等规模的公司，并且你实际上已经操控了整个温哥华的地下势力。” “我对你的了解已经不少了，但是却忘记了做自我介绍……嗯，我是林初雪的叔叔，林初雪是我哥哥的女儿，她父亲在国内掌控青洪的公司，而我则是坐镇国外……掌控整个林家。” “你是初雪的朋友，从这点上，你或许可以跟她一样，喊我一声Uncel，当然，我认为你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因为你现在的地位，不仅仅代表你个人，我不认为我有那种地位，可以让北美华清帮的头号人物喊我一声Uncel。” “所以呢，你可以喊我一声林二先生，记住了，不是林先生，因为我在家里行二，对于和我同样是华人的朋友，通常都会喊我一声林二先生。” “是，林二先生。”我礼貌的喊了一句。 “好了，年轻人，你太紧张，也太局促了。” 他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木盒，里面是存放的雪茄：“来一枝么？” “嗯……不用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人情和交易 我忽然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个人面前，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还是最好不要装，有什么说什么，尽量做到最坦诚，或许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于是我拒绝了他的邀请：“我不喜欢雪茄，相比而言，我更喜欢普通的香烟，而且我只抽国内的烤烟型的。” 我自己摸出了香烟：“可以么？” 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们又随意聊了一会儿，他询问了一下我和林初雪是如何认识的，同时还笑着邀请我去新开业的赌场里试两把运气，甚至还和我聊了一些对于烟草和茶叶的爱好。 但是却偏偏没有一个字谈到关于我们的生意。 更让我觉得古怪的是……我分明的感觉到，他似乎不是在绕弯子…… 他实在太自然，太从容了，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 “林二先生。” 终于，我忍不住先开口了：“想必您一定知道了，我这次来到拉斯维加斯，是为了一笔生意，不知道能否和您的家族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哦，你是说关于你地资金，需要在我的赌场里流转的问题。” 林二先生笑了笑：“那么，张桓，告诉我，你每年大约有多少资金需要流转呢？” “现在看来，大约是十亿美元每年。” 我想了想：“当然，这个数字或许还会逐步的增加。” “十亿美元。” 林二先生笑了笑，他随意地把手里的雪茄放在了烟缸上，然后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点，又看着我：“喝一点？” “好的。”我点头。 他斟完了酒，端着酒杯，先抿了一口，然后笑道：“我并不想隐瞒你，你让我很为难……这也是我今天在考虑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在宴会里和你见面的原因。” 我没说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洗钱这种生意，并不是什么秘密。” 林二先生似乎在沉思：“但是这种生意存在一些潜在的风险……这种生意，最大的关键就是两个字……信任。” 他似乎笑了笑：“习惯上，我不会让一笔我无法信任来源的资金进入我地赌场……这是为了确保安全避免风险。” “我能理解。” 我叹了口气，端着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同时，我抽取的佣金，并不便宜。” 他淡淡道：“我相信你地钱来的也同样不容易，那么，你的资金仅仅在我的赌场里流转一下，我会抽取的佣金，或许会让你感觉到很心疼，但是我并不准备降低我地价格，尽管你是初雪的朋友，但是私交和生意，是完全两码事情。” 看着我略微有些蹙起来的眉头，林二先生又笑了笑：“不过，今天和你说了会儿话，我很喜欢你，你是一个不错地年轻人，我想如果将来我们接触的多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但是我同样也要告诉你，即使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贸然的和他们做生意，在我的头脑里，任何事情都是分的很清楚的，我喜欢简单的事情……越简单越好，可如果把两件事情弄混淆了，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我不喜欢那样。” “这么说，您是拒绝了，是么？”我缓缓道，心里已经有了放弃地想法，我甚至准备起身告辞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二先生又笑道：“你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因为私人的交情而优待你，所以，我们在谈生意的时候，最好只在生意的范畴内谈。明白了么？” 他看着我：“如果我拒绝了你，那么今天我不会邀请你到这里来，我想，你和我的时间都同样很宝贵，不是么？” “那么您的意思是什么呢？”我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很简单，就是交换的条件了。” 林二先生笑了笑：“对于我来说，我并不在乎帮你洗这笔钱所能赚到的佣金……很抱歉，我的话或许并不好听，但是十亿美元一年的生意，而且汇报率那么低，我没有必要浪费太多的资源在这上面，不是么？” “我的意思是，除非我能在这笔生意里得到一些其他的好处……嗯，一些其他的。” 他似乎漫不经心的抿了抿酒：“我听说，你们拥有索林先生集团里的一小部分股份？” 我心里一动……难道他也对这个感兴趣？ 但是我立刻摇头：“抱歉，如果您是对这个感兴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您，这份股权，是我不能放弃的！” 如果我放弃了股权，就等于失去了索林这个盟友。 失去了索林这个盟友，我就无法完全的控制温哥华的黑道。 无法控制温哥华的黑道，我就失去了和那些走私贩子要价的资格……我还混个屁啊！ 我直截了当的拒绝，林二先生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然后他想了想，道：“好吧，那么我提出另外一个条件，这是我的最低价格了，如果我的这个报价你不能接受的话，那么我们的合作只能取消。” “请说吧。” “你的华星公司。” 他笑了：“看见了我下面新开业的这家赌场了么？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换取你华星公司的百分是十五的股份。” “如果我们可以成交的话，那么你的资金流转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你的资金可以从赌场里流转，而且……还可以节省一笔洗钱的佣金。” 看着他笑容可掬的样子，我忽然心里生出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 黑！绝对的黑！ 我华星公司现在一年的纯利润，就是十个亿美元！他要走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等于我每年要分给他一点五亿美元！ 说实话，如果他只是给我洗钱，我要支付给他的佣金，差不多也是一点五亿左右。 因为道上的规矩，洗钱的佣金，大约是一成半左右。 这样算来，他虽然说是不要洗钱的佣金了……但是依然每年可以拿到一点五个亿！ 只不过这笔钱名义上从佣金换了一个股份分红的名义而已！ 同时还等于拿走了我公司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算下来，他不但没少拿一分钱财，还挖掉了我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 当然，现在的华星公司并不值多少钱，整个华星公司还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没有多少市值。 他拿走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好像不值什么钱……但是…… 我早就把华星看成了是我的事业的起步！ 虽然它现在还不值什么钱，但是我自信在我的发展下，它会变成一个非常赚钱非常赚钱的公司！ 不是么？我拥有整个温哥华，就等于拥有加拿大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就等于控制了加拿大西海岸大部分的走私生意！ 华星公司现在还只是靠“收保护费’赚钱，但是不久的将来，它会发展壮大的！ 现在的百分之十五看似不值什么钱，但是将来……可就难说了！ 一家暗中控制了整个加拿大西海岸走私生意的公司……将来会不值钱？ 这个问题，恐怕白痴都明白的！ 林二先生肯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以此为条件提出交换的！ 我叹了口气：“您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我连连摇头，看着他，诚恳道：“这家公司并不完全是我的，我只拥有百分之七十！其余的百分之三十，是属于温哥华的各个……嗯，股东。” “如果让我一次性让出百分之十五的话，这个数字是我无法接受的。” 林二先生打断了我：“别忘记了，年轻人，你可以得到我一家赌场里的百分之一的股份！而且这百分之一是完全属于你的。” 他笑得很愉快：“楼下的这家赌场虽然是刚开业的，但是你知道的，这家赌场在短期内就会形成一定的规模，而且……它会很赚钱。” “你虽然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但是每年得到的利润的分红，并不是一个小的数字，这个数字足以弥补你的股份上的损失了。” 有一定的道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当然是赚钱的！ 而且，不知道多少富豪想了多少办法想进入这个市场，而我现在，等于一下就进入了这个市场…… 虽然只拥有了一家赌场的百分之一的股份……看似很可怜，但未尝也不是一个机会。 第四百三十八章 合作愉快 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自己脑子里的奢望。 开玩笑，经营赌场，需要多大的资本！ 我现在有那个资本么？我有那么庞大的势力么？开赌场？没有硬得离谱的实力，开得起赌场么！ 别人我不知道，我最清楚的开赌场的人，莫过于那个叫特朗普的家伙了…… 这家伙早些年做房地产，也算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了。 结果就因为开赌场，赔进去十几亿…… 至于我……恐怕再过五十年，都未必有实力达到在拉斯维加斯做赌场生意的级别！ 这可不是你有钱就能进来的圈子！ 我在美国的政治圈有势力么？我在美国的黑道有势力么？别做梦了……这些太遥远了，虽然美丽，但是遥不可及！ 反而是，我让林二先生得到了我华星公司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会不会以此为机会，插手我控制的走私生意？ 他的家族，现在在我看来，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别的不说，我只是控制了一个城市的黑帮而已，我每年的资金才不过几个亿，最多十几亿而已……人家一个大家族，有多少钱？ 用钱都能砸死我！我和他们还不是一个级别的！ 现在放他进来容易，可是将来如果闹翻了，想赶他出去，就困难了！ 仔细想了想，我很慎重的看着林二先生，缓缓道：“很抱歉，你的开价太高了……我计算了一下，我最多只能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我的底线了，而且……” 我咬牙道：“这百分之十的股份，除了您赌场里的百分之一的股份作为条件之外，您还必须支付一部分现金来购买。” 我没有要求他给我赌场地更多股份，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说实话，给我也没用。 我现在的势力，赌场还不是我这种级别的人能碰地。 林二先生微微诧异了一下，这次我终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情绪波动了，但也就是一闪而逝…… 见鬼，我终于知道了，林初雪的那种极强的善于控制自己情绪表露的能力是跟谁学出来的了！ “老实说，我真有些惊讶了。” 林二先生笑道：“你知道我这家新开业的赌场，价值多少钱么？那么你现在那家位于温哥华市区，只是租用了几间办公室的空壳公司，又是价值多少钱么？” “而你却提出了不但用股权交换，还要我再贴付一部分现金？天啊，你真的让我惊奇。” 我不动声色，缓缓道：“但是我认为您一定会答应的，不是么？” “嗯……” 林二略微一沉思：“好吧，我可以支付你一亿美元，但是股份必须要百分之十五……年轻人，你要明白，我们家族地注资，等于是让你成为了林家的一个盟友……你明白这个身份的意义么？” “我非常明白。” 我也一脸笑意，但是口中毫不示弱，飞快道：“只能百分之十，用您赌场地百分之一股份，但是现金贴付必须至少翻一倍！两亿现金！” “两亿现金？” 他笑道：“两亿现金，我可以在温哥华开十家你那样的贸易公司了。” “但是没有我，你连一分钱的走私货物都买卖不到。” 我飞快道：“这是我的底线。” 林二叹息：“现金贴付不是问题，股份我必须要百分之十五。”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同时我一咬牙：“好吧！三亿美元现金！赌场地百分之一的股份……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我毫不避讳林二地眼神，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三年之内，你不得出售或者以任何形势转让你手里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而且，五年之内，如果你要转让你手里的百分之十五，那么在同等的条件下，我拥有优先购买权力！就这么多了！” 我话音刚落，我清楚的看见林二先生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里，骤然在瞬间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那样地目光瞬间将我笼罩在其中，仿佛带着一种让我震撼的力量！他似乎要将我的心都看穿一样！ “好！” 林二忽然大笑起来，这次他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有趣的年轻人了！成交！” 我察觉到了，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掩饰那其中的赞赏之意，但同样的，也有几分隐隐的锋芒！ 成交了…… 我心里却丝毫没有半点喜悦。的确，我口袋里一下多了三亿美元的现金，还得到了拉斯维加斯里一家赌场的百分之一的股份。 仅仅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足够我当一个百万富翁了。 但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我似乎自己打开了自己的家门，然后从外面迎接进来了一个比我强大了太多太多的……“盟友”！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做，将来会不会后悔。 但是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别无选择。 “张桓，来，我们喝一杯。” 林二微笑，他仿佛自嘲一样：“天知道，我用三亿美元加赌场的百分之一股份，去换取一家市值现在还不到一千万的小公司的百分之十五，如果这个交易说出去，一定会有人觉得我是疯了。” “可是有这百分之十五，您每年可以有至少一点五亿的纯利润，如果您觉得这个代价不值得的话……那么三年之后，我愿意用十亿美元来买回您手里的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笑道。 林二却眨了眨眼，看着我笑道：“不不不，这个么，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不是么？至少现在，我们要举杯，祝贺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愉快。” “干杯。” 我把酒一口吞了下去，嘴巴里却有些苦涩。 我知道，这次的生意，算是成功了！ 我没有在拉斯维加斯做多的停留了，第二天上午，就乘坐飞机回温哥华。这次送我们去机场的依然是林初雪。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进去吧……嗯，过些天，我会带着律师去温哥华找你的，完成这次的交易，到时候我们再细谈。” 告别的时候，我和林初雪握了握手。 锤子，则再后面提着行李。 总的来说，拉斯维加斯之行，还是算基本成功的。 只是对于林初雪的那位叔叔，林二先生，我实在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尤其是临走的时候，林初雪说的被她叔叔看重，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第四百三十九章 武馆 暂时撇开这些不想了，不管如何，生意是谈成了。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出让的那华星公司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将来到底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是好是坏…… 但是至少现在，我没有后悔和考虑的余地。 我得到了一个赌场的百分之一的股份，还有三亿美元的贴付现金。 当然，我也天真的想过……等交易完成之后，我把华星公司架空，重新建议一个新公司，然后在新公司进行走私贸易…… 不过这是不讲道理的作法了。 林二显然是看重了走私的利益，才会要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否则的话，华星公司，值个屁钱！ 如果我那么做了，就是不讲道理，等于要准备和杨家翻脸了……而如果和杨家翻脸…… 林家这种真正的大家族的力量来报复我，可不是我能吃得消的。 一路飞机飞回了温哥华，让我奇怪的是，小龙并没有来机场接我，而是另外派了人来，我开始并没有在意。 接不接的，我向来不看重这种虚礼。 倒是一路上，这几个接机的兄弟，似乎脸色都有些尴尬和异常。 只是，我在脑子里想自己的事情，浑然没有在意就是了。 而等我回到了修车场里，我才真的呆住了！ 走进了修车场里，迎面就看见小龙被人推出来了…… 是的，被“推”出来的！ 小龙坐在了轮椅上！ 这张轮椅正好是我前些日子养伤的时候坐的。 小龙的一条胳膊绑着绷带，吊在胸前，左腿打了石膏，而他的脸上……原本英俊的脸庞上，鼻青脸肿！ 我当时就愣住了！看着小龙一脸沮丧的样子，我大叫一声，跑了过去，大火道：“怎么回事！他妈的！怎么回事？谁伤的你！谁？” 以我的眼光，分明看出来，他的伤，显然是被人打出来的！！ 可是，在温哥华，谁不知道我“桓爷”的名号！ 谁不知道他小龙是我“桓爷”的好兄弟？谁敢打他？又有谁能把小龙打成这种模样？ 小龙却一脸沮丧，闻言却叹了口气，咬牙道：“桓哥……对……对不起，我丢了你的人了！他妈的，不过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眼看此刻人多口杂，都拥在这儿乱哄哄的，我立刻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去！” 我叹了口气，亲手推着小龙的轮椅，带着他来到了办公室里。 关上门，我转身肃然看着小龙：“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在温哥华，还有敢动小龙的人？ 小龙脸色有些异样，他垂下头，咬了咬牙：“桓哥，是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服？” 我大怒，瞪着他喝道：“服你个屁！” 我用力一拍桌子，喝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快老老实实告诉我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是我的兄弟！你现在是我们华清帮里的二号人物了！” “这样的情况下，暗地里有多少人在用眼睛看着我们，盯着我们！！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弄的这么大好局面！” “但是谁都知道，暗中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服我们！一有点风吹草动，说不定随时都会有变化！” 我气得胸膛起伏，盯着小龙，沉声道：“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华清帮的二号人物！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你的身子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你代表着华清帮的面子！华清帮的脸面！华清帮的威严！还有我张桓的脸面！现在不是从前了，从前我们两人都是小杂鱼！随便谁都能踩在我们上面！但是现在不行！我告诉你，不行！” “因为暗中那些都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到底够不够硬气！够不够强势！够不够镇住场面！！你今天被人打成这样了，外面的人会不知道吗？会不知道吗！” “不会。”小龙垂头。 “那就是了！” 我长长吐了口气。沉声道：“那你就不能说这种泄气话！今天你被人打成这样，如果我们不狠狠地报复回去！就会让人觉得我们华清帮软弱！” “会让人觉得我们现在压着所有人，看似强大，其实底气不足！你是谁？你是小龙！全温哥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兄弟！是华清帮的二号人物！” “今天你被打了，不吭声，你还‘服气’了！明天的话，那些暗中盯着我们地人就敢出来当着我们的面重新踩到我们头上去！你明白不明白！” “明白。”小龙脸色有些难看。 我叹了口气，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对不起，小龙……我不是想训斥你，只是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了。” “那些软话，泄气的话，你绝对不能说的！因为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着华清帮！今天你被人打了，你自己或许有自己的理由不想追究了。” “但是如果传在外面，外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会说‘华清帮的二号人物被人痛打了，还不敢吭声’……明白了么？” “明白。” “好。”我坐了下来，就坐在他地对面：“现在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复杂，原本我以为小龙是不是被什么人伏击痛打了一顿……毕竟华清帮的仇家可不在少数。 可是又一想，如果是仇家动手地，恐怕小龙就不仅仅是被打一顿了。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桓哥，你知道的，最近我们地盘扩张很大，所以，为了能掌管这么大的地方，近来我们一直都在招兵买马，对于外围成员，都是在尽量的扩充。” 这个我是知道的，我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小龙脸色有些复杂：“这次分华出来地地盘里，在靠近华埠的附近，一条街上，那里我们派了几个外围的兄弟去掌控，负责地人，是我们自己的人。” “可是就在他们刚接手的时候，传回来的消息，那条街上，有人不服我们，不肯交保护费，也不肯守我们的规矩。” 我眉毛一挑，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已经露出了煞气。 “那里有一家武馆……恩，其实武馆不大，很小，里面学武的人只有二十来个，其中一半都纯粹是交钱去练身体的普通人，真正的武馆里的弟子，只有十个左右吧。” “华埠唐人街这种地方，华人聚居地地区，有些武馆是很正常的，就连老外都习惯没事去耍两下所谓的中国功夫……我们接手那条街之后，原本好好的，可是那家武馆一直不肯交保护费……” “其实他们那点钱，也没多少，交不交的，我们也不在意的，只是那个地方比较奇怪……原本那条街是在华帮，是当初越南人从华帮手里抢过去的，结果现在我们又从越南人手里抢了回来。” “可是我们派了人过去，人家发了话了，他们只愿意按照规矩交三成，而且还说这是老规矩了……唐人街的很多武馆，其实也都是黑社会性质的，有很多甚至就是一些华帮的组织。” “但是这家好像有些古怪，他们不属于任何组织，好像真的就是一家很单纯的武馆。据说当时越南人控制这块地盘的时候，他们也是不肯和越南人合作的……只是越南人一直没来及对付他们，而且很快的，越南人被我们打跑了。” 第四百四十章 小龙打擂台 小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头看了看我。 “说下去。”我缓缓道。 “本来呢，我觉得收不收保护费无所谓，因为我们现在也不需要靠盘剥这点钱来养活兄弟们了……但是这家不交之后，接下来整条街的生意都受了影响！” “那条街上的几家铺子，里面的年轻子弟都在武馆里学武的，眼看我们没把武馆怎么样，他们就一个个有样学样，都不交保护费了。” “闹到最后，那条街上有一家小酒吧的老板，都敢和我们叫板，我们的人上门和他谈生意，他居然拉了几个伙计来和我们对峙，那几个伙计里就有一个是在武馆里混的。” 小龙叹了口气：“原本我是不想生事的，但是这样一来，影响太不好了，弄得整条街，都几乎不是我们的了……而且传出去，连附近的街区都开始有些人蠢蠢欲动。于是我就让管理那片地方的兄弟去找那家武馆的人‘讲数’了。” 小龙说的“讲数”，是黑话，也就是谈判的意思了。 “本来呢，我是想让他们低头就算了……不想闹的太不愉快，他们只要象征性的交了钱之后，我倒是觉得这家武馆还能招揽下来的，他们在那条街好像很罩得住的样子，其他的那些店铺都看他们的脸色做事情。” “然后呢？” “然后……” 小龙苦笑：“当然是没谈拢了。” 小龙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尴尬，低声道：“掌管那片地方的人，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兄弟，你很熟的，是大江。” “大江这个家伙带了人去和他们谈，两句话没谈拢，就打起来了，结果……大江被直接打出了门，还受了点伤，两条膀子被人卸脱臼了。” 我皱眉。 大江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也算是蛮熟的，他是汽修厂里的健身房出去的人。 健身房里出去的人，一般都是比较能打的，身手也都是算我们这里比较好了的。 就这样的情况下，大江带了人去，还被人直接打出了门，还把两个膀子下脱臼了？ “对方放话出来，说如果我们不惹他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小龙也有些恼火：“我倒是没打算对他们找事，只是那条街的人都看着武馆的风声，一看武馆把我们的人打了，一个个都不肯对我们低头了。” “然后，你亲自带人去了？”我皱眉道。 “是的。” 小龙咬了咬牙，随即满脸羞愧：“桓哥，我丢了咱们华清帮的人了！我带了几个家里的老兄弟去，去就是抱着踢馆的态度的。” “我不服气他们能把大江打成那样，结果我去了之后，他们武馆里的人，用话挤兑我们，说有本事大家派人出来一对一单挑。我就答应了。” “这件事情，我是想，既然要做，就要做的漂亮，让所有人都看着！如果我带了枪去搞他们，反而会让旁人看不起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明摆着了。 双方当场约定了，打五场拳，三局两胜。 如果我们赢了，那家武馆以后就要乖乖低头，如果我们输了，今后就退出那条街。 第一场小龙派了一个健身房的老兄弟上场，对方派了一个武馆里的弟子，结果我们的人只撑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打趴下了。 小龙看出对方的拳头很硬，他担心有闪失，盘算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人，都是能挑出来的好手了。 其他的人，也和第一场输了的那个兄弟水准差不多，第一场上的那个兄弟不行，那么其他的兄弟也多半是不行的。 于是，小龙就自己上了。 反正大家也没规定说一个人只能打一场，如果你有本事，一个人打通关连赢三场也是可以的。 第二场小龙上了。 小龙是修车场健身房里，身手除了我之外最好的。 别看托尼那小子干爹是九叔李武华，那小子心思不在功夫上，从小到大就没有认真练过。 倒是对生意很感兴趣，坐镇公司，倒是把外贸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的。 而且小龙还被我调教了很久，我教了他不少功夫，还把我当初被华清帮的那两个老高手，老猫老孔他们教我的东西，也教了小龙不少。 可以说，现在的小龙的身手，已经是相当不俗了！ 可就这样，第二场，小龙赢得也不轻松，和对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拼了十几分钟，才一脚把对方踢倒。 第三场，小龙还是自己打的，可是第三场，他遇到硬点子了。 对方派出来和小龙打的，是一个看上去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但偏偏是这个年轻人，让小龙吃了很多苦头！ 听小龙说，那个年轻人，很灵活，拳头也重，门户守的严密。 开始和小龙一直在游斗，最后小龙拼着挨了对方一拳，才终于抓住机会贴近了对方。 可是就这样，小龙也没占到便宜。 “当时我的体力消耗了不少了。” 小龙叹了口气：“我知道，再和他耗下去，就算我赢了，下面的一场，我也没法打了，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就只能下重手了。” 我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重手！ 小龙的重手，是我教的！ 当初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就把一个牛皮沙包打爆了！ 后来小龙纠缠了我很久，想学那一招。 小龙练了小半年，虽然勤力，但是毕竟这种重手不是随便就能学到家的……他现在一拳打出来，如果打实了，大概能有我那一拳的三五分力量了。 也幸好如此…… 小龙当时看情况不妙，就出重手了！ 他故意挨了对方一下，然后趁机逼近了对方，对着对方当胸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下去，当场那个年轻人肋骨断了好几根，口中喷血！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 小龙靠这一记重手取胜了之后，可接下来，就闯祸了！ 对方立刻就跳下来一个汉子……那个汉子听小龙说大约有四十岁，当时那个汉子一把就抱住了被小龙打的喷血的年轻人，勃然大怒。着人立刻把年轻人抬了下去。 “然后呢？” 我心里已经感到不妙了：“然后他就和你打了？” “是……” 小龙刚说了一个字，但立刻就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又是羞愧，又是恼怒，咬牙道：“他妈的，他不是‘和我打’！根本就是他在痛打我！那个家伙真的好厉害！我在他的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招架不住！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小龙说着，垂下头，语气极度沮丧：“妈的！我练拳也练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 “他一拳，就把我打的眼睛都黑了，然后我只知道抬着拳架，可是很快就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痛，整个人都木了。” “他连续三拳打在我地胸口，我双臂举着拳架，根本就挡不住他。最后他又一脚，扫在了我的腿上，我当场小腿就被他踢骨折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还脑子里都是晕的，我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当时站在我身边，对我说‘你打断我儿子三根肋骨，我也打断你三根肋骨。” “至于你地腿，是警告你那种重拳是不能随便打人的！教你功夫的人，难道没告诉过你这种拳能打死人吗？” 说完这些，小龙抬着眼睛看着我。 我沉默了，没说话。 从根子上说，我们不占道理。 我们去收保护费，人家不给，然后才会引起这场比武地。 但是，我们是黑社会，是黑帮。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 华清帮就是一个黑帮，走私，占地盘，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好像，你能指责一头狼吃肉么？狼，本来就是要吃肉的！ 而且，我们的作法已经算是很光明磊落了，我们至少还摆了场子，和他们比武定胜负。 换了其他黑帮，早就带着一百多兄弟，拿着刀，枪，上去平了那家武馆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踢馆 讲道理？黑社会原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但是…… 我真的很吃惊！ 小龙的身手我是很清楚的，不客气的说，就算是我和他打，虽然小龙远远不如我，但是我也知道，我就算能打倒小龙……我自问也做不到这个轻而易举！ 平时我们两人对练地时候，在我不出重手的情况下，小龙怎么也能在我面前撑上十分钟。 这也是为什么小龙和我关系特别好，也特别服我的原因。 我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终于冷笑一声，心里一横：“哼，不管如何，打我兄弟，这种事情，哪有这么便宜！” 的确，我是黑社会，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虽然我不喜欢欺负人，但是坐在我的这个立场上，我不欺负人，别人就会欺负我！ 我没的选！ 除非我放弃现在的一起，重新回去当一个平头老百姓去！ 但是就算我回去当了一个老百姓，也同样会被别人欺负！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我高声喊了锤子进来，然后对他吩咐道：“你去，从场子里挑五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十分钟之后，在外面汽车里等我！” 锤子愣了一下：“啊？桓哥，你要办事情？” “哼。”我冷笑：“跟我砸场子去！” 一辆黑色的商务子弹头汽车缓缓开到了这条街道上。 停车之后，我亲手推着小龙的轮椅下来，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地这家武馆。 武馆果然如小龙说的，并不大，门脸也很小，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脸，却微微有些诧异…… 这家武馆，却没有一个招牌，这倒是很奇怪的。 因为凡是武馆，无论大小，都要至少有一个名号地。 人的名，树的影，所谓扬名立万。就是这个意思了……既然开馆收徒，怎么连武馆都没个名字呢？ 哪怕起一个“威武”“扬威”“振兴”之类的最常见的名字也好啊。 我皱眉，低头问了小龙：“这家武馆叫什么名字？” 小龙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这种小武馆，我们也没在意……谁管他什么名字，要不是因为他们和我们作对，我们打上门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馆子。” “至于名字，我没详细问，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好像他们就是没挂招牌的。” 我皱眉。 原本我想的是，至少对方挂什么招牌，或许我能从里面看出点明堂出来。 比如，如果挂的是“六合武馆”……那多半对方是打六合拳的高手了。 如果是“劈卦武馆”，那我就知道要小心对方地劈卦拳了。 甚至更深一步要想的是，我今天如果把这家武馆挑了，今后人家会不会还有高手来报复。 可现在，对方连一个名号都没有，就让我现在连一点对方的情况都摸不到了。 不管了，反正来都来了，我一皱眉，缓缓推着小龙就往里面走，当然，前面早有两个兄弟在最前面开路了。 武馆地大门是开着的，外面是一个外堂。 让我有些诧异的是，这似乎不单纯的是一件武馆，因为从外面看来，穿过了外面的外堂，一挑布帘，里面放着一排红木地家私…… 进来之后，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道，显然，那一排柜子，是中药柜！ 我甚至还看见了帘子下面，挂着几副正在晾晒的大膏药。 这个内堂是完全开放式地，而左边，就正对着一个练武场！ 此刻场子里有七八个年轻人正在练着套路拳法，我看了两眼，就看出他们打的是洪拳里的套路，架势还算不错。 看见我推着小龙进来，而且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一脸敌意的样子，几个年轻人纷纷聚集起来。 还有人大声道：“是他们！这些人又来了！” 顿时，七八个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架势，纷纷朝着我们跑了过来，拦在了练武场的门口。 “你们干什么？哼，昨天比武之前说好了，你们输了，就从此不得管这条街的事情了！你们输了，今天却又跑来，是想赖帐了吗！” 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生地浓眉大眼，身材健壮，穿着一身练武的白褂子，脚下还是那种布鞋。 他站在那些年轻人的最前面，昂首看着我。 “你是谁？让你们馆主出来。”我看着他，冷冷道。 “馆主不在！有什么你和我说就好了！”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很硬气。 小龙开口道：“桓哥，昨天，第一场就是他把我们的一个兄弟打倒了，这个家伙是这里馆主的徒弟。” “我是馆主的大徒弟！” 年轻人看着我，充满了敌意：“我师弟被打伤了，师父去医院了没回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想再打一场么？哼，你们到底说话算不算话！” “算话。” 我冷冷道：“昨天你们赢了，输了我们也认了！我是他们的老大，从今天开始，这条街道的地盘，我的人不会再来插手了！”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在我锋利眼神的刺激下，依然还能保持镇定，毫不畏惧的看着我。 我淡淡笑了笑：“一码事归一码事情！地盘我不要了，但是我兄弟被人打成这样，我却不能不管！今天不是来和你们抢地盘！我只是为了我兄弟出头！” “出头？你是想来再打一场么？” 这个年轻人看着我，其实他的年纪比我还大了一些。 “嘿！” 我冷笑一声，摇头看着他：“你是真的不懂么？哼，按照咱们学武人的规矩！今天我不是来打架这么简单的！老子是来踢馆的！” “如果今天这里没人能打过我，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家武馆就给我趁早关门！” 说完，我深深吸了口气，往中间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门上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子：“强身健体”。 这块牌子放在了这扇门的正上面，距离地面大约有两米左右。 我轻轻一跃，单手就把这块大约一米长的木板摘了下来，然后轻轻一吐气，原地抬起一脚，直接踢过我自己的头顶，然后脚后跟劈在了这块木板上！ 哗！ 木板被我一腿劈成的两半！ 我指着这个年轻人：“你们馆长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他明显有些惊讶，我刚才的那一脚的功夫，他应该不会看不出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按照规矩，踢馆之前，你们亮亮字号吧！哼，也让我知道知道，我今天是踢了哪一门哪一派的馆子！” 这个年轻人带着怒气看着我，他咬了咬牙，却抬起双臂拦住了身后那些年轻人，不让人往外冲。 他看着我，沉声道：“我们家的字号，师父不让挂在外面，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不妨回头往后看！” 我回头看去，眼神搜索了一下，才在后面的药堂里，看见里面放着一个香案。 上面还有烛火不灭，而香案之上，看见了墙壁的上面，挂着一个非常古朴的小小的木质牌匾。 那牌匾也不知道多少年了，看着虽然古旧，但是却擦得异常干净。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却并不大，而且挂的地方也不显眼，所以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注意…… 只见那牌匾伤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我一看…… 靠！我当场居然呆住了！ 因为，那个牌匾上，三个飘逸苍劲有力的金色大字…… 上书： 宝芝林！ 我……我靠！ 第四百四十二章 黄飞鸿传人？ 宝芝林！ 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背后又代表着何等的名气和容光？ 听到这如雷贯耳一般的三个字，我想很多人必然就立刻会联想到一连串显赫的名字： 广东十虎……民兵团总教头……佛山无影脚…… 大名鼎鼎的黄师傅，黄飞鸿！ 宝芝林是什么？那是黄飞鸿的药堂兼武馆啊！ 黄飞鸿是什么人？那是中国晚清时期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武术大家！ 当然，所谓的什么“佛山无影脚”现实中是根本没有的……那不过是拍摄电影里，为了满足故事需要和人物塑造，杜撰胡扯出来的。 真正的历史中的黄飞鸿，并不擅长腿法，但是他却是公认的南派少林拳的高手，是晚清时期著名的“洪拳”宗师！ 天下间打洪拳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宝芝林……乖乖，人家可是洪拳的一代宗师黄飞鸿的嫡系传下来的啊！ 难怪…… 我看着那墙壁上的牌匾，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而此刻，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也都终于看到这个牌匾了。 就连小龙也看见了。 宝芝林这三个字，我想但凡我和我这帮兄弟这种年纪的人，大多都早就从无数的电影电视等等听过无数次了。 黄飞鸿这三个字，那当然也是响当当的一代武学大师……靠！那简直是偶像啊！ 没想到，我踢馆居然踢到了黄飞鸿的家里来了…… 幸好这是黄飞鸿死了都有一个世纪的时间了，否则的话……嘿嘿！ 包括小龙在内，这些兄弟一个个都脸色古怪，每个人的表情都好像一口吞了一个鸡蛋一般。 小龙忽然也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地脸颊，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无奈，低声喃喃道：“想不到我是输给了黄飞鸿的徒子徒孙，这输的也的确不冤枉了。” 如果是一般的武馆，挑了也就挑了。 但是居然挑到了宝芝林的头上，我不由自主的也收敛了几分傲气，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缓缓道；“原来是名门之后，嘿嘿！失敬了！” 这个年轻人立刻脸上露出几分傲气来，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看着他脸上的傲气，我心里微微不快…… 哼，宝芝林，就算真的是宝芝林又怎么样呢？ 如果是一百年前，黄飞鸿时代的宝芝林，当然是人人敬仰地。 就算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去找黄飞鸿单挑啊！ 但是现在，黄飞鸿一门都不知道传下多少代了。 所谓的“宝芝林”，在国内，东南亚，甚至美国都有武馆，只是这些武馆，却大多都是独立的。 当年黄飞鸿收了一批弟子，然后弟子又收弟子，一代代传下来，开枝散叶。 其中有正宗地嫡系弟子，当然也有一些学了点皮毛，就出去仗着师门的威名混饭的。 至于眼前这个“宝芝林”，谁知道它和真正的黄飞鸿的正宗一派又有多大关系？ 也可能，它地确是黄飞鸿的嫡系子孙开的，并且地确有家传绝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掉头走人算了。 我自问入伍才多少年？学武又才多少年？ 就算当年在部队里训练时，班长和连长都对我另眼相看，我练的也勤奋，学的也刻苦。 但是和这种正宗的世家绝学熏陶出来的名门之后相比……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但是呢，也有相当大的可能……眼前这个宝芝林，只不过是一个和黄飞鸿八杆子都打不上关系的人开的。 一个世纪下来了，黄飞鸿地弟子一代一代传下来，再加上近几十年来，各种影视据都拼命的炒热了这个晚清的一代武学高手。 天知道这世界上哪里冒出来那么多黄飞鸿的徒子徒孙来。 但是考虑到对方的这个馆主，三下两下就差点把我手下的头号大将小龙给打残了……我想，这个宝芝林，应该不会是水货吧！ 只是这个年轻人脸上的傲气，还是让我不爽！ “哼！” 我鼻子里也重重哼了一样，然后看着他，冷冷道：“宝芝林？宝芝林又怎么样？你真以为自己是黄飞鸿啊！” 看着这个年轻人脸色微微一变，我继续冷笑道：“黄飞鸿当然好大的名气，但是这一百年都过来了，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黄飞鸿的徒子徒孙。” “好像但凡和黄飞鸿能拉上一星半点关系的人，开了武馆和药铺，都喜欢挂着宝芝林的牌子来吓唬人。” 说着说着，我心里的气儿已经顺过来了。 的确，开始的时候，我实在是被宝芝林这三个字震住了！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 这三个字的确如雷贯耳，你不服是不行的。 但是，黄飞鸿又如何？黄飞鸿就算再厉害……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别说黄飞鸿了，就算是霍元甲，哼，霍元甲的嫡系后人，现在连一个练武的都没有！ 现在的霍元甲的后人，早就不练武了，而是干脆在老家弄了一个霍元甲博物馆来赚钱。 我心里稍微定了定，底气重新足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却被我气得大火，指着我火道：“好！你既然看不起人，那么今天就让你看看宝芝林的厉害！”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 我笑道，看着这个家伙：“你能代表宝芝林这三个字么？拜托，这里是加拿大，你一个人，就能代表宝芝林这三个字？” “我只知道，真正的正宗的宝芝林的总号，好像还在中国广东吧！还有，今天我是来踢馆的，不是来和你这种人动手的。” “你如果要和我动手也可以，但是你能代表你们家馆主么？踢馆，年轻人，踢馆你懂不懂？” 这年轻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却咬着牙，不敢应声了。 踢馆可不是打群架这么简单。 按照规矩，踢馆，就是直接找武馆里最厉害的高手比试，如果武馆里最厉害得高手输了，那么轻则今后名声大跌，再也抬不起头来。 重则就干脆老老实实关了门，没脸继续开馆教徒了！ 我摆明了踢馆，那就是找对方最厉害的高手打！ 这个年轻人只是一个弟子，哪里敢接我的话？ 不过他脸色憋得通红，我刚才那句“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摆出这种老气横秋的架势教训他，自然是把他气得不轻，因为说到底，我年纪比他还要小了几岁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陈年往事 就在对方的一帮小子和我手下兄弟怒目对视的时候，从我们的身后，也就是外面的入口大门传来了一声冷冷的“哼”声。 随即我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浑厚威严的声音：“好威风，好煞气啊！是谁要来踢馆的？站出来吧。” 说完，从门口走进一个壮年大汉来，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他身材魁梧，可是步履却极为飘逸轻快，几步就从门口走了过来，却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而且，分明我和我的手下几人堵住了他的去路，但是他身子左一侧右一侧的，偏偏就飞快的从我们这几人的缝隙中间穿了过来，甚至动作快得连我都没有看清楚！ 他身法动作如此迅捷，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气魄。 须臾之间，已经来到了练武场的门口，对着那个年轻人，呵斥道：“我平日里教训你们，不许骄傲自满，年纪轻轻的，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些话都忘记了？” 那个年轻人一脸委屈，却老老实实的垂头，应了一声：“是，师父！” 这个大汉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缓缓道：“我就是这家的馆主，你们不是要踢馆么？” 此人身高一米八零左右，虎背熊腰，极为雄壮，四方脸，面部轮廓吐出，目光炯炯，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 他就这么往人面前一站，却立刻就生出了几分峙若庭渊的气度来！ 可是偏偏的，当他的眼睛看到了我的时候，脸色顿时就起了变化！ 而我，也呆住了！ 这个中年汉子的脸上表情，现实怪异，然后是惊讶，最后那惊讶在瞬间就一丝丝的全部变成怒气了！ 他足足瞪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忽然长长出了口气。 嘿嘿冷笑两声，抬手指着我：“好！好！早听说现在温哥华黑道上出了个大名鼎鼎的黑道头子，叫什么‘桓哥’，又说叫什么‘桓爷’……好啊！好啊！想不到，居然是你！好你个张桓，好的不学，你居然成了一个流氓头子！” “妈的，你说什么！谁是流氓头子！” 我还没发话，我手下的锤子是个火爆脾气。 他平日里就最尊敬我，听见有人对我言语不敬，立刻就第一个冲了上来，对这个大汉挥拳就打。 我原本已经愣住了，这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 眼看锤子一拳就快打到这大汉的面门了，我仓促之中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啊！手下留情！” “砰！” 就看见这大汉就站在那儿，连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锤子一拳已经快打中他了，他却忽然脚下飞快的弹着踢了一下，甚至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 然后那“砰”的一声过后，锤子已经直接被他踢得横着就弹了出去…… 幸好我喊了那句，锤子被他一脚踢了出去，在地上骨碌跌了一下，只是被震得身体发木，却没有受什么伤害。 这下我带来的人都动手了，摩拳擦掌就要往上扑。 我赶紧大叫一声：“住手！快住手！谁都不许动手！” 我赶紧伸出双手一把扯住了我身边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兄弟，然后用我自己的身体拦住了后面的人。 我的脸色也在这瞬间变了好几变，直直的看着面前这个大汉，目光更是复杂。 却终于的，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眼眶里似乎有些湿润了。 我还好像不敢相信，努力的擦了擦眼睛，仔仔细细的把这个大汉看了个遍，这才终于确信自己的确没看错。 然后，我非但没恼怒，反而笑了！ 我先回头一把将锤子从地上拉林起来。 锤子没受什么伤，却用力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我靠！好快地一脚，老子连看都没看明白，这一脚挨得冤枉！” 我笑着拍了拍他身上得土，我甚至是带着几分欢喜喜悦的语气笑道：“不冤枉不冤枉……别说是你了，这一腿就是我都躲不开的。” 我放开了锤子，恭恭敬敬走到这条大汉的面前，老老实实地双手垂下，低头沉声，喊了一声：“大师兄！” 我这么喊出了一声，立刻的，全场的人，除了我和这个汉子之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条大汉依然脸上带着怒气看着我，他似乎张口要说什么，但是好像又忍住了，只是带着复杂的目光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对身边的兄弟叹息道：“唉，你们别愣着了，这是我的师兄，是我的大哥！一个个都把拳头放下吧……” “唉，不用打了，我的师兄，打我都跟吃白菜那么容易，你们哪里是对手？赶紧过来见过我师兄……” 可是我师兄却不给我面子，对着我重重哼了一声，掉脸就走进了练武场里去了。 我被他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撇在当场，却丝毫没有怒气。 只是苦笑了一声，对着手下人摆摆手。 小龙坐在轮椅上，他也是一脸震惊：“桓哥……他，他真的是你师兄？” 我看着小龙，脸上露出了愧疚地表情：“对不起……小龙，他真的是我的师兄……唉，今天是来给你报仇地，可是我没想到打伤你的是我师兄。” 小龙愣了一下，他忽然脸上露出奇异的光芒来：“我靠！他是你师兄！他的功夫那么牛逼，居然是你师兄！” “桓哥！你的师兄是宝芝林地人？你……难道你他妈的也是黄飞鸿的徒子徒孙？我靠－！我靠！” 他兴奋了一阵子，随即叹了口气：“唉，难怪我打不过他……” 他似乎看出了我脸上地内疚，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桓哥，别说了，我明白你的苦衷了，嗯……倒是我也打伤了你师兄的儿子，我们两人伤的差不多，我也不吃亏了，唉……只是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宝芝林……我也不知道我师兄居然是宝芝林的人……唉，不对，难道我师父也是宝芝林的人？可是不对啊，我师父当年没提过啊！” 我看着练武场的大门，心里也是纷纷乱不知道多少心绪一下全涌了出来…… 这事儿还得从我爷去世前说起。 那时候我初中时，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自甘堕落了一段时间。 但后来被爷爷和苗彤狠狠的教育了一顿，再然后因为学业跟不上，高中三年也是勉勉强强度过的。 爷爷看我心思实在没在读书学习上面，倒也没有勉强我。 而是在我十五岁后，就让我拜了市里一个开医馆的老中医为师。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师兄 那时候爷爷没什么别的想法，寻思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书读不进去，就趁早踏足社会，学点真本事……等高中毕业了，也不至于连个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寒暑假期间，我几乎一直呆在师父家帮工，顺便学习……一开始师父还耐着性子教我药理知识。 只是我对那玩意儿着实不感兴趣，加上年轻气盛，又和社会上的那些二流子藕断丝连的，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经常深夜偷跑出去，和那些社会上的二流子动手，然后鼻青脸肿的回来。 久而久之，师父看我实在学不进去药理知识，也没强求，而是转而教我拳脚功夫。 “我教你两手，以后你至少可以不用被人欺负了……但你也不许仗着拳脚功夫，去欺负别人！” 随后，他教了两下……就两下而已。 也就是一种最最粗浅的擒拿的手法。 我当时浑然没在意，心里也多少没有把这么一个老头子放在眼里。可是没过两天，我又和同学打架。 结果情急之下就使了出来，谁知道一下就把对放和我打架的那个，班上地最粗壮高大的体育委员给放了一个跟头……那时候我才十五岁，略微有些偏瘦。 个头也不高，平时里我就算使劲全力都摔不倒那个家伙，结果这次却轻而易举就把他放倒了！ 我原本就不是个笨蛋，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那天下午我甚至悄悄的逃了一节课，就跑去医馆找师父了。 我软磨硬泡求他再教我两手，他却不肯了。 师父开始自然是拒绝我地，但是我性子里原本就有一股子狠劲，他不肯，我就一直纠缠着软磨硬泡。 最后师父才点头……但是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教我真功夫，只是叫我跟着他后面锻炼身体，其实还在暗中考察我。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成为了师父最小的徒弟，而且也是师父最后的一个徒弟。 似我当时那个年纪，都有一个武侠梦。 原本看了一脑子武侠和武侠电影，还以为学武功就是拿着一本秘笈练功，可真的学起来，可就苦得差点就吃不消了。 别的不说，就是扎马步，简直就是要人命了！ 还有每天的锻炼筋骨，俗称的“拉大筋”……其实就是锻炼韧带！ 师父开始几个月什么都不教我，纯粹的就让我做一些枯燥地东西。 我真正开始学到一点东西，还是在一年半以后…… 师父绝对我的考察做的差不多了，觉得我这个人根骨还是不错地，性子也够坚韧，就开始正式收我当徒弟了！ 当年跟着师父后面练功夫的，加上我在内，一共有四五个小子，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家在本地市里的。 而且可惜的是，后来我的一个师兄，在我学了两年之后，他却因为上了高中去了外地念书，就没有继续跟师父练武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当年大环境如此。 这个年代了，谁还会把前途放在练武上呢？相比之下，还是学业重要地。 我一共跟着师父练武功，从十五岁练到了十八岁！ 整整三年时间！ 我知道，三年时间，我不可能学到什么真正的高深的武功。 而师父也一直很明确地告诉我的，他的几个徒弟里，应该是我学到的功夫最少了。 师父一共有五个徒弟，这五个徒弟里面，功夫最强悍的，自然就是大师兄了！ 当年我拜师地时候才十五岁，而大师兄已经二十五岁了！ 他是我们几个人中，除我之外，第二个住在师父家里的，因为大师兄好像是师父的一个远方的亲戚……到底是不是，反正我不知道，反正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那几年时间，我从来没有见师父走过什么亲戚。 我们师兄弟五个，中途还走了一个。 剩下的四个人里面，另外两个虽然和我一样都是学生，但是家都在本地，每天都是回家住的。 唯独我，因为我是原本住学校的，但是后来拜了师父，干脆就住到师父家里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和大师兄的感情也很好。 大师兄跟着师父已经很多年了！ 当初我进师门的时候，大师兄好像刚好二十五岁，听说他八岁就开始跟师父练武功了……可想而知！ 师父平时教我们的东西，他老人家不可能一直盯着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师兄督导我们练的。 我当年是最小的一个，而且入门也最晚，基础最差，开始的时候也是被操练得很惨。 白天叫苦连天，晚上躺在床上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大师兄有的时候，晚上就会拿了药酒到我房间里来，给我身上抹药，还会给我按摩。 很多时候，我都是在他奇特地按摩手法下，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大师兄面冷，平时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喜欢说笑。 而且在监督我们练功的时候，也很严厉，从不肯放水。 每次只要我们练功练错了，有的时候师父会拿藤条打人惩罚我们地！ 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大师兄动手来打，所以我们都很怕他。 但是大师兄也有让我们感动的时候，每次挨了打之后，第二天师父都会做冬瓜排骨汤给我们吃。 每次看到大师兄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上带着排骨和冬爪我们这三个小子，就会欢呼一声，冲上去抢着帮他把菜搬进厨房里。 大概因为我是最小的一个，也因为我和师父大师兄比其他师兄弟关系更近，每次大师兄买菜回来，都会给我开小灶……有时一个肉饼，有时一包零食。 说到功夫，这世界上我最敬佩的毫无疑问是师父了！ 但是，除了师父之外，我最怕的，最敬重的，就是大师兄了！大师兄的功夫很好！ 因为当年练功的时候，我们几个小子只有在一旁自己练的份儿。唯独大师兄，他可以和师父真的过招！ 不过遗憾地是，就在我十八岁的那年，大师兄走了……他离开了师父家。 我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走，只是隐约知道一点，好像是大师兄回老家去继承家里的事情了。 当时我并不太了解大师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地，但是十八岁的我也明白，练武不能练一辈子，大师兄不可能在师父家里住一辈子。 他是男人，要生活，要工作，要赚钱，要有自己的生活！ 练武能当饭吃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 认祖归宗 大师兄走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师父的心情都不太好。 后来，有次我胆大地问了师父，我问他，我到底学到了他几成功夫。 师父原本是不会回答我这种问题的，但是那天他喝了点酒，酒劲上头的时候，就告诉了我实话。 我们师兄弟四个……已经离开地那个不算。 我大概学到了师父的三四成功夫，我的另外两个师兄，和我差不多，但是要比我略微强一点点。 真正学到了他功夫的，是大师兄！ 师父说，大师兄走的时候，已经有了他七八分的功力了，即使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大师兄这个年纪，也未必比大师兄强。 师父说过，如果下场放对，大师兄能和他真正的动手过招了，而且在双方都不下杀手的情况下，大师兄未必会输！ 现实生活毕竟不像武侠那样，年纪越大功力越深厚……现实却是，拳怕少壮！ 现在想来，师父年纪越来越大了，而大师兄那时候正值壮年，和师父过招的话，赢面应该很大…… 当年地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我呢？我和大师兄打，能有几分赢面？” 我记得当初师父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你大师兄让你一手一脚，你能在他面前撑十分钟，就算你勤力了！” 我当时还有些不服气，师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他当时告诉我：“桓子，你不要不服气，你的根骨比你的大师兄差了不少，而且你的底子也不如他，再加上你的性子，唉……” “很多东西，不是师父我偏心，而是不能教你的！怕你惹祸！所以，我的很多东西，你是学不到的……你大师兄就不同了，基本上我老头子的东西，他能掏的都掏走了。” 顿了一下，师父又对我说：“我说的，他让你一手一脚，你能在他面前撑十分钟就不错了，这还是好的，是按照你们两人现在的差距来计算的。如果再过十年……你和他的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当时我不服气，表示不信：“我这十年，努力的练，就算赶不上他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被他越拉越远呢？” “桓子，练功夫练到你大师兄这个份上，和你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了……他练十年之后，就能赶上现在的我了。” “你和他境界不同，你再练十年，也只能是在你现在的基础上增加一点罢了。” “嘿嘿，到了他的这个境界，越是往上，和你的差距就越是明显了……这是命，也是个人的造化，强求不得的。” 师父一辈子都没骗过我。 按照他老人家的话，十几年后的今天，大师兄的本事，和我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了……如果真的要和我打……我能在他手下撑多久？ 大师兄自从离开了师父家之后，一直没有再回来。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师父的葬礼上。 师父去世了，我们几个师兄弟给他披麻戴孝，大师兄那个时候才赶了回来，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大师兄了了。 我记忆中，他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当时我们四个师兄弟抱成了一团，大师兄对我们说：“你们好好做人，别辜负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顿了一下，大师兄咬牙对我们说：“如果你们几个之中，有谁敢仗着师父教的功夫为非作歹，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就打断谁的腿！” 当年我们几个骤然失去了师父，尤其是我，在那一瞬间，看着大师兄，几乎就把他当成了师父的影子一样。 我们几个抱头痛哭了一场，大师兄就走了。 大师兄临走的时候，留了一个电话给我们，但是我后来在乡里的帮助下去了部队。 一年到头也没机会回来一次，也就几乎没有再和师兄们联系了。 只是…… 师父教了我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老人家是黄飞鸿的传人啊！ 现在大师兄又怎么会在加拿大开起了一家“宝芝林”来了呢？ 带着心里的震撼，惊讶，还有些许点点的喜悦，不安。 眼看大师兄满脸怒气的掉头走了进去，我赶紧让手下人就留在原地，自己只身就往练武场里走。 大师兄手下的那个徒弟似乎想阻拦我，却被我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他犹豫了一下，毕竟刚才我那一声“大师兄”他也听见了。 眼看场面气氛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出手阻拦我，其他的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有样学样躲开。 大师兄早已经走到了练武场里，他根本不理会我，而是飞快的走到了里面的一扇门，推门而入。 穿过了一条小走廊，里面是一个房间。 我一言不发的跟着大师兄后面走了进来，不敢跟得太近，大师兄也不说话，径自进了房间，随手打开了灯。 我才看见，这房子里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房间，但是按照国内南方的民俗，在头顶上天花板下吊了一个香台。 那香台就悬在上面，是用木板隔的一层吊顶，我抬头一眼，就看见上面摆放着一个牌位…… 只看了我一眼，我脸色立刻一变！ 大师兄背对着我，抬头看着上面的牌位，忽然冷冷喝道：“跪下！” 这一声断喝之下，我立刻条件反射一般，顿时扑倒在地上。 可是双膝刚一着地，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和冰冷。 原来刚才就在我重重一跪的同时，大师兄毕竟不忍心。 他虽然没有回头，却一脚踢过来了一个蒲团，正好不偏不倚的在我地膝盖下面。 我心里不禁一暖，看来大师兄还是对我有情义的。 可还没等我想好措辞开口，大师兄回过了头来。 他目光炯炯盯着我，他的脸上满是怒气和内疚，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忍…… 迟疑了一下，他抬手指着头顶地牌位：“你还认得师父的牌位么？” “认得！”我赶紧大声道。 “嘿！” 大师兄笑了一声，但笑声之中却带着几分苍凉，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隐隐闪过一丝暖意。 但随即就消失在了一片冷硬之中：“张桓！亏你还认得师父的牌位！只怕师父的教诲，你却一个字都记不得了吧！” 我抬头看着上面的牌位，不由得心里一痛。咬了咬牙，轻轻喊了一声：“大师兄……”就不再往下说了。 大师兄眉毛颤了一下，依然冷着脸。 只是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嘿！好啊！好一个华清帮的桓哥，温哥华大名鼎鼎的桓爷！嘿！好威风！好煞气！” “你的人在温哥华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走私贩毒，做了这么多恶事！张桓……我说地可有一个字是冤枉你的！” “没有……”我叹了口气。 “好！”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代师惩戒 大师兄忽然飞快的脱下了自己地外面夹克外套，露出了里面的一件白色的紧身背心来。 紧身背心之下，那一身惊人的充满了爆炸力和无比的弹性地结实的肌肉，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他走到我的侧面，低头看着我：“张桓，当年师父传你武艺地时候，还教过你的什么？” “师父教我们好好做人。”我咬牙道。 大师兄静静的看了我两眼：“可是你却成了黑帮老大！” “我……” 我刚开口，大师兄忽然就抬手一个耳光打了过来。 “啪”的一声，我半边脸颊顿时高高肿起来。 他这一掌打得我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没栽倒。 大师兄高高扬起手掌，可是看着我半天，这第二巴掌就迟迟打不下来了。 我半边脸都麻木了，却一声不吭，只是抬头看着他，我们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看着，看着…… 终于，大师兄的眼神软了几分，缓缓放下了手，看着我：“刚才这一巴掌，你为什么不躲？” “你是代师父打我的，我不敢躲。”我苦笑。 “你还好意思提师父。” 大师兄忽然又涌起了火气：“如果师父活着，知道你居然当了黑帮头子，只怕都会被你活活气死！嘿！以他老人家的脾气，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子做了这种勾当，只怕早就来清理门户，废了你啦！” 我抬头望着师兄，脑子里忽然想起当年我们同在师父门下学武。 当初我们如果有功夫练得不好，大师兄也是这般板起脸来训斥我们，该打板子打板子，他是从来不手软的。 即使背后打完了，他半夜到我房间里来亲手给我上药，但是却从来不肯说一句软话出来。 可就是如此严厉地大师兄，现在站在我眼前。 我挨了他一巴掌，却反而心里生出了几分酸楚的感觉……甚至，还隐隐的带着几分暖意。 师父临去之前，也对我是很不放心了。 早年父母双亡，我拜师后没多久，爷爷也去世了……爷爷的丧事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给帮忙操办的。 在他老人家心里，我已经成了一个孤儿，他老人家也是担心我将来会走上歪路子…… 此刻面对大师兄，我眼眶一红，喉咙里顿时哽咽起来，忽然就伏下身子，对着上面的牌位，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抬起脸来，看着大师兄：“你说的没错，我对不起师父的教诲。” 大师兄情绪显然也是颇为激动，但是他强行压着火，一字一字缓缓道：“你既然认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几分：“张桓，我们是师兄弟，你的功夫，有一小半其实是我教你练的……师父不在了，原本我这个当大师兄的，是应该多尽责来照顾你们几个的。” “可是，我也没能做到大师兄的责任……今天你走上歧途，也有我的责任！这点上，是师兄我对不起你！” 这话说的又是让我鼻子一酸！ 的确，当年大师兄走了之后，师父去世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心里感到悲痛。 看见我眼睛泛红，大师兄叹息，他脸上有几分自责。 但随即隐去了，缓缓道：“你一身功夫是师父给你的，可是你却仗着现在的本事为非作歹！张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 他说到这里，住嘴顿住，然后深深的凝视着我。 “你说吧，大师兄。”我摇头。 “你现在虽然走了歪路，但是好歹也是一方成名人物了。” 大师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冷冷道：“你师兄我，只不过是守着一间小铺子的小民罢了，以你现在的名气地位，原本是论不到我管束你什么的……” “所以，你今天可以选择，认还是不认我这个师兄！你如果是不认，张桓，我们从此就一刀两断！你桓哥也好，桓爷也罢，在温哥华混得再大名气，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不会放过你！你敢在这里为非作歹，我就一定会废掉你！” “今天你在这里，还能对着师父的牌位磕几个响头，还能哭出来，也算你还没有忘恩覆义！我今天不会动你，放你回去！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兄弟，而是仇人！” “我会想办法找你算帐，刺杀也好，挑战也罢，总要把你一身本事废掉！才能对得起师门！你有什么手段，也尽可以对我使出来，暗杀也好，找枪手干掉我也好，只要你能真的把我干掉，我也认了！而且我死之后，也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大师兄这几句话说来，字字诛心！ 一句一句，带着森然的寒气！让我听了不禁心里更是痛楚。 我相信大师兄的手段！以他现在的武艺和本事，飞檐走壁穿墙入室，几乎就好像那种古代的侠客一般了。 如果他一心要清理门户，除非我狠心派人用卑鄙手段干掉他，否则的话，我绝对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而且，就算我能做出那种狠心的事情，也未必能抵挡住大师兄废掉我！ 毕竟，武功练到他这种境界上，如果纯心要找我麻烦，暗中暗杀我的话，就算我手下再多兄弟，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况且，对于从小就督导我练武，给我抹跌打药酒，给我疗伤的大师兄，我能狠下心么？ “大师兄。”我摇头：“就算我再不是东西，也不敢不认师门。你是我师兄，就一辈子是我师兄。” “好！” 大师兄看着我，眼神又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期许的味道：“既然你不忘本，那么也好！你立刻回去，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然后我不管你是遣散手下也好，还是找人接手也罢。” “总之我要你从此和黑道划清关系！从前是我不对，离开了你们几个，没尽师兄的责任！今后你还跟在我身边吧，张桓……” 大师兄说着说着，就有几分动情了：“你毕竟犯了错，我免不了要用家法惩罚你一番，但是以后你在我身边，我们师兄弟就像当年那样在一起。” “我知道你喜欢练功夫，当年师父的很多绝学，你都没有学到。今后只要你一心好好做人，你当年没学到的那些本事，师兄我都可以一一的教会给你。” “我这家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总能养活你我，粗茶淡饭的，却也心安！大丈夫安身立命，对得起天地良心，绝对不能做那种歪门邪道的事情！” 大师兄这番话说来，三分慈祥七分严肃，我听了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感动，更是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意动和向往来…… 的确，如果能回到从前那样，不用经受这些腥风血雨，不用再理会这些钩心斗角，你死我活。 重新回到前些年那样，守着一家小小店铺，和师兄相依为命，白天练武练功，晚上吃着师兄弄的冬瓜排骨汤。 昏黄灯光，夏日的晚上，我们一面赶着蚊子一面听师兄和师父说那些武林里的逸事…… 听着师父年轻时候和别门别派地高手人物交手切磋的事迹。 听到兴奋处，不由得眉飞色舞，就连身上被蚊子叮了几个包都浑然不觉…… 现在想来，那样的日子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平安喜乐！ 简直就是神仙一般地快活啊！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一个问题 我这人名利心和功利心原本就不是那么重的。 从我出道以来，从国内到国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了手掌一方黑道的人物，其中大部分倒并不是我自己贪图权势。 多半倒是在经历了一件件事情，身边的一个个客观因素的趋势之下，形势所迫我才一天天走到这里。 离开平静的生活走上逃亡是因为救刘可可，出国是因为被叶欢背叛，加入华清帮是因为心中的一股激愤。 之后我努力往上爬，也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想当老大，而多半是处于自保的心理。 我和越南帮之间的恩怨，也是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仔细想来，一步一步到今天，我大半都是在没选择的情况下才走到了这一步。 老实说，我可以不在乎锦衣玉食，不在乎豪华奢侈地宝车豪宅，不在乎有前呼后拥的小弟成群，不在乎手里这些权势…… 如果真的能回到从前，其实却是我心里最最想要地！ 心情激动之下，我忍不住颤声道：“师兄，我……” 眼看我嘴唇颤抖，就要开口答应了。 大师兄眼看我一脸激动，他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喜悦，点头道：“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听我的话，你领一顿责打，有我照顾你，不到一旬你就能复原。” “倒时候，我们师兄弟两人一起在这里开馆教徒，过年的时候，带了我的儿子，咱们兄弟两人回国内老家去，给师父扫墓！” 他这番话固然说得我心动不已，但此刻那一阵激动之后，我却心里渐渐冷静了下来…… 回到从前……我，可能么？ 这个念头一冒上来，我顿时心里冰冷！脸色也变了！ 可能么？当然不可能！ 坐在我这个位置，已经是无数人仰望。 其中忠诚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欲除我而后快，取我而代之的，只怕更是大有人在！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退？我有的退么？ 如果我不是华清帮地老大，如果我变成了一个无名无势的家伙，只怕不出三天，就会被人乱刀砍死，乱枪打死！ 我的仇家还少么？嘿嘿！ 从古到今，能掌握大权之后，再主动退隐的，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诚然，我想回家，想和师兄，和我的亲人们过那种平静安乐的日子…… 回家？我回的去么？ 叶欢现在在国内混得风声水起，如果我没有了权势，孤身一人回家，就算我能打能拼……嘿嘿，他如果知道我回去了，必定是要杀我灭口的！ 就算我能一个打十个，可是百个呢？千个呢？ 没有权势却被有权势者追杀地日子，我在国内的最后那段日子，已经品尝了太多太多了！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为我自己想……那么我手下这么多兄弟呢？ 华清帮现在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掌事？ 托尼小龙他们都太年轻了，还不能服众，而且小龙冲动有余，还不够冷静，不够有城府…… 至于托尼，虽然足够圆滑，但因为功劳不足，在兄弟们看来，托尼完全是靠着我和李武华上位的。 还有手下的这些生意，走私生意，道格的合作，林家的合作……如果我立刻反悔了，不干了……华清帮只怕立刻就群龙无首！ 到时候，一旦乱起来…… 想明白了这些，我脸色已经渐渐冷了下来，一颗滚烫的心也渐渐冰冷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涌出来的一丝隐隐的悲伤。 我，已经回不去了！ 大师兄说完之后就用期许的目光看着我，却见我脸色有异，迟迟不开口，他立刻明白了我是不能答应他的。 不由得脸色一变，沉下了脸来，就连声音也有些嘶哑：“张桓……你，就这么不肯放下权势？你一定要做到双手沾满鲜血么？” “师父告诫过我们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你忘记了么？哼，你是舍不得那些权势，舍不得那些财富吧！” “大师兄……” 我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着他，轻轻摇摇头：“你不明白地，你真的不明白。” 我苦笑：“虽然你本事高强，但是你没站在我的位置，你是不明白的。” “什么不明白！” 大师兄火道：“我看你是利令智昏，不知悔改！” 说完，他大怒之下，一把抓起我地衣服把我拽了起来，揪住我的衣领，举拳就欲打……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既不反抗，也不躲闪，就看着大师兄这一拳打过来，连动都没动。 “砰！” 我就听见耳边一道劲风挂了过去，甚至挂得我脸颊上隐隐得带着几分刺痛感！ 大师兄终究还是不忍心，拳到面前，手腕一侧，一拳擦着我的耳朵打了个空。 “你为什么不躲！”他冷冷看着我。 “师兄打我，我从小到大，就从来都躲不过去，我干吗要躲？”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我笑道：“我记得当年，我每次做错了事情，你就会打我屁股，每次你打我，我都躲不开。” “后来我专门练了一个月的功夫，就是为了练躲你的那几下子，可却还是躲不开……嘿嘿。” 大师兄脸色又是不忍，又是难受。 终于放下了拳头，松开了我，然后转过身去：“算了！是老子今天心软了，你快快走吧！以后我没你这个师弟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我听到你做了一件坏事情，我自然会去找你算帐！” 我叹了口气，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他面冷心热的性子还是没改，而那种被师父熏陶出来的，带着几分迂腐的性子，也一样没改！ 试想，如果不是我，而换了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师兄放了他，说不定第二天他就会带着枪手来先把师兄干掉了！ 混黑道的，有几个是心软之辈？ “师兄……” 我刚喊了一声，大师兄已经冷冷道：“你快走吧！以后不许喊我师兄！” 却不肯回头看我。 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房间里，走到边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然后也不管大师兄如何冷漠，径自缓缓道：“大师兄，我不指望你原谅我……嗯，师弟我愚钝，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兄，如果你能让我明白了，我就是放下手里地一切跟你走了，又有什么关系？”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大师兄毕竟心里还是念着我的，听见我的话，顿时多了一分指望……看来还是心里不舍我。 只要我还有一分向善地念头，他还是愿意来说服我的。 “你说吧，什么问题？”他转过身来。 “大师兄，我问你……” 我苦笑道：“从古到今，不管国内国外，社会发达还是落后，法律健全还是不健全，警方努力还是懈怠……任何一个时代，地方，黑道这种东西，有没有不存在的时候？有没有真正被灭绝的时候？” “……” 大师兄低头想了想，他是一个耿直的人，不愿意说假话，点了点头，叹息道：“从来没有。” “这就是了。” 我眼看他回答了，继续道：“黑道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存在地！这世界上，有白就有黑！有光明就一定有黑暗！” “黑道这种东西，最好的情况，就是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但是要完全地灭绝黑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的这一说法虽然有些赤裸裸的过于阴暗，但是大师兄听了，却也无法出言反对，只因为我说的话虽不好听，却是实话。 “既然黑帮反正都是要存在的，那么这世界上只要还有黑帮，那么总有人会去混黑道，总有人要走这条路，吃这行饭，纵然今天我陈阳不走这条路，又有什么用处？”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却悄悄打量了一下大师兄的脸色，缓缓道：“在大师兄你看来，我现在是流氓头子，是黑道老大，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打架斗殴，走私买卖……” “除了毒品我现在没碰了之外，大师兄你刚才指责我的这些话，我都承认……这些事情，虽然不是我亲自去做的，但我的手下，目前大多都在做这种事情。”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师兄哼了一声。 “大师兄，你听我说完好么？” 我正色道：“很多事情，未必就是像人们想的那么简单……或许，站在你的位置，你只是旁观，冷眼旁观固然轻松，但是你却很难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你心情衡量善恶的标准，就未免太过于简单了。” “胡说八道！” 大师兄闻言立刻反驳：“黑社会难道还是善良之类了？黑社会哪里有什么好人！” “我也从来没说我是好人。” 我摇摇头，依然耐着性子缓缓道：“可是大师兄，这世界上坏人还少么？好，在你看来，黑社会的人都是坏蛋，应该全部被抓起来，绳之以法，警方大规模的扫黑，把这些黑道的帮会全部清除干净了。” “那样地话，外面社会上的治安就好了，街道上就太平了，就没有偷鸡摸狗，没有打架斗殴，没有拉帮结派，没有走私贩毒，没有争地盘，收保护费，没有逼良为娼了，对么？” “这……”大师兄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他尽管脸色很难看，却不肯松口，只是紧紧咬住了牙关。 的确，以大师兄的为人，还有他从小地品性，被师门熏陶出来的脾气，让他这样的人，公然开口承认“邪不压正”是错误的，实在有些让他为难了。 我眼看他被我问住了，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道：“那么还是那句话……即使做师弟的，我听了你的话，立刻回去，把手下的人全部遣散了，让他们全部从良，有力气的去码头找分工作，有技术的去当个小工，有本钱的去做个小买卖，从此安分做人，不走黑道了……” 我说到这里，不由得看了大师兄，从他地脸色看来，就连他自己也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笑道：“好，我们就假设，我现在手下嫡系地兄弟两百号人，外围的小弟近两千！就算我有本事，听从了你的教诲，然后这两千多黑道分子，全部在我的要求下，也全部都悔改了，全部都重新做人了……” “我且不说这样的事情到底有多大可能发生。我们就先假设这样地情况是可能发生的……那么，之后呢？” 我看着大师兄的脸色：“就算我现在掌控的华清帮全部从良了……华清帮控制的这么多街道，这么多街区，这么多地下的违法交易，犯罪行为全部都消失了……” “那么，在华清帮现在控制的这些街区，这些地盘，人们就真的能安居乐业了么？就真的没有黑道了？” “……” 大师兄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我没有打算用这种问题来诘问大师兄，立刻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然不会！温哥华大小帮会一共有十几个！就算我遣散了华清帮，华清帮不存在了，空出来的这些地盘，立刻就会有其他的帮会进入！那么原本属于华清帮势力范围内的地盘，全部都会重新被其他的黑帮占据！” “到时候，一样有地痞流氓人会勒索那些商人，有人打架斗殴，有人偷鸡摸狗，有人抢劫，有人做皮肉生意，有人贩毒……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着大师兄难看的脸色，我叹了口气，继续道：“好，我们再退一万步……大师兄，现在我说一句大话！以我现在的的地位，整个温哥华的黑道势力，其实都是对我马首是瞻！” “现在师弟我，单纯凭借我桓爷这个外号，就可以在温哥华这个地方说一不二！” 我语气一变，忍不住露出了几分锋芒来，傲然道：“温哥华这个地方，白天自然是加拿大政府说了算，但是到了晚上……哼就是我张桓说了算！” 大师兄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可是，就算我张桓拼了命了，让整个温哥华的黑帮分子全部都从良了……” 我微笑道：“那些印度人，伊朗人，阿拉伯人，白人，还有其他的华埠的华帮，全部都听了我的话，都从良不干那些黑道勾当了……那么，整个温哥华，就没有黑道了么？” 我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字道：“当然不会！温哥华如果没有黑帮了，那么立刻，就会有无数的其他的，外地的黑帮，其他地区的黑道组织进入这个城市来，抢夺这里的每一块地盘！不用多久时间，那么一切还是会变成老样子……” 眼看大师兄的信念已经崩溃了，我继续笑道：“那么，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让整个加拿大的黑帮全部都消失了，全加拿大的黑帮全部从良了……那么之后呢？” “别说了。” 大师兄终于彻底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摇摇头，我最后那个假设，恐怕白痴听了都会觉得荒唐的。 一下让一个国家的全部黑帮都从良，你当我圣子耶稣在人间啊！ 大师兄喘了几口气，他的信念被我一番话打击的差不多了，不由得脸色上露出几分沮丧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说服 不过大师兄毕竟不是傻瓜，他稍微沮丧了一会儿，立刻就从我的话里设下的圈子跳了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张桓，别人如何，我不管，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也知道，黑帮是不可能消失的。” “但是你，你是我师弟，我只要看住了你，不让你走上歧途就好了，别人……说实话，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歪路！” “唉！” 我故意叹了口气：“大师兄，那么，你的意思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了，对么？” 这话说的大概是太过尖锐了，大师兄听了，眼神里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难堪。 不过随即他沉声道：“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只是能尽我一人之力，尽量能做一分是一分了。” “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从此脱离那些污秽从善，我至少就等于救了一个人，更何况你是我师弟！” “以我一人之力，也管不了太多，能劝一个人向善，就等于少了一个人误入歧途，总好过坐视不理吧！” “张桓，我知道你很能说，那些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但是今天我劝了你，就等于这世界上少了一个黑社会分子，这总是事实！” “尽我所能，能救一人是一人，无愧于心就好了！” 我听了，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动。 大师兄的性子的确是有些迂腐了，但是却也是毫不掩饰的耿直！ 他这样子的性子，倒真的颇有几分古人的古道热肠的风格。 虽然和这个世界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也不得不让人生出几分敬意来！ 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充满正义感的人，还是越多越好的。 只是我虽然敬佩他，但是他的话我还是无法听的了。 “大师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我笑道：“在你看来，你是劝我向善，你是在救我，只拉我回头……你是尽了自己的一分力，希望能劝一个坏人向善……可是，事实上真的如此么？” “那还能如何？”大师兄皱眉。 “我和你算一笔简单的帐吧。” 我叹息：“我就拿附近的这条街区做例子吧。” 我闭目想了会儿，然后缓缓道：“在我掌握华清帮之前，最早这个地盘是属于一个华帮的，当时华帮有不少人，就是这条街区的子弟，” “虽然也都是一些混迹街道上的混混……这条街道上，有一家餐馆，街口还有一家夜店，那是年轻人娱乐的地方，每天晚上，哪里有人卖***，卖K粉，甚至除了这些软性毒品之外，甚至会有冰毒，白粉等等！” “后来呢……这里的地盘被越南人抢走了，越南人占据这里的时候，我听说他们对这条街的商铺的保护费是很重的，是原来华帮的两倍，还有就是街口的那家夜店，被越南人强买了去。” “我听说原来的那个老板，开始不答应越南人，结果后来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家里还被人邮寄了一颗子弹，后来吓得低价把酒吧转让了，拖家带口跑掉了……如果他不这么做，恐怕早就没命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着急，还有呢！” 我不慌不忙继续道：“还有呢……后面的那条街，距离这里不远，我听说那里原本有一家肉场……嗯，大师兄你为人正直，自然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根据我知道的，温哥华这种港口城市，每年都有不少偷渡的人在这里登岸，但是偷渡来的那些人，在加拿大岂是那么容易混下去的？” “那些肉场里的年轻女孩，就有不少都是偷渡来的，她们只能跑出来卖！这也就算了，自古以来，妓女这种行业就从来不曾断绝过。” “但是我却知道，在越南人控制那些肉场的时候，他们却是逼迫那些偷渡来的弱势女孩出来做这种勾当的，打骂，威胁恐吓，设立骗局骗她们吸毒。” “然后等她们上瘾之后，逼迫她们出来卖身筹集毒资，甚至下药**，各种手段都层出不穷！” “嘿！你和我说这些肮脏事情做什么！” 大师兄眼角肌肉乱跳，看着我，沉下脸：“这些不都是你们这些黑道上的渣子做出来的肮脏勾当！” “大师兄，你错了！” 眼看他终于上套，我忽然就一口否认了他的说法：“就算是黑帮，也是有所不同的！” 随即我正色道：“自从我接管了华清帮以来……嗯，我的确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也不可能让我手下的那么多跟着我混饭吃的兄弟从此都拜佛念经，全部都从良当好人……” “但是至少，我现在已经下了严令，凡是我地手下，我们华清帮的人，不得碰毒品生意！你也知道，吸毒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我让华清帮上下从此不做毒品生意，虽然钱是少赚了很多，但是至少良心上却安了许多。” “还有，从前温哥华有十九个黑帮！这些黑帮互相之间争夺地盘，打打杀杀，枪战，械斗，你打我，我打你。每年明里安里，不知道有多少血腥！” “哼，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被装进麻袋扔进大海里喂了鱼！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的确，那些黑帮分子，或许你认为是坏地，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但是他们也是人。” “很多人也有老婆孩子，有父母爹娘，死了一个，就会给一个家庭都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灾难，这总没错吧。” 大师兄已经愣住了，不由得就点了点头。 我微微一笑，继续道：“自我控制了华清帮，我整合了整个温哥华的黑帮，大师兄，你有眼睛看，有耳朵听……至少在这些日子以来，电视上可以新闻说哪里哪里又有什么街头枪战？” “大规模的械斗，血斗，黑帮之间的打杀……是否比从前少了很多？我不敢说没有，但是至少比从前少了百分之八十！这少了百分之八十，就不知道让多少人免于死亡了！” “还有就是那些肉场……从事黑帮活动的，黄赌毒是必然会做的，我现在不碰毒品了，但是那些肉场，在我控制的地盘里，总还是有的。” “老实说，我现在的地盘里，也控制了一些夜总会，或者是肉场之类地地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至少我不会像越南人那样，用毒品去胁迫好好的良家妇女出去卖肉！” “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法去强奸人家，**人家，或者用恐吓，勒索等等手段来逼良为娼……我承认我不是好人，只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要不是我逼迫人家地就行了。” “至于那些愿意出来卖的女人，情况是如何，我管不了那么许多。她们有人或许是迫于生计，有的人或许是为了赚钱，有的人或许只是因为好吃懒做，天生的下贱……” “各种情况都有，但是只要不是我参与地，别人愿意堕落，我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可是，这总比我做那种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要强了百倍了吧？” 第四百五十章 又有人踢馆？ 大师兄被我的这一番“歪理”噎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直直看着我半天，才终于勉强哼了一声。 却依然不服气，带着嘲弄道：“这么说来，你反而是做了好事了？” “我没这么说。” 我摇头，依然一本正经道：“大师兄，我知道我不算是好人，我从来不以为自己是好人，但是我之前说过了，黑帮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可能根绝的！” “既然这种东西总是要存在地，那么想做到最好的程度……最多最多，也只能是限制它，让它的危害尽量降低到最小……但是要完全没有危害，我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大师兄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 然后抬起身来看着他：“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内心很是感动，我知道你虽然对我很恼火，但是还不肯放弃我，你是想拉我回头，是关心我，这是你不忘咱们师兄弟的情分……” “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我岂能不懂你的好意？但是，在你看来，你认为只要能强行勒令我退出黑帮，就是救了我，就是让这世界上少了一个黑帮地坏人……但是我却要告诉你……如果没有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指着外面，沉声道：“没有我下的不作毒品生意的命令，那么不到一个月，华清帮的人就会重新做起毒品买卖来！” “没有我桓哥事这个名字在上面镇着压着，让那些其他的黑帮不敢动弹……嘿嘿,只要我没了，下面立刻就会乱！就会恢复到从前那样，一个城市十几个黑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枪战械斗的血腥事件就会重新回来！” “没有我主持局面，那些肉场里，可能就会有一些原本不愿意出来卖身的女孩，在各种卑鄙肮脏的手段下，不得已的脱去自己地衣服从事那种下贱肮脏的勾当……” “大师兄，这样的情况，你是觉得‘救’了我这样一个人脱离黑道，是值得呢？还是不值得呢？” 这次，大师兄是完全的呆住了！他已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地确，大师兄是善良的，是正直的，他的武艺练得高我数倍，甚至更多！ 但是，他却毕竟只局限在了一家小小的医馆兼武馆里。 他看不到我所能看到的这些，也看不到我经历的这些！更看不到全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不是说我张桓当黑帮老大是好人，也不是想说我是在“造福”一方…… 但是至少，我说了，黑帮既然无法根除，那么就只有限制和控制！ 而正因为有了我的存在，才能把黑帮的危害，控制在一定地范围内！ 我的确是一个坏人，一个黑帮分子。 但是我的存在，却有很大地用处！ “大师兄，在你看来，这个世界上，要么是黑，要么是白，要么是好人，要么就是坏人……可是你却不知道，世界上的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唉。” 我叹了口气。 大师兄是一个武痴，他的天赋多半都用在对武术和中医的追求上了，这些人情世故上，只怕就不够精明了。 其实，我真正的一些底细并没有对大师兄说。 地确，我是没做毒品生意了，我也的确是限制了其他的黑帮之间地争夺地盘…… 那是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比毒品更加赚钱的，也可以让其他的黑帮不用靠争夺地盘也能皆大欢喜的赚钱路子：走私！ 从根子上说，走私的危害，未必就比毒品要小！ 走私就等于是逃避国家的赋税，等于是在抢了国家政府的财政收入。 走私的生意越猖獗，国家的正常地合法进出口贸易就会被影响……这些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事情了。 危害岂能小得了？ 但是，我毕竟是在加拿大干这种事情。 而我不是加拿大人，我是一个来自中国的人，加拿大不是我的祖国，我对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对我来说，加拿大政府的财政收入，会不会因为走私猖獗而受到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关我鸟事？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会直接和大师兄说了。 大师兄被我的一番话说动了！ 虽然他嘴上并没有说，但是他的脸色的表现，他的心有些乱了……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实在是违背了他心里一向认定的那些“道理”。 但是不可否认的，我说的这些话虽然不好听，却是活生生就摆在他的面前，都是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手也能摸到的事实！ 由不得他不动摇！ 至少，他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在强行要求我退出黑帮了……似乎他也明白了，留着我这个“桓爷”存在于地下世界，反而要更好。 眼看他已经动摇，我干脆就不再说那些刺激他的话了，反而一脸恭敬的重新退后一步，垂手站好了，一副任凭他处置的样子， “算了！” 大师兄的脸色好像在这段段的片刻之内，苍老了几分，脸上有些无奈…… 我知道，这多少是因为他对自己半辈子信仰的那些道理，忽然产生了质疑的原因。 当一个人，对自己信仰的东西忽然产生了动摇的时候，难免都会心中大乱的。 “人各有志。” 大师兄的声音很艰涩：“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你大了，也成熟了，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了……” “或许你真的懂的比我更多，也或许你真的是对的……又或许我也不该强令你做什么……” 他摇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无力的挥了挥手：“张桓，你走吧……从今之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师弟了，当年的情分，就此算了吧，我不管你了，也管不了你。” 我心里不免又有些着急。 真的一刀两断？那可不行！ 我好容易终于又找到了一个除苗彤之外，算是我的另一个至亲之人，哪里能让他和我断绝关系呢？ 我张口又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却是大师兄的那个徒弟，他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进来之后，大声道：“师父，不好了！外面……外面……” 他忽然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外面……又有人来踢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踢馆者，日本人？ 又有人来踢馆？ 听到这个消息，不仅仅是大师兄，连我也是愣住了。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短短的一天内，居然有连续两批人跑来踢馆……毕竟这只是一家小铺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武馆，树大招风。 不过我很快就联想到了“宝芝林”这三个字了。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大师兄怎么会和宝芝林扯上关系的。 不过此刻是来不及问这些了，听了自己徒弟的禀报，大师兄脸色一沉。 也没功夫和我说话了，重重哼了一声，丢下我立刻随着自己的徒弟走了出去。 我则赶紧跟在了后面。 等我们来到外面的时候，练武场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武馆里大师兄的那些弟子早已经站在了一起，和一批陌生人对峙着。 老实说，大师兄的这个武馆也的确小得很，这个练武场还没有我在修车场的健身房的一半大。 这么些人忽然全部进来，立刻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大师兄青日里对自己的教导一定很严格，因为他的这些弟子，虽然一个个都面有怒色，但是却都依然克制着，没有人先乱来。 至于那些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大概就是来踢馆的人了。 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里面，为首的一个家伙，居然是两条手臂都缠着绷带，甚至连脑袋上都缠着绷带地一个家伙。 此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黄皮肤，头发略微有些发灰，他穿着一套黑色的武士服，显然标明了他的身份，是一个日本人了。 怎么到哪里都能见到日本人。 我暗中皱眉，这些人一共有大约二十多个，除了这个缠着绷带的人之外，还有三个人，非常显眼！ 首先是一个从相貌上看上去和那个缠着绷带地男人有几分相似的家伙，不过要略微年轻了几岁，穿着一套黑色的武士装，上面还绣着黑龙。 他双臂抱在胸前，微合着眼睛，眼睛缝隙里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个人，也是一个黄种人，但是却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那衣服的样式有些古怪，从造型上有些贴近日本的武士装，但是又有几分不同……他一头短发，脸上分明写着几分傲气。 第三个人，则是一个白人了。 只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白人却穿着一套中式的练功服，而且他脚下也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这个白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金发碧眼，只是那一身中式地练功服和脚下的布鞋，分明显示了这家伙多半是一个练中国功夫的人。 至于其他地那些喽啰，则全部清一色的黑色外套，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孔武有力的模样。 但是我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几分不对劲了…… 这些人是来踢馆的，但是那些手下，有很多人腰间的衣服凸出一块来，从轮廓上看，显然是带了武器地。 既然是踢馆，就应该公平的挑战，带这么多人带武器来干吗？想打群架么？ 而且，从这些人的眼神里，我分明感觉出了几分不怀好意来。 我是跟在大师兄地后面出来的，这些人一看到大师兄，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我。 我年纪很轻，他们大概是认为我不过是大师兄手下的某个弟子了吧。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只觉得这些人恐怕不是老老实实的过来按照规矩踢馆的，只怕更有些不怀好意的意思。 想到这，我不动声色的故意往边上站了一点。 而我带来地人，此刻也就站在了靠近门口的墙边。 这些踢馆的人和大师兄的弟子对峙的时候，我带来的人毕竟只有五个，人少，这些人浑然也没有在意。 虽然也有人好奇的看了两眼，但是似乎并没有太在乎。 大师兄现身之后，那个为首的，身上缠着绷带的日本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怨毒之色。 他忽然张口发出了几声桀桀的笑声，然后用嘶哑的声音，盯着大师兄：“雷震君，上次一别，承蒙你赐教，我当日发誓一定会再带人来找你切磋的！今天我带了我的弟弟前来，再领教你的功夫！” 他的中文说的极为流利，只是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仇恨。 大师兄看着这个日本人，脸色反而冷静了下来，眼神里更是不屑：“户田光男……哼，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漂亮，你既然是来领教来了，却带这么多人干吗？哼……” 这个叫户田光男的日本人哼了一声，眼睛里有一丝凶光，飞快道：“雷震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武道高人吧！他们听我描述了雷震君的高明中国武术，今天也是一并来见识一下的！” 他随即指着身旁的那个日本人，大声道：“这是我的弟弟户田秀男！是我大日本帝国柳生一派，北叶流宗主的小弟子！” 大师兄眉毛一挑，看了那个户田秀男一眼，忽然咧开嘴笑了笑，戏谑道：“柳生派的北叶流？我听说这一流在几十年前就被分极流和朝户流排挤到北海道去了，原来现在还没有被灭门么？” 那个叫做户田秀男的男人面色冷漠，缓缓往前迈上一步，对着大师兄点了一下头。 脸色表情和声音仿佛都一成不变，缓缓的说了一句日语，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他的哥哥户田光男很快就冷笑解释道：“想不到雷震君也知道柳生派的北叶流的名头。哼，你说的不错，北叶流当初的确是被排挤打击，但是从去年到今年的变故你恐怕就不知道了！” “我弟弟秀男是北叶流本代最杰出地人才！他从去年开始，已经连续击败了中州的柳生派分极流和朝户流的当家家主！现在北叶流已经在秀男的带领下重新光复他们地荣耀了！” 大师兄嘿嘿笑了笑，深深看了那个户田秀男一眼。 我对于什么柳生派这个流那个流，实在不太了解，只是听着。 大概的意思是这个叫什么户田秀男的家伙，恐怕还真有点本事的意思吧。 随即那个满身绷带好像木乃伊一样的户田光男又指着那个白衣服的黄种人：“这位，是来自南韩的李圣基先生。‘下贺李家’的名字，以雷震君你的博闻光识，应该是听说过的吧！” 第四百五十二章 学武先学德 哦，原来是个韩国人……这个李圣基显然也是会中文的。 他看着大师兄，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显然也不太友好。 我最看不得别人在我们面前嚣张，故意大声问道：“大师兄，这个下贺李家，是什么来头，怎么没听说过？” 大师兄看了我一眼，他隐隐的明白了我的用意。 虽然我和他还有些不快，但是在这些外人面前，他还是把那些不快先丢开了。 他沉吟了一下，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下贺李家，是南韩地一个练武的世家，他们最著名的就是上个世纪。” “韩国的跆拳道和日本空手道大战，下贺李家出现了几个厉害的高手，在连续三年地擂台战中，把日本的九个空手道冠军，还有一个大师级的家伙全部打成了残废……嘿嘿！” 我故意笑道：“啊，原来这个下贺李家，是靠打日本人出名地？好！妙得很，妙得很！” 那个户田光男脸色立刻就有些难看，不由得看了我一眼，大概我刚才出口喊“大师兄”让他感到了有些惊讶吧。 这家伙深深盯着我看了几眼，似乎想看透我的来头，我毫不掩饰的看着他冷笑……笑话，在温哥华这块地盘上，谁敢和我张桓叫板？靠！ 户田光男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火，看着那最后一个白人，缓缓道：“洛基苏，来自旧金山的洪拳会馆！” 大师兄脸色一变，深深看了这个白人一眼：“旧金山的洪拳会馆？苏会长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师父。” 这个白人咧嘴一笑，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总是带着几分残忍嗜血的味道。 随即他下面的一句话就有些惊人了：“苏会长已经被我打败了……你们中国人地规矩真的很奇怪，师父教了徒弟，徒弟却不能向师父挑战！这样的话，怎么才能证明徒弟的确是比师父强？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做青出于蓝么？嘿嘿……” 这个洛基苏的眼神就好像毒蛇一样：“我可不会守着你们这些愚蠢的规矩，我已经挑战过了我的师父，并且成功的战胜了他！在我看来，只有踩着强者的肩膀，才能见证新的强者的诞生！” 大师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盯着这个洛基苏，冷冷笑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从旧金山传来的消息，说苏会长被自己的徒弟暗害打成了重伤，就是你干的？” “哼，什么暗害！你们中国人就是不肯认输死要面子！我光明正大的挑战他，击败他，根本不是什么暗害。” 洛基苏一脸傲气。 大师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苏兄阿苏兄，你真的是糊涂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道理，你居然不明白，教出了这种狼子野心的逆徒来……” 原来这个洛基苏倒真的不是普通人。 他出生于旧金山，七十年代沉迷于中国的功夫电影，喜欢上了中国功夫。 旧金山是全美华人最多的城市之一，自然也有很多华人开办的武馆了。 这个洛基苏就跑去学武，短短三年之内，他就先后在四家武馆学武！ 为什么跑了四家？ 因为这个洛基苏的确不凡，他天生就是一个练武的材料，身体素质绝佳！ 那旧金山的武馆虽然不少，可是说实话，大部分武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花架子，没有多少真功夫的。 洛基苏先后学武地那四家武馆，偏偏都是属于那种没多少真本事，就靠着花架子来混饭吃的那种。 结果不到三年，洛基不但把这四家的那一点本事学了个全，连四家武馆的馆主都不是他地对手了！ 这家伙在一家待长了，眼看学不到什么，就立刻反出门去，另投他家了。 这也没什么，武馆是那种开馆收徒的地方，只要你肯教学费，自然就可以进去学的。 但是他最狠就狠在，每离开一家武馆，走之前都会要挑战馆主，把馆主打败了，才走。 这样一来，这个洛基苏的名气，就大了！ 最后他拜到了旧金山最大的洪拳会馆的门下！ 那洪拳会馆的苏馆主，乃是真正的国术洪拳高手！可不是外面那种开武馆骗人学费的花架子了！那是有真正的本事地人！ 这个洛基苏，虽然之前有过那种名声，但是洪拳会馆岂是那种小武馆能比的？ 况且在国外开武馆的，大多是抱着弘扬武术地精神开办的，自然不会拒绝让洋人来练武。 不得不说，这个洛基苏的确是个人才。 他进了洪拳会馆里，不到一年，就被苏馆主看中了，收为了弟子……要知道，被苏馆主收成弟子，和在会馆里练武是不同的概念的！ 在会馆里练武，只要你肯教学费，那么进来了，就有会馆里地武师教里功夫…… 就好像现在外面的那些健身中心一样，只要你肯交会费，你就可以成为会员。 但是，学到的也都是一些大路货色地粗浅东西，不会把真正的精华让你学去的。 但是被苏会长收为徒弟，就不同了！ 结果，这个洛基苏被苏会长看中之后，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姓氏，随了苏会长姓苏…… 这家伙资质实在是好得很。 尽管苏会长开始的时候，传授他本事的时候还多少有些顾虑，毕竟他是一个白人，不是中国人。 但是后来，这个洛基实在是一个练武的天生坯子，苏会长一时没有考量，居然把很多绝招都教了他了。 不得不说，这些在海外的国术高人教徒弟，和留在国内的那些武林高手教徒弟，实在是有很多不同的。 比如我地师父，当年我那么练功勤奋，但是到了最后，师父的那些绝招，说不教我，就绝对不会教我！ 师父传授武学的时候，非常挑剔，也非常严格！轻易不会把那些绝招传出去。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我师父太保守……但是不得不说，我师父的作法还是很明智的！ 尤其是他不教我那些绝招！ 否则的话，以我的爆脾气，常常和人打架，恐怕早就惹出大祸来了！ 但是那些海外的武术高人，挑选徒弟的时候，就未免有些过于的随意和宽松了！甚至说是草率！ 更重要的是，他们往往不太会在乎弟子的“武德”修养，对弟子的人品往往不是太过于甄别。 第四百五十三章 欺骗 不得不说，这是因为在西方，受到西方人的那种观念的影响。 而且很多武学高手为了“弘扬武术”，急于扩大武术的影响，挑选徒弟的时候，失了分寸，连一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也收了进来，造成了弟子中良莠不齐，甚至出现过一些败类。 这个洛基苏，就显然是一条白眼狼了。 他的资质的确是好，苏会长教了他很多的本事，连其他的弟子都没学到，而他学的也非常的快，更是够勤奋。 后来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实在是让我心中羡慕不已…… 唉，当年为了让师父教我一点绝招，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学了上那么一两手绝招…… 这个苏会长，随随便便就把绝招传给一个洋人……甚至连他的人品如何都没看清楚，就这么匆忙的教了给他…… 不过，那个苏会长是出于急于弘扬武术的心理，在他看来，培养出一个洋人的武术高手，这比什么宣传都要好！ 结果，就出事情了！ 这个洛基苏，在学了大部分的本事之后，立刻就露出了獠牙来，当即就和苏会长翻脸。 并且当众对苏会长提出了挑战。 这么一来，苏会长如何不怒？如何不惊？如何不痛？ 自己花了多年的心血培养的弟子，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按照我们中国人地规矩，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了。 结果在这样的情绪下，在加上这个洛基苏的确是天赋极强，功夫也练的着实到家。 苏会长和他打了一场，一个不留神，居然被他打伤了……倒不是苏会长这种高手太“水”。 而是他这种老人，被自己花了武术心血培养地最好的弟子这么背叛了，出战的时候，心情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滋味。 心神不宁之下，再加上洛基的水平的确很强，输了也就不奇怪了。 假如仅仅是如此的话，那么或许还不能算是这个洛基太歹毒，多半大部分人只会认为这是东方和西方人的观念不同。 因为东方人讲究尊师重道，徒弟那里能和师父真的动手？ 西方人恐怕只讲究强者越强的道理。 可是，打归打，这个洛基地心肠却未免太狠毒了一些。 他最后居然是用苏会长教他的一招厉害的重手，当场把苏会长打得吐血！ 而苏会长毕竟年纪大了，受了这种重伤之后，老年人气血原本就亏，之后居然一直就卧床不起，身体再也没有复原了！ 此刻，大师兄冷冷看着这个洛基苏，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记得我见过你，就在前年，我去旧金山见苏会长地时候，看见过你。” “嗯，当时你好像练功很勤奋，只是可惜，苏会长被你蒙蔽了。当年苏会长把你视为得意弟子。” “当时我对他说过，你这个家伙，目光闪烁，显然心术不正！这种人不能贸然的传授本领，只是可惜苏会长没听我的。” 洛基苏冷冷一笑，他一脸的傲气：“你们中国人就是这种规矩多！在我看来，强者就是强者！他输给了我，是因为我比他强！这有什么错误？” 大师兄原本就不善言辞，而且他也知道东方西方的文化观念相差颇多。 洛基苏这么说，他一时倒也想不出太多地言辞来反驳。 我却大声笑了笑，看着这个洛基苏，忽然指着他道：“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背信弃义，卑鄙无耻！” 洛基苏既然能练中国武术这么多年，中文自然是极为精通的了，闻言火道：“你说什么？” 我冷冷看着他：“洛基苏是吧？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子恶毒心肠么？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你只是强者挑战强者……这个借口真地是冠冕堂皇了！” “你是西方人，你如果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不会认为你错，但是，你分明是打着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做下流恶毒的事情！你看着好像是坦荡荡，其实是一个毫无信用的小人！” “你凭什么这么指责我！” “我当然有资格指责你！” 我笑了笑，冷冷看着他：“我问你，苏会长教你武功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练武之人，不能擅自滥用武功？” “有。”洛基眼神变了变。 “好！” 我又继续道：“我问你，苏会长教你那些洪拳绝招之前，有没有告诫过你，这种绝招威力极大，除非是性命攸关的时候，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用这种绝招出手伤人？？这话有没有说过？” 洛基苏脸色又是一变。 哼，那个苏会长就算是再糊涂，教徒弟再没分寸。 但是这种话，他肯定也是说过的！ “那就行了！” 我眼神里带着不屑：“那么我问你，当时苏会长这么问你地时候，你答应没答应？” 他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 每一个师父，即使再糊涂，教徒弟那种重手绝招的之前，肯定会告诫弟子“这种绝招威力很大，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平日里和人动手，更是不许使用！” 类似这样的话，肯定要说的！ 而且，说完之后，肯定会严厉的告诫弟子“知道不知道！” 这个时候，弟子自然是恭敬的应答“弟子知道了！” 然后，师父才会传授这些绝招！ 试想……假如，当时师父问你“知道不知道？” 你回答“不，不知道！我学了之后肯定会用来去打人！” 这种情况下，除非那个师父的白痴。 否则地话，你还指望他继续把绝招教给你么？ 按照这个道理说，当时苏会长告诫洛基苏的时候，洛基苏肯定是嘴巴上答应了苏会长，肯定也是表示了自己绝对不会滥用师父教给他的那些绝招！ 这是什么意思？ 好，既然你非要强调自己是西方人，不守我们中国人的规则，那么我就和你说西方人地规矩！ 这代表着一种诚信！一种契约精神！ 师父教你绝招，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许滥用！ 这样的情况下，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没人强迫你吧！ 可是呢，你自己选择了，你作出了选择，摆明了态度，你选择学……并且也明确的表示了，你接受了条件：不许滥用。 这样一来，等于你和你的师父做出了一种口头契约，是一种约定！ 结果呢？你他妈的学到了功夫了，就反悔了！ 说明，你在当初答应你师父的时候，根本就是早就做好了要反悔的心思了！ 这叫什么？ 这叫“骗”！这叫欺骗！ 第四百五十四章 招牌 你是用欺骗的手段，骗你师父教了你功夫！ 你师父被你骗了，固然是他的失误，他的不聪明……但是骗子就是骗子！ 被骗地人固然也有责任，但是骗子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而你学到了功夫之后，就违背了约定，违反了契约……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西方人最讲究“信用”，在西方，信用这种东西的重要，是东方人无法理解地！！ 你洛基苏不是西方人么？你不是打着你是按照西方人的习俗来做事情么？可是你怎么不按照西方人的规矩来讲信用？ 只能说明一点，当时你学功夫的时候，就没安好心！你就是抱着欺骗的心理去学地！ 最可恶的时候，他明明是靠着欺骗的办法学到了功夫，然后还堂而皇之地打着自己是西方人，可以不守中国规矩的口号来作恶…… 这简直就是……就是他妈的做了**还要立牌坊！ 我一番话侃侃到来，说的这个洛基苏满脸怒气，但是眼神里也闪过了几分心虚，充满了恨意的看了我几眼。 大师兄听了我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唉，也只有你才能想这么明白！否则的话，老苏他们真的吃了一个哑巴亏了！想不到这厮地心肠如此歹毒，却还让老苏他们吃了亏还有口无言……哼！” 至于这个洛基苏充满了恨意的盯着我，眼看我说破了他的歹毒用心，只怕心里不定怎么想杀了我呢…… 切，我是谁？我岂能怕他？ 我可不是那种苏会长那种的迂腐之人……靠，老子是黑社会！ 我也同样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看着这个洛基苏。 我张桓生平最恨的就是那种欺师灭组的王八蛋！我最最尊重的人就是师父了！ 看到这种连传授自己武艺的师父都能忍心打成重伤的家伙…… 嗯……让我想想，怎么好好的整治他！ 温哥华是我的地盘，这家伙么，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完整了出去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光明正大的不玩，我和你玩阴的！ 真想干他的话，我找几个枪手，带了家伙去把你绑来，往麻袋里一装，扔进大海里去喂鱼！ 而且这几个来踢馆的家伙，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后面那些喽啰也都暗中带着家伙…… 我心里一动，飞快的招了招手，把锤子喊到我身边来，我压低声音在锤子耳边道：“你到后面去，打个电话回汽修厂……现在有多少兄弟这会儿是在家的，传我的命令，留十个人看家，其他人都带了家伙，给我过来！” 锤子闻言，立刻走到了后面去了。 我看着那些家伙，心想：靠，和我玩阴的……温哥华旁边地大海里，不知道已经沉了多少麻袋了！也不多你们几个！ 那个户田光男眼看洛基苏在言语上吃了我的憋，立刻出声别开了话题，看着大师兄：“雷震君，我们不用说这么多废话了，用你们的话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大师兄冷笑一声：“哦，你们想怎么打呢？户田光男，你被我打的伤还没好，今天你自然是下不了场了。你找来地你的弟弟，想必是他要上场的了。” “那么这位李圣基先生呢，既然大老远的跑来。想必也不会只是在旁边观战，自然也是要动手的了……还有这位洛基苏……” 大师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气！我知道，大师兄是动了真怒了！ 果然，就听见大师兄冷冷道：“洛基苏，今天就算你不和我动手。我也会向你挑战的！嘿！今天，你就把苏会长传给你的功夫，都留在这儿吧！” 我心里一凛！ 留在这儿……什么意思？ 显然，学的功夫是“留”不下来的。 但是，苏会长是练洪拳的！ 大师兄地意思其实很明显……今天我不打断你的两条手臂，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洛基苏果然也是一个狠角，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咧开嘴一笑，看了看日本人：“既然这样，那么第一场就让我先领教雷先生的本事吧！” 我冷笑开口道：“哼，果然，你们没安好心，是想玩车轮战啊。” 我看了大师兄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大师兄，既然对方不守规矩，想玩车轮战，那么我们也不用死板了，第一场我来上吧！你给我压阵，我如果不行了，你再上！” 大师兄眉头一皱，就要拒绝，毕竟刚才在里面，他和我已经说了那些绝然地话了。 不过此刻，我心里明白，大师兄这人最最重情了。 这种时候，我出手的话，等于就是让大师兄欠了我一分人情，正是修补我和他关系的最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想到这里，我不等大师兄开口拒绝，心里一动就有了主意。 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三个家伙好像都不是什么庸手，大师兄你虽然武功强，但是这么车轮战下来，未必还有十全的把握能完胜……” “而且此战，不是个人荣辱！关系到武馆和招牌地问题！如果咱们输了，就等于砸了招牌了！” 说完，我把眼神投到了远处的药堂上的那块牌匾上。 果然，大师兄闻言眼神一凛，犹豫了一下，点头沉声道：“好吧。” 看来我押对了！ 就算大师兄不肯承我地人情，但是在面对保住招牌的情况下，他不敢冒险。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了我的好意了。 犹豫了一下，大师兄还是不忍对我绝情，低声道：“小心点，这个洛基苏得了苏会长的洪拳真传的！” “我心里有分寸。” 我笑了笑：“阳的不行，我和他玩儿阴的就是了……对付无耻的人，就要用无耻的办法。” 我脱了外衣，露出了里面地贴身的练功的背心，缓缓走上了两步。 那个洛基苏更是一脸恨意，走了上来：“哦，你是第一个来和我打么？哼……小子，你才多大年纪，一会儿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只是旁边的那个户田光男，眼看车轮战落空，因为他估计没想到我师兄身边会忽然了出我这么一个师弟来吧。 他一双眼睛骨碌乱转，显然又在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们宝芝林有什么本事！” 洛基苏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 “等等！”我一摆手。 “怎么了？怕了？”洛基苏恨我刚才戳穿了他的歹毒用心，此刻恨不得上来就把我杀了吧。 “笑话，小爷会怕你？” 我看了他一眼：“老子要先热身！” 第四百五十五章 威胁，恐吓 说完，我不理会洛基苏，弯腰抬腿，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还故意的坐在了地上，搬了搬自己的腿，伸展了一下韧带。 最后又做了几个俯卧撑，然后扭腰甩手，一副悠然的样子。 洛基苏脸色越发不耐烦了，他忍了我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磨蹭什么！打还是不打！” “废话，不热身怎么打。” 我看了他一眼。又做了几个踢腿地动作，然后试着出了两拳，继续扭腰，甩手……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 终于，我磨蹭的大约十分钟，洛基苏的耐心被磨地差不多了，大怒道：“你再不动手，别怪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汽车嘎吱刺耳的刹车声音！显然那汽车一路狂奔而来然后急停！ 随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音，还带着大声的喧哗，还有人大声叫道：“妈的！在温哥华，谁敢和我们桓哥叫板！人呢？靠！人呢？” 说完，就看见外面一下就涌进来了七八个人，推推搡搡的，把日本人带来的那些手下全部推倒了一边去了。 而门外还有三十几号人！全是我们华清帮的兄弟！ 只是这个练功场实在太小了，他们没有进来，而是留在了外面。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黄！ 小黄一脸凶悍的表情，他手里毫不避讳的，端着一把AK47！猛一看简直好像一个悍匪一样！ 而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人人都是带着枪！都堂而皇之的端在手里！ 小黄一看见我，顿时笑了：“桓哥，你在这里！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把我们喊来？难道温哥华还有敢和我们华清帮叫板的人么？” 看着几十个全副武装地“悍匪”，端着黑洞洞的枪口进来，日本人的脸色顿时狂变！ 我故意笑了笑，大声道：“闹什么闹！我正在和人比武呢！你们先退到边上去，别把咱们的客人吓坏了，明白了？” 小黄也早就看见了那些日本人，一脸不屑。我又道：“好了，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看吧，外面的兄弟就给我看好了大门！” “哼，今天有人来踢我师兄地武馆，这么有趣的事情，可不能让人坏了性质，传我的话，守好了门，不许让人随意进出！” 小黄笑了笑，他立刻明白了我地意思，扯开嗓子大声道：“桓哥的话，外面的人听见了没有？” 外面的人顿时轰然应答，甚至立刻就有人跑去把大门都关起来了。 眼看几十个端着枪的汉子站在门外，户田光男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的弟弟，还有那个韩国人，都是脸色狂变，洛基苏更是面色不善…… “雷震君！” 户田光男咬牙道：“你……难道你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 “闭嘴！” 我不等他说完，就抢先道：“我师兄何等人也，你以为他是你们这种垃圾人渣么？” “师弟……” 大师兄叹了口气，皱眉刚想说什么，我立刻道：“大师兄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说完，我看着洛基苏：“来吧，我们可以开始打了，你放心，我这人最是守规矩，咱们比武地时候，绝对是凭借真本事，你不用担心我的这些手下！” 洛基苏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一些，但是我立刻语气一转，缓缓笑道：“不过呢，我这个人最最是公私分明了……咱们比武，是一码事情，即使我输了，你放心，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报复你的，心服口服气！” 说完，我大声道：“小黄，你听见了么？一会儿不管我出什么事情，在这扇门里，你们不许动手，不许惊吓了我们的客人，知道了么？” “知道了。”小黄愣了一下。 我随即笑了笑，道：“比如动手，肯定有损伤的，在这扇门里，我不会动你们，因为这是规矩！” “但是出了这扇门，可就不是武馆了！是外面！小黄，我问你，在温哥华，如果有人敢伤了我张桓，该怎么办？” “什么！” 小黄眉毛一挑，一脸的煞气：“在温哥华，谁敢惹了桓哥，妈的，兄弟们直接把他装进麻袋扔到海里去！这是咱们的规矩！” 说完，我满脸含笑看着洛基苏：“你看，我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公是公，私是私！在这里，就算你打伤了我，我的人也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但是呢，如果你打伤了我，就算是我们结下了私人仇恨，在武馆里我保证我的人不碰你一下，就算要算帐，也一定会等你走出武馆之后的！……我可是很讲规矩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来打吧！你敢在这里打伤我半根毫毛，出了这扇门，你就死定了！ 我这一手的确是卑鄙了一些，也颇有些不光彩……不过对付这种人，也犯不着拘泥于规矩了。 更何况，说一句泄气的话，这个洛基苏，既然真的能把洪拳会馆的苏会长打成重伤，那么他的功夫肯定是非同小可的！ 这样的功夫，只怕比我只高不低！ 此刻这个洛基苏听了我刚才那些强盗逻辑一样的话，脸色都变了！ 他看见我有这么大批的手下，而且人人都带着枪，一脸煞气，个个都是精明强干的样子，早已经猜测出了我，我的身份只怕不一般！ 不论是古今中外，小民不与权贵斗。 这个洛基苏不过是功夫高一点，名气大一点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今天不过是被找来助拳的一个。 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一个高级打手罢了。 眼看我有如此权势，他哪里还敢和我动手？ 他不是那种真正得有骨气不怕死的人，看着架势，他如果敢在这里比武打伤我一根汗毛，只怕出去就会被乱枪打死！ 可是……比武，哪里有不受伤的道理？ 除非就只能我打他，他不能打我！ 西方人毕竟不是东方人，没有很多东方武人的那种迂腐，他们更多的也是很能认得清现实的。 一看这种架势，洛基苏原本还想说两句狠话或者嘲弄我的话，此刻也不敢说了……因为小黄冷冷看着他，咯地一声拉了一下枪栓！ 洛基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于咬牙，看了我一眼，没说一句话，退了回去，低声道：“我不和你打了。” 我哈哈一笑，颇为得意，然后又故意看了看那个日本人。 户田光男气得全身绷带都在颤抖，陡然大叫道：“你们中国人，就会用这种不公平的无耻的手段吗！” 我立刻反击他：“是，难道你们日本人带着这么多人来踢馆，试图以多打少，就很公平，很不无耻么？” 户田光男却装作没听见……日本人赖帐和颠倒黑白的本事，地球人都知道的。 “张桓。” 大师兄忽然开口喊了我一声，我看向他。 就听见大师兄缓缓道：“好了，你别闹了！过来。” 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等我过去了，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我笑了笑：“大师兄，是这些人先不怀好意，我这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如果他们用光明正大的法子对付我们，我们也自然用光明正大的法子对付他们，可如果他们想耍阴的，难道我们还要傻乎乎的伸出脖子挨宰么？” 大师兄摇摇头：“好了，你也闹得够了，先退下，下面的事情你不要再弄了，不管如何，这些耍赖的法子总是不好的……万万不能堕了我们师门的威风！” 第四百五十六章 武士道 大师兄虽然迂腐了一些，但是此刻早已经迈上了一步。 他就这么一步走出，顿时全身气势仿佛都有所不同了！ 他的气势沉如山，仿佛远古磐石一般屹立不倒！好一派高手的风范！ 就听见大师兄淡然道：“户田光男，你要打，我们就打吧！我保证我的师弟不会动手伤你们地。” 他说完，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声道：“师弟，一会儿不管输赢，你的人不许对他们出手，明白了么？” 大师兄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有必胜的信心了，我只好点头。 户田光男松了口气，只是眼珠还在乱转，终于低声对着他的弟弟户田秀男说了两句日语。 户田秀男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家伙一脸冷漠，也缓缓走上了一步，对着我大师兄弯腰鞠躬，嘴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两句日语，也不知道说地是什么。 户田光男在后面翻译道：“雷震君，我弟弟说，他要代替我来对你挑战！希望这是一场武者之间的公平比试！” 大师兄笑了笑，他也不多说话，只是口中吐出了一字：“请！” 那个户田秀男，忽然大喝一声，抬手就扯掉了罩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地武士外袍，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劲装来。 随即他右脚往前迈了一步，大喝了一声。 日本人的手下立刻就有人从后面上来，捧着一个长长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柄锋锐的闪动着寒光的日本武士长刀！ 刀身狭窄修长，带着那特殊的弧度，刀锋锐利无比，散发着幽幽冷冷的寒光！ 户田秀男一脸凝重，他双手从匣子里取出了长刀紧紧握住，然后亮了一个进击的架势，也就是左脚在后右脚在前，身子微弓，双手握刀竖在面前。 大师兄一看见他拿到地架势，眼神里露出一丝精光来，他随意的笑了笑：“哦，我很少用刀，就用家传的棍法来会会你吧。”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早有一个大师兄的弟子从练武场边上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条齐眉棍，扔了过来，口中大声道：“馆主接棍！” 师兄一棍在手，眉毛一挑，喝道：“来吧！” 户田秀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大喝了一声，脚下飞快的几个急速的碎步冲了上来，同时双手举刀就劈！ 他的速度很快，让我不由得有些吃惊！那一刀劈下去的架势也的确很有气势！ 大师兄没有举棍招架，只是身子略为一侧，就从一旁侧开了两步，让开了他当头一刀。 户田光男一刀劈空，立刻刀锋一横就横斩了过来。 大师兄依然不招架，脚下似乎很随意的再退一步，就这一步，却把距离退得妙到颠毫！ 户田秀男的刀尖几乎是贴着大师兄的身子划了过去！ 户田秀男连续两刀都落空了，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忽然就身子一弓，然后挺身握刀往前一刺！ 这一刀犹如毒蛇一般，刀锋扎向大师兄的胸腹。 而且户田秀男的时机把握得也很好，出手非常果断毒辣，让我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暗暗皱眉！ 这个日本人的确很厉害。 可是大师兄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一点变化，他就这么看着这一刀刺来，脚下却不动。 他的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里拿着棍子……忽然，就在这一瞬间，大师兄动了！ 他依然没有迈脚步，只是拿着棍子的右手忽然抬棍扫了下去！ 他出手快得惊人！手里的棍子几乎就只带气了一道黑气，谁也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他明明是后发却先至！ 户田秀男的刀锋还没刺到他的身上，就听见连续急促的“啪啪啪”三声闷响！ 户田秀男痛哼了一声，忽然就朝后狼狈的退了出去，脚下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只有我，脸色变了！ 大师兄，他的功夫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了？ 就在刚才的瞬间，他出手后发先至，在对方的刀锋没有刺到他自己的一瞬间，他忽然就抬手用棍子对着户田秀男的右脚扫了过去！ 然后，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棍子飞快的在户田秀男右脚外侧小腿骨上连打三下！ 快！快的几乎让人看不见！ 户田光男立刻就身子失去了平衡，只能收刀，然后踉跄后退，可是右脚却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大师兄依然一脸平静，看着户田秀男，又看了看那个一身都是绷带的户田光男，然后缓缓道：“嗯，你的这个弟弟的功夫比你强多了。” 户田光男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而场上捏着刀的户田秀男，也是脸色分外难看。 终于，他大叫了一声，眼神里露出一丝锋芒来！ 就看见他深呼吸了一下，全身先是放松，然后瞬间紧绷了起来！双手握刀，陡然身子往前窜了出去！ 他脚下一蹬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了！ 果然，就听见户田光男那个木乃伊一看见自己弟弟的架势，忍不住就大呼道：“迎风一刀斩！” 户田秀男人已经犹如一枝箭一样的窜向了大师兄，他手里的刀更是气势如虹！ 人在半空的时候，他就好像一只大鸟一样，整个人的身体都舒展开来了，然后双手握刀，全力的发出了一斩！ 日本柳生一派传说中的绝招，迎风一刀斩，果然不凡！威力强悍！ 可接下来的一秒钟，不等那些日本人欢呼声从嗓子里发出来，情况却立刻急转直下…… 大师兄看见对方被自己逼得发出了如此威力强悍的一个绝招，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脸上隐隐的带着了一分微笑…… 就在户田秀男人在半空发出那一刀的瞬间……大师兄只是轻描淡写一般的，抬起了右臂，手里的棍子对着户田光男仿佛只是随意一般的轻轻一点…… “扑！” 这一个声音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随即那耀眼的刀锋寒光瞬间消失了，就看见户田秀男好像一个折断了翅膀的大鸟一样，一头往后倒着栽了回去…… 原来刚才大师兄只是很随意的抬起了棍子……他没有去招架阻挡对方的那一刀，只是很随意的用棍子戳了出去…… 他出手速度是如此的快，一下就重重戳在了户田秀男的心窝处！ 而那时，户田秀男的刀连一半都没劈出来！ 看着大师兄的这一棍，我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昔年师父教我们功夫的时候，曾经对我们说过的那最最粗浅的道理：“一寸长，一寸强！” 第四百五十七章 武馆困境 一寸长一寸强，这个道理，几乎是不会功夫的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今天大师兄却用这种最最简单浅薄的中华武术的道理，轻易的就破掉了对方最强悍的柳生派的迎风一刀斩！ 是的，武士刀长不过三尺多，而齐眉棍有六尺长！ 大师兄一棍戳了出去，戳在了户田秀男的心窝上，这个时候，等于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根齐眉棍长！六尺！ 而武士刀不过三尺多……户田秀男是说什么也砍不到大师兄的了。 户田秀男被一棍子戳在了心窝上，顿时疼得脸色都白了，额头上冷汗涔涔直下。 跌下去之后，人半跪在地上，武士刀支撑在地面上，却久久的都站不起来！ 大师兄却面色平静，随手把棍子递给了身后的一个武馆弟子，淡淡道：“不要硬撑了，你挨我一棍，没有十天是好不了的，赶紧回去养伤，如果还要硬撑，即使你将来伤好了，功夫也要打个折扣。” 木乃伊一样地户田光男面色也是惨白，一挥手，喊了一声，立刻就有手下日本人上来七手八脚的把那个户田秀男抬了下去。 “户田光男，你弟弟的本事比你强多了。” 大师兄负着双手看着木乃伊：“只是看来要打败我却不太可能了。” 户田光男脸色阴晴不定，他今天带了人来，一来是想以多打少，车轮战来战我大师兄。 在他想来，我大师兄功夫虽然好，但是面对三个高手的轮流挑战，也未必能行！ 二来呢，就算我大师兄真地能把他们三个都打败了，他也带来了这么多手下。 每个手下都是能打的弟子，而且贴身还都带了武器！还带了几支枪！ 他原本打的歹毒主意，就是趁乱大打一场。 不管如何，今天也一定要废了我大师兄！ 因为，功夫再好，也是打不过枪的！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我的出现，就让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眼看我带来的手下比他还多！而且人人都拿着枪械，和他的那几只小手枪相比，我的人却全部都是AK47！ 这么多黑洞洞地枪口对着他们，他岂敢再乱来？ 此刻他说不出话来了，大师兄却看着那个韩国人李圣基，缓缓道：“这位先生呢？是不是也要下场赐教一下？” 这个李圣基的相貌颇为俊朗。 但是此刻也在犹豫，他刚才亲眼看见了我师兄鬼魅一样的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把户田秀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户田秀男的名气和实力，他李圣基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户田秀男都不行，那么自己上了，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不过呢，他心里多半又在打主意：“对方棍法练得好，但是拳脚就未必强了！” 抱着这一丝侥幸的念头，他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场。 终于，韩国人地胆小谨慎的心里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的退后了一步，摇了摇头。 户田光男眼看自己大好局面变成这样，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重重叹了口气，怒道：“雷震！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较量吧！”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就要走，我的人却拦在了门口。 大师兄皱了皱眉，看着我叹了口气：“让他们走吧。” 我挥了挥手，手下的人才让开了门口的路。 只是我心里一动，拉过了小黄，低声道：“找两个兄弟跟着他们，看他们在哪里落脚。” 小黄立刻点头去了。 大师兄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多半是听见我的话了，只是也没有说什么。 眼看事情结束了，我走近了大师兄，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师兄，他们……” 大师兄却摇摇头，摆摆手，看了我一眼：“张桓，你也走吧。” “我……我还想和师兄说说话。” 我还想赖在这里，大师兄却看了我一眼：“你不要以为我刚才在里面的话是不作数的……” 看着我脸色上的沮丧，大师兄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稍和：“好了，我今天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 说完，他丢下我，径自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我却心情大好！ 改日再说？ 那就是说，大师兄之前说过的以后不再见我，和我一刀两断这种话，算是收回了？ 我不由得欣喜起来，然后看了一眼在场的大师兄的那些弟子，一把抓住了今天和我呛了几句的那个大师兄的徒弟，笑道：“你是我大师兄的徒弟么？怎么称呼？” 这个年轻人脸色一窘，面皮惩红，却尴尬的看了：“我叫狄宝……嗯，那个，师叔。” 我笑了：“你不用喊我师叔，我大师兄肯不肯认我这个师弟还两说呢。” 我低声道：“嗯，对了，之前是不打不相识，不过今后就是自己人了……如果大师兄这里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明白么？” 我拿出一张写了我电话的纸片给了他，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今天居然见到了多年没见的大师兄，这真的让我太意外的。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清楚，但是至少大师兄没说以后不见我，就是说我还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情大好！ 回到了汽修厂里，我立刻让人出去买了各色的东西。 今天在武馆的时候，我看见大师兄的那个地方颇为破旧，想必药堂和武馆的收入恐怕并不多吧。 我派人出去买了一些家具，还有不少健身器材，运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那些东西就被大师兄派人给送了回来！送回来的是那个大师兄的徒弟，狄宝。 他上门来见我的时候，一脸苦相：“师叔……你还是别送东西过来了……我知道你的好心，可是师父他不肯收啊，结果这么多东西，还要我们费力气给你搬运回来……” “还额外的多花了一些租汽车运送货物的钱来……唉，这下这个星期大家恐怕都没肉吃了。” 我听了眉头一皱：“师兄的武馆，经济上这么困难么？” “原本虽然不宽裕，但是好歹还能持平，只是现在……”他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现在什么？你说吧。” “现在……唉……” 狄宝苦笑：“那天你的人来和我们打了一场，把师父的儿子打伤了，这医疗费就花去了一笔钱……” 我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狄宝，你想不想帮你师父？那么你告诉我，师父的儿子，他住在哪家医院里？” 狄宝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嗯，住在……XXX医院……这个，师叔，我和你说了，你不能告诉师父是我告诉你的！否则的话，我可就要挨板子了！” 我闻言笑了笑：“挨板子……嘿嘿，我小时候跟着你们师父一起学武艺的时候，被他打的板子还少么……唉，你放心，我不说就是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曲线救国 随后我让人把小龙找来了，小龙还坐着轮椅，我看着他，笑道：“兄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只怕是委屈你了。” 小龙笑了笑，道：“桓哥，我猜到你要干什么……” …… 就在狄宝告诉我们的那家医院，我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师兄的儿子，雷仁。 这是一家不大的医院，我在一间普通的病房里找到了那个小子。 看着粗陋的医疗设备，我立刻吩咐人去给他换病房。 其实在加拿大，社会的各种保障和福利都是相当的好和非常齐全的。 一个普通的加拿大公民，如果有医疗保险的话，那么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自己一分钱不用出的。 但是师兄的儿子，就显然没有医疗保险了。 所以，这笔医疗费，就成了原本经济就不宽裕的师兄手里的一个负担！ 我让医院的人先给师兄的儿子雷仁换了一个病房。 在我的运作之下，换的是一个双人高级病房，并且我聘请了最好的高级看护，还有专业的营养师，同时我找到了院方，表示愿意花一笔钱捐献给医院，要求他们让最优秀的医生负责主治…… 最后，我让小龙也搬进了那个病房里！ 雷仁坐在轮椅上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还一脸的茫然。 看见这个病房里的高档舒适的设施，他大概有些晕了，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院方只是通知他换病房，却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可是一进病房，就看见两张床，一张空着，而另外一张床上，小龙躺在那里……雷仁自然是认得小龙的…… 两人打了一场，结果雷仁就是被小龙打伤的，哪里有不认识的道理？ 他顿时一惊，然后警觉起来，眼神里满是敌意，盯着小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他喝道：“是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你们想耍什么花样？” 他努力支撑就要站起来。 而我原本一直站在小龙床边的，赶紧上去按住了他，不让他乱动，否则的话，伤上加伤就不好了。 “你叫雷仁？你的小名是不是叫雷小虎？”我按着他，不让他动弹，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你是谁！”他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我笑了笑，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小子。 他大约只有十七八岁，从眉眼的轮廓上看，倒的确有几分像我师兄，看上去很是健壮……一看就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浓眉大眼，一脸的英气。 “你知道不知道，你父亲在国内的时候，有几个师弟？” 我指着自己地鼻子：“我就是你父亲的一个师弟。” 雷仁依然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你是我父亲的师弟？可是你才多大岁数？” 我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身后地护士离开，然后亲手推着轮椅到了边上。 随后我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大概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雷仁的脾气虽然难免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急躁，但是也同时，也带着年轻人的那种特有的好奇心。 开始的时候虽然有些怀疑和警惕我，但是等我说到后来，他渐渐的眉头就松开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 我笑道：“喏，这是我的兄弟，他把你打伤的，不过这只是一场误会，而且他也被我师兄打伤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梁子，就揭过了吧。” 只是雷仁依然瞪着我：“你真地是我父亲的师弟……嗯，也就是说你是我师叔？” “是。” 我苦笑道，“不过我的功夫是几个师兄弟里最差地。” “可你说你是……你是现在温哥华大名鼎鼎的桓爷？” 雷仁依然一脸惊诧的表情：“你就是华清帮的老大？” “我是。” “唉，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雷仁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依然还是摇头：“我原来以为那个桓爷，至少也应该是和我父亲差不多年纪……而你，看上去也太年轻了。” 这个雷仁显然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子，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你是想借我来和我父亲缓和关系吧……不过这恐怕有些难。” “我父亲这个人，脾气最是古板了，他很执着地……你现在是黑道的人，他多半是不肯认你的。” 我拍拍他地肩膀：“事在人为，况且，就算师兄不认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帮帮师兄……唉，你父亲现在的境地不宽裕，你也明白的吧。” “你受伤是因为我们，这笔医疗费也给你父亲增加了不少负担，所以，还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至少也是能帮你父亲减低一些压力吧。” 年轻人毕竟就是观念很先进，没有师兄那种年纪人的古板。 他只是想了想，就答应了。 随后我对小龙使了个眼色，小龙立刻会意，我寻了个借口，就先出去了，留下两个年轻人在房间里。 我在走廊上坐了会儿，然后干脆跑到楼下去抽了根香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这个时候师兄也应该会到医院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我看见大师兄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额头上略微还有些汗水。 老远看见我在医院门口，大师兄一皱眉，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苦笑着没说话，大师兄狐疑的看了我两眼，终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你……” 他摇头，大步走进了医院里，我只好在后面跟着。 大师兄很快就问清楚了医院里，知道了我把他的儿子转了个高等病房，他没说什么，只是皱眉一路上了楼，我始终在后面跟着。 等到了病房门前，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欢笑的声音，看来小龙和雷仁两人已经聊得颇为投机了。 原本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而且大家都没什么深仇大恨，比武受伤，乃是难免地。 再加上我挑明了大家的关系，两人在里面聊了会儿，就把话说开了。 小龙是一个武痴，雷仁则是家传绝学，两人聊了会儿，大概就是聊到了那天两人比武的事情了。 就看见小龙躺在床上，雷仁坐在床头，两人都是眉飞色舞，而雷仁还两手在比划着什么，显然是在讲什么动作和招数之类的。 我和大师兄进来的时候，雷仁正在笑道：“你那天那拳打得我好苦，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种重手……” “嘿嘿，不过我是促不及防，其实这种重手，我也会。如果我开始就使出来，你就打不过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黑与白 他说的一点都不错。 他是师兄的儿子，被师兄亲手教了这么多年，功夫自然不俗！哪里是小龙这个跟着我才练了一坤年的半调子能比的？ 当时小龙能打赢他，只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 而且，之前两人打的时候，雷仁一直都是保存了实力，在和小龙游斗，没有用真功夫！ 小龙也明白自己的本事的确要差人家不少，听了也不着恼，两人都是说说笑笑，丝毫没有一丝芥蒂的样子。 不过大师兄推门进来，立刻房间里的笑谈就断住了。 雷仁看着自己的父亲进来，脸色一下就变了，带着几分畏惧的样子，赶紧放下了双臂来。 大师兄原本隐隐有些火气，但是看见自己的儿子身上穿着病服，带着伤，还一脸畏惧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就软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看见这样的场面，我赶紧进来道：“师兄，你不要怪小虎……他转病房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把他骗过来的。” 大师兄眉毛一挑，转头看着我：“张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现在有钱了，这种高级病房对你来说，花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他冷笑一声：“但是，你的钱是哪里来的？是收保护费来的？还是做违法犯罪的勾当来的？” 床上的雷仁脸色也变了，他脸色苍白，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我心里憋了好久的一股气，终于按耐不住了，我对着雷仁大喝道：“小虎，你坐好了别动！” 我抬起头来，盯着大师兄：“师兄，我有话说……咱们先出去一下！” 大师兄看了看我，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桶：“好，看你还有什么话能说服我。” 大师兄昂然出门，我则回头对一脸惊慌的雷仁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在医院外面的院子里，我和大师兄坐在了一个长椅上。 两人坐定了之后，我就立刻开口：“大师兄，你就真的不能接受我么？你就真的不肯认我这个师弟了？” 大师兄沉默了会儿，他看了我一眼：“张桓，你走的是黑道。” “黑道怎么了！” 我愤然道：“昨天我的那些话，难道你就不明白么？的确，我现在是温哥华最大的黑道头子！但是我也告诉你了，我现在等于是这里的黑道的管理者！” “在我的管理下，黑道的危害会比从前降低很多很多！没有我，黑道的危害只会更大！这个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么？难道你就只会拘泥与那种死板的善恶观念么？” 我的勃然大怒，大师兄却依然平静。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道：“张桓，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 随即他叹了口气：“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你的话……到底你走黑道，是对还是不对。” “按照我的观点黑道肯定是错的……但是你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可是，控制黑道，你可以去当警察，也未必要自己也投进黑道里吧！” 他摆摆手，示意我先不要说话：“当然，我这么说，的确是有些迂腐了……张桓，师兄我已经四十岁了，我虽然知道自己性子里的缺陷，但是年纪也不小了，让我改，只怕也很难改掉了。” “我也知道你苦，你不容易，你有你的难处，你有你的观点和你的路，现在不是你小时候了，你犯了错，师兄我一顿板子打下来，你就会乖乖听话。” “你昨天说的话的确有道理，但是……毕竟从根子上来说，不符合我的做人标准，你明白么？” 他看着我，缓缓道：“简单的说……你可以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是一个黑道老大，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就不认我了？” 我心里一颤，好不容易，才让我又遇到一个亲人，难道我就要这么失去他么？ 大师兄看着我，缓缓道：“张桓，你大师兄几十岁的人了，不是不懂道理……只是，一切都要让我慢慢的去想。” 他叹了口气：“今天，你过来给小虎换了病房，是想帮助我，可是对我来说，心里就会有些疙瘩……你很有钱，我看得出来，可是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如果让我花你的这些钱，我的心会不安的。” “大师兄，你别再这么迂腐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我问你，你说你不肯接受这些钱……嘿，我承认，我的钱的确有很多都是非法的生意赚来的，但是这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不花这些黑钱，别人就不花了么？” 我随手指着医院院子里周围走过的那些病人，冷笑一声：“你看见这些人了么？医院里，这些病人，有很多，他们的治疗费用，都不是自己出的！很多人都是接受了那些慈善机构的捐款！” “还有这家医院，很多医院！都是接受了慈善机构的捐款！可是，你知道那些慈善机构的捐款是哪里来的？你知道么？” 大师兄愣了一下。 我继续冷笑：“我告诉你，整个加拿大最大地黑道老大，地狱天使的老大，他每年都至少扔一千万出去，就是捐给这些慈善机构！” “如果说我的钱是黑钱！那么地狱天使的钱只会比我地钱更黑一百倍！那些钱，捐到慈善机构里，是为了给他们漂白，给他们挣名声！” “但是同样的，这些钱也被投资给了医院，赞助给了很多病人！所以，这些医院，这些病人，他们每天都在花黑钱！” 我看着大师兄：“你说你不肯花黑钱，你会心不安！那么我告诉你，这家医院，肯定有慈善机构投资！” “给慈善机构捐款的人。肯定有很多都是黑钱！你说你不花黑钱！可是当雷仁住进这家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花了！” 此刻，我已经毫不掩饰了。 我甚至是故意的在打击大师兄的信心，我在打击他的心里的观念！ 我盯着他，咬牙道：“黑和白的界限，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么？” 我说完之后，看着大师兄。 他已经愣住了，眼神里有些茫然。 第四百六十章 家人 良久良久，大师兄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复杂之极：“张桓啊张桓……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呢……我知道这些道理，我说不过你，我也知道你说地或许是真有道理的。” “但是，你是我的师弟，让我看着你走上黑道，我心里真地很难放下……很难很难！” 这次，我反而笑了！ 我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眼神里更是有着煞气！但是我却分明是在笑！ 这是一种狂笑，一种带着愤慨和悲伤的狂笑！ “我为什么走上黑道？我为什么走上黑道……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然后愤然怒道：“你以为我愿意么！你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么？” 我忽然就站了起来，指着天空：“要怪，就怪这个贼老天！” 我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依然坐在这里的师兄，大声道：“当年师父去了……他老人家临终之前地教诲，我一刻都不敢忘记！” “我去了部队，一呆就是五年……在部队里我可是一次过错都没犯过！从部队里出来后，我更是牢记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如果有得选，我宁可每个月拿几百块，当一个端盘子地小服务员！当小工……可是我没得选！我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可以指天发誓！那几年，我张桓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我激动之下，满脸惩红，连脖子上的素筋都暴了出来，我捏紧了拳头，对着大师兄大吼！ 随后，我唰地一声，双手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扣子迸裂掉了，我一把扯烂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了里面的身躯！ 阳光之下，我的前胸，后背，手臂，肩膀上，一道道刀砍出来的伤疤，枪伤，弹孔…… 大师兄一下就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全身的伤疤，努力的张了张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他的嗓音嘶哑：“张桓……你，你是怎么弄成……这样？” “弄成这样？” 我哈哈一笑，眼神却冰冷：“这些，就是我想当好人的代价！” 我开始诉说，从我在国内，答应叶欢，处于责任心和好心，照顾他的女儿开始。 然后为了保护他的女儿，我惹了大祸！ 之后，我带着刘可可一路逃亡，历经磨难，吃了多少苦头，最后才终于把刘可可交到了他父亲的手里！ “男人大丈夫，一诺千金，正该如此。” 大师兄点头，沉声道：“既然那个欢哥对你当年有过提携之恩，他的女儿，一个弱女子被歹人欺辱，你出手除害也是应该的，你能一直坚持不放弃，把女孩交给了他的父亲。也算是一条汉子！” “汉子？” 我哈哈大笑，笑得几乎眼泪都出来了，我盯着大师兄：“你以为我身上地这些伤，是被那些追杀我的仇人弄的么？” “错了！大师兄！你错了！错的离谱！错地就像我当年一样的那么离谱！那么天真！” 然后我开始诉说，从叶欢出卖了我，要杀我灭口开始。 我在广州血战长街，拼出一条血路，被好心的胖子救，之后九死一生……但是，我在国内也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被逼偷渡出国，在海上更是遇到了黑吃黑的偷渡集团兼海盗，九死一生…… “你以为我不想做一个好人？我不想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我不想过那种平静，安乐的生活？” 我惨然一笑，看着大师兄，我缓缓道：“大师兄，你看到这些刀疤了么？我告诉你，这些刀，不止是砍在我的身上……更是一刀刀的砍在了我的心里！” “砍得是如此之狠！如此之毒！它砍去了我的心软，砍去了我地善良！砍去了我的天真！也砍去了我的良心！” 我一口气发泄了出来，只觉得情绪激动之下，我气有些弱，不由得身子一软…… 大师兄早已经眼睛都红了，他忽然一把抱住了我，宽大地手掌用力拍在了我的肩膀上，他声音哽咽：“张桓……苦了你！” 顿了一下，他咬牙道：“师兄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委屈！” 他的手在颤抖，轻轻的抚摸着我身上的那些狰狞可怕地伤疤。 终于，大师兄深深吸了口气：“从今天开始，有师兄在，没有人再可以委屈你！有师兄护着你，没有人可以再碰你伤你！” 听见了师兄的这句话，我心里终于一松！ 我已经好久没有发泄过了！ 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发泄的机会！ 托尼小龙他们，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俩仿佛是我的弟弟，他们比我更冲动，更没有经验。 所以，我在他的面前，必须保持强势，保持一个让他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老大的形象！ 苗彤周琴和我虽然感情好，但是她们是女人，一个男人，不可能把自己的这些痛苦，在女人的怀里痛哭流涕的说出来。 唯有大师兄了！也只有大师兄了！ 也只有小时候打过我板子，背过我，训斥过我，如长兄一般地大师兄了！ 师父死了之后，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我几乎是把我这么长久以来，心里憋着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法向人倾诉宣泄的东西，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大师兄的怀里。 不要说我软弱。 毕竟，我只有二十六岁！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雷仁小心李翼的看着他的父亲。 只是眼看我和大师兄两人都是眼睛红红的，不过却肩并肩走进来，这个机灵的小子松了口气。 大师兄没有再拒绝我的好意了，我留下了两个最高级的看护人员在医院里照顾小龙和雷仁，我则随着大师兄回了“宝芝林”。 我终于可以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了：“师兄，我们到底和宝芝林，有什么关系？难道咱们这一门，也是黄飞鸿的传人么？” 师兄笑了笑，刚要说话，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小黄打来了，他告诉我，我吩咐他办的事情，搞定了。 小黄，是我派去对付那些来踢馆的日本人的！ 哼……欺负到我们头上，在温哥华的这片地方上，以为拍拍屁股就能走么？ 第四百六十一章 小小的教训 我随意挂了电话，大师兄问我：“你如果有事情，就先去办吧。” 我笑了笑，反问他：“师兄，别的先不说，我先问问你，那几个来踢馆的日本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好像那个全身缠着绷带，好像个木乃伊的家伙，和你有深仇大恨一样。” “仇恨倒是谈不上。” 大师兄淡淡一笑，道：“那个家伙叫户田光男，算是身手不错，但是人品就让人不敢恭维了……你看见他身上的那些伤了吧，是前些日子，我去旧金山见朋友的时候，正好他们在旧金山和我的朋友比武，我帮朋友出手和他们打了两场，这家伙对我朋友出阴招，我一恼之下，就把他打成这样了。” 大师兄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些日本人练的东西，只不过是占了一个狠字，他们出手都够狠，够凌厉，但是这种东西，却是完全走的歪路子，说到底，还有一个弱点，就是浅薄！” “他们的什么柳生一派这些东西，那些个刀法，剑道，都是越狠越好，越快越好，越凌厉越好，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 “什么以快打慢，以慢打快，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等等等等，这些东西，日本人的武术里有么？他们懂么？哼，一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罢了。” 我点头：“嗯，那就是说，是上次你在旧金山打败了这个户田光男，所以他来找你麻烦是为了报仇？” 大师兄想了想，叹了口气：“张桓，这里面，还有一件是你不知道的事情了……嗯……” 我立刻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笑道：“师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喜欢听师父说那些武林里面地事情，你快快说吧，我听着呢。” 大师兄笑了一下：“好，你想知道，说给你听也无妨。” 顿了一下，他沉吟了会儿：“日本的黑龙会，你听说过吧？” “黑龙会？” 我怔了怔，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一个黑帮组织？嗯，我只听说日本现在最大的黑帮是山口组，还有佳吉会……这个黑龙会，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这黑龙会，可不是现在的黑帮，这是一个势力很大地组织，只不过。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大师兄的语气里带着感慨：“当年，在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之前，黑龙会是日本的一个很大的组织，当时和日本的军方关系极为密切。” “当年日本军方在侵华战争之前，为了进一步的打击我们中国人的信心，打击我们中国人的气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武术是咱们中国人地一种心理寄托和支撑，就想办法要打掉我们中华武术的神话。于是由黑龙会来出面，组织了很多日本的厉害地武士和高手来中国，向我们中国的很多武术名家挑战……嘿！” 我点点头，这段事情，我隐约好像也听说过。 事实上，民间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说也不少。 大师兄眼神一寒，哼了一声：“如果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比试，我们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岂是这些小日本鬼子倭寇的那点微末东西能比得上地！” “但是那黑龙会卑鄙无耻，又和军方勾结，他们为了赢得胜利，可以说是各种卑鄙无耻阴险的手段尽出……张桓，大名鼎鼎的上海精武门地霍元甲先生，自然是中国人妇孺皆知的了，他当年在武林里好大的名气，最后和日本人一战之后，却死了……哼哼。” “有人传说是被人下了毒。至于是不是真的，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有证据了……但是联想到当年，霍元甲先生那种高超的功夫，还有黑龙会不择手段的做事风格，那事情，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那黑龙会背后有日本军方的支持，做事情心狠手辣，而且手段凌厉！我们中华的那些武术家纵然技艺高超，但大多数人不过是普通百姓，比权势手段，哪里比得过那些日本人？” “当时日本人势力强大，他们在华做恶，当时的政府又不敢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知道的，在山东的一位老拳师，乃是八极拳的高手，也被日本人找上了门，和他挑战比武。” “那位老拳师一天之内连打败了四个日本来的高手，结果第二天日本人又上门挑战，那位老拳师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水平一下差了好多，擂台之上，缩手缩脚，最后却被日本派出的一个武士活活打死在擂台之上！” “后来才知道，那个老拳师的小儿子前并晚被人绑架走了，想来是日本人以此为要挟吧……” 我大怒，用力一拍桌子。 大师兄冷笑道：“那些日本人事后却大肆宣扬，说中国的八极拳不敌日本的空手道……嘿嘿！这些日本人，若是论起不要脸来，这世界上当真还没有什么人能在这点上比得过他们。” “我说的这些事情，是被别人知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坏事，更不知道他们做了多少！” 叹了口气，大师兄继续道：“当年黑龙会靠这些手段，不知道暗算了我们多少武林前辈，之后，日本的武术届也就和咱们中国的习武之人结下了深仇大恨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们还有很多门派，常常和日本人比武，就是这一代代传下来的恩怨！” “上次我去旧金山访友，正是遇到了我朋友和日本人比武，我帮忙出手，把那个户田光男打成这样，他心中怨恨，现在找上门来报复，也是意料之中了。” 我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在里面。” 随后我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做起事情来，可就没什么顾虑了。” 大师兄听我这么说，顿时眉头一皱，看着我道：“张桓，你不许乱来！我知道你现在……嗯，咱们光明正大的打败他们，让他们威风扫地，才是正道……如果靠这些歪门邪道的伎俩，那么岂不是我们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卑鄙小人？” “哈哈，师兄，你放心吧。” 我淡淡道：“我现在如果想他们死的话，只要我放一句话出去，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温哥华！” 我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气，更多的是一种气势！ 不过我看着大师兄的脸色，又笑了笑，道：“不过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做的太过分，我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丢一个大脸，也就是了，总之我绝不伤人就是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嚣张 大师兄听了我这么说，又看见我脸上的神气，知道无法说服了我，也就叹了口气作罢。 眼看大师兄不反对，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问题：“对了大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武馆里，怎么会和宝芝林挂上关系的？” 大师兄笑了笑：“就知道你一定会追着问这个问题，好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 他看着我，正色道：“张桓，实话说了吧，咱们的师父他老人家，乃是黄飞鸿先生的传人。” “师父他老人家是当年黄飞鸿先生的弟子林世荣一系的，只是他老人家生性不爱出风头，一辈子都隐居与乡里之间不为人知罢了。” “当年师父只告诉了我，没告诉你们，原本师父是一个都不会说的，但是后来他老人家告诉了我，是因为不忍心他这一支到他这里就绝了，所以才告诉了我，让我来继承他的衣钵。” “师门的信物，也只交给了我，所以你们不知道罢了，我这些年来，辗转来到国外生活，也和师门的其他一些支系有了联系，想来想去，得到了同门前辈的允许，才挂起了宝芝林的招牌来，只希望能把师门发扬光大。” 不过随即他叹了口气：“只是这个时代，练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寻常人有把枪，就能打倒连了十几年功夫的人，这样的情况下，还有谁肯练武？” 大师兄后面的感慨，我却没有听下去了，心里却满是震惊，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声音： 原来我是黄飞鸿一门的！ 靠！原来我也是黄飞鸿的传人！ 眼看我满脸激动的表情，大师兄笑了笑，用力拍了我一下，笑骂道：“你这个混帐小子，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糊涂心思？我告诉你，你虽然也是师父的徒弟，但是却算不得黄飞鸿先生的传人了……” “因为真正的黄飞鸿先生的功夫，虎形啊，铁线拳啊，棍法，等等等等，你都没有学到！” “咱们的师父所学就比较杂，师父早年除了学黄门一系的嫡传功夫，也曾经拜过其他的师父学过几手，比如你现在练的最好的劈挂拳，就不是黄门的功夫，乃是师父另外教给你的。” 此话一说，我顿时就泄气了。 不过师兄随后哈哈一笑：“你是我师弟，今后只要你好好做人，这些功夫，只要你想学，我可以教给你。” 说完，他用期许的目光看着我。 兄弟重逢，到了这时才真正的没有了隔阂。 虽然大师兄对我现在走的这条路，还是颇有几分微辞，但是我言语之中始终小心翼翼的躲开这些不说。 慢慢的话说多了，两人也就越发的融洽了。 等说起昔年两人一起在师父门下学艺的那些趣事。 比如某次我爬树翻墙摔破了头，某次我练功偷懒被大师兄打了板子，某次我练腿上功夫的时候，把新买的裤子踢破了…… 说起这些来，纵然大师兄是一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也不禁和我一起哈哈大笑。 后来我听大师兄的徒弟说过，那天大师兄和我说了那些话，房间里总是传出笑声，这些武馆里的年轻人都是很惊讶的。 因为大师兄平日都是很严肃的样子，那天下午和我说话里，他笑的次数几乎比他一年里笑的次数加起来都多得多了。 而能和大师兄如此融洽相处，我心情自然也是极好的。 晚上的时候，我谢绝了大师兄留我吃饭，而是有事先走了。 我没有细说什么事情，因为我知道我说出来，多半大师兄又会不高兴的，还是不说罢了。 我出了大师兄的武馆，小黄早已经带了人在外面开车来接我了，上车之后，我立刻问他：“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小黄答道：“那些家伙住在了XX酒店里，我们的人在酒店里一直盯着，桓哥你放心吧，还有，他们还派人到街上去打听桓哥你呢！” 我笑了笑，哼了一声：“他们今天在这里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当然心里不甘，肯定要打听一下我的来路的，他们打听出来了么？” 小黄笑了笑：“桓哥，这温哥华里，凡是在道上混地，谁不知道你的大名？想必是打听出来了，因为他们的人就缩在了酒店里一直没出门的。” “我问了酒店里地人，他们已经预定了今晚半夜的飞机，要连夜飞走了，看来他们也是知道在这里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哈哈。” “嗯，他们住的那家酒店，有我们的人么？” 小黄笑得更是愉快：“桓哥，这次正是巧了，那家酒店里有一个小子是干客房服务的，是我们最近新发展的外围成员。” “挺机灵的一个家伙，刚刚被我们发展成外围成员，正是一门心思想立功的时候，我就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手脚也利索，现在应该已经弄好了吧。” 我笑了：“嗯，那小子是华裔么？” “是，不过是个土生仔，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 “嗯，这件事情弄完了，让他别在酒店做了，先去找个地盘让他跟着一个我们自己地兄弟身边锻炼一下，如果做的好，就调到码头去。” “现在我们手下能打能杀的兄弟不缺，缺地是机灵的，会办事情会用脑子的，明白了么？” 户田光男这些人住的酒店是一家四星级的酒店，位于温哥华市区地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他们今天吃了亏回到酒店之后，那个白人洛基苏和韩国人李圣基立刻就跟日本人大吵了一场。 原本他们就是收了日本人好处来帮忙地，结果灰头土脸的回来。都有些心里不爽。 日本人立刻派了手下出去打听，形容了我的年纪，相貌，打听一下，温哥华现在到底是哪一个中国人敢这么嚣张，大白天的就敢带着人拿着AK47在外面乱跑…… 结果一问之下，别人就告诉他们，现在温哥华最嚣张的，就是华人了！ 因为现在温哥华黑道的龙头老大，是一个华人，外号桓爷，是华清帮的老大，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整个温哥华所有的黑帮都在看他地眼色行事。 日本人也不是傻瓜，他们虽然没有想到我就是“桓爷”，但是也知道，自己多半惹到的是华清帮了。 既然打听到了华清帮在温哥华的势力，这些日本人哪里还敢在这里嚣张？ 第四百六十三章 舆论的压力 他们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权势的人，最多不过是一个习武的家伙，半黑半白而已，有些门人徒弟，却哪里比得上我们这种著名的黑道集团？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山口组，到了温哥华来，也得对我低头！ 这些人也算聪明，既然打听清楚了惹的人是谁，就买了飞机票，准备立刻离开。 不过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他们昨天从师兄的武馆里出去之后立刻就离开的话，我也多半拿他们没办法了。 不过他们却还在这里多住了一个晚上……嘿嘿！ 户田光男心情非常的差，他的弟弟户田秀男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武功最好的高手了。 和中国一样，日本的武术届也在退化，而且社会越是发达，武术届的退化就越发的厉害。 他的弟弟户田秀男已经是被誉为二十年来最优秀的年轻高手了。 结果在我师兄面前，不过三四个照面，就被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样的打击，户田光男心中自然是近乎绝望了。 原本他也想使些阴招，但是却不想雷震还有我这么个师弟……背后有本地最强大的黑道组织撑腰，以他们的本事自然就不敢再招惹我师兄了。 今晚就要离开了，可偏偏就在离开之前，他正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外面大门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外面无数全副武装端着枪，训练有素的警察就冲了进来！ 日本人惊慌之下，还想分辨，可是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 凡是敢乱动的，立刻就被枪托当头砸下，几个警察立刻把人死死按在地面上，用手铐铐好了！ 还有一些日本人想反抗的……西方警察可是不管！ 执行公务地时候，疑犯敢反抗，他们就敢真的开枪！ 也幸好户田光男还算聪明，他被几个警察按倒在地上。 开始也想挣扎反抗，可是脑袋上挨了几枪托，虽然疼得眼睛发黑，但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大声呼喝不许手下人反抗。 不到片刻，所有得日本人都被制服了。 唯一没有收到伤害的是那个洛基着苏，他毕竟是美国人，知道美国加拿大警察的办事风格。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反抗，否则地话，就算被打死了，警察也是可以不负责的！ 而那个韩国人李圣基，则在事发的时候不在现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户田光男被压在了地上之后，几个警察立刻在屋子里到处搜索起拉，把他们的行李箱子，柜子，全部翻开了检查。 最后甚至还有两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被带进了房间里，到处搜索…… 终于，警犬在屋子里乱嗅了一阵之后，对着床垫一阵乱狂吠。 立刻两个警察冲过去，几下就把床垫掀了起来，很快就从里面搜出了一大包塑料代装的白色粉末，还有一块白色的仿佛石膏一样的东西…… 看着周围警察如临大敌一样的阵势，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还有所有地被警方制服的自己的手下人，户田光男一下就蒙了。 他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被警察搜出来地东西……是毒品！而且分量还不少！ 的确，加拿大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开放的国度，甚至就连大麻合法化都被鼓吹了出来……但是，大麻毕竟只能算是软毒品。 而白粉，冰毒……这些却还是绝对的禁忌！ 自己被人陷害了！ 这是户田光男第一个反应！ 随后一个警官走到他的面前，黑着脸，冷冷地他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加拿大皇家骑警缉毒警察。 同时宣布户田光男以及他的全部同伙，因为涉嫌藏有或者运输贩卖毒品，全部被警方暂时拘捕了…… 户田光男等人被警方带出酒店地时候，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他们是武者，随身肯定挟带了武器的！ 然后莫名其妙的又带着毒品……这也就算了，更让他绝望的是，警方不仅仅在他的房间里搜出了毒品，还在其他人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些伪钞！ 这种情况下，就好像黄泥巴染到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然而后面等着他的就更郁闷了，他和他的人被警方铐了手铐，带出了酒店，却发现外面早已经围了大批地围观着…… 他们刚走出来，迎面就是一阵耀眼刺目的闪光灯！ 随即很多记者都拥了上来，尽管外面还有警察维持秩序，但是却无法阻挡这些记者的蜂拥。 记者不仅仅照下了户田光男的样子，还立刻就地采访了带队的警官。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日本裔的贩毒团伙……” 对着记者的话筒，一个警方人员大义凛然的说道…… 户田光男被狼狈的带上警车的时候，他的同伙也一个个都被押上了警车。 而这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我。 我就在街对面，坐在一辆汽车的车头上，一手叼着香烟，轻轻的对他做出了一个手势……竖着中指。 户田光男脸色惨白…… 的确，毒品是我派人放进他们房间里的。 而我接下来做的，只不过是给我亲爱的好朋友道格先生，然后给他报料，告诉他有一伙日本人跑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来贩毒。 这些外来分子，我是绝对不允许他们进入我的地盘的。 同时也是给了道格先生一份不错的政绩，不是么？ 至于这些日本人要在警察局里待多久……那关我屁事？ 不过我已经交待了道格，对他们狠狠的盘问，绝对不用手下留情。 我面前放着咖啡，随意拿起了一份今天早晨的报纸。 我现在就坐在房间里，有些懒洋洋的感觉。 苗彤已经微笑着帮我打开了窗户，外面清晨的空气吹了进来，不由得让我精神一振。 报纸上，正如我刻意安排的那样，很多媒体都在刊登昨天在那家酒店里，一批日本人因为贩毒被警方抓捕的事情。 因为前段时间温哥华的黑帮骚乱才刚刚过去，所以媒体对于这种黑色的事情，还是很乐意来大肆报道一下的。 更何况，消息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一张照片，正是户田光男那头上抱着绷带，一脸茫然和灰色的表情，而下面配着一行大字： 越南人走了！日本人又来了？ 这个标题，就不得不说完全是出自于我的恶毒用心了！ 我给媒体的消息，经过了这篇文章的内容，有技巧的表达了一个意思出来： 越南人曾经是温哥华最大的毒品贩卖者！而越南人被铲除了之后，日本人，就带着毒品来祸害温哥华人民来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人才 这些日本人和越南人一样的混蛋！ 虽然我没有明说这些话，但是语言之中，隐隐透露的就是这个意思了。 我微笑着看完了这篇文章，然后打了个电话给龅牙方律师：“这个月给我们亲爱的记者朋友们的钱，加三成，我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 我比三爷聪明，因为我深深明白媒体地重要性！ 在这个地方，媒体就等于是你的口碑塑造者！ 打个比方说，你给慈善机构捐一百万，媒体一个字不报道，等于没用！ 我给慈善机构捐十万，但是媒体就给我大肆鼓吹…… 结果我明明捐的比你少，但是在民众的眼里，我却是一个比你强百倍地慈善家！ 当然，西方的媒体也是很难收买的，我费了很多力气，才让龅牙方帮我搞定了几个记者。 不过，随后道格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里道格的语气很轻松平淡，但是也隐隐的对我表达了几分不满。 昨天通过一夜的审问，道格毕竟不是傻瓜，也嗅到了几分不对头了。 那些本人对于毒品的事情是一问三不知……开始的时候，警方自然是认定了他们是抵赖的。 这也正常，凡是抓来地罪犯，都是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百般抵赖的。 如果老老实实痛痛快快地认罪了，才是有问题呢！ 可是，问到后来，以道格的聪明，就察觉了一点问题了。 对于我的盟友，我并不打算隐瞒他：“的确，这些日本人和我有些恩怨，我亲爱的道格，你认为我地作法有问题么？” “我至少是用合法的手段把他们交给你们……否则你希望我怎么做？我自己对付他们？” “哦，那很简单，我派人在街头把他们乱枪打死？天啊，那今天报纸就不会大肆的赞扬警方地办事效率了，而是会冲到警察局门口去示威！” 道格当然不希望我再闹出什么事情。 在他的任期，他希望温哥华治安越平静越好！ 而且，我收买的记者都在报道里大肆的赞美了警方行动的迅速，有效，对警方都是高度赞扬了。 这也等于我变相的给了道格一个天大的面子。 “不管这些日本人到底有没有贩毒，总之，证据是确凿的。” 我笑道：“至于怎么办，也随便你们了，他们不是加拿大公民，你看，我做的还是很有分寸地，他们被搜出来的毒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罪没有，小罪有余。” “你们警方根本不用头疼的，到时候，把他们驱逐出境，就可以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好吧，不过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道格挂掉了电话。 白天我又去医院里看了一下小龙和雷仁，这两个家伙相处的越发融洽了。 雷仁其实是一个性子很飞扬跳脱的年轻人，只是我师兄的性子太古板了，平日里都是压着他，不让他的性子敢表露出来。 结果现在雷仁和小龙在一起，雷仁的本性就立刻展现了出来。 他，的确是一条小老虎！雷小虎！ 小龙给他说了一些华清帮里的那些事情，黑道上热血拼杀的事情，听得这个雷小虎满脸兴奋和向往。 年轻人，都是这样了。 两人相处得越发得好了，我过去看了一下他们，两人甚至在床上就开始交流互相练武的一些心得。 雷小虎还答应小龙，等大家伤好之后，两人一定要再好好切磋一下。 我今天又让小黄派人给师兄的武馆送了一批东西过去，还是上次的那批健身器材……这次师兄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不过我担心他会拒绝，干脆自己就先跑出去了，到时他拒绝的时候找我，也找不到我人了。 我带着苗彤，还有周琴，我们去看房子。 按照周琴的话来说……我现在好歹也是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了，怎么还能带着自己女朋友蜗居在汽修厂，或者在外面租房子呢？ 当然，促使我下定决心的，却是每天晚上都不能好好和苗彤温存…… 出租屋就那么大，一张床被苗彤和周琴给霸占了。 虽然说是大被同眠，但最后我还是被迫去睡沙发了…… 这是位于一个半月形状海滩的别墅豪宅，海面上风平浪静……这种特殊的地形早就了附近的海域都不会有什么大的风浪。 而且这里是一片私人海域，长长两公里的沙滩都是划出了私人的区域，只有住在这里的富人才能享受这里的沙滩。 而前面的海域里，花了大的价钱，在半月形装海滩的前沿，装了防鲨网！ 毕竟，这些有钱人可不希望自己在海里戏水地时候，游来一条鲨鱼。 一千平方米的别墅，硕大的院子，还有一个游泳池，设有海水过滤系统，直接从大海里把水引到游泳池里。 加上排水系统，造价非常昂贵。 三百六十度全明的房形，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充足地阳光照射。 空间很大的平台，阳台，可以让人在闲暇的时候，在这里感受海风和阳光，私人的车库可以停放四辆汽车。 最顶级的安全防盗系统，而且周围都是富人区，还雇佣了一家保安公司的海边保安队员在附近的沙滩来回巡逻。 沙滩上还有沙滩救护队……而远处，一个私人的码头，供住在附近的有钱人们停泊自己的游艇。 这一切都让我非常满意。 有钱人地生活，的确是太会享受了。 当然，价钱也是非常昂贵的。 我足足支付了三千五百万美元，才得到了这栋海滨别墅。 不过在购买地时候，在我的坚持之下，这所房产，是挂在了苗彤的名下的。 就连来帮我处理合约事情的龅牙方，看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忍不住有些羡慕：“你送给我地那栋三爷的别墅，我宁愿用三个来换你现在的这个！” 当然，这种地方，即使买了房子，但是每年地花费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栋房子，每年的维护费用，就在二十五万美元左右！ 同时，为了支付那个保安公司的保安人员的薪水，还有外面的海滩使用权，还有那个游艇停泊的码头的使用权……每年还要额外的付出十五万美元！ 真见鬼，每年的花费，至少就有四十万美元！ 难怪，龅牙方这种人已经收入很高地，很多时候还会在我面前对我哭穷。 不过，我还是很清楚的，我买的这栋房子，也不过是属于“普通富翁’的水准。 在西方有一句话：百万富翁过百万富翁的生活，千万富翁过千万富翁的生活，亿万富翁……过上帝的生活。 真正的那种亿万级富豪的生活……我还差得太远太远了。 办完了手续，三天后我就可以和苗彤周琴搬到这里来住了。 在这之前，会有专门的清洁公司来负责把这里清扫一遍，还有外面的草坪，也有专任定期来护理。 一切都是这么周到，让你丝毫不用费心。 当然，花费也同样是昂贵的。 家里的还要添置什么家具或者用的东西，就完全不用我管了。 我也乐得脱身……我召来了现在华清帮里办事最机灵的家伙，小朱，让他带了几个兄弟，开了一辆车，跟着苗彤和周琴出去满世界的采购去了。 至于我，我有重要的事情。 我在龅牙方的陪同下，和一个海关的官员一起共进了午餐，这顿午餐之后，我正式把温哥华海关的道路完全铺通了！ 虽然我花费了无数金钱和精力，但是铺通这条道路之后，今后对于我的好处是无穷的！ “你认为我现在还需要什么？” 吃完了午餐，我仔细的询问龅牙方。 虽然这家伙脾气有些臭，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是我身边唯一一个高智商的智囊了。 “华星公司需要更多的人才……我是指真正的人才，不是黑社会。” 他看了我一眼：“华星公司是你漂白的第一步，这家公司要像一家真正的正规的公司那样运作起来！所以，你需要这些的！高价招聘一些专业人才来……” “当然，财务上面，我们有每年走私生意的保护费要在帐户上过，这有些为难，必须要找一两个可靠的财务专家，而且是肯合作，能控制得住的人。” “现在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弄……见鬼，张桓，你应该给我加薪水！我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律师，还是你的公关经理，是你的财务顾问，还是你的司机！” 他瞪我一眼，继续开车。 “亲爱的龅牙方大律师，我记得短短的一个月，你至少已经从我这里赚了十五万的佣金了。” 我叹了口气：“放心吧，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我笑了一下，才正色道：“别的都可以慢慢来，但是财务方面，一定要尽快搞定，合适的财务专家，你有人选么？” 唉，又要会做假帐，懂得如何去糊弄那些税务局的官员，又要忠心，可靠……还真难办。 第四百六十五章 招聘 孙文迪，男，二十九岁，多伦多大学毕业，主修国际金融以及国际贸易，一个学士学位和一个硕士学位，华裔，是第二代移民，并没有去过中国。 资料上显示这家伙品学兼优，不仅仅专业的学习非常棒，同时还是学校里的橄榄球队的四分卫。 我和他见面之前，还在脑子里想象，这么一个华人，居然还是打橄榄球出身的，那得有多强壮的身体？岂不是像魔鬼终结者那样？ 可是见面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个孙文迪身高大约一百八十五公分，看上去虽然还算结实，但是却远远和我想象中的那种打橄榄球的肌肉男完全不同。 而且这是一个很健谈的家伙，我和他的见面过程很愉快，气氛很融洽。 吃完了午餐之后，我随手丢掉了餐巾，然后笑着对他伸出了手：“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刚才我们已经谈好了待遇和各种薪酬条件，并且达成了一致。 那么接下来，华星公司的国际贸易部的经理的位置，就会有孙文迪担任了。 我们两人都很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我忍不住问了一下：“请问一个问题……嗯，我见过的打橄榄球的人都是很健壮的，很少看见您这样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嗯，匀称。” 孙文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哦，先生，您一定是误会了，我打的是四分卫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就相当于篮球运动里面的后卫，并不需要队员的身材太过魁梧。” “嗯，即使是打篮球，也不是所有的篮球运动员都有奥尼尔那种庞大的体积吧。” 我再次笑了笑，不错的家伙。 这顿午餐决定了华星公司未来的贸易部门地首领。 而接下来，在下午，我又见了三个人。 伊格拉尔，黑人，二十八岁，毕业于哈利法克斯商业学院，曾经短暂的就职于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精通远洋贸易流程，缺点是缺乏一些大局观，擅长细节。 鲁曼，白人，法国后裔，三十五岁，在一家对外贸易公司里就职八年，曾经获得过公司内部销售年度冠军。 当然，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我查过他的资料，他最近几年的销售业绩不高不低……一个很中庸的人，能力应该是不错的，但是却似乎已经缺少了进取心。 不过无所谓，我需要的不是他来当领导，我需要的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地老兵，他正好合适。 他这种人就好像万金油……虽然不起眼，但是任何一家公司里都需要这种人。 许欣，女，二十四岁，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学院，精通英语，法语，还会一点点韩语，同时是一个不错的秘书人才。 对公司内部行政管理颇有心得。 来加拿大刚半年，是新移民。 据说她的全家都移民过来了，而她则孤身在国内念完了大学才过来的。 看完了资料，我决定了她将是公司里的行政秘书了。 我深深记得，我在国内的时候，在苗彤的公司里，苗彤的秘书吴潇潇，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 精明，效率，果断，细心，那样的一个人，无疑会成为公司领导的绝佳助手！ 因为她可以帮助你弥补很多你想不到或者遗忘掉地事情，还有很多让你烦心的琐碎事情，都不用再让你操心，她就可以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下午见了这三个人，那个黑人伊格拉尔，让我颇为有些不习惯。 因为我所知道的黑人，大多都是那种嘻哈的，喜欢搞怪的，说话速率极快，就好像饶舌那样的……不过这个伊格拉尔，却似乎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鲁曼果然如我想的那样，脸色有些木然，眼神很平静。 西方人很少有在一家公司工作长达八年的，对他们来说，换工作是很正常地事情。 很显然，这个鲁曼的确已经没有什么棱角了，才三十五岁的人，看上去简直好像五十岁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我需要的是他的经验，有的时候保守一点，未必是坏事。 我也不指望他向年轻人那样有冲劲，只要他不偷懒，按时出工出力就可以了。 而许欣，就让我有些惊讶了。 这是一个很时尚妩媚的女孩，身材高挑，来见我的时候，穿着细细的绑带高根凉鞋，短裙，露出一对光洁笔直的小腿。 很显然，她是那种很擅长打扮自己的时尚女孩，一头长发略微弄得稍稍卷了一点，使得她原本一张很清纯的脸蛋平添了三分成熟女人妩媚的味道。 五官很精致，至少是化妆之后很精致，至于化妆之前……我是选员工，又不是选美，关我屁事。 我唯一有些不满的，是她的打扮太性感了。 并不是说她穿的暴露，她穿得并不暴露，下面是一条长度在膝盖以上的裙子，不过这条裙子实在太窄太紧了！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买了一条尺寸偏小的裙子来穿……这么窄紧的裙子，紧紧的包裹在她的屁股上，使得她转身或者弯腰的时候，屁股圆滚滚的曲线完全崭露了出来…… 而她的上身，是一套潜色的翻领的小衫，七分袖的那种。 但是很显然，衣服的下摆是短的那种款式，故意露出了一小截腰部细腻光滑的肌肤，和她纤细的腰部的曲线。 坦率说，看见她的时候，我也生出了几分惊艳的感觉来……这很正常，一个正常男人即使在大街上看见有美女，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但是，我多看了两眼之后，心里就立刻生出了几分不满了。 她的确是一个很养眼的可人儿……可是这算什么？我见过的美女太多了。 也只不过多看两眼就不会会再有其他的感觉……更何况，我今天是面试，是要挑选公司的员工，不是挑香港小姐。 从这点上说，我甚至希望她穿的朴素一些，端庄一些，正式一些！而不是穿的好像一个巴比娃娃！ 不过我和她随意聊了几句，发现她的谈吐还算自信，而且似乎对于公司里的秘书工作也算了解。 于是我把心里的那点小小的不满压了下去……先用着再说吧。 反正这里是国外，如果我不满意，随时可以炒了她。 最后我拍板定下了这几个人选。 孙文迪将成为公司里的贸易部门的负责人，同时我给了他一个公司副总的头衔。 而另外的三个人，黑人和法国人被我扔到了孙文迪的手下，而许欣，则成为了公司办公室里的秘书……目前看来，她也是唯一的一个秘书。 在加上被我塞进公司里的小朱，小朱是我手下目前看来最机灵最肯用脑子做事情的一个年轻人。 而且难得是，他上过大学。 所以，我没有让他再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而是让他负责走私贸易的一些见不得人的需要动脑子的生意。 目前，他还是给龅牙方当助手。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叫张桓的狗 龅牙方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目前还兼了公关经理，财务顾问，忙的几乎四脚朝天。 用他的话说，他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时间去见他的情人了。 公司一个简单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后面的就需要招兵买马继续扩大了。 不过那些就不用我亲历亲为了，我招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后面再招收普通的员工，就让他们出面就好了。 话说回来，这家公司自然是我拥有绝对权威的。 虽然其他的那些黑帮也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那些人都是真正的黑帮，不懂得公司运作。 要他们去贩毒去拿刀拿枪，他们擅长，玩公司，就都不会了。 所以他们基本上不管公司的事情，只要每年等着分钱就可以了。 财务……唉，我还缺一个财务人员！ 这家公司毕竟还有很多暗中的不合法的生意，尤其是那些黑钱，财务上需要有一个能力很强并且对我忠心的人才行…… 还是那句话，别的人可以找，但是财务，目前实在没什么人员。只能暂时让龅牙方兼着了。 我回到了家……嗯，我指的是位于海滨的那栋新买的豪宅。 今天一天也不知道苗彤和周琴两人带着我的几个手下跑出去买了什么回去，也不知道房子被他们布置成什么样子了。 我驱车回家，从一条专门修建的道路上开进了这片富人区，汽车停在了院外门前。 这里竖着一根柱子，上面是电子识别的防盗系统，按下密码，大门打开，我开了进去。 让我惊讶的是，车库里居然已经放了两辆新车！ 一辆黄色的，彪捍到了极点的越野车，车身庞大，轮廓分明，充满了一种男人的强硬和彪捍！ 这分明是全世界男人都喜欢的捍马HK！真正的男子汉开的汽车！！ 另外一辆则就更漂亮的，造型小巧别致，宝石蓝的车身，一辆宝马Z8跑车停在面前。 我叹了口气，从崭新的车身上看，很显然，是今天刚买回来的。 我现在已经有好几辆车了，最早的时候三爷送我的那辆科迈罗，我已经送给了小龙了。 他很喜欢那种充满了男人彪捍气魄的汽车，虽然捍马更彪捍更强硬，但是捍马是越野车，在速度上就差了美洲虎几分。 所以小龙选择了把我的那辆科迈罗开走了。 我走进了房屋，高声喊了一下，却没有听见家里有人回答我的声音。 苗彤和周琴跑哪里去了？ 我带着疑惑，往里面走去，忽然想起了当初和周琴喝了酒后，她半开玩笑的时候，故意引诱我而说的……她在家里的时候，那个奇怪的习惯…… 我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 外面的客厅已经放置了一套高级的家具，造型很大气的沙发，水晶墙壁一般地液晶电视，还有优雅的轻音乐在播放……可是就不见两个女人在哪里。 我上楼，先往主人房去。老远就听见主人房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我过去敲了敲门，可是却没有人回答我，我扭开门把手。 推门进去，口中喊道：“小彤……” 然后我愣住了，就看见房间里，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全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狗。 那一身毛又白又亮，非常漂亮，我推门进来之后，那条狗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扭头看着我。 “阿桓……阿桓！” 终于，周琴地声音从后面传来了。 她跑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剧烈运动之后的红晕，她就穿着一件黄色的比基尼。 全身都是水，湿漉漉的，看着我笑道：“咦？你回来了？” “你不是看见了我了么？你不是喊我名字了么？”我奇怪道。 “切，谁在喊你……我在喊它！”周琴一指床上的那条白色的大狗：“阿桓，过来！” 我：“……” 那条白色的大狗立刻跳了起来，飞快的跑到了周琴的面前，温顺地俯下了身子，在周琴的膝盖旁蹭了两下。 “看，这是一条爱斯基摩雪橇犬，很漂亮很可爱的吧，而且对主人极度忠心哦！这种狗你看着很温顺，但是在遇到危险地时候，尤其是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们甚至连北极熊都敢上去搏斗哦！” 周琴一脸溺爱的抱起了这条狗：“它才一岁半，今天刚买回来了，嗯，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阿桓。”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 “小彤呢？”我随口问道。 周琴叹了口气，故意板着脸道：“你就只记得小彤么？” 随即她笑了笑：“你放心吧，你的小彤宝贝儿现在还没回来，嗯，你的手下在旁边跟着她呢，你看见了我们今天新买地车了吧，可是小彤还没有驾照哦！我今天给她报了名，她现在应该去学驾驶了。”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皱眉。 “唉，刚买了两辆这么拉风的车，她也想早点能拿到驾照早点开出去过过瘾啊。”周琴翻了个白眼。 其实，以我现在的本事，随便想点办法，就能给苗彤弄一个驾照了……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地。 倒不是因为我遵纪守法，而是为了安全考虑。 我宁愿让苗彤好好的学习一下驾驶技术，否则的话，我可不敢让她开车出门。 万一出车祸怎么办？ 看着周琴一身湿漉漉的样子，我道：“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们弄得一身都是水？你下海游泳去了？” 周琴吃吃一笑，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下面跑，两人一路跑出了别墅。 来到后面，房子的后面正对大海，别墅旁就是一个游泳池。 我看着泳池里清澈碧绿的水，笑道：“哦，今天就可以游泳了么？” “嗯哼，我今天白天叫人来把泳池清洗过了，下面的管道也做了清理和维护。” 周琴说完，嘻嘻一笑，纵身一跳，扑通一声就一头扎进了水里，她的身姿轻盈，仿佛一条美人鱼一般。 随后她的脑袋从水里浮现出来，轻轻地抹了一下脸，对我笑道：“张桓，你也下来啊。” 我笑道：“等我回去换一下泳衣。” 说完我转身要回去，却冷不防周琴忽然探出水面，一手就抓住了我的脚，用力一拉…… 原本，以我的身手，周琴别说拉我一下了，就算是整个人扑过来也是奈何我不得的，我随便一踢腿就能把她弹开…… 但是，我能踢周琴么？ 就这一瞬间，周琴一把扯住了我的腿，我身子往后一仰，然后一个倒栽，扑通一下就砸进了水里。 幸好我人在半空已经努力保持了平衡，掉进水里之后，很快就翻身站了起来。 只是我全身的衣服，裤子，衬衫，自然是瞬间就全部湿透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练功 不过，对于电影上，那些会武功的大侠，动不动就拿把刀或者剑，即使面对几百人都能轻松的赢得胜利……那些都是假的。 做个最最简单的说明，打倒一个普通人。 所谓的“打倒”，可不是简单让他摔倒，而是真正的把对方打到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让对方受伤，或者直接打晕对方。 会一点搏击的人都知道，要让对方真正的暂时丧失继续作战能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出重拳或者重手，打中对方的要害部位，或者身体的脆弱部位。 好，我就假定，打倒一个人，要出一记重拳，注意，不是普通的拳，是重拳！ 也就是类似我之前用的那种“重手”，或者是职业拳击手使用的那种“后手重拳”。 这样的重力攻击，对出手的人的力量消耗是巨大的！ 好，那么彻底打倒四十七个人，即使是理论上，最少最少，也至少要出四十七下重拳！ 人的骨骼，肌肉，韧带，肌腱，所能承受的压力都是有限的！！ 每一记重拳，都必须是全力发出，那么……想像一下吧…… 或者有的人不了解，那么很简单，你去找一个沙包来，然后抱着沙包，用你最大的力量对着沙包打，看看你能打几下“重拳”！ 我保证，你最多打七八拳，你的手臂就没力气了！！ 或者七八拳之后，你说你还能打……但是你自己衡量一下，你打完七八拳重拳之后，你手臂的力量，就算还能挥拳……这样的拳，还剩下多少杀伤力？ 即使你没有沙包，也很简单，你对着空气，用力的挥拳，每一拳都要全力打出……最多十几拳，你就会感觉挥出去的拳头软的好像棉花一样。 连续四十七下重拳，而且拳拳都能完全的“击倒”一个壮汉！ 这样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恐怖了！ 而我们再做一个计算……一个优秀的拳手，一记重拳打出去，大约有一百公斤的力量。 这个数字是比较保守的……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力量的作用是相互的。 也就是说，你把一百公斤的力量打到对方的身上，同时你自己的手臂也要承受一百公斤的力量！ 四十七记重拳，每拳一百公斤，一共累计起来就是……四千七百公斤！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即使你能打四十七下重拳，那么你自己的手臂也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承担四千七百公斤的力量……你的手臂早就彻底废掉了！ 所以，一VS四十七，并且最后还能完胜。 虽然比那些电影里的夸张拍摄要逊色了很多……但实际上，已经是恐怖到极点的战斗力了！ 而我，自然远远没有那种战斗力。 如果在只是单纯的打架，我靠着心狠手辣，可以用重手恐吓对方的手段，把七八个壮汉打跑……注意，是打跑，不是打倒。 如果是对方拼命，我也有本事能赢，但是自己肯定要受伤。 如果是双方都拿了刀子，并且对方战斗意志坚强，是抱着必杀的信念……那么我就必输了。 聪明的话，就抵挡一阵子，出手杀伤对方一两个，然后在自己还没有丧失逃跑能力之前，跑掉！ 即使是我肯拼命，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干掉对方，我自己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这就是我目前的真正实力了。 老实说，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 武术原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而且，以我现在的战斗力，我已经是华清帮里公认的头号高手。 即使是小龙，在我面前，在我不出重手的情况下，也不过是撑十分钟而已。 而我，也一直是以我的身手感到骄傲的。 但同时，我也认为，功夫练到我这种水准，已经足够用了。 继续练下去，再强，也未必有多大的用处。 毕竟，现在不是古代，就算我练到黄飞鸿那种境界，一挑四十七还能全胜，又有什么用？ 一个小孩子，只要在机会恰当的时候，***枪就能干掉我。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水准。 但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和大师兄稍微过了一下手，我就充分体验到我和他之间的巨大差距了！ 师父当年的话的确没有骗我……几年下来，我和大师兄的差距越来越大！ 虽然只是练手，但是几个照面下来，大师兄明显是没有用真格的，但是在我心里，却充满了一种无力感！ 这感觉，几乎和当年面对师父的时候一样了！ 或者，现在的大师兄，他的功夫，已经达到了当年师父的那个境界了。 所以，大师兄在对我的水准表示不满的时候，我没有反驳。 即使我之前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也有些沮丧了。 我原来以为，我纵然不是大师兄的对手，也至少能稍微撑一会儿，或者逼得他对我动真格的。 现在看来，我的功夫，恐怕真的只有他的三成都不到。 “你这几年都荒废了。” 大师兄皱眉，他在一脚把我放翻之后，伸手把我拉起来：“你知道吗？其实你的根骨很不错，甚至我觉得，如果你这几年肯苦下功夫的话，你就算打不过我，但是遇到老二老三，应该能赢的，但是现在看来，你连比他们都差远了。” “不会吧。”我苦笑。 “练武，要懂得修身！” 大师兄叹了口气，他皱眉，板着脸：“吸烟，喝酒，还有其他的那些东西……都会毁掉你的身子。我不是让你去当和尚，也不是让你不喝酒不吸烟。” “但是说实话，那些东西，还是少沾为妙……最简单的道理，吸烟会对你的肺造成损伤。” “虽然这样的损伤是日久积累起来的，但是你的肺活量肯定就会有损伤……虽然你平日也不算懈怠，但是时间长了，总是不好的，还有酒……” 我苦笑摇摇头：“师兄，好了，我都知道的，只是我毕竟不是立志要当一个武术大师，我现在的这点功夫，安身立命是足够了。” 可是师兄却板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练武的事情，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现在几乎就等于是吃老本！你再不努力，等将来你的身体机能开始退化的时候，你后悔也没用了！” 他顿一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道：“不许废话，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到我这里来练三个小时！这样两个月时间，我可以把你的功夫调教到你现在的水准的最佳状态。” “之后，如果你想继续练，我可以考虑教你其他的功夫，如果你不想练的话，我会给你一个练功的计划，强度稍微轻一些，你按照这个办法练下去……即使将来你老了，也能把你的状态多维持几年。” 第四百六十九章 感同身受 他看着我，虽然板着脸，但是眼神里明显是很有深意的，他拍着我的肩膀：“张桓，你身上受了太多伤了！你看看你，身上这么多刀疤、枪伤……你别以为现在你治好了就没事了？” “西医不过是治标！但是实际上，这些伤才会真正的要了你的命！！用一句通俗的话说，你受伤太多了，已经伤了你的元气！” “你现在只不过是年轻，身体好，底子好，还能扛得住罢了。可是将来老了……哼，难道你想变成那种一到阴雨天气，就全身伤口疼的样子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哼，你现在能蹦能跳，可是我告诉你，你最多到五十岁，就要靠轮椅生活了！” 我心里一寒，脸色都变了！ “有……那么夸张吗？” 但是我知道，师兄是一个从来都不喜欢开玩笑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不是吓唬我！ “哼，你看看那些退役的拳手，那些受过伤而退役的军人，当他们年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师兄看着我，缓缓道：“听我的吧，明天开始，你要好好锻炼，你这身子，再不练的话，就没机会了。” “你按照我说的做，至少以后你老了，也不会吃苦头，还能保持像正常人一样。” 想像一下我五十岁开始就要坐轮椅…… 我不由得心里一寒，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答应道：“好，明天我开始在你这里练。”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师兄的武馆来见他。 不仅仅我来了，我还把锤子也带来了。 我还是有些私心的，虽然大师兄不喜欢我现在做的事情，但是放着这么一个武功几乎可以媲美师父的高人，如果他肯教我的手下一招半式，那么我身边的嫡系兄弟，能力就能大大的提高了！ 师兄对于我带来的锤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让他的那个徒弟带着锤子下去换了衣服，然后让锤子去扎马步。 看着锤子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心里叹了口气：小子，你就等着吃苦吧。 哼，你以为扎马步容易么！ 果然，我还在一旁跟着师兄做活动，打了两趟拳下来，远处的锤子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你的这个手下，身体很好，很强，但是缺乏柔韧性。” 师兄看了我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别想让我教你手下人什么功夫。” 我听了不禁略微失望，不过随即师兄道：“功夫我是不会教的，但是我可以帮你稍微调教他一下……哼，他这个大块头，肌肉都练得僵化了。” “架子漂亮，可是没多大用处，以后让他每天跟着你来吧，让他变得灵敏一些，还是可以的。” 我这才松了口气。 三个小时的训练其实很快就过去了，师兄和我练了两趟拳，然后他把我带到了后面的房子里，让我躺在床上。 然后就好像当年我小时候那样，师兄拿出了一个陶瓷罐子，从里面倒出药膏，在双手上抹了一大块，双手摩擦了半天，他的掌心都呈现出了一片红色！ 随即师兄用他那特殊的手法，给我做了一个小时的按摩！ 师兄的按摩手法非常奇特，我从前小时候，他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并没在意这些细节。 但是现在再次享受他按摩的时候，我却体会出了其中的一丝独特。 他的双手，忽拍忽抓忽捏忽点忽按，手法变化多样，迅捷异常，而且一路下来，丝毫没有停顿。 我的全身衣服都脱了，只穿了一条短裤。 师兄的双手在我后背的肌肉上经过的时候，我似乎隐约就能感觉到一丝热气！ 当然，我知道这是药力起作用了，但是却也忍不住有种好像武侠里的内功的体验…… 而且时常，他手指似乎只是轻轻一甩，我的某处骨骼就咔咔作响…… 一个小时的按摩时间结束后，我只感觉到全身清爽，说不出的轻松畅快！就连身子都好像轻了几分一样。 而再看师兄，他额头已经见汗了，眉宇里带着几分疲惫，呼吸也略微有些粗重。 “好了，你先别乱动，躺着。” 师兄按住了我，然后他走出房间去，不多片刻，他端来一碗中药，我闻着那浓重的味道，不由得心里一颤。 药是热的……很明显，师兄给我做了很多的准备！ “喝下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师兄把碗递到我面前。 我心里一热，看着师兄满头大汗的样子，只觉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一样，赶紧接过来，低下头去，咕嘟咕嘟几口喝光。 “以后每天来喝一碗，固本培元。” 师兄笑了笑，他看着我喝完了药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慰。 这样的感觉，大概就是亲情吧。 我心里只觉得激动得难以压抑，忍不住道：“师兄，今天我不走了，就住在你这里吧，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冬瓜排骨汤……今晚我们两兄弟一起喝酒，聊个通宵。” 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用力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你想喝冬瓜排骨汤，我这就叫人去买来，晚上我做给你吃就是了……” “不过住在这里么，还是算了吧……嗯，我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你还是回去住吧，哈哈，免得我弟妹不高兴。” 顿了一下，他又笑道：“改天，把你女朋友带来让师兄看看、” 我赶紧点头答应了。 当晚，我留在了师兄这里吃饭，终于喝到了我熟悉的冬瓜排骨汤，甚至还多吃了一碗饭。 倒是锤子这家伙，先是扎一个小时的马步，然会又让师兄在手臂上挂了两块红砖，举着手臂继续扎马步…… 结果，这小子晚上吃饭的时候，手臂抖得连筷子都捏不住了。 晚上我还是听了师兄的话，回家去住了。 周琴走了，家里就剩下了苗彤一个 我回去的时候，苗彤正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里发呆，房间里甚至没有开灯，安安静静的。 我进来的时候，她好像才从愣神之中反应了过来，忽然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几步扑进了我的怀里。 黑暗的房间里，我就听见她轻柔的喘息，她柔软的身子，还在隐隐颤抖，好像鸽子一样柔软。 她好像是在害怕恐惧什么。“怎么了？” 我抱着她：“怎么不开灯？你可以在家里看看电视啊。”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苗彤似乎迟疑了一会儿，才在我怀里低声回答了我这么一句。 我立刻语塞，然后赶紧用力抱住她，把她抱着坐在了沙发上：“别乱想这些念头，不可能的事。” “可是这么晚了，天也黑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嗯，明天我一定早点回来……嗯，不，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出去，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苗彤在我怀里扭了几下。稍微安静了下来，只是想了想，却摇头轻轻道：“还是不要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跟在你身边也不好……” “你们男人在外面是要做事的，你带着我，只会是累赘……我，还是在家里等着你吧。” 说完，她似乎低声叹了口气。 我感动了，真的感动了，但同时内心深处还有深深的自责！ 这么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我却让她如此的痛苦……唉！ 这一晚上，我抱住苗彤睡在了一张床上。可是我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我知道，如果要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 只是，这种时候，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一些尴尬，我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 紧紧抱着她，我却感觉到了一份内心深处的平静安乐，这样的感觉，是别人所无法给我的！ 苗彤就好像一条猫儿一般蜷缩在我怀里。 轻柔的呼吸，恬静的脸庞，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忍不住就会让男人激发心中对她的保护欲望来。 第四百七十章 林意 这一夜，我睡得出奇的安稳，仿佛她就是我最好的镇定剂。 嗯，这不是欲望，而是一种真正的，让我的灵魂都能得到安静、平静、平安的那种温情。 这是家的感觉吧……我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尽管苗彤谢绝了我带着她出去的建议，但是我还是坚持把她带到了师兄那里。 我在师兄那里练功夫，苗彤则在一旁看着。 大师兄似乎很满意这个看上去温柔善良的女孩，尤其是他知道了苗彤和我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后，对他这个弟妹就更加顺眼了。 于是在我练功的时候，干脆就把苗彤喊到了药堂那里，开始教苗彤做一些基本的事情。 等我练了一个小时的功，跑出来看的时候，却看见苗彤正对着桌子上的一杆小小的筒秤在小心翼翼的分辨药物的分量…… 嗯，师兄在教她抓药。 后来干脆拿了一本册子出来让苗彤自己去看。 那是一本基础的中医的东西。 “这女孩不错，反正她现在在你那里每天就只是待在家里，这样也不是办法，人如果总是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会憋坏的。” “以后你每天让她来我这里吧，我教她一些东西，正好我这药堂里，也缺两个做事细心的人，我那帮徒弟，一个个都是毛手毛脚的小子。嘿！” 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样子，他对我的这个女朋友，很是满意。 我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 的确，现在每天把苗彤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来帮大师兄做一些药堂里的工作，也不错。 我和苗彤说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的确，我之前对她也忽略了一些。 从前有周琴陪着她，我还可以不担心她一个人孤单寂寞，但是现在周琴突然就走了，我总不能把她好像养金丝雀一样的每天关在笼子里啊。 她能到师兄这里来，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更高兴就是师兄手下的那帮徒弟了。 这帮小子，看见我今天带来这么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更有人练功的时候，就忍不住眼睛老是往外瞟…… 不过在知道了这是他们的“师叔”的女朋友之后，这帮小子，也只有叹息羡慕的份儿了。 今天练功完毕之后，我又和苗彤留在了师兄那里蹭了一顿饭。 不过晚饭的时候，我接到了电话。 “张桓，我是林初雪。” 电话里，林初雪的声音很轻快：“明天早上我会来温哥华，嗯，这次我代表我叔叔，和你来完成我们之间的合作交易……” …… “合作愉快。” 我在合约上签字，并且盖了章，然后双方交换了文件，把合约交给了坐在我身边的龅牙方。 龅牙方把合约看了一遍，放进了公文包里。 林初雪收起手里的那支银色签字笔，站起来和我握了一下手。 签约过程很简单，和约的条款之前双方都已经商定妥当了，龅牙方也仔细看过和约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唯一让我略微有些不爽的，是这次跟林初雪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 这人从容貌上和林初雪有些相象，拥有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庞，身材高大，一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白色西装，只是衬衫领口还有花边，好象个花花公子一样。 这是林初雪的弟弟，比初雪小一个月，也是林二先生的亲生儿子，名字叫林意。 这家伙让我感觉有些不喜欢，因为他看上去很轻浮，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多少有些不正经的笑容。 真不知道林二先生把这个家伙派来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自从去机场接他们来了之后，这个林意就似乎一直对我有些敌意，言谈举止里，总是有些隐隐的故意和我作对的意思。 林初雪也察觉到了，她两次很含蓄的开口暗示林意收敛点。 但是林意只是翻了翻眼睛，很明显也没有把林初雪的话当回事。 “好了，下面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参观一下公司。” 我微笑道：“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里有百分之十五。” 林初雪笑得很从容，点了点头。在公共场合下，她和我保持了很平和的态度。 自从下了飞机以来，周围都有别人跟着，还有那个言语里对我有些不敬的林意在旁边，我根本没机会和林初雪叙旧。 华星公司并不算大，只是在这栋商业写字楼里战局了一层里的三分之一。 目前看来，我安插了八个人，是我们汽修厂里的嫡系，专门在这里负责和码头协调走私的事情。 而真正的做合法生意的人，就只有我刚招聘的那几个……商业贸易部经理孙文迪，还有那个黑人伊格拉尔，以及白人鲁曼。 孙文迪已经颇有几分管理人员的气势了，这几天他面试招聘了不少人，培养出了几分凛然在上的架势。 而黑人伊格拉尔担任了他的助手，是我心目中的副经理人选。 至于白人鲁曼，我说了，他是一个老兵，我需要的是他的经验。 至于一个老油条，偶尔混混日子，我不担心，只要他能充分利用他的经验，就可以帮我解决很多问题了。 除了这三个人是商业贸易部的骨干之外，还招聘了三个普通的职员，我都没有见过，只看过他们的履历。 很显然，林初雪他们也知道这家公司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这个做合法生意的商业贸易部，所以也只是随意参观了一下。 按照计划，下午我准备安排公司的其他一些股东，也就是温哥华其他的那些黑帮头目，和林初雪见面。 不过，那个林意实在让我有些讨厌了。 “哦，天啊，这个就是我们刚刚花了三千万美圆才买到百分之十五股份的公司么？” 林意有些厌恶的挥手，仿佛连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会让他感到不适一样：“这样的公司，我看随便扔一百万出来就可以买三四个了！林初雪，这难道就是你花了家族三千万美圆买回来的聚宝盆么？” 第四百七十一章 稍微的教训 林意不掩饰他眼里的鄙意，这话甚至说得很大声，更是让站在我身边的孙文迪，刚刚身出去准备和他握手的手，立刻就僵硬在了那里。 林初雪皱眉，她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怒气了，冷冷道：“林意，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现在你是在和我们家族的盟友说话！” 林意瞧了林初雪一眼，耸耸肩膀，还是一脸傲气的样子。 我咳嗽了一声，看着这个花花公子一样的家伙：“林意先生，你刚才说的还不准确……准确的说，除了三千万美圆的现金，还有你们一家赌场百分之一的股份，这些加起来才交换到了我公司百分之十五。” 林意看了我一眼，然后径自走了进去，他在办公室里看了两眼，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上帝啊，难道这家公司的商业贸易部一共只有这么六个人么？” 他转头盯着林初雪：“林初雪，我对我今天看到的一切表示怀疑！我认为这场交易有损家族的利益，我要求查看这家公司半年来的贸易资料和档案！” 看到这里，我已经明白这个家伙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了。 不过我更奇怪……以林二先生那样高明的人，怎么会派出这么个家伙来？ 林初雪还似乎对他颇有忍让。 “抱歉，林意先生。” 我不露痕迹的讽刺了他一句：“我们的公司成立也刚刚不过半年，所以没有什么贸易档案可以查询……难道您在来参与交易之前，都没有仔细的了解过相关情况么？” “哼！” 林意对我一脸的不屑，更是带着高傲的表情，似乎连和我说话都是有失他身份一样。 然后他指着我身后的孙文迪，伊格拉尔还有鲁曼，冷冷道：“就是这三位先生，嗯，还有其他的这三名职员，这一共六个人，每年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利润？值得家族用这么大的代价来购买这家公司……还只有百分之十五！” “林意，如果你再保持这样的态度……” 林初雪深深吸了口气“你最好明白，这次的交易，是叔叔亲自洽谈定下的！” 林意这才稍微有所收敛。 不过我身后的几个职员都露出了几分怒意了，看那个黑人伊格拉尔，几乎就要当场发作了。 林意却缓缓走过了林初雪身边，忽然就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正好能让我和林初雪同时听清楚他说的话的内容。 他对林初雪低声说：“拿家族的钱来养你的小白脸，我亲爱的妹妹，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林初雪气得脸都白了，不过却瞬间恢复了正常。 反而还对我微微一笑，道：“好了，这里也没什么参观的，我们去外面喝杯咖啡吧……下午我们一起去码头看一看。” 我到了会议室里，这次由公司里的新任行政秘书许欣端了咖啡进来……年轻貌美的许欣，今天穿了一件颇为得体的黑色职业装。 虽然衣领依然开得有些低，而且裙子也略微短了一些，不过至少已经按照我的要求穿了职业装了。 她原本就很漂亮，同时身材也很棒。 她一进门，立刻的，林意的眼睛里就露出了几分奇异的神采来，还故意夸张的笑了笑：“上帝啊，总算让我看到了一个顺眼的人了。” 随即他看着许欣放在他面前的咖啡杯，眯着眼睛，眼神分明是盯着许欣的胸部：“小姐，能帮我加点奶么？我不喜欢喝黑咖啡，太苦了。” 许欣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反而甜甜一笑，飞快的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袋装的牛奶来，亲手撕开给他倒进了咖啡杯子里…… 林意就在许欣俯下身子的时候，眼神立刻就从许欣的上衣衣领里瞄了进去，然后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忽然就伸手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许欣翘翘的屁股上…… 这一下，房间里的人，尤其是我，顿时脸色就变了！ 我勃然大怒！ 不管他是谁，即使他是林二先生的儿子，是我的贵宾，但是在我的地方，欺负我手下的人！就是不行！这就是我张桓的原则！ 我当场就要翻脸了。 可就在这时候，许欣原本也闪过一丝怒气的脸上，忽然就恢复了平静。 轻描淡写的一扭身子，就躲开了林意想继续卡油的手。 然后甜甜一笑，道：“先生，请问还有什么要求么？” 我看见许欣的手放在身后，对我轻轻地摆摆手，示意我不同发火。 “糖，我要加点糖。” 林意更是得意了，许欣一挑眉毛，然后随手拿过一袋砂糖来…… 就在林意还想动手卡油的时候，许欣故意身子一动，手里一颤，就在林意尖叫中，一杯滚烫的咖啡全部洒在了林意的裤裆上…… “啊！” 这家伙跳了起来，勃然大怒，许欣则早就退到了后面，连忙惊慌到：“对不起对不起……我……先生，没有烫伤您吧？” 可是我却看出了她眼神里的一丝笑意，这女人是故意的。 林意大怒道：“你这个蠢货……” 他捂着裤裆，幸好裤子还算厚，没有烫伤他，但是衣服却全部染脏了：“你知道不知道这套衣服价值多少钱！混蛋！这是阿玛尼首席设计师亲手作品！今年的最新款！全世界只有九套！” 许欣连忙道歉，她柔声软语哀求，更是无意有意的对着林意抛媚眼的样子。 林意虽然依旧怒气不消，但是也不好当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女孩太过粗暴，低声咒骂了两句，怒道：“还不带我去换衣服！见鬼，这个鬼地方，总有换衣间吧！” “我带您去换衣服。” 许欣脸上满是惊慌的表情，可是眼神里却带着狡猾。 我甚至对她悄悄摆手，示意我不用派人跟着去。 果然，林意一脸怒气的跟着许欣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许欣就回来了。 她一脸强忍笑容的表情，却故意垂着头：“老板，您最好去看一下……林先生他恐怕需要一个医生……” 就在这时候，从开着的会议室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林意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和怒骂。 第四百七十二章 继承人之争 原来刚才许欣带着林意去了公司的茶水间去拿抹布擦拭身上的污迹，结果在巧合之下……嗯，准确地说，是林意脱下了外面的裤子来让许欣给他拿过去清理…… “脱裤子？” 我皱眉，低声道：“怎么会脱裤子？” 许欣低声笑了笑，一脸恶意的表情：“哼！这种男人，我让他脱裤子，他还不脱得比什么都快！” 明白了……这个女人看来是用了什么“手段”了。 我站在茶水间的门口，就看见林意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 他下面只穿了内裤，裸露出来的大腿上满是水迹，却全部被烫红了。 “林先生刚才想……” 许欣咳嗽了一声，淡淡道：“结果我在躲闪的时候，他不小心自己把咖啡机撞翻了……嗯，刚烧的一壶热水洒了出来。” 林先生想……我躲闪…… 这种句子，分明就是在暗示什么了。再加上许欣一脸惶恐的样子，里面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可是……” 我指着已经翻在地上的桌子和椅子：“这是怎么了？” 许欣耸耸肩膀一脸无辜：“地上洒了水很滑啊……林先生很痛的时候，动作太大，就摔了一下，把桌子撞翻了……” 林意已经跪坐在地上起不来了，不停的惨呼：“见鬼！快喊医生来……我……我的腰……上帝啊，我的腰断了！我被烫伤了！” 林初雪始终站在我身边，脸色平静，根本就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把林先生抬出去，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看来我的弟弟是没法和我们一起参观码头了。” 林初雪忽然笑了笑，然后看着我身边的许欣：“张桓，你的秘书很不错啊！” 派人把林意抬走以后，林初雪叹了口气，苦笑道：“幸好，你没做的太过分。” 我看了许欣一眼，想了想，没说什么。 许欣却看着空气，仿佛喃喃自语一样：“哼，占老娘便宜，找死。” 我和林初雪回到了办公室，她对我说：“他毕竟是我弟弟，你们的人小小惩罚他一下不算什么，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但是这就够了，送他去医院就不要再做手脚了。” 我耸耸肩膀，表示答应，但随后我皱眉道：“这个林意到底是怎么被派来的？你叔叔怎么会派这么个人过来？” “他是我弟弟，是叔叔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叔叔的继承人……他还有一个弟弟，不过比他更草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将来林意会是我们家族的继承人了。” “而且家族里，我们这一代人，林意一直看我不顺眼，因为总觉得我做的很多事情……可能对他是威胁吧，所以一直和我过不去。” 林初雪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无奈：“这就是大家族的麻烦了，这次他一定要跟过来，叔叔没反对，毕竟是他的儿子，只是林意知道这笔生意和我在中间牵线有关，所以才会和你过不去吧！” 我点点头。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初雪想了想：“这就是夺嫡之争了，我虽然是女子，但是我做事情做的越出事，林意就越嫉恨我。” “虽然我们家族还没有出现过让女人当家长的情况，但是这一代，叔叔是一个很开明的人，未必就不会做出一些改变。” “林意很着急……现在我们家族内部内斗其实很厉害，林意，还有我，还有他的那个弟弟，其实我们大家都在内斗，拼命的抓家族里的一些权力，同时竭力的培养外面的盟友。” “现在看来，你是我的盟友，林意自然就会对你这种态度了。” 我笑道：“不过这家伙一看就是草包，如果他能斗得过你，那才叫见鬼！” 可是说到这里，林初雪的脸色却黯淡了下去。 她苦笑了一下：“未必是这样的，现在看来，中国人毕竟是中国人，有的时候，亲情是大于一切的！” 她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看着面前的杯子，脸色很奇怪：“我在家族里……嗯，在我们这一代，不是我林初雪骄傲，我自认凭能力，没有一个人是强过我的。” “但是这有怎么样？我是女人，中国人历来重男轻女，同时还有一点……叔叔虽然开明，但他也是人，有私心。” “林意就算草包一些，但毕竟是他儿子，你知道么？我现在看似在家族里负责不少生意，但是都是在叔叔的直接领导之下，也就是说，我只有运作的权利却没有决策的权利。” “叔叔很明显，他明白我的能力，所以他在充分利用我的能力，但是同时，却尽量的压制我，不让我掌握真正的权力。” “可是林意……哼，他手下可是直接负责了一家赌场，还有三家公司！那些都是他一个人独自掌控的！” “林二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不会做这种傻事情吧？”我皱眉。 “这跟叔叔聪明不聪明，是没关系的。” 林初雪眼神里带着犀利的目光：“你学过历史，应该知道三国末期，晋武帝司马炎，灭蜀汉，吞东吴，一统天下。” “三国归晋，那也是一代人杰，算是雄才大略的枭雄之主了……结果呢？最后偏偏是这么一个聪明人，生了个儿子是白痴。” “他明明有其他子侄，却最后还是把皇位传给了那个白痴儿子，结果晋朝也覆灭了……为什么，为的就是一个私心！儿子再差，终究还是自己的啊！” “初雪……” 我想了想，凝神道：“将来……如果需要的时候，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 林初雪眉毛一挑，看了看我，但是很快，她嫣然一笑：“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随后她想了一下，看着我：“不过现在，如果你愿意，倒是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 “陪我去多伦多一趟。”林初雪笑了。 多伦多。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次来到这个城市。事实上，我是下午就赶了飞机就陪着林初雪一起来到这里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柿子挑软的捏 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预计了。 林初雪让我陪她来多伦多，是有用意的。 我实在是有些失算了，走私贸易是我统合出来的，而之前，没有人想到可以控制整个温哥华，控制这个加拿大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来做走私垄断生意。 而这里面带来的巨大利润……也是非常诱人的！ 所以，林初雪婉转的对我说了一件事情。 这无疑对我来说，是一个坏消息。 因为以索林在加拿大的根深蒂固的势力，他如果觊觎我的生意，要和我翻脸的话，那么我的胜算是很小很小的…… 不过索林没有打算做的那么绝，他不打算用强硬的手段抢我的生意。毕竟，他现在一心想洗白。 而我统合了走私贸易之后，得到的利润，恐怕不比贩毒低多少！ 这样巨大的利润，就足以让人眼红……甚至犯罪了。 索林很贪心，他得到了我给他的贩毒生意，毒品货源，我让出了全部的毒品市场给他，得到的仅仅是他成立的漂白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而且我还没有决策权，只有分红而已。 他估计也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多好处了，所以没有好意思直接开口和我提出想插手走私生意。 所以，他转了一个弯，得知了我和林二先生的交易之后，就和林二先生谈了一下。 他愿意用一部分的代价，换取林家手里的走私贸易的一点分额。 我卖给林家的百分之十五，林家打算卖出其中百分之五给索林，自己只保留百分之十。 然而根据合约以及我和林二先生的谈判，林家在几年内是不得转让他们手里的股份的……所以，就必须得到我的允许了。 索林的意思很明确……他要当**，但也想立牌坊。 所以，他不会采取暴力手段，而是想暗示我，威胁我，逼迫我屈服，妥协。 更重要的是，索林受到了我的启发，也开始统和了加拿大东海岸的港口城市的势力……但是遗憾的是，东海岸，是大西洋那里，越过大西洋，是经济发达的欧洲！ 有常识的人知道。只有在经济发达地区和经济不发达地区之间，做走私生意，才会有很大的利润……而两个同等发达的地区之间做走私生意，利润就很低了。 我控制了西海岸，隔着虽然是庞大的太平洋，但是对面是经济相对不发达的亚洲，所以我得到了最大份的利润。 索林眼红，就只能找林家来和我谈了。 他地条件很单间，我允许林家让出百分之五的分额给他，或者，我直接再卖百分之五给他……这是至少的。 “我劝你最好答应。” 这是林初雪给我的忠告：“这就是生意，没有什么原则不原则的，只有利益。” “索林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你不答应，我不认为他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 “你现在的力量远远小于他，如果他硬来，你没有胜利的机会。不如割点肉给他，暂时忍让。” “可是这样一来……让索林进了这张桌子，那么以他的贪婪，她会满足于百分之五么？他会慢慢的渗透……而且速度会很快！我可不想让我做出来的大好局面，最后变成了他人嫁衣！” 我有些恼火。 “可是别忘记了，你也有筹码。” 林初雪笑道：“你的筹码就是毒品交易的货源，南美洲的毒品种植园恢复元气至少要两年时间！这两年内，索林只能通过你给他的货源来得到毒品！” “我知道，你给他的毒品，都是亚洲华清帮提供的，这就是你的筹码了，如果索林逼你逼得太狠了，你可以投靠亚洲华清帮，让他们断绝索林的毒品货源。” “索林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动荡的……所以，两年内，他不敢和你闹翻……但是两年后就说不准了。两年后，南美的种植园重新恢复了产量，到时候索林就可以不用靠你们来得到毒品货源了……” 林初雪最后做了结论：“否则的话，你以为索林会这么好说话？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在嘴边却不咬？他是没办法，只能尽量要求得到一点。” “你必须趁两年时间尽快的壮大自己，你的实力越强，将来自保的机会就越大……两年后，如果你已经足够强大了，索林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说得容易……唉。” 我叹息：“可这里是北美！是白人的世界，我是华人，我是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和那些白人都不同。华人要想在这里登天，太难太难了。” “有难度才有挑战。” 林初雪笑道，他的眼神里有一股力量：“当年，我的家族不就是在周围的虎视眈眈里，逐步站起来的么？” 看着我紧紧皱着眉头，林初雪忽然笑了笑：“除了毒品货源这个筹码……或许你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嗯……比如说，那位公主殿下，未必不能成为你的突破口。” 我夸张的笑了一下：“你不会是让我用美男计吧？” 林初雪笑了：“我没这么说，但是，你可以想别的办法，利用公主来牵制老索林。” “你们呢？你叔叔的态度是什么？”我看着林初雪。 林初雪脸色肃然，她无奈的摇摇头：“张桓，别天真了……你以为我叔叔肯放弃百分之五给索林么？他花那么多代价买来的东西，不会放弃的。” “所以，即使你同意我们出售股份，我叔叔也不会愿意出售的。只是他现在也不想得罪索林……就只好把你推到台前了。” “我明说吧，我叔叔的意思是，希望我说服你，让你做出让步，卖出百分之五给索林……至于我们林家的股份，他是一分钱也不会让出去的。” 我脸色有些难看了……因为这摆明了是他们以大欺小！ 的确，在三家势力里，我是最弱小的！ 林初雪看出了我脸色的变化，她柔声道：“好了，我也对你说吧，这种局面，是没办法的，你别怨恨我叔叔……这就是生意。” “我私人立场上，会尽量帮助你的……当然，是在不伤害我们家族利益的前提下。” 顿了一下，她低声道：“张桓，对不起，这点上，我也是身不由己！” 第四百七十四章 智囊 走出机场，就看见索林的人在外面等着接我们。 一辆加长林肯汽车，还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这次我和林初雪来到多伦多，并没有带着多少人，我依然只带了锤子，而林初雪的身边，自然是跟着黑人保镖汉森。 上了那辆加长林肯，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次那个公主殿下终于没有来接我了。 “你放心，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从前你只是一个小跟班，而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一方霸主了，索林不会再允许他的女儿乱来了。” 林初雪毕竟是林初雪，聪明的她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这次索林没有把我们安排在那个湖畔的度假村里了，而是把我们安排住在了市中心，一家拥有了半个世纪历史的五星级酒店。 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住在湖畔别墅，但是接待我们的人告诉我，最近湖畔别墅正在维护。 不过今晚我们将去索林先生的庄圆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看来索林没打算立刻见我们。” 我笑了笑。 林初雪耸耸肩膀：“你放心，索林是个聪明人……嗯，他其实是想留下多一点时间来让我说服你。” “因为，实际情况是，索林通过我们的家族来向你施加压力，而我，则是背负了说客的任务，说服你让出部分股份。” “所以他不会着急见你，一定要等我说服了你之后，他才会高高兴兴的和你见面……” 虽然是在索林提供的汽车上，但是我们说话并没有什么收敛。 前排的驾驶室和后面地车厢中间的隔离板已经升了起来，而且是隔音的。 而以索林的身份。他也不会在汽车上放置什么窃听器之类地东西……因为那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了，就有失身份了。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放好了行李并且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立刻就跑到了林初雪的房间里。 事实上她就住在我的隔壁，我们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敲门之后，林初雪开门让我进来，同时叹了口气：“张桓，你难道不知道应该让女士先休息一下么？” 我看着林初雪，她明显是已经换了衣服，今天外面穿的衣服已经扔在了床上，现在身上套着一件丝袍，头发也散开了披在脑后……这样的装束，给她平添了一分温柔地味道。 “抱歉……如果你不方便，我待会再来好了。” 我有些尴尬……很明显，林初雪似乎是准备先洗个澡。 “算了，坐吧。”她说完，领着我径自走进房间里。 豪华套房里的酒柜里有酒店提供的酒水饮料。 林初雪打开酒柜略微扫了一眼，拿出了一瓶马爹尼和两支高脚杯。 她很坐在我地面前，斟了酒递给我一杯，笑道：“好吧，让我们商量一下，今晚怎么应付索林这个老狐狸。” 看着我的表情，她又笑了笑：“放心，我让汉森检查过房间里，这里没有窃听的小玩具。” “索林应该知道，以我们的身份，身边带的保镖都有这种专家。他如果做出这种小儿科地事情，只会贻笑大方。” 我放心了，斟酌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放弃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请注意……我说地是，至少百分之五，‘至少’，你明白么？”林初雪的语气很严肃。 “哼！”我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还是很不服气，百分之五，每年至少可以给他带来五千万美元的纯利润。而且按照你现在的发展趋势，这个数字在未来的两年内就至少可以翻一倍。” “这个股份现在可是很值钱的，但是我刚才在飞机上也和你谈过了……这种情况之下，你别无选择。” “我不是心疼这每年五千万的利润。” 我淡淡道：“就算是每年一个亿，我也不会这样气愤，只是这是一个口子，是他的一个突破口……只要让他进来了，那么将来，他就会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办法来侵吞蚕食我地股份份额！” “可我们计算过了，那至少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在这两年内，他还需要大批的毒品货源，所以两年内他不会和你翻脸，而且……” 林初雪想了想：“就算两年之后，其实你也未必就需要继续怕他……第一，这两年的时间，足够你把你的实力发展到一个可以让他对你有所忌惮的地步……” “另外一点，张桓，你还记得么，我对你说过，索林现在在漂白，而且是非常‘急于’漂白，他的动作太大，步伐太急！他的路根本就走错了。” “以我的估算，索林现在的势力正在处于下滑期……嗯，两年之后，他会漂白到一个相当的程度，但他的正道上的生意越是有进展，那么他黑道上的影响力就会比现在要减弱……” “同时你想过没有，随着他漂白，其实对你是有好处的。” 林初雪说到这里，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我。 我眼睛顿时一亮：“你是说……索林会变得……” “他会变得爱惜羽毛。” 林初雪淡淡道：“他现在没对你使用手段，一个原因固然是他现在因为毒品生意需要和你保持良好关系……而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索林在漂白，他在竭力的向主流靠拢……” “同时，他希望在主流社会面前，洗刷自己的毒品贩子，黑道老大的形象……而随着他做出的一步步的努力，等两年之后，他应该会取得一定的成绩，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 “到时他如果敢用那些黑道上的暴力手段对付你……难道他就不怕会毁掉他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这么多金钱塑造起来的正面的形象么？毕竟，你不是小人物。” “如果他要对付的是一个三流的小人物，只需要背后动动手就行了。而你，现在已经拥有不小的势力了，如果他要搞你，动作肯定小不了！难道他就不担心再闹出一次黑帮火拼，会影响他的形象？” 有道理！ 我感慨的叹了口气，看着林初雪，由衷道：“初雪，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些复杂的事情，一到你的脑子里，立刻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事情，还有这么多弱点和切入点……” “唉，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就好了。” 我这句话是有感而发的，我的确身边缺少一个林初雪这样的智囊……但是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发生了几分变化。 我看见林初雪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脸上似乎也闪过了一片红晕，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两眼。 我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那句话似乎有些暧昧了。 明明我只是很单纯的一句话，可是落在我和林初雪两人的特殊身份个关系之间，就立刻产生了几分微妙的东西…… 终于，林初雪叹了口气，瞧了我一眼，嘴角有些嘲弄的微笑：“一直在你身边提醒你……如果你的女朋友吃醋了，看你怎么收场。” 第四百七十五章 有钱人的生活 她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把“女朋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不过幸好，林初雪并没有打算和我纠缠这个话题。 她只是轻轻的刺了我一下，随即立刻转移了话题：“张桓，今晚你见了索林，他一定会单独找你谈……然后，我猜测他不外乎就是两种手段，威逼，或者利诱。” “我觉得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妨答应他……但是索林是个很贪婪的家伙……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二十年的时间内把整个加拿大的黑道都吞并了下来！” “虽然我告诉你的是百分之五……可是实际谈话中，他要求的很定更多！不过我做过估算，百分之五应该是他的底价了。” “只要你咬紧这个数字，无论他怎么说，你不要让步就好了。你要明白，虽然你现在比他弱小了很多，但是他现在不敢和你翻脸。” “好。” 我点头，随后我想起了一个问题：“那我该出什么价呢？我是指，我可以给他这百分之五，我认了！但是总不能白送他吧，我开出什么价格？” 林初雪这次是真的笑了，她笑得很狡猾：“我想，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很不错的东西。” 我看见林初雪脸上自信的笑容，忽然就生出了几分对她莫名的信心来！ 林初雪站起身来，她走到了柜子那里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来。 她拿着文件重新回到我身边，优雅的端起酒杯，同时把文件交给了我。 “这是什么？” 林初雪轻轻抿了口酒：“这是索林前端时间买下的一间公司的部分股份……如果你决定把百分之五卖给索林了，那么我建议你，不要他的现金……” “张桓，你前不久才和我叔叔交易完，才拿到三个亿……可以说，你现在手里不缺现金，你缺的是能帮你赚钱的工具！” “而这家公司，我做过充分的考察和计算，如果你拿下来的话，很有可能把它变成一只能生金蛋的母鸡！” “而可笑的是，索林自己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好处，他当时也只是为了一些其他的原因买下它的。”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可以要求一部分现金，同时加上这家公司！我保证，不出两年，索林一定会为把这家公司转让给你而后悔的。” 晚上来到老索林的庄圆，已经是八点整了。 从加长林肯汽车下来，林初雪就在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两人都是一身晚宴的盛装，堪称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了。 林初雪穿着一件珍珠色的范思哲女士晚装，我则穿了一件林初雪给我精心挑选的阿玛尼西装。 不得不说，这些女人对于如何打扮真的是有天赋的。 这点上，男人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原本在我看来出席晚宴只要先洗个澡，然后换一件干净清爽的衬衫，外面穿一件正式的西装来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就足够了。 但是林初雪后来知道了我的打算，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取笑我对于这种社交方面的事情真的很“白”。 她几乎是拖着我回了我的房间，帮我打扮了进一个小时！ 还让酒店里请来了一个发型师给我把头发弄过了，同时让人买了一块限量版的欧米迦男士手表来。 我只认识这个牌子的标志，但是到底是哪一款，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林初雪挑选的。 更让我佩服的是，林初雪在帮我打扮的同时，丝毫不会简慢她自己的速度。 她几乎是在我的房间里换了衣服，甚至连澡也是在我的套房里洗的……这点多少让我有些尴尬。 我们八点钟到达索林的庄圆的时候，我已经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宛然多了几分贵族的派头。 尤其是我身材高大挺拔，眉宇间已经培养出了几分凛然人上的气势，林初雪则一脸恬静地笑容跟在我身边…… 这样的组合，而且还是在周围大多数人都是白人面孔的世界里，自然是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老索林的这个庄圆……老实说，在我看来，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国王的城堡了！ 眼前的这栋白色的建筑，完全是按照歌特式的城堡风格建造……纯白色的大理石，加上那浓郁的歌特风格。 当然，这座巨大的建筑，并不是中世纪的古董，而是六年前索林花费了昂贵的代价在这里新建造的！ 可以说，这里是索林地地下王国的王宫！ 硕大的花圆游泳池，那些草坪都是从荷兰进口来地一种品种昂贵的阔叶草，据说这种草可以保持在一年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绿色！ 而仅仅是我看到了这片花圆的一部分，就至少有一千平方米了！ 城堡前的停车场里早已经停了很多豪华汽车，有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地大汉正在那里充当迎宾。 而城堡的后面，还有私人的高尔夫球场，跑马场，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更让我叹息地是，因为索林很喜欢赛车，他甚至在自己城堡的后面建造了一条标准的赛车跑道！ “那是为了他收藏的四款法拉利车队的赛车原型车准备的。” 林初雪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她在我身边低声对我介绍，然后笑道：“不过，那条赛道建成之后，据说到现在还没有使用过一次。” “因为以索林的年纪，实在不适合开法拉利F1赛车了，倒是那个跑马场相当不错，索林养了两匹品种很珍贵的纯血马。” 我看着面前地这栋城堡，听着林初雪的介绍，不由得叹息。 真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原来我的愿望不过是住在一动有花圆有游泳池的大房子，感觉就已经生活的很豪华奢侈了…… 可是和老索林比一比……简直就是乞丐的生活了。 “其实老索林的古怪习惯，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据说拥有欧洲某贵族的血统，只是那不知道是多少代之前的事情了。” “老索林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并不好，但是发迹了之后，就特别喜欢这种贵族式的奢华生活……一会儿你进去看看城堡内部的妆饰就知道了。” 林初雪抿嘴一笑。 “他到底有多少钱……” 我忍不住叹息：“这样一个城堡，每年光是维护就要花……” “至少五百万美元，那个直升机停机坪的维护，直升机的保养，那个专业的赛车车道，赛车维护，跑马场维护，那些纯种的赛马的饲养，还有相关的配备的人员……草坪的维护，更新，以及城堡其他建筑本身的维护，还有一些日常的开支……” “光是这个庄圆，索林每年至少花费五百万美元，而且请注意，这还远远不包括他在这里举办的宴会的费用……这种宴会每举办一次，都要花费昂贵的代价，而老索林每年都会在这里举办很多次宴会。” 第四百七十六章 有趣的东西 我吹了一声口哨。 也就是说，我如果给了他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的利润，只够他用来勉强维护这么一个庄圆的最最基本的花销？ “这样的日子，比尔盖茨也不过如此吧。”我苦笑。 “你以为比尔盖茨真的是世界首富？” 林初雪撇撇嘴巴：“那是媒体计算出来的，世界上比比尔有钱的人多的是，只不过大家都不会把自己的财产公布出来而已。” 今晚的宾客相当的多，我们走进城堡的大门，两旁那一排陶立式的柱子，就至少要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 晚宴是分为内外两个场地的。外面的草坪上，有一排餐桌，餐具都是纯银的。 还有彬彬有礼的侍者，甚至还带着假发，穿着西装打着领结……让我惊讶的是，他们居然都是说法语的！ “这是高价聘用的法国侍者。” 林初雪笑道：“也是欧洲贵族最崇尚的奢华生活的一个特点。” 林初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而且我们走进来短短的两分钟内，她已经和三个宾客打过招呼了。 “这是多伦多市的市长……嗯，这是省参议员……” 林初雪一面小声给我介绍来宾，一面低声道：“今晚这个宴会的规格，比我们上次参加地那个在酒店里的，要高很多……老索林看来是花了不少心思了。” 看来索林还是很看重我这个客人的，我们刚走进城堡大厅没两分钟。 我还在欣赏周围墙壁上的那些绚丽地壁画，还有那充满了欧洲风情的浮雕…… 林初雪告诉我，这里面很多都是真品……两分钟之后，索林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老索林一头银发，显然是头发染过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他穿了一件古典式的礼服，稳重之中带着几分高贵的气质，手里拿着一根纯银柄的手杖。 他的眼神很亮，同时带着爽朗的笑声。 走到了我的面前：“哦，张桓，年轻人，欢迎你的到来……啊，林小姐，你比上此看见你的时候，又漂亮了。” 林初雪微笑谦虚答谢了两句。 而我则正准备和索林握手地时候，他却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拥抱。 幸好我反应得快，才避免了尴尬。 “好，年轻人，我早就看出你是一个出色的家伙！” 索林笑得很愉快：“你看，这才没多久，你现在已经是西海岸大名鼎鼎的桓爷了……你比胡先生干得要出色得多。” 说到这里，他很随意地带了一句：“哦，顺便说一下，我对胡先生的不幸表示遗憾，嗯，想必你已经收到了我的哀悼礼物了。” “是的。谢谢您。” 我稳稳的回答了一句。 三爷地葬礼上，索林派了人送来了礼物。 今天索林满脸红光，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一看就是身手非常厉害的家伙，大概是保镖之类的。 而另外一个，目光深沉，应该是索林地贴身助手了。 “好了，年轻人，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下这个美好的夜晚了。” 索林对我眨了眨眼，完全好像一副老朋友的亲热口吻：“今晚这里可是有很多热情美丽的姑娘，哦，我想她们都会对你这个现在大名鼎鼎的年轻才俊感兴趣的。” 然后他转头看着林初雪，笑道：“哦，林小姐，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林初雪依然笑得很有分寸。 索林对我实在太亲热了，他甚至是让我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带着我在宴会场里转了一圈，然后非常热情的把我介绍给那些身份显赫地来宾。 看着他拍着我的肩膀，在别人的面前毫不吝啬的用赞美之词夸奖我的时候，我甚至感到了一种荒唐的感觉……好像是一个父亲在夸奖他的儿子一样。 我对他的这种亲热的态度实在有些不自在……要知道，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而接触的时间更是很短。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游戏规则，所以我也尽力的在配合他。 终于等到了索林带着我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环境里，他轻轻抬了抬手，就有侍者过来送上了几杯酒。 我们分了一人一杯端着，索林仿佛才想起来一样，看着我，一脸温和的笑容：“张桓，听说你最近在温哥华干得不错阿！你的海上生意很是兴旺。” 我心里冷笑……听说？哼，恐怕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吧！ 今晚来到这里，我更是确定了索林要得到百分之五份额的用心了！ 以他的豪富，他每年维护一个庄圆就要花费那么一大笔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乎那区区的百分之五？ 很显然，他要这百分之五，不是为了那每年区区的五百万的分红利润……他要的更多！ 他要的是进入这个游戏的机会！他要入局！ 他笑着看着我，笑得那么热情，充满了愉快的味道……可我，却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毒蛇盯住了的青蛙！ 我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然后我很快就笑了起来。 反正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这次让步是我必须要做的，那么现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认命算了。 与其想办法拒绝，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给自己捞更多的好处。 下定了决心，我立刻也堆出了笑脸：“索林先生，我最近生意的确取得了一点成果，不过当然，如果没有您这位强有力的盟友的支持，恐怕我也做不到这一步。” 然后，我装作是好像刚刚想起来的样子，一脸惊喜道：“啊，对了，我忽然有了一个好注意，我现在对海上的生意颇有几分力不从心……” “嗯，既然您也对这个生意有兴趣，不如我们谈谈，说不定大家也有合作的机会……索林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在海上的生意上做点投资玩玩？”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感觉恶心！ 他妈的，这就是我势不如人的处境了！ 明明是他以势压人，逼迫我低头，我还要做出一副自己自愿的样子来“邀请”他入局。 我内心暗暗发誓，这样的窝囊，我将来一定会找机会讨回来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我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索林看着我这么“上路”，立刻充满深意的看了林初雪一眼，他大概是对林初雪这个“说客”的工作成果感到很满意吧。 不过这家伙是做**也要立牌坊的，此刻反而故意做出几分为难的表情来。 侧头想了想，缓缓道：“哦，我认为你的提议很有意思，嗯，虽然我最近手里地资金是紧张了一些。” “不过呢，既然大家是盟友，而且我一向也愿意帮助年轻人的……好吧，张桓，我对你的提议很有兴趣，不如我们到后面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 妈地，对我的提议很有兴趣？ 如果我不说这个“提议”，恐怕你就要对我亮刀子了！ 我心里充满怒火，脸上却笑得越发的从容：“好，我乐意之极。” “好吧，林小姐，看来我要借用你的男伴一会儿了。”索林依然笑得很愉快的样子对林初雪说道。 林初雪立刻点头：“OK，我正好可以到处走走看看，索林叔叔，我正好对你后面的跑马场很有兴趣的。” “哦，我简直太怀念加罗斯了……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那匹马。” 对于这种小要求，索林当然不会拒绝了，更何况林初雪刚刚才给他立了大功，成功的“说服”了我。 索林挥了挥手，立刻让人带着林初雪到后面的跑马场去了。 索林对我笑了一下：“来吧，年轻人，我带你看一些有趣地东西。” 第四百七十七章 威逼 我随着索林从城堡左侧绕了过去，鹅卵石的路面，还有两边精心修剪出来的树墙，无一我凸现着整栋城堡地富丽堂皇，还有那几分凝重的高贵。 “喜欢这个地方么？” 我们一路缓缓走来，从热闹的宴会场走开，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索林一面缓缓走着，一面笑道：“我的这个城堡怎么样？” “这里简直是个王宫。”我叹了口气，由衷赞叹。 “呵呵，你现在走的这条道，完全是仿照法国王宫里地花圆道路修建的，就连我请的圆丁也是法国人，他们已经有十一代人都是专门做圆丁工作地，当年都是法国王室的御用人员。” 索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得意。 城堡的墙角之下，大块的白色大理石的基座下，还有各种精美的雕刻。 而在几个设计得很精妙的角度上，还有硕大的探照灯往上打，将夜晚里地城堡染上了一层炫目的色彩。 我们从这条道路一路走到了后面，经过了一道栅栏隔离区，这里还有一些索林手下的保镖看守。 “这里是非游客进入地区了。” 索林一面笑，一面指了指自己：“因为在这里，我弄了一些特殊的小玩具，而这些东西，我通常是不会让客人看到的，你看，我虽然老了，但总也有一点小秘密，不是么。” 走到了城堡的左侧，从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两边虽然还是树墙，郁郁葱葱。 可是我已经从树墙之后隐约看见了铁栅栏，只不过被树墙遮挡，不那么明显罢了。 我只觉得这个地方越发的阴森了，早已经没有了城堡里的富贵之气，而是多了几分死亡一样的味道……嗯，好像监狱一样！ 又是一道栅栏门，我随着索林走了进去，立刻就有索林的手下把门关上了。 我面前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周围是用树墙围起来的，虽然依然是绿色，但是这绿色里却带着几分血腥的味道。 这院子里有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让我惊讶的是，这些房子很矮。 显然，裸露在地表的仅仅只是建筑的一部分，而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在地下的。 而院子的中间，有一个比我家里游泳池还大了四五倍的大池子！ 可是显然，这绝对不是游泳池了，虽然我也听见池子里有哗哗的水声。 但是池子外面的一圈水泥台子，足足有我胸口那么高，而且上面还有高高的铁栅栏网！ “你看，这就是我的小玩具了。” 索林带着笑意，拉着我朝着池子的一侧走了过去。 池子左侧的水泥台的外测，这一块大约十米的地段修建得很高足足有三米。 而且有台阶一路往上，我们两人走到了台阶之上，往下看去，整个池子就尽数落入眼中了。 下面的这个比我家游泳池大了足足五倍的池子里，池底呈现出一个坡度，池水只放了一半。 这样使得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是裸露在水外的干燥的地面，而那里，有一些堆积的散乱的石头，还有一些奇怪的植物，其中我甚至看见了几个…… 我愣住了！ 那坚硬的皮质的肌肤，狭窄却很长的身体，伏在地面，安静的犹如幽灵一样。 尖尖的长鳄，粗壮的，最小的那个也至少长达三米的身躯…… “亚马逊食人鳄。” 索林的眼神里闪动着近乎残忍的目光，他脸上的微笑，现在看来也不那么慈祥了：“你看，这就是我的小玩具……我最喜欢的小玩具。” 他面对自己的这几个“玩具”似乎非常兴奋一样，语速也快了很多：“你看，这里一共有四条……嗯，原本我一共养了六条的。” “可是你知道，这里是北美，是加拿大多伦多，这种热带里生存的小东西，在这里有些不适应。” “尽管我已经花费了很多金钱来照顾它们，并且给这里装了一切需要的设备，但是还是死了两条……不过幸好，现在的这四条，还在茁壮成长。” 我默默的数了数，地面上只有三条。 而随后，我看见水面里一圈轻微的波动，一条硕大的黑影从水下浮现了出来，露出了一点点的身躯，随即靠近了岸边……一条近乎长达四米的鳄鱼缓缓的爬了上来。 庞大的身躯从水面里出来的时候，就仿佛一条怪兽一样。 “哦，这是杰米，你看，杰米，这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哦，你没听错，我说的是‘她’，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姑娘，因为她很能吃，非常能吃。” 索林在微笑，然后随后一挥，身边的人立刻递上了两支雪茄。索林自己拿了一枝，同时递给我一枝。 我默默的点燃了雪茄，看了下面阴暗的池水里一眼。 就在这时候，砰的一声，池水周围的四根栏杆上，四个大功率的探照灯打开了！ 强烈的光线射到了池水了，顿时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 索林吸着雪茄，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享受，然后他笑道：“我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 他故意看了我一眼：“对了，让你再看一点有趣的事情吧。” 他打了个响指…… 随后，索林的两个手下，立刻就从后面的那片低矮的房子里拖出了一个麻袋来！ 从那个麻袋的体积，还有不停蠕动的形状，我判断出，这里面是一个人！ 果然，解开了麻袋，露出了一个衣衫褛，满脸都是鲜血的白人。 那个人已经崩溃了，他被扔在了我们站立的台阶下面，手脚被捆住了。 一看见索林，立刻大声呼喊了起来，然后似乎挣扎着要扑上来抱索林的双腿。 但是他才刚刚动了一下，就被索林的手下一脚踢开了。 “亲爱的拉里先生。” 索林淡淡道：“你是我的老朋友了……作为老朋友，你应该明白被人背叛是一种很痛心的事情……你看，你当我朋友的时候，生活得多好，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自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选择的站在我敌人的立场上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对于敌人是不会心软的。” 那个叫拉里的家伙，发疯了一样的挣扎，他口吃不清的在哀求什么，可是我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后来我才看见，他的满口牙齿都被打掉了，连舌头都被割掉了一截！ 索林的面色冷酷，不再看面前这个家伙，淡淡道：“扔下去……杰米应该肚子饿了，给她一点晚餐。” 接下来，就在我惊讶的目光下，两个索林的手下，面不改色的抬起了还在挣扎的这个家伙，走到台阶上。 一个人拿出匕首，飞快的割断了他脚上的绳索，把他丢进了鳄鱼池里！ 从他们平静的脸色上看，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那个家伙被从三米高的台子上丢了下去，落在池子里的地面上，顿时被砸得痛叫了起来。 然后他发出了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呼！ 那惨呼的程度，几乎让我心里都有些不忍起来！ 他叫得仿佛心肝都要碎裂了，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在探照灯之下，下面发生的一切都那么清晰的落入我的眼睛里。 这个叫拉里的家伙掉在地面上，立刻引起了周围四条鳄鱼的反应。 它们似乎有缓缓靠近的趋势，只是一时都还没有敢扑上来。 拉里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也早就看清出了周围的情况，他仿佛拼命了一样的试图站起来。 可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一条腿显然已经被打断了。 人在绝境之中地求生欲望是惊人的！ 他尽管断了一条腿，双手还被绑着，却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我看见他脸部的表情已经扭曲得变形了！ 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因为惊恐。 他强忍着断腿的剧痛，拼命的站了起来，然后疯狂的扑到了池水的边上，试图攀登上来。 但是池的边缘高高的水泥墙非常光滑，没有丝毫的缝隙。 而他的腿也断了，根本跳不起来，所以挣扎了半天，也没法上来。 而索林就站在我身边，脸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第四百七十八章 玩笑 四条鳄鱼已经开始动了。 那条叫杰米的最大的鳄鱼已经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地动作最快，已经靠近了拉里，拉里在抓狂之下，忽然看见了希望…… 就在池水的对面，那对面的水泥台子看上去比这里要似乎矮了一些，目测看来，大概能让人攀上去。 拉里转身面对四条鳄鱼地包围，绝望之中大叫了一声，然后转身飞快的朝着池水扑了过去。 难以想象，在绝境之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人，居然还能跑得起来！ 尽管他只是一瘸一拐的跑，但是速度却并不慢！ 终于，他扑倒在了水里，拼命的挣扎着朝着池水地对岸游了过去。 但是，尽管他很努力，可是他断了一条腿。 而且连手都被捆住了！让他在水里根本游不起来。 而后面，那条最大的鳄鱼杰米，已经身子一窜，仿佛箭一样的，滑进了水里……就好像一头捕食地怪兽…… 拉里奋力已经游泳出了好几米了，但是在探照灯之下，我清晰的看见了水下，在他身后，水面之下那条可怕的硕大的阴影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他……然后……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惨叫！ 水面之下，那条鳄鱼张开的硕大的前鳄，然后一口就从拉里的腰部咬住了他！ 鳄鱼嘴部巨大的咬合力量是惊人的！ 拉里叫得几乎连喉咙都破了，人在拼命挣扎，水化四处溅洒，还带着隐隐地红色…… 随即，一条黑色的影子在水面一翻，立刻拖着拉里沉到了水下……水迅速被染红了，我只看见水面了出一些泡泡…… 半分钟之后，那条大鳄鱼嘴巴里拖着一具尸体，从水下缓缓的爬了出来，重新回到岸上，拉里已经死了，半个身子被它咬在巨大的嘴巴里，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 随即另外三条鳄鱼也靠了过来，开始挣抢食物。 那条叫做杰米的大鳄鱼显然很凶残霸道，还和其它的三条鳄鱼撕咬了两下，才让出了一点食物……拉里的上半身！ 而拉里的下半身，我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在鳄鱼的嘴巴里，被它一段一段的“吞”了下去。 “见……见鬼！”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忽然有种想扶着墙壁呕吐的欲望。 我转过头来，实在不想去继续看那几条鳄鱼分食一个人的尸体。 而索林，手里夹着雪茄，依然一脸享受的微笑，静静的看完了全部过程…… 上帝啊，我几乎都能听见下面那牙齿嘶哑的声音……这声音让我一阵阵的恶心！ 终于，一切结束了，索林哈哈一笑，然后挥挥手，灯光灭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我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折磨过我的仇人和敌人…… 但是这样的场面，看着几条鳄鱼残忍的捕食一个和我同类的人类，而且还就在我眼皮底下……没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想象不到这种事情是有多“可怕”的！ 走下台阶，索林依然一脸平静……他甚至还带着微笑。 这样的微笑，落在我心里，我缺乏对这个老头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情了。 这家伙，简直是一个变态！是疯子！是神经病！ 索林却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对我的反应也很满意，他笑着拍了拍我：“怎么样？张桓，刚才的表演，精彩么？” 我深呼吸了几下，脸上勉强笑了一下，但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现在的笑容一定是很难看的。 “精彩……我可不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刚才的事情。”我咬牙道。 “怎么了？大名鼎鼎地温哥华的地下教父，张桓先生，难道会害怕血腥么？”索林夸张的耸耸肩膀。 我努力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尽量让自己把刚才看到地场面从脑海里抹掉，不去想它。 然后我在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看见这种事情，会让我做噩梦的，而且……见鬼，幸好我今晚没吃什么东西。” “哈哈……” 索林大笑了几声。 他拉着我，就在旁边的放着的一排椅子上坐了下来。 “或许你觉得我残忍，觉得我是疯子……” 索林撇撇嘴巴，他苍老的脸庞上，却带着一丝阴沉的表情：“但是我却不会这么认为，在我的词典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对敌人，我绝对不会仁慈，更不会心软。我会把所有和我为敌的人。全部毫不留情的杀死……这是我地人生哲学。” “……” 今晚太让我意外了。 我原来以为，索林虽然名气大，号称温哥华的地下教父。但是我总觉得他虽然威严有余，但是却似乎并不那么可怕…… 我甚至觉得，这个老头是不是早已经被磨光了锐气了。 就好像一头已经老去的狮子，牙齿脱落，毛发掉光，虽然还有雄风，但是我却并不觉得他可怕。 而且，他一直追求漂白，也给我一种错觉……似乎他已经是一个没有多少杀伤力地人了。 但是今晚，我的一切感观，全部改变了！ 索林毕竟是索林！ 他是那个心狠手辣。残忍冷血，并且变态的，心里扭曲的加拿大黑道里最大的一个渣子！ “哦，我地朋友，很抱歉，如果刚才的场面吓到了你的话……” 索林在微笑，他地眼神此刻再也没有那种平和了……或者说，他的眼神依然平和，但是我却已经看出了里面的本质！ 狠！毒！好像一条响尾蛇一样！ 我立刻道：“哦，不，您不用道歉，我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习惯而已。” 索林眉毛一挑，道：“哦，是这样么？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喜欢我的这些小玩具么？当然，这些小玩具，只是我用来惩罚我的敌人的一种手段而已。” 索林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深深的看着我：“我对敌人固然无情，但是我对朋友，却是充满了善意的。” 看着他闪亮地眼神。我猛然想起了林初雪的话…… “他无非就是两种手段，威逼，或者利诱……只要你坚持住……其实他现在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定了定神，忽然之间，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甚至露出一个冷静的微笑来。 看着我的微笑，索林微微皱了皱眉，不过随后他掩饰过去了。 “索林先生。” 我笑道，同时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现在开始庆幸了，幸好我是您的朋友，不是么？而且，我忽然发现了我和您的观点非常相同。” “通常来说，当我朋友的人，都生活的很好……而和我为敌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索林看着我，他添了添嘴唇，也笑了：“不错，我们的确是朋友，好了……年轻人，节目欣赏完了，下面……让我们来谈生意吧。”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手下搬来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放在了我们面前，然后是一些文件。 “你看，张桓，我说了，我对朋友一向是慷慨的，所以，关于你提议我加入海上生意的事情……我想，我最近的流动资金并不充裕，所以我恐怕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 “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愿意表达我的善意的……所以，我愿意提供给你一个亿美元的资金，而代价，当然很小，我只需要拥有里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可以了。” 他说完，看着我。 我心里一抽，深深吸了口气，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分一分的褪去了。 然后我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缓缓柔声道：“索林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玩笑，的确很有趣……真的，非常有趣。” 第四百七十九章 分析利弊 气氛略微有些僵了。 索林已经眯起了眼睛看着我，而我则毫不退让的也凝视着他。 终于，索林笑了一下，他笑着看着我：“年轻人，冲动可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我也看着他：“胃口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索林沉默了，他看出了我眼神里的不屈，酝酿了一下，淡淡道：“知道刚才那个拉里是谁么？他原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他在哈利法克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在那里，有一个外号叫做‘恐怖的拉里’。” “原本我曾经很支持他。但是后来他背叛了我，拒绝了我的好意，甚至还在我的背后做了一些我无法容忍的小动作……” 我听出了这话里的威胁的意思，然而我脸色并没有改变。 不等他说完，我干脆的打断了他：“索林先生。” “嗯？”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很尊重您。”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自然：“我一直认为，您，作为整个加拿大地下秩序的实际掌控者，这一点非常让我崇敬……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您这样的程度。” 索林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然后我下面的话锋一转，道：“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拒绝您刚才提出的建议……因为这样的建议对我来说，是性命攸关地。” 我把雪茄扔掉，自己点了一枝香烟，随意的笑了笑：“老实说。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了，但是我总是不喜欢雪茄，只有香烟才能让我真正的感到舒服。” 我稍微打了个茬，然后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索林先生，我不得不说，今天我会站在这里，站在您地面前，我会从温哥华飞来见您……这一切，足以表明我的诚意了。” “你看。我是抱着很大的诚意来和您谈的，所以，我希望也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真诚的提议……而不是狮子一样的胃口。” 说完，我看着索林周围的手下，对他使了个眼色。 “好吧，你们先下去。”索林挥了挥手。 十秒钟之后，这里就只剩下我和索林两人了，而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也站在远处的铁栅栏门之外。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年轻人。” “我想说的是，我明白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老索林：“你看，即使我真地给了你百分之十，也不过是每年两个亿美元的利润……可是，这每年两亿地数字，对您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您看，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我至少不会比一个小孩子更愚蠢。” 我继续笑道：“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你想得到海上贸易的掌控权……可是我不得不说，您地胃口太大了！” “当然，类似‘这个生意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应该是属于我的……您现在要把他夺走。这很显然是不公平’这样地蠢话我不会说，因为我知道游戏规则。” “我们是黑社会，黑社会可以不讲道理，这我明白，我也知道你急欲想得到掌控权的意图……这很明显。” “年轻人……” 索林似乎想辩解。 我笑了笑，摇摇头，阻止了他开口：“不不，索林先生，我尊重您，同时也希望得到您的尊重……至少能尊重我的智商。” “看，我不是傻瓜，你我大家都不是……你想得到这笔生意，而且是完全掌控，只是现在你觉得还不是时候，毕竟我们还是盟友……所以你要求的这一小部分股份，完全只是一个借口……” “你是希望在我的这块蛋糕里，先打下一枚钉子！是的，一枚钉子！这样的话，两三年之后，您凭借您强大的势力，雄厚地基础，还有这枚钉子，您甚至就可以把我赶出华星公司，赶出这笔生意！”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还是说实话吧，我真的已经厌恶了来回的绕圈子。” 我直直看着索林，眼神里毫不畏惧。 索林叹了口气，他的脸色有些冷：“你知道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是十年前！那个人后来被我扔进了混凝土搅拌机里！” 我沉默了会儿，我们两人就用眼神互相盯着…… 良久，我忽然笑了一下，语气略微有些古怪：“冒昧的问一句，索林先生，十年前您的年纪是……” 这句话立刻就像一根针一样，准确的刺进了索林内心的最大弱点！ 他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看着我的这一瞬间，我分明从这个老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缕毫不掩饰的凶光！ 那凶狠的目光就和我刚才看到的鳄鱼一样，仿佛充满了杀戳，血腥！随时都会吞噬我，嘶咬我一般！ 我竭力保持镇定，摇摇头，看着索林，慢慢道：“我毫不怀疑您有那种能力……我甚至认为，凭借您的实力，你甚至有本事能把我在加拿大赶绝！” “毕竟我是一个黄种人，一个黄种人在这里即使再努力，没有几代人的努力，是不可能发展到对您有威胁的程度的……您看，我不想绕圈子了。” “说出你想说的，年轻人。”索林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一丝友好了。 “首先，我承认如果我和您翻脸，最后输的肯定是我。” 我淡淡道：“这很简单，但是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我现在答应您要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然后我过两年舒心的日子。” “两年后，您就会把这块蛋糕从我手里全部抢走……倒是我们之间爆发的战争，您也能靠着雄厚的实力把我赶绝！” “至于第二种………我现在拒绝您的要求，那么我甚至怀疑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庄圆……或者即使您放我回温哥华，但是随即就会有大批的地狱天使的枪手来到温哥华。” “那是一场战争，而且是我输定的战争，凭借您的人脉，那些现在在温哥华对我马首是瞻的黑帮，会一夜之间全部倒向您，甚至就连官方也会站在您的一边……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我死定了。” 我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平稳，声音也越发流畅自然了。 最后我甚至是带着微笑看着索林：“我说的没错吧？” “那么您现在和我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你已经疯了？自己想找死？”索林冷笑。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死。” 我一本正经道：“我现在活得正滋润，你看，我有自己的势力，有大批的手下，有钱，有美女，还有地位……我为什么要死呢？正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些，我才会今天对您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四百八十章 接班人 索林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此刻他已经看不透我了。 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虽然看似从容镇定，其实我后背贴身的衬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我这是在冒险……我心里嘟囔了一句。 而且，我完全背离了林初雪给我定下来的策略。 林初雪的策略是让我和索林拖延，和他纠缠细节，和他软磨硬泡，最后答应让出百分之五。 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忽然好像脑子里有了一束灵光！ 我忽然发现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所以，我才会说出这些激怒索林的话！ “好吧，按照我刚才的假设，那两种可能性，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我都是死定了……可是，我完蛋了之后，那块蛋糕落在您的手里，您就真的能做好它么？” 我眼神里带着讥诮：“我从来不是一个谦虚的人，所以我想说的是……在我这么做之前，好像您早就拥有了整个加拿大，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可以这样做生意，这样赚钱！” “的确，这个绝妙的点子是你想出来的，这点上说，你是一个天才。”索林叹了口气。 “那么，您认为，在没有了我掌舵之后……这条船，还能继续平稳的行驶下去么？” 我冷笑：“这个计划是我弄出来的，您把我赶出局了……我可以保证，不到两年，这个计划就会被后面接手的人毁掉。” “哦，后面还会有什么难题么？你还有其他的什么计划……” 索林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但是他话说了一半，在我充满了讥诮的目光下，他闭嘴了。 的确，就连索林也觉得这样的问题太荒唐了。 试想，他要抢我的公司，还指望我被他抢了公司之后，好心好意的给他做出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 世界上没有这么傻的人吧。 “我手下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索林淡淡道：“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认为这个世界缺了你，地球就不会转动了。” “谢谢您的这句提醒，我一定会深深记住。” 我面带微笑，弯腰优雅的鞠了一躬。 然后在索林皱着眉毛带着疑惑的目光下，我淡淡道：“可是，请问一下，您现在身边能让您绝对信任的人，有几个呢？” 我笑容渐渐收敛，一字一字缓缓道：“我是指……能让您信任到可以立他当接班人的程度的那种信任！” 接班人这个词说出来，索林沉默了。 我心里略微有些兴奋，我知道自己很可能赌对了。 咬了咬牙，继续道：“好了，您看，我说实话吧……当然，这实话或许有些刺耳，但是我认为，有的时候，刺耳的实话总是有效的……” “您知道么，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你说吧。”索林现在已经在气势上被我压倒了。 “第一，我想问的是，您一定要得到这个生意，到底是为了您自己考虑，还是为了您的组织？” 我冷笑了一下：“哦，您不用现在就回答，请耐心等说完。” 我一根香烟已经吸完，立刻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枝，飞快道：“好了，我第二个问题是……嗯，或者这话很难听，但是我还是希望您仔细考虑一下。” “您，伟大的索林先生，加拿大整个黑道的第一人，一个强权人物。可是您现在的年纪，您考虑过了没有？我不得不说，您已经是一位老人了。” “作为一位老人，一位深思熟虑的领导者，您现在必须要认真考虑您的接班人的问题了……否则的话，以您现在的年纪，您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年？三年？还是五年？” 我的意思很明确了…… 索林老了，真的老了。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我听说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健康的。 像我一样，他年轻的时候也受过伤，而且不少……这样地人，年纪老的时候，身体就会越发的差！ 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几年？ 他自己也一定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了。 这点当初林初雪就和我说过……现在索林这么急欲漂白，就是因为他明白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他想尽快把事情做完！ 好吧，就算他还能再活十年二十年……可是他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活到老死？ 见鬼，这可不是什么党派领袖，不是政府领袖！ 这是黑社会！ 等他老了，虚弱了，老眼昏花，不能理事的时候，就算还能继续活几年，但是这个位置是别想继续坐下去了！ 索林一直在努力把自己地组织往“家族化”的模式发展。 家族化的模式，他必须把自己的位置留给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最好是直系血缘关系的亲属！ 很遗憾，唯一的人选……似乎只有一个。 就是那位做事荒唐，生性放荡的公主殿下。 可就连白痴都知道，公主殿下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的……她连“合格”都算不上。 那么把位置留给别人？ 那样的话，老索林明白，即使是留给自己最信任地手下或者战友…… 那么一旦自己让位了之后，不管之前那个人对自己多忠心……一旦别人掌权，自己绝对活不下去！ 不但自己会死，他的宝贝女儿也活不下去！ 这就是黑社会的规则！ “我……其实已经物色好了接班人。” 索林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他眼神也黯淡了下去，这些话语气是说给我听，倒不如说是他在说给自己听。 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一样：“我看中了艾伦，那个年轻人不错，做事情很有头脑，而且他一直对我很忠心，也很尊重我，他还是我地教子……我想他一定会……” “可是我们是黑社会。” 我无情的打击着老索林的信心：“您想让公主殿下接班的心思，组织里有很多人都知道的，只不过最后您发现苏菲实在不是一个合适地人选，所以才决定让这个……嗯，艾伦，来接班，是吧？” 我冷笑道：“可是，请问您，一旦艾伦接班之后，他会容忍一个可能……哪怕是仅仅是潜在的威胁到他地位的家伙存在么？不！一定不会！” 我看着索林：“问一个最简单地问题，如果您是艾伦，你知道之前你的老板曾经想让他的儿子或者女儿接班，最后却把位置让给你了……你接班之后，你会容忍你的老板的儿子或者女儿继续活下去么？” “不会！” 索林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他们的存在会影响我地位的‘正统’，而且一旦将来出现了什么事情，别人就会那这个来作文章，挑战我领导人正统的地位！所以我一定会……斩草除根！” 索林已经完全泄气了：“可是，我会留给苏菲一笔钱，让她去欧洲，或者去其他地方，做一个富翁，活完这一辈子。” “我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我死之前会让出所有地权力，尽量的把我的女儿脱离这个圈子……”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第四百八十一章 利诱 拜托，我们都是黑社会！我们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 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除非他是死人！ 否则的话，我们不会放心的！ 这就是黑道上的游戏规则！ “您是一个出色的领寻者，但同时，您也是一位父亲。” 我看着索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笑道：“你看，这就是我想说的了……所以，我想，我们就有了合作的机会了。” 我走到了索林的身边坐下，看着他，缓缓道：“我承认，之前我们之间的所谓的友谊，那只是虚伪的无聊的应酬……但是现在，我想得到这个机会！” “让我，张桓，成为伟大的索林家族的，真正的盟友！我是指，真正的盟友！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对方的盟友！” “苏菲公主殿下今年只有二十多岁，我想她这样美丽健康的女孩，至少能活到八十岁……您能保护她到八十岁么？” 我笑道：“这显然不可能。” 然后我看着索林：“但是我能！我可以保护她，成为她最坚定的盟友……最忠实的保护者。” “这就是你地计划了么？” 索林冷笑看着我：“老实说，对我提出这样建议的，你不是第一个了，很多人都在通过苏菲打我现在这个位置的主意！” “哼！天知道你是不是想通过我搭上我的女儿，然后等我死了之后，就控制地狱天使！” 我眯着眼睛，微微笑着看着他：“索林先生，请您注意我地皮肤，头发，还有眼睛的眼色。” “嗯，我明白了。”索林眼睛一亮！ “您看，我是黄种人，我是中国人，您认为，一个中国人可能篡夺地狱天使的领导权么？” “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好像美国人会选举一个黄皮肤的人当他们的总统么？天啊。这太荒唐了！” 我笑道：“我刚才说了，我是一个华裔，华人在这个白人的世界里。想建立一个强大到能威胁地狱天使的组织，至少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其中还得加上上帝给我恰当的运气……” “你看，至少在一百年之内，我无法威胁到您家族地地位。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了利益冲突，没有里利益冲突，这就是我们之间友谊的最好的基础！” 我进一步地在诱惑老索林：“想想吧，索林先生……我知道您毕生的愿望，是建立起一个家族模式的发展。” “您希望在您手里发扬光大的地狱天使，能够以家族的模式发展下去……而不是您死后，地狱天使立刻就换上了别人地姓氏！” “那样的话，十年之后，有谁还会记得您？可是如果是家族模式发展下去，那么即使再过一百年，您还是这个组织最伟大的第一代领袖者！您地名字将在家族的族谱第一页上永远的铭刻下来！” 我看着老索林，微笑道：“我愿意成为公主殿下的忠实盟友，忠实的保护者！这样的话……您可以让那个艾伦见鬼去吧，让公主殿下继承您的位置，然后，将索林家族发展下去！” 这就是我抓住了索林的最大弱点……人类的私心！ 地狱天使是在索林地手里发展起来的！索林为这个组织做出了无数的贡献，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和气候…… 难道索林会真的愿意在他之后，把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交给一个外人？ 笑话！就算是林二先生那么聪明的人，也放着林初雪这样聪明的年轻人不用，坚持把自己的草包儿子来作为继承人！ 这就是人类的私心！ 不得不说，林初雪的遭遇，其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很诱人，很诱人……非常诱人。” 索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张桓，我开始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了，如果你是一个白人的话，我会立刻杀死你！因为我在你的身上感到了威胁！” “而且，你刚才给我描绘了一个很美妙的画面……哼，索林……家族！哦，家族！多美妙的名字，这代表着我的后代将继承我给他们创建的这个帝国！” 不过索林话锋一转，冷冷看着我：“可是，你又如何保证你的诺言会不变呢？哼，做我女儿的盟友，她的支持者，保护者……” “天知道这话里有多少真诚！说不定一旦我死了，你就会改变主意了！你该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呢？” “很抱歉，你只能选择赌一把，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当证据，以便让你相信我。”我淡淡道。 “或者，我有一个好主意……哦，我知道苏菲对你很有好感，不如……” 索林还没说完，我立刻拒绝：“不，我不会娶你的女儿。” “为什么？” 索林又有些愤怒的火星在眼神里闪动了：“难道你嫌弃我的女儿不够出色？” 嗯，这倒是真话，我的确很嫌弃公主……这种女人，我才不会娶她！ 除非我很喜欢戴绿帽子！ 不过这种话我不可能说出来的：“因为我有自己喜爱的女孩。我有自己的爱人。” 我正色道：“不不不，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有的时候，生意比感情重要，您或许是想劝我……不过我还是想说真话……” “如果我今天迫于压力娶了你的女儿，那么我就算脸上很平静，但是心里却会留下憎恨！这是真话！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强迫抛弃自己喜欢的女人去娶另外一个女人！” “一旦您不在了，你认为一个内心仇恨的男人，还会一心一意的对你的女儿好么？” “哦，你说的有道理。” 索林立刻放弃了，他是聪明人，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会逼迫我的，强迫我娶他的女儿，只会让我仇恨！ 这个他很明白。 “可是，没有了连姻的关系，让我如何相信你？” “所以我说了，您只能赌一赌了。” 我微笑，但是笑得很真诚：“是的，没有任何证据，您只能选择赌，赌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成为公主的盟友对我来说是有好处的，我说的是实话。” “毕竟只有苏菲成为地狱天使的领寻人，对我最后好处，而那个……艾伦？我没记错这个名字吧？” “嗯，我不认识他，天知道他上台之后，会不会继续来抢我的走私生意，不不不，还是苏菲来当领导吧，这样我才会有安全感。” 我盯着索林：“这是一个单项选择题……两个选择，A，你不相信我，把我干掉，抢走我的生意，或许您可以从中获得每年上亿的利润……” “但是这些您只能享受三五年，而等您去见上帝之后，这些所有的一切都白白便宜了别人！这样有意义么？那么，选择B，留下我，虽然可能这三五年内会每年少赚一两个亿，但是至少给了你女儿一个机会！” “是的，一个机会，哪怕您现在对我的信任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是用一个百分之五十来的信任，换取一个机会……一个让您的后代能掌握一个庞大的黑道帝国的机会！让索林的血脉能继续流淌在这个帝国的血管里的机会！” 最后，我叹了口气，看着索林，微笑道：“现在，我等着您说出您的答案。” 我看着索林脸上迟疑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好笑。 第四百八十二章 好莱坞明星 林初雪说的没错，谈判，无非就是威逼和利诱……威逼是已经逼过了，但是利诱，却完全反了过来，变成了我来利诱索林了…… 他妈的，我真是个天才！ 当我和索林两人并肩重新回到宴会场的时候，我们两人已经亲热的好像多年的老友了。 索林对我的称呼也改变了，不再叫我什么“年轻人”，而是称呼我为“我的朋友”。 这样称呼上微妙的变化，至少体现了，他已经不再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待我，而是真正的把我当成一个同等级的盟友来看待了。 老索林对我很热情，甚至是非常的亲密。 他不厌其烦的带着我在会场里走了两圈，介绍了很多权贵人物给我认识。 而到了后来，他甚至和我开起了一些男人之间的玩笑。 “哦，我的朋友，你看，你是这么的年轻英俊……姑娘们就喜欢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啊哈，你不用害羞，林小姐现在可不在你身边。” 我赶紧笑道：“索林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林小姐只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 “是么？那么看来我是我误会了……既然这样，我想你更不用有什么顾虑了，来吧，我地朋友，我会介绍一些漂亮姑娘给你认识的。” 他笑着看着周围，用一种男人之间的默契的语气和我压低声音笑道：“张桓，你看，这里有各种各样地漂亮姑娘，你难道就没有感兴趣的么？要知道，我老索林的Party，在加拿大可是非常有名的。” 我心里不禁有些荒唐的感觉，不过现在正是我和索林的关系处于蜜月期，我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想了想，我在周围看了一圈，然后指着远处站的一个穿着火红色露肩晚礼服的美女：“那位女士，我好想看着有些眼熟……” 远处的那个美女，正好用四十五度角对着我。 而不得不说，在我刚才扫了一眼之后，毫无疑问，这是我在全场看到了最惊艳地女孩！ 她拥有一头柔软的金法，而那身火红色的晚礼服，也将她性感地身姿完全凸现了出来。 当然，最最吸引我的是她的脸蛋。欧美的女人一般脸部轮廓都比较狙，五官远看还不错。 但是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很多瑕疵。 但是这个女孩，她地脸蛋居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 丰厚的双唇，湛蓝色地眼睛，挺直的鼻梁……加上略微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微笑……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一个绝色美女，我盯着她看了两眼。 就听见旁边的老索林笑道：“哦，我的朋友，看来你很少关注娱乐圈啊。” “哦，她难道是一位明星么？” 我不由得多看了这个美女两眼，的确，她身上很有一种能吸引人眼球的气质。 索林笑了，他招了招手，扬声道：“哦，杰西卡，亲爱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随即他带着我朝着那个美女走了过去。 我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毕竟我不是那种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这个美女拥有一双很勾人地大眼睛，而且她并没有化很浓的妆。 这样近距离看上去，她的五官依然那么精致动人，这让我很是意外。 “好啦我的朋友，让我来介绍一下，杰西卡阿尔芭，好莱坞最美丽的宝贝……” “杰西卡，让我来给你引荐，加拿大现在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未来的权贵，控制了我们西海岸温哥华的真正的掌控者，张桓先生。” 这个美女显然有些意外，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好奇的味道看了我两眼。 大概是好奇，以索林这样的身份，居然会用如此郑重的口气来介绍我这么一个年轻的中国人吧。 不过她很快就从容的笑了出来，浅浅的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好，请叫我杰丝。” 说完，对我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软，肌肤也很好……这也同样让我意外。 因为西方女人的皮肤都是看着很白皙，但是大多其实摸上去很粗糙。 这个杰西卡的手却柔弱无骨，肌肤更是柔滑的好似牛奶一般。 我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阿尔芭小姐，请问我见过你么？为什么我看你如此的眼熟呢？” 杰西卡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我察觉到，旁边不远处似乎有好几个男人都在往这看。 似乎刚才就有人准备过来搭讪，但是看到索林站在这里，都很明智的没有过来了。 “张桓，看来你不常看电影啊，杰丝可是目前最有前途的新人，嗯……对了，你看过《神奇四侠》么？” 老索林微笑。 我苦笑道：“抱歉，我平时真的很少看电影的，对娱乐圈也很少关注。” 杰西卡恰如其分的开口笑道：“索林先生，好了，如果您继续这么说，我会感到很尴尬的。” 然后她对我眨了眨眼，笑道：“张……嗯，你是中国人么？” 我才刚点了点头，索林已经随便寻了个借口走开了。 “这么说，你是电影演员？” 我对她还是很好奇的，因为她的确很漂亮，而且美艳之中还带着几分奇怪的淘气的味道。 你不得不感到奇怪，在一个成熟的充满了诱人味道地性感美人的身上，居然还会带着这么几分纯真的淘气。 这种奇怪的气质无疑是她身上最吸引人地地方。 “是的，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杰西卡似乎很从容，看来她对应对男人的搭讪很有经验，非常娴熟。 “哦，我做一点生意。我住在温哥华，现在正好和索林先生在合作一笔生意，所以才会来到多伦多，有幸在这里见到你。” “哦……” 杰西卡眼波流转，脸上的笑容更是妩媚：“和索林先生做生意……看来你的生意做的可不小啊。” 我不想多说我的事情，我总不好对一个美艳动人的美女说我是黑社会，做的都是杀人放火走私犯罪地生意吧？ 于是我随意的笑了笑：“你呢？当电影明星一定很有趣吧。” 杰西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黯然，她笑容里也蒙上了一丝阴影，显得不那么明亮了。 但是作为演员，她还是很随意的笑了笑：“为什么不呢？不过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演演电影，拍拍照片，然后在镜头前面做做造型，再拿了支票回去给自己买跑车和别墅……” “你看，这样地生活其实很简单，我是为了我的一部电影的宣传活动来这里的，不过我明天就要回纽约了，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第四百八十三章 花瓶 我们又随意交谈了一会儿，我发现她不喜欢太多地谈论自己，尤其似乎不太愿意谈论她拍摄的电影，反而倒是对我很有兴趣。 毕竟我的黄皮肤黑头发。都让她很好奇…… 一个中国人居然出现在这种等级地宴会了，而且还被加拿大的地下王者索林以贵宾的姿态招待，这些都不得不让她对我产生了兴趣。 我对好莱坞还是很好奇的，毕竟那里是世界上公认的电影梦工场集中地。 我和杰西卡交谈了足足有十分钟。 到了最后，杰西卡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有些无奈的苦笑：“上帝啊……到底你要和我兜多少圈子才会开口约我出去？” 我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对她的大胆而感到惊讶。 杰西卡看着我，脸上依然是一副迷人的微笑，还带着几分淘气的味道：“嘿，你真地是我见过的最蹩脚的搭讪者……难道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含蓄的么？” “如果你只是想来搭讪，想约我出去，那么就直接……约我，OK？” 我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尴尬了：“我想你误会了，杰丝……我只是……嗯，我并没有搭讪的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你很迷人，很漂亮，但是我并不是想对你搭讪，我只是对你很好奇，刚才我站在那里，觉得我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你，所以才会想过来和你说说话，就这么简单了。” “哦……” 杰西卡对我眨了眨……不得不说，她眨眼的时候，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很像一个巴比娃娃：“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没有魅力的女人呢……不过你很奇怪。” “因为你看上去不错，你很英俊，而且应该也很有钱，为什么你这样的男人出席这种宴会，身边会没有女伴呢？” “就算你没有女伴，在这里你也应该可以很容易的找到一个。可是你好像对我都没有兴趣。” 我有些语塞……美国的女人都是这么大胆的，或许对东方人来说有些不适应。 但是美国的女孩普遍都是如此的性格，这是文化造成的。 “呃……其实我有女伴的。” 我笑了笑，不过我很快就反击道：“那么你呢？美丽的女士，像你这样的美女，出席这样的宴会，身边怎么也没有一位绅士相伴呢？” 杰西卡眼神里闪过一丝郁闷，不过随即她笑了笑：“你看，我是女士，女士有拒绝回答问题的权力，所以你的问题我暂时不回答。” 她说完，低声笑道：“如果你刚才这句话是想兜圈子问我是不是单身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当然，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记者。” 一个可爱，直率的女孩……我笑了笑。 这时候，我看见林初雪远远的过来了，我心里还有事情要和林初雪说，立刻对杰西卡解释了一下，打算告辞。 临走的时候，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几张特制的私人名片，我身上不会挟带很多，而且更不会随便地给人。 我拿出一张来，交给了杰西卡：“好了，我要走了，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希望我们有机会做朋友，这是我的电话。” 杰西卡两根手指接过，扫了一眼，名片上只有我的名字和一个电话。 其他地没有任何的头衔或者资料，而且制作的也很简单……就像当初才认识叶欢的时候，他递给我的那张名片一样。 她嘴角微微晚上弯曲，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用妩媚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的眼前，她两根手指夹着名片。随意的就插进了自己晚礼服的胸口衣服里……贴着她高耸的胸膛的部位插了进去。 看见我地平面被她用这种“贴身”的方式收好，这个动作让我不由得有些想喷鼻血的欲望…… 杰西卡对我微笑：“我会打电话给你，再见。” 我转身离开地时候，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我远远和林初雪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我们走到了城堡的下面。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在和老索林针锋相对的谈判，却没想到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和美女搭讪。” 林初雪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还有一丝酸意。 我知道，她应该是看见我和杰西卡站在一起了。 “天啊，难道男人和漂亮女人说话，就一定是搭讪么？” 我苦笑：“你看，只不过索林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认识……嗯，不过她的确是个很有趣地人。” “杰西卡菲阿尔芭，号称是好莱坞最美丽的花瓶，男性杂志评选出的全球最性感的女人排名第一……你难道对她没感觉么？” 林初雪眯着眼睛，她带着笑意，不过的笑容里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我知道她是明星，可是我觉得她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耸耸肩膀：“你好像对她很了解……嗯，她很有名么？” “不好说。” 林初雪想了想：“准确的说，她目前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这个美人曾经被称为是美国新一代地‘甜心蜜糖’，在2005年的时候就被所有的评论家公认为是最有前途的新人！” “可是问题也在这里了，当年她被评为最有前途新人的时候，其实已经二十四岁了。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现在在美国，十八九岁就成为天后的小女孩比比皆是。” 而她二十四岁了，还只是‘新人’，而现在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千禧年前就被称为最有前途的新人……可是到了今天，却没有做出什么让人信服的成绩。” “她没有什么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嗯，她票房最好的两部电影是神奇四侠和续集。可是这两部电影，都被评论家骂得一钱不值，而且，即使是这两部票房大片，她也不是里面的绝对主角。” “这两部电影都是群戏，四个主角分担了观众的眼球和关注度还有戏份……她没有机会挑大梁。而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拿的出手的电影作品了。” “现在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却依然在一线和二线之中徘徊，而你知道，在好莱坞，女明星的更新换代是非常迅速的……”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盯着林初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你对她很了解？你不会是她的影迷吧？” 林初雪淡淡一笑：“我和你一样，很少看电影的，只是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研究过索林这个宴会里所有的来宾资料了。” 她看着我：“倒是你，好像对她很有兴趣？” 我立刻摇头：“不不，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嗯，还记得你和我说的，要求索林的那家公司来交换……” 说起了和索林的生意，林初雪也收起了调侃我的心情，正色道：“怎么样了？” “嗯……结果和我们之前估算的有很大出入。”我故意叹了口气。 林初雪开始皱眉了，不过她随即安慰我道：“好了，就算我们损失一些，也算了吧，我知道，和索林这种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打交道是很难的……” “而且他的胃口那么大，我们之前估算的最多给他百分之五的股份，恐怕真地很难满足他，就算你不得已多给了他一些，其实也没关系……嗯，只是我们要好好想想之后的补救措施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女伴 看着林初雪皱眉思索的表情，我忽然心里生出一丝感动来…… 这个女孩，她就这么全心全意的在帮助我啊！ 在感动之情充斥了我地心的时候，我忽然脑子一热，做出了一个有些亲昵得过分的动作……我伸出手来轻轻捏了一下林初雪的鼻子，笑道：“谢谢你，初雪。” 林初雪的俏脸一下就红了，惊讶的看着我，她似乎想躲，可是却没有动，只是睫毛在轻轻的颤抖。 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羞涩，有好奇，还有几分……嗯，那是一种让我心里都会悸动的莫名的东西…… 我咳嗽了一声，赶紧缩回了手，掩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让索林占到什么便宜，事实上……我得到地成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得多！” 林初雪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她立刻笑了笑，若无其事道：“说说看……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她竭力装作镇定，但是颤动地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咳咳……” 我可不敢在逗林初雪了，微笑道：“索林愿意出资一个亿来投资我们的公司，代价是百分之五的股份。” “嗯，百分之五。” 林初雪松了口气：“这个数字还算不错，原来你拥有百分之七十，给了我叔叔百分之十五之后，现在再给索林百分之五，那么你手里还有百分之五十，已经拥有公司的一半股份了。” “这样地话，你至少可以巩固你对公司的控制权，不过我们还要防备将来公司发展上轨道之后，他们会提出追加投资，然后摊薄你的股份比例……” “你要知道，如果追加投资地话，无论是我叔叔还是索林，他们可都比你有钱得多……” “不不，初雪，你听我说完。” 我笑道：“索林的确是拿走了我们的百分之五，但是我和他还达成了一笔协议……也就是说，他会和我签署一份股份代理权的委托协议！“ ”也就是说，他得到的这百分之五，还是交给我来搭理，他不会成为公司的决策干涉者，他只是每年拿分红而已……而这百分之五，还是由我控制！” “……” 林初雪沉默了一秒钟，这次她才真的惊讶了：“什么！” 她几乎差点失控的叫了出来！ 不过她很快就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你说什么？他愿意和你签署一份股份代理权地委托协议？你知道这协议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他放弃了这百分之五的使用权！” “也就是说，这股份对他来说，几乎就等于成了一个毫无任何对公司影响力的‘干股’！他唯一的权力就是每年坐在家里等着收分红利润了！而不得对公司的决策做出任何影响！” “天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让他做出这种……这种……” 她想了半天，才终于无奈道：“这种疯狂的，荒唐的决定？老索林疯了么？这等于他白白的扔了一千万给你投资！” 我看着已经渐渐镇定下来的林初雪，笑着又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还没说完……他愿意支持我们一个亿美元的现金，用来购买这百分之五的股份……” “同时，还有你之前说的那家公司！他也愿意当作交易的一部分给我们……也就是说，他用一千万现金，外加一家公司，来换取我们华星公司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对公司控制权的干股！” 纵然林初雪智慧无双，冷静超然，此刻也不由得陷入了震惊之中。 过了好久，她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无限惊奇，用力咬了咬嘴唇：“张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低声道：“具体的细节，我们回去再说……嗯，关于那家公司，我现在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棒的主意……” “就是刚才的那位杰西卡阿尔芭小姐了，她不是在好莱坞很有名么？她不是好莱坞最美丽的花瓶么？” “我不在乎她是不是一个出色的电影演技派演员，但是她是一个很有名的明星，这点就对我们的那家新公司……很有用处了。” 看着林初雪的表情，我实在有些心里感到一丝得意…… 真的，能让这个在智商上一直稳稳压住我的女人感到震惊，我真的觉得很爽！ 说完，我对林初雪笑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可不是对美女搭讪，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女电影明星可能对我们未来的新公司很有用处……你看，我可不是那种好色无聊的男人。” 林初雪松了口气，今天她是彻底的被我震撼了！ 可是我的好心情也没有维持多久。 随后，一个声音从我的正前方传来。 “张桓！果然在这里见到你了……我亲爱的小情人，好久不见啊……” 随后，一个妖娆的身影走了过来，狐狸精一样的诱人的微笑，卷曲的性感的长发。 正是那位实为荡妇，名为公主的，索林的宝贝女儿，苏菲公主殿下。 她看见我和林初雪站在一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走了过来。 看着我，明明是咬牙切齿，却挤出一丝微笑：“张桓，好久不见啊！” 我知道这个公主心里很是怨恨我的，上次我来多伦多，最后拒绝了她……嗯，女人都是很记仇的吧。 不过公主忽然目光闪动，就笑道：“啊，正好看见了你，我可是有一个惊喜给你看哦……你看，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你的老熟人呢。” 随后，公主闪开身子，我看见站在公主的身后，有三个女孩，看样子都是公主的女伴了。 而公主肆无忌惮的笑道：“你看，她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儿，都是我现在最亲密的爱人哦……” 哼，我差点忘记了，这个公主还是一个男女不拒的双性恋者。 可是，看见了公主身后的那三个女孩中的左边第一个，我就愣住了！ 黑色的头发明显是拉直了，精致的东方人的五官，原本清秀的脸庞再次被彩妆覆盖了，长长的睫毛一看就是化妆师的杰作。 只有在那眼神偶尔流转之中，才能隐约的看见一丝往日的清纯…… 刘可可！ 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这丫头，怎么和公主走到一起去了！ 不过看着公主一脸得意的样子，我立刻明白了。 报复，这是公主对我的报复！ 看见我吃惊的表情，公主似乎得意极了。 她故意的大笑两声，然后转身拉住了刘可可，还亲热的搂住了她，就搂在怀里……转身示威一样的看着我：“张桓，你看，你一定记得她吧？可可，还不快和你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可可脸色木然，她看见我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但是随即黯淡了下去。 她表情很僵硬，看了我一眼，立刻垂下了眼皮，然后用近乎陌生的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张桓……你好。” 第四百八十五章 玩具？ 自从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来，我已经很少动怒了。 真的。 似乎现在很少有事情能真正的激发起我内心的火气了。 可是现在，看着刘可可穿着一身小可爱，温顺的姿态，被公主抱在怀里，一副宠物的姿态，同时还漠然的和我打招呼…… 不知道怎么的，我内心深处，忽然就有一把火焰被瞬间点燃！ 是的！这种感觉是愤怒！是货真价实的愤怒，是那种可以激起我内心杀气的愤怒！ 我脸色冰冷，紧紧盯着被公主抱在怀里的刘可可…… 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毕竟曾经和我经历了一段互相依靠的岁月，她了解我的表情变化和眼神变化的一切细微的征兆！ 我可以肯定，刘可可也感觉到了我眼神里的狂怒了！ 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或许，在这之前，我对于公主这个女孩，仅仅只是一种本能上的不喜欢……但也仅仅只是不喜欢而已。 她生性放荡，虽然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但是我也从来不会对她产生什么特别的恨意…… 但是此刻，就在这一瞬间，我从内心深处，恨透了这个女人！ 她为了打击我，为了报复我，为了对我示威……居然可以采用这种手段！ 或许她不知道，这样的手段，只会激发出我最原始最狂乱的愤怒！ 我情绪的变化，就连站在我身边地林初雪都感觉到了。 她距离我最近，感觉到了我的手指尖都在颤抖，尽管我脸上冷峻，但是眼角肌肉的跳动，却是隐瞒不过林初雪的……我身上居然生出了杀气！ 是地，在这瞬间，我几乎恨不得杀了公主这个女人。 “张桓……” 林初雪不动声色的轻轻唤了我一声，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我脑子里还只是一片怒气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一只温软的小手塞入了我的手掌里。 低头看了一眼，林初雪已经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对我温柔的笑了一下。 她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剂最好的镇定剂，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捏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了，然后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还一脸挑衅看着我地公主…… 我忽然生出一种荒唐可笑的念头……对这种白痴女人的白痴挑衅手法，我有必要生气么？ “公主殿下。” 我看着这个女人脸上地笑容……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刚才身上的煞气，笑容也有些僵硬，而且身体也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冷冷看着她，毫不掩饰我的不屑：“你真应该感到幸运，因为你是索林的女儿，否则地话……你这样的人，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说完，我迈步往前，林初雪吓了一跳，赶紧想拉我，她或许是害怕我会在盛火之下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尤其是害怕我对公主怎么样吧。 我却只是轻轻挣脱她地手，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有分寸的。” 看着我靠近，公主也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妥了。 她略微有些紧张，看着我：“张，张桓……你……想干什么？” 我却不理会她，我用带着杀气的目光看着公主怀里的刘可可，然后语气冷酷道：“刘可可，你他妈给我过来！” 我这种冷酷的，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声音，让刘可可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已经毫无生气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震动，就连身子都抖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 公主指着我狂笑道：“张桓，你一定是昏了头了！她现在是我的宝贝儿，是我地宠物！她不会听你的，只会听我的……” 她在狂笑，我越发觉得这个艳丽的女人其实一点魅力都没有，尤其是她笑的声音，实在是像足了一只生蛋的老母鸡。 我依然不理会公主，只是用更加冷酷的语气，略微把说话的声音抬高了三分：“刘可可！我让你过来，你听见没有！我最后再说一遍！你最好别惹我发火！你知道我发火是什么后果！” 我盯着公主怀里的小女孩，一字一顿，无比冷酷道：“你！给！我！过！来！” “张桓，你是疯子么，我说了她现在只听……” 公主还想嘲弄我…… 可是刘可可却身子猛烈的颤抖了几下，然后忽然就扭身从她怀里挣扎了出来。 公主没有防备，刘可可已经脱离了她的怀抱，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公主大怒了之下，身手要拉她，开始我已经抢先一步，一巴掌就打掉了她的手。 刘可可畏惧的看着我，她的脸上充满了对我的恐惧，身子都在颤抖，不过至少这种情绪总比刚才毫无生气的样子要好得多了。 我知道，刘可可还是很怕我的，或者说，是对我依赖到了极点…… 那种两人共同经历了亡命天涯的日子，共同经历过一起在生死上挣扎，让这个小女孩的心灵里，几乎是深深的烙下了我对我畏惧和依赖，并且绝对顺从的印记。 尤其，是在当我真正的动了真怒的时候。 “混蛋！张桓！你居然敢抢我的玩具！” 公主气得脸都变型了，她尖叫着，我却上去进一步逼住了她，吓得她赶紧闭嘴。 “你听好了！或许有人愿意当你的玩具，但她不是！” 我冷冷看着公主：“还有，别试图惹怒我，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的智商如果有你地胸部一半那么大的话，你就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话！” 说完，我回头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地刘可可，沉着脸喝道：“看什么！和我走！” “可是……”刘可可终于开口了。 她迟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公主：“我……我……我不是……” 我眼睛一瞪，吓得她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上去不由分说，一把就把刘可可抱了起来，就好像当年强行带她回家那样，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她只要敢动一下，我立刻抬手就毫不客气的狠狠打在她的屁股上！ 我是真打，打得很用力的！ 我才打了两下，刘可可就不敢挣扎了。 我对林初雪使了个眼色，然后掉头就扛着刘可可往外走。 第四百八十六章 教训 公主气得尖叫，试图要阻拦我，被我一把就甩开了。 而这个女人立刻就想大声呼喊……毕竟她可是这里的“公主”。 而林初雪在后面已经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脖子，并且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我不管这些了，昂首挺胸。肩膀上扛着一个人，大步流星的就从宴会场里走了过去。 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奇异惊讶的目光投来，还有女士发出了低声的惊呼。 而我都不在乎这些了，就这么走出了城堡，穿过了外面的草坪。 有两个城堡里地索林的手下似乎觉得有些古怪，上来想阻拦我或者是询问我，可是还没走近就被我瞪眼喝道：“滚开！别烦我！” 那两个索林的手下认出了我是索林地贵宾，也不敢阻拦。 我顺利的走到了城堡的外面，汉森和锤子两人就在车里等候。 不过看着我没有和林初雪出来，却反而肩膀上扛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两人都是有些意外惊讶。 我也不多说，直接拉开车门，对两人道：“下车！” 锤子很快就下来了，而汉森还问了我一句：“我们小姐呢？” “在里面。” 我飞快道：“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离开，车我开走了，有什么问题，你一会儿问初雪吧。” 我把刘可可扔进了汽车的副驾驶位置上，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位上，重重关上车门。 刘可可似乎有些畏缩地开口问了我一句：“张桓……你带我去哪里？” “你给我闭嘴！” 我冷冷看着她：“还有，不许乱动！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我发动汽车猛踩油门，汽车立刻就好似一头失控的怪兽一般冲了出去！ 我也不看路标，更是不管方向，一路胡乱的开了出去，有路就往前冲，没路了就拐弯。 反正我也不管那么多，就这么一直开了下去。 我把这辆汽车开得飞快，好像要把内心地怒火发泄在油门上一样…… 也不知道我开了多久，只觉得周围好像地方偏僻了很多，我才猛的一踩刹车。 汽车庞大的车身猛力一顿，我用力一拍方向盘，然后扭头看着刘可可：“下车！” 我冲出汽车，然后绕了过来，把这个丫头从汽车里拉了出来。 然后我就坐在汽车车头上，把她按着趴在我的膝盖上，让她的屁股高高撅着，然后右手用力的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 别以为这是开玩笑，我打得非常用力！而且从刘可可痛呼和她身体的挣扎上，我知道我一定打得她很疼的。 我也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下，打到后来，连我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疼了，这才停住。 而刘可可，她身子轻轻颤抖，从鼻息地声音听上去，她在轻轻的哭泣。 我放她下来，果然，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泪把脸上化的彩妆都弄花了，尤其是眼影和粉底，更是弄得一塌糊涂。 她紧紧咬着嘴唇，刚才打得她很痛，可是她却不敢大声的呼喊，只是忍不住发出小声的痛叫，显然是咬了嘴唇忍得很苦了。 我越看她这副样子就越生气，转身从车里后面翻出了两大瓶矿泉水来，扔在她面前。 然后又拿了一包车里的面纸扔给了她，喝道：“给我把你那张脸洗干净！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高级妓女！你这个愚蠢的丫头！” 刘可可哭了，这次是无声的哭了，她地眼睛里不停的流出眼泪来，但是却不敢和我说话。 无声的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塑料水瓶，拧开，用手捧着水，一遍一遍往脸上冲洗。 她越是洗，眼泪就流得越发厉害…… 尽管她看上去很可怜，但是此刻我却并没有心软。 我觉得，她应该要好好接受一些教训了！ 这个愚蠢地女孩！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才能不做这些荒唐愚蠢到极点的事情？ 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做一次蠢事，或许可以说是年轻不懂事。 可是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些让人恼火的蠢事……我真的不想骂她自甘堕落……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语了。 刘可可洗到最后，她已经站不住了，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开始哭出了声音来。 她哭的是那么可怜，那么无助，小小的她，就这么蹲在大街的边上，嘤嘤地哭泣。 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心里松动了一点。 我走了过去，也蹲下去，从她手里抢过了水瓶，然后用力掰开她捂住脸蛋的手，看着她脸上鼻涕眼泪混成一团的样子。 是地，她是很可恨，但是同样也很可怜。 我在纸巾上倒了点水，打湿了纸巾，然后去擦她的脸。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畏惧我，似乎身子躲闪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任凭我一下一下的在她脸上擦拭。 用完了整整两瓶水和半包面纸，刘可可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 至少不再像一个高级妓女了，看上去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刘可可，那张年轻地脸庞。 我随手把手里的面纸扔在了地上，然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刘可可，你听着！不要以为你年轻就可以随便的做错事！每个人只能年轻一次！” “如果你继续做这些荒唐地事情……你最好明白，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来帮助你，拯救你的！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 “你……最好他妈的给我懂事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别人为了你的事情，已经弄得焦头烂额了！可是你却好像拿自己不当人？” “如果你真他妈的不想过正常的生活了，我教你，一颗子弹就能结束你的生命！否则的话，你也可以找一个没有人地地方，让自己腐烂下去！” “不要以为我说的残酷！因为你就是这么让我失望！让我对你非常非常失望！曾经我认为我为你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少我拯救了你，把你从火坑里救了出来，至少让你脱离的堕落……即使我付出了那么代价！但是现在，你却让我牺牲的那些全部变成了白费！” 第四百八十七章 无助的小女孩 看着这个女孩蹲在地上哭着缩成一团，我的语气却更是冷漠：“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可哭的？我告诉你，别总把自己想的那么可怜！这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多得是！” “也别总是觉得自己很无助，需要等着别人来救你，来拯救你！的确，我可以帮助你，也帮助过你……可是你呢？你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 “如果你自己是一个总是主动往火坑里跳的人，那么别人就没法帮助你。我只想送你八个字：洁身自爱！好自为之！” 说完这些，我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总是做蠢事的女孩了，我掉头就想走，可是忽然，我的腿被抱住了。 我低头看去，刘可可已经跪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抖得好像暴风雨中的树叶，双手紧紧抱住了我的一条腿，脸蛋更是紧紧的贴在了我的腿上，同时用哭泣得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张桓……你别走，求求你别走……张桓……我求求你……” 我想挣脱，但是看她实在哭得可怜，一时也有些不忍了。 “妈妈死了，外婆没了……我父亲是个不关心我的混蛋！没有人管我，没有人爱我……张桓，我只有你……只有你关心……我……只有你……爱护我，保、保护我了……” 小女孩一面抽泣，一面断断续续的用颤抖的嗓音说着：“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别人可以相信了……张桓，求求你不要走……你不要离、离开！求求不要……你不能不要我……别不要我……” 她的眼泪和鼻涕全部弈到了我地裤子上，同时身子也瘫软了下去。 我心里强硬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软了。 毕竟，她是刘可可，是曾经我带着她逃亡千里的那个女孩。 曾经我和在逃亡的路上，在杀机四伏的环境下，一起住在一个房间里地那个女孩，那个躲在我怀里颤抖的女孩。 我弯腰下去，把她架了起来。 刘可可更是仿佛找到了什么依靠，双手死死抱住我，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停的叫道：“对不起……张桓，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了。” 我虽然语气还是冷漠，但依然流露出了几分对这个女孩的不忍：“我不喜欢总是听见你对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总是要对不起我？”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过一些正常的生活？你现在不是八岁了。你已经十八岁了！你要明白生活是你的自己的，命也是你的自己地！” “如果你一定要毁掉自己的生活，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没有对不起我，更重要地是你对不起你自己！而我，也不想每次遇到你，你都是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刘可可一面摇头，一面还是抱着我：“我错了，张桓，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对不起……” 唉！ 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对这个女孩实在是三分心软，三分怒其不争，三分厌恶，但还有一分牵挂。 这种感情无疑是复杂的。 “上车！” 我郁闷的说了一句，让后把她塞进了车里。我上车，发动了汽车，然后看了她一眼：“你住在哪里？” 刘可可飞快的报了一个地址给我，然后对我解释是她租地一套高级公寓房，就在多伦多大学城的附近。 我还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不过刘可可却一路上拼命和我解释。 上次她跑到那个见鬼的放荡聚会上，是被一个同样出生富家地同学带去的。 她在去之前，并不知道那是那样的一个场所。 对于她的这个解释，我没说话，上次她已经说过了。 老实说，其实上次我后来已经在心里原谅她了，只是毕竟她是欢哥的女儿……考虑到很多因素，我才没有和她再联系。 但是今天…… 看着我脸色转变，刘可可知道我在想什么，赶紧道：“我……苏菲她……” “你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混在了一起？哼，她的宠物？你……” 我一想到刚才，已经消散的火气忍不住就重新往上窜。 刘可可赶紧说道：“上次见到你之后，苏菲就来找过我，她说她认识你，知道你的下落……我……我知道你上次走了之后，对我很生气……” “我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再也不要见我了……我……张桓，我心里害怕极了……苏菲她对我很好，而且还帮助我对付了很多在学校里欺负我的人……” “还有上次那个带我参加聚会地同学……她后来威胁过我，我当时害怕极了，也是苏菲帮我……” “哼！” 我冷笑一声，心里却暗想……帮你？那个放荡组织，苏菲公主就是核心成员之一！ 至于你的同学威胁你，然后苏菲出面帮你搞定……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是苏菲故意让人这么做了来骗你的！ 而公主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以为我和刘可可有关系，所以她想把这个女孩骗上手，以此来报复我。 “然后呢？然后你就和她走到一起了么？”我冷笑。 “嗯……是的……啊不不，不是的。” 刘可可险些又要哭出来了，她赶紧解释道：“我……我很感激她……可是她……后来我以为反正你也不要我了……而她对我也很好，所以……” “所以你居然就和一个女人搞在了一起？哼！所以你就上了她的床？哼！”我怒气更甚。 “没有……” 刘可可在颤抖：“她逼过我，但是我不肯……她想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后来，她说你不要我了……还让我恨你……”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她不许我再提起你，而且，她开始变得很凶，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打我……她还威胁说要把我参加那种聚会地事情公布出去……” 哼，纯洁的小羔羊，被一步一步的拖进陷阱里。 “你很怕她？” “嗯……苏菲有的时候对我很好，有地时候就对我很凶，她曾经想对我……可是我最后还是拒绝了，我真的做不到，她当时气得砸了很多东西，但最后终于还是没有碰我。” “所以你今天，在刚才，见到我的时候那么冷漠，也是她让你这么做的？”我皱眉。 “嗯……” 刘可可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生怕我再发火，赶紧解释道：“我以为你反正也不要我了……你不会再理我了……所以……” 第四百八十八章 突发事件 典型的无知少女的心态。 我又叹了口气。 而刘可可看我对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平和了，她似乎也渐渐的流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高兴。 眼睛一刻不放松地看着我，好像生怕我会从她面前消失一样。 尽管我对多伦多的路完全不认识，但是幸好有刘可可在，她在多伦多毕竟一年多了，在她的指点下，我开车找到了她住地地方。 这的确是一个很高档的公寓房，面积也不小。 以刘可可单身一人居住来看，这样的房子几乎可以算是奢侈了。 我隐约记得好像听公主说过，刘可可居然有两千万美元的资产……应该都是欢哥给她的吧。 我原本是想送她到门口就走的，但是小女孩明显特别的依恋我，尤其是今天刚才抱着我痛哭了一场，现在正是对我最敏感地时候。 她眼巴巴的看着我，久久不肯下车，最后我叹了口气：“你好好做人，好好生活，我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我不想再听见你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顿了一下，我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下次知道，你再做这些糊涂事情，那么以后，我想我就不会再理会你了！听见了没有？” “嗯……”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道：“那个苏菲，你不用担心她的，我会想办法让她不会再来骚扰你，这点我对你保证……” “但是初此之外，如果你再做一件堕落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件！刘可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今后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你一眼了。” 我原本是打算看她下车就走了，可是刘可可磨磨蹭蹭下车之后，我却看见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的，才发现她是屁股给我打得太痛了，还有刚才抱着我蹲在地上跪在地上的时候，把腿擦伤了。 看着她孤零零地样子，我终于走下了汽车，然后一手架着她，往公寓里走了进去。 刘可可显然非常开心，她几乎是带着喜悦的表情打开房门，然后身子就挂在我的身上，死死的抱着我。 她的房子果然很大，只是我抱着她走进去的时候，黑暗之中，我忽然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感觉…… 我忍不住皱眉，那丝感觉似乎是让我有些不安…… 房间很黑，刘可可伸手去开灯的时候，我越发的感觉到内心的不安突然强烈了起来！ 是杀气！ 我霍然一惊！然后，瞬间的，一股凉气从我的后脑一直蔓延到脚后跟！ 我全身的汗毛仿佛在瞬间都竖了起来！ 忽然，我用力把刘可可往身前一推，她跌倒在了地毯上，而我，猛的身子就朝一侧扭了过去。 同时我一手飞快的从裤脚里拔出了我的匕首！ 我的身子已经瞬间把爆发力全部的施展了出来！ 我整个人扭过了腰，同时身子形成一张弓一样，手里的匕首飞快的朝我的身后挥了出去！ 我已经做到了我最快的反应了，也是我全力的出手了！ 可是，我的太阳穴还是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 那是一把枪！ 随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冷漠的声音： “阿桓！别动！” 听见这个声音，我反而瞬间镇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刘可可已经尖叫了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然后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的方向……她似乎想叫，但是更好像想要冲过来一样。 “别过来！” 说这句话的是我还有刚才的那个声音。 房间里，我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 他依然像我记忆中的那样，全身充满了一种豹子一样的迅猛的力量，脸部表情沉静，永远都是那么冷漠！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阴影部分，就像花岗岩那么坚硬冰冷！ 他手里是一把枪，枪口顶着我的太阳穴，只要轻轻一扣扳机，就能要了我的命！ 而我，手里的匕首的刀锋就死死抵在他脖子下的大动脉处，只要我手腕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血管！ 我们两人面对面，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看着我，淡淡道：“阿桓，你进步了，你的身手比从前好了很多。” 我只是简单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缓缓道：“好久不见……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些都是要拜你们所赐……虎哥！” 尽管太阳穴上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但是我却并没有太惊慌。 只是在这里骤然遭遇陈虎，给我的心里带来了一股强烈的……震撼！ 在这瞬间，我甚至忍不住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是刘可可故意把我引上来的？好让陈虎在这里伏杀我？ 不过很快我把这个念头扫出了脑子，因为我看见了刘可可脸上惊骇欲绝的神情，那绝对不是作伪的。 这个女孩一手死死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和陈虎两人在这种奇怪的情况下对峙，两人都把持了对方的致命要害…… 终于，刘可可还是叫了出来，她不敢冲过来，却指着陈虎，大声尖叫：“你干什么！放开他！你放下枪！” 陈虎却无视刘可可，眼神只是盯着我，他似乎叹了口气：“阿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不该出现的。” “这个世界并不大。” 我淡淡道：“总有一天我们终究是逃不掉对方的……难道你以为我会像老鼠一样的躲藏在一个洞里，过完一辈子？” 陈虎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还是那句话……这也是拜你们所赐。” “可是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告诉过你，我只放过你一次，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陈虎声音冰冷。 “杀我？在这里？”我冷笑。 “你们快分开！分开！你……你放下枪！” 刘可可急得快哭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我们两人都用武器对准了对方地要害，这个女孩早就冲过来了。 陈虎皱了皱眉。 就在他这么略微一分神的时候，我忽然就身子一扭，抬起左手飞快的在他握枪的手臂上用力往外一击！ 同时身子立刻往下一缩…… “砰！” 这粒子弹几乎是前所未有地贴近我的头皮擦着射了出去！ 而陈虎的反应也是极快的！ 我身子刚矮了下去，他的膝盖已经飞快的顶了上来，直奔我的面门！ 我无奈，只能缩回了握匕首的手，用手肘在他的膝盖上往下一压……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室内打斗 我们两人同时都吃力后退，我在地上连翻了一个跟头，然后顺势站了起来。 而陈虎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抬枪寻找我的时候。 我已经躲到了沙发后面。 “不要！” 刘可可发疯了一样地冲向了陈虎，张开双臂，试图阻止陈虎开枪。 陈虎面色不变，等刘可可靠近自己，随手一掌切在了女孩的脖子上，刘可可立刻软了下去。 陈虎把她扶着放在了地上，然后冷冷的看着沙发后面地我：“张桓，你打算在柜子后面躲多久？” 我靠在柜子后面，手里捏着匕首，高声道：“你觉得不耐烦了，可以过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从旁边的玻璃上，隐隐的看见陈虎的影子在靠近。 尽管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或者其他地动静，但是我运气就是这么好，我躲藏的这个柜子旁边就有一块玻璃器皿横在那里！ “你知道么？陈虎，在房间里开枪，你难道是想自杀？还是想杀了可可？哼……” 我故意挑衅着他，不过我的话也让陈虎沉默了一下。 的确，通常电影里的那种在房间里枪战的场面，其实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而事实上，在室内开枪，射出去的子弹通常都会反弹折射！变成了毫无规律可言的流弹！ 除非陈虎有把握一枪打中我，否则的话，造成的流弹，杀死我或者他，或者刘可可，几率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现实中，真正的行家，很少有人敢在屋内开枪地。 我在黑暗中身手把那个玻璃器皿拿了过来，手里一用力，把它捏成了几个碎块。 我拿着其中的一块摸上去最合手的捏住，然后我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就地一滚，朝着侧面飞快的扑了出去！ 果然，陈虎反应虽然快，但是在室内，他在开枪之前就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他虽然开枪了，但是子弹只是擦着我的脚底而过。 还好子弹射穿了后面的一闪木板门，没有反弹过来。 我身子扑在半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抬手就把那片碎玻理射了出去！ 陈虎眼疾手快，立刻就侧身躲开……然而我要的就是他的这一躲！ 我的第一片玻璃只是虚晃一下而已，就在他做出了躲闪动作的同时，我另外一手扣着的匕首也甩了出去！ “铿！” 火花四射！我的匕首准备的叮在了他的枪上，枪被匕首钉得飞了出去。 陈虎的枪脱手，却并没有惊慌的后退去拣枪，反而冷哼一声，扑向了我！ 我此刻身子扑在了地上，背部重重的撞在地面。 可是不容我有喘息的时间，我赶紧就地往边上一滚，陈虎已经扑在了我的身边，同时手掌凶狠的切向了我的咽喉！ 他这一手又快又狠，如果被他切中了，恐怕我的喉结都会被他打碎！ 我举起手臂在喉咙处挡了一下，同时身子立刻再此滚动，一个翻身，用膝盖顶着地面强行立了起来。 可是陈虎的身手却还是强于我的。 我才用膝盖的力量把自己支撑起来，陈虎却已经从地上早就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就提在了我的身上！ 我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出去，身子擦过地面出去足足有三四米，重重撞在墙壁上。 陈虎冷笑中，他随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扭了扭脖子，缓缓走向了我，淡淡道：“张桓，你虽然比从前强了很多，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你那手飞刀玩的不错，可是就算我没了枪，只靠一双手也能杀了你。” 我的肋部被他踢了一下，幸好陈虎是匆忙跳起来踢的，没有发上力，我的肋骨也没有被踢断。 可纵然如此，我还是觉得肋骨部分剧痛难忍，尤其是挨了这一脚之后，我几乎有那么几秒钟都憋过了气去，呼吸不畅。 用力咳嗽了几声，我才感觉到肺部开始重新呼吸了。 我挣扎站了起来，咬牙盯着陈虎：“好啊！你不妨来试试看！” 陈虎笑了一下……从前我曾经觉得陈虎笑的时候是那么的酷，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到他的笑容里，带着无限的杀气！ 我捏紧了拳头，低喝了一声，快步冲了上去，然后双脚在地面一蹬，凌空跳了起来，一脚就重重踹向了他的心口！ 陈虎双臂护在胸前，我这一脚踢在他的手臂上，他只是身子晃了晃，往后连连退了两三步！ 我全力的一脚，居然没有把他踢倒，让我有些惊讶。 但是我此刻反应也不慢，趁着他后退的时候，我再次抬腿飞踢了出去，这次陈虎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狰狞…… 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已经贴到了陈虎的胸膛的。 可就在这瞬间，我的脚踝一疼，已经被他的一条手臂紧紧夹住了，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难道你的师父没教过你，盲目的跳跃飞腿是找死的行为么？”陈虎狞笑。 我哼了一声，干脆身子腾了起来，尽管一条腿被他抱住了，我用另外一条腿飞起来横着扫向他的脑袋！ 陈虎飞快的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挡在了一侧，和我硬拼了一下，我的腿扫在他的手臂上，他也只是略微晃了一下。 而我，两条腿都离开了地面，身子已经失去平衡，往下倒了下去。 陈虎就势抬腿，脚尖正踢在了我的大腿后侧，然后我把我扔了出去。 “轰！” 我身子足足飞出去三米，重重撞在了墙壁前面的电视机上。 立刻，那台价值不菲的液晶电视被我砸了个粉碎，我的身子陷在了下面的电视机的基座里，屏幕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肌肤，鲜血流淌。 我挣扎支撑自己站起来，不顾双手的掌心被玻理划出了血。 可是我脚下一晃，我右腿的大腿后侧被陈虎踢了一下，让我钻心剧痛，整条腿都麻木了起来！ 我勉强站稳，陈虎已经到了我的面前，迎面一拳打来。 我抬手挡了一下，可是他另外一拳已经打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了一个踉跄，往边上踉跄倒了出去好几步。 眼看就要摔倒了，我用手在地上支撑了一下，眼睛的余光看见陈虎逼近。 情急之下抬起腿就蹬了出去，这一脚踢在了陈虎的腰眼上，陈虎终于哼了一声，往后退开。 我呼吸粗重，脸上挨了一拳，只感觉耳朵都在嗡嗡做响，半边脸都麻木了，显然是已经肿了起来吧。 陈虎站稳之后，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哼，不错，刚才最后这一脚还有点样子。” 第四百九十章 逃跑 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陈虎的确是强悍！ 尽管之前我也在健身房里和陈虎对练过，但那时候我俩还算朋友，切磋过招都还有分寸。 这会儿真生死搏杀了，才见识到他真正的厉害，我几乎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强！而且不是一般的强！ 我遇到的高手里，除了师兄之外，还没有人可以把我打得这么惨，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 从我的估算看来，他甚至比被我杀死的那个李氏宗亲会的第一双花红棍李林都要厉害！ 要知道，李林的功夫原本就远在我之上，只是被我偷袭才干掉的。 我一手按住自己的腰部，拼命喘息，死死盯着陈虎。 眼看他再次逼了过来，我猛的一个原地转身，同时手在腰部用力一扯！ 唰！ 一道黑影在半空划过，甩向了陈虎的脑袋，陈虎竖起手臂挡了一下。 可是那条黑影却会转弯，啪的一声，还是重重抽在了陈虎的脸上！ 他顿时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手在脸上捂了一下。 再看陈虎的脸上，已经被抽出了一条血红的印子，额头甚至都流出了血来。 “不错啊，很聪明的反应。” 陈虎哼了一声，盯着我。 我手里拿着从自己裤子上扯下来的皮带……看来这条登喜路的皮带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拿着这种东西在手里当武器，难免让我觉得有些不顺手。 陈虎看着我，嘲弄的笑道：“你真以为自己是李小龙么？拿着皮带也能当双截棍用？” 他笑着逼了过来，这次我甩出去地皮带，却被他一下就抓住了，然后用力的一拉…… 他的力气都比我大了很多，我力气上比不过他，忽然然瞬间心里一动，就势整个人往他怀里扑了过去！ 陈虎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他察觉到了我的想借机逼近他地意图，抬手就一拳打了过来！ 这次我只是略微沉了一下肩膀，让这原本打向我胸口的一拳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尽管疼得我眼睛发黑，可是我依然顺利的贴上了他！ 陈虎意识到了危险，可是他的另外一只手被我的皮带纠缠住了！腾不出手来！ 我拼着肩膀上挨了他一拳，可是我的右手已经完成了曲臂动作…… “砰！” 一声闷响，我的手臂手肘重重的劈在了陈虎的胸口！ 这一下我是尽了全力而发！而且出还是用我地绝招，重手的发力方式打出去的！ 陈虎胸口挨了我之下重击，他地脸色瞬间狂变！ 同时我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被一阵巨力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腾空飞了出去……居然还是往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这恐怖的力量，我甚至不知道陈虎是用什么动作把我打出去的！而且他是情急之下出了全力打的！ 我的身子撞在了墙壁上，甚至把石灰地墙壁上撞裂了一个坑！ 等我掉在地上的时候，我全身都在剧痛，我甚至怀疑我的骨头恐怕都断了好几根了…… 就在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地时候，地上的碎玻璃刺破了我的肌肤。 皮肉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可是我连连咳嗽，嘴里全是血！ 而陈虎，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子贴在了墙边上，一手用力捂住了胸口，面色狂变，死死盯着我。 终于，他张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好，好小子！这一下次才是真功夫。” 陈虎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了，嘴角鲜血流淌。 虽然我这一重击给带来不少伤害，但是很明显，并没有让他失去战斗力，而我却几乎已经不行了。 陈虎眼睛里散发着寒气，他大步冲了过来。 我只看见他做了一个抬腿的动作，我情急之下掀起了身边的茶几来阻挡…… “砰！” 他这一腿居然把茶几都踢穿了，脚尖还是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大叫一声，身子往后退去，只觉得自己的肠子恐怕都纠缠到一起去了。 陈虎一脚踢穿了茶几，可是他地腿也被陷在了茶几上的那个洞里。 我知道自己在他手里看来是毫无赢的机会了，而这时我已经退到了窗户边上。 我咬牙反手手肘把窗户打破了，“砰”的一声，碎裂的玻理四处飞溅。 我随手拿起两块，抬手对着陈虎射了过去，然后我看也不看他，纵身就朝窗户外面扑了出去…… “砰！” 身子落在地上，我只感觉到被撞了这一下，我眼睛发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我才在剧痛之中清醒了几分。 幸好，刘可可的家住在二楼，如果楼层再高一些，我就完蛋了。 我也知道我最后射出去的那两块玻理，多半是伤不了陈虎的，我从地上挣扎爬了起来，踉踉跄跄朝着大街上跑了出去。 也是我命大，我才跑出来就看见了一辆出租车开来。 我冲上大街，出租车赶紧一个急刹车，才险险的没有撞到我。 不理会出租车司机的叫骂和惊讶，一手拉开车门就把自己的身体扔了进去。 司机看着我衣衫破烂，全身都是伤口和鲜血，脸上更是高高肿起，当时就吓呆了，我却对着他大吼道：“开车！开车！” 我深深吸了口气，脑子清醒了一点，对着他大叫道：“快开车！我不是坏人！我是有钱人！我遇到了抢劫！如果你能送我回XX酒店，我给你一千美元！” 也不知道是我的解释起了作用，还是那“一千美元”起了作用， 司机终于闭上了嘴巴，虽然依然一脸慌乱。但还是飞快的踩下了油门。 随着汽车冲了出去，我看见那栋楼房里，陈虎已经冲了出来，但是汽车已经开动了，他追不上我了。 只是，看着身后的那个人影渐渐远去，我心里生出了几分恼火！！ 对于酒店的大堂服务员来说，今天注定是难忘的一天了。 这家五星级豪华酒店里，一向出入的都是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而今天晚上，全身血污，衣衫破烂的我，从一辆出租车里冲了出来，还把给我开门地门童撞倒了。 随即我扑在了一个装满了行李箱的推车上，整个人翻了过去，倒在地上。 两个大堂的服务员立刻过来扶住了我，而大堂的经理已经拿起了电话报警了，酒店的保安也冲了过来，试图架住我。 我这时已经几乎要晕过去了，我只是抓着我面前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保安还是酒店服务员，勉强道：“我是XX房的客人……我遇到了抢劫……” “上帝啊！快报警！然后叫医生来！我们需要救护车！” 第四百九十一章 难言的感情 大堂经理终于认出了我，毕竟我是在这里住豪华套房的贵宾！ 而扶住我的那个服务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入住地时候，他给我提了一下行李，我还给了他一百美元的小费！这就足够让他记住我了。 我全身已经松弛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身上的伤痛让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隐约中，我似乎看见了锤子和汉森两人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忽然看见了我，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 我心里一松，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我醒来地时候，躺在酒店的房间里，我身边还有医生，甚至还有两台医疗仪器。 我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不过我感觉到，被子下面的我，上身赤裸。 我觉得脑袋很重，而且感觉很麻木，这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后来我才发现，这是因为我地脑袋被裹了起来。 身上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没有了什么疼痛的感觉……大概是我现在已经麻木了吧。 一个中年地白人医生，翻开了我的眼皮看了一下，然后低声问我：“感觉怎么样？” “还行。” 我动了动嘴皮：“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迟钝。” 医生看着我：“那是因为给注射的药物效力还没过去。” 随即他嘟囔了几句：“真奇怪，从没有人会想你醒来这么快的，一般的人都要在注射药物至少八小时才会醒来。” 随即他走出了房间，林初雪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过看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坐在了我的床边，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被人伏击了？” “没有。” 我的声音很虚弱，但是苦笑了一下：“我遇到一个老熟人，和他打了一场，但是被他打得很惨。” “你不是很厉害的么？” 林初雪皱眉：“一个人就把你打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我伤地怎么样？” 林初雪看了我一眼：“还好，不算太重，这次你很幸运的，居然没有再断骨头，只是有几处骨裂，除此之外，皮外伤不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敢让你住在医院，而是花了大价钱，让你留在酒店里治疗……这里相对医院里更安全一些，医院里人太杂了。” “嗯。”我点了点头。 林初雪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到。 “现在，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初雪沉声道：“你不是和那个小女孩一起走了么？她应该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当初因为她让你亡命天涯的那个女孩吧？她叫刘可可，是叶欢的女儿，对么？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的。” 她盯着我：“难道你遇到了叶欢？是叶欢的人要杀你？” 我不奇怪林初雪会这么想，事实上，她知道刘可可的身份，有这种联想，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是……我没遇到叶欢，我只是遇到的他的手下，陈虎。”我告诉林初雪。 林初雪皱了一下眉头：“陈虎？是不是就是那个一向跟在叶欢身边的男人……我记得我见过他，汉森也见过他，汉森说过，那个陈虎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我苦笑了一下：“他的确很厉害，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了……其实，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我就死在他手里了。” 林初雪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带着怒气道：“到了现在，叶欢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你？还是对你下这种毒手！” “我的存在，对他们是一个威胁。” 我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在中国，叶欢为了对他的老板交待，做出了我已经死掉了的假相……如果被人知道我活着，叶欢就要倒霉了。” “所以，除非他找不到我，否则的话，他一定会要杀了我的……这就是灭口了。” 然后我笑了一下：“其实陈虎已经放过了我一次了，这次遇到他，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林初雪侧头想了一下，忽然，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意外？你觉得这是意外么？” “你什么意思？” “张桓。”林初雪一面整理思路，一面缓缓道：“按照你从前和我说过的那些事情，刘可可这个女孩也是叶欢送到国外来躲避在这里的。因为这里远离国内的视线……而且叶欢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而且我想，为了安全期间，叶欢一定青日很少和他的女儿有联络……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最多只会偶尔的，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偶尔来看看他的女儿。” “所以，刘可可在这里，并没有人时刻保护她，这点，从上次她居然会被骗去参加了那个什么放荡聚会就可以看出来了，陈虎这个人，并没有在刘可可的身边保护她。” “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叶欢为了保密，不会派人来保护她的女儿！因为他害怕派来的人如果不可靠，就会泄露这个秘密，而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那个陈虎了。” 我点头，想了想：“嗯，那就更说明是意外了，连公主都敢欺负刘可可，就说明陈虎之前一直不在她的身边，否则的话，凭公主对刘可可做出的那些事情，陈虎早就出手干涉了。” 林初雪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怀疑刘可可故意引诱你去然后伏击你，这件事情和这个小女孩没关系……我说的是陈虎！” 林初雪看着我：“的确，陈虎在这里遇到你，或许是巧合……可是你想过没有……陈虎，一向是和叶欢形影不离的！陈虎在这里的话……” 我忽然脸色就变了！ 林初雪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道：“那么，叶欢也很可能就在加拿大，甚至就在多伦多！”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此刻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脑子了反反复复的就只有那个名字在转动……叶欢！ 叶欢……那个曾经我称之为“欢哥”的男人！那个曾经被我视为长辈的人，大哥，老大，恩人…… 这些种种的身份，全部都寄托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曾经在我心目中，他就是一座山！一座高山！是一座值得我去效力卖命的高山！ 这个人曾经给予了我最渴望的亲情，恩情，义气……他甚至曾经就是我内心最崇拜的偶像！ 他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给了我地位，给了我机会……而最后，他又亲手把我推进深渊…… 这种感情是很难描述的，很难很难。 现在，或许在理智上，我应该告诉自己，他现在算是我的敌人了，算是我的仇人！ 正是他的百般逼迫，我才落得离开了祖国，背井离乡，远渡重洋…… 那么，我应该恨他吧？ 是的，我现在也的确恨他……那么我该如何？杀了他？ 我被心中这个“杀”字惊呆了，然后，我开始沉思…… 我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纵然我从前还有些拘泥于原则。 但是自从我在黑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现在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了。 可是，面对叶欢，我忽然发现，在我心中，对他的感情，除了仇恨之外，似乎仍然还遗留了太多太多的……其他的东西！ 我无法忘记叶欢对我的好……那种感情就好像大哥长兄一样。 快意恩仇……这四个字说的何其简单！何其轻松！可是真的面对曾经的亲人，你真的能做到么？ 第四百九十二章 大师兄来了 没有叶欢，就没有今天的我。 “张桓。”不知道我怔了多久，林初雪在一旁轻轻地喊了我一声。我木然的转头看着她。 林初雪看着我的眼睛。她地眼神很清澈，理智，语气平静：“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叶欢这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 林初雪在我耳边轻轻道：“但是你也要明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变成了敌人！不可能再回头了！” “而且你最好明白一点……我和叶欢曾经合作过，我很清楚这个人的性格，他是那种真正地枭雄，该仁慈的时候，他会比上帝都仁慈……但是该狠的时候，他也能狠得恩断义绝！” “这个人一直让我有些忌惮地，所以……你要明白，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是不可能和平解决的……而且，如果叶欢真的现在在加拿大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你对付他的最好的机会！” “一旦他回国之后……那里就是他的地盘了，以你在国内毫无根基的情况，你对付他唯一地机会，就在这里！” “我知道。” 我忽然睁开眼睛，我甚至脸上还笑了一下。看着林初雪：“初雪……你知道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个秘密。” “什么？”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我看着天花板，脸色平静，语气更是平缓，甚至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轻轻道：“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真正的仇恨过什么人……嗯，对，好像从来没有。” 顿了一下，我继续道：“比如公主，我虽然现在很厌恶这个女人，而且曾经她还想对我下过黑手……但是我对她也只是厌恶而已。” “再比如被我干掉的越南人大阮小阮……我只是很清楚他们是我的敌人，大家你死我活，必然有一方要倒下去。” 我的声音越说越轻，然后我语气一转，低声道：“但是叶欢除外……你或许很难相信，我这辈子到现在，心里最仇恨的人，就是他！” “是的，你没听错……我说的是仇恨！每次一想到他，我心里就忍不住会有怒火，这种怒火会让我失去理智，让我抓狂！” “我心里幻象着要把他抓住在我面前，让他狼狈不堪，让他看着我现在过的有多风光！我甚至会想象自己把吐沫吐在他的脸上，痛骂他，然后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出卖我！” “我还幻想他会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卑微的哀求我原谅他……我幻想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所有的一切……” 我咬牙切齿，可是却带着一丝无奈：“是的，我是这么恨他……可每次我发怒的时候，我不仅仅对他的愤怒……我还同时很痛恨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林初雪柔声道，同时轻轻握住了我的一只手。 我摇摇头，垂下了眼皮，同时苦笑了一声：“我恨自己，因为……即使在我那么恨他，心里幻想着那些情景的时候，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从来没有。” “甚至我忽然发现，即使到现在，即使我再仇恨他，我内心深处，还是对他一点杀念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看着林初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摇头道：“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不是不敢杀人，甚至如果是其他人头蛇，青洪距离你太远，不可能真正的压过你……”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想找你报仇的话，无休止的派枪手过来找你麻烦或者暗杀你，也就足够你头疼地了！” “还有，青洪的势力现在亚洲已经渗透得很厉害了，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门路。” “要知道，我们地走私生意，大部分都是和亚洲方面做的……总之一句话：你现在的事业正处于发展的阶段，现在的你，不适宜竖立‘青洪’这种强敌。” 我之前足足昏睡了一夜，和林初雪谈完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我说了一会儿话，多少有些疲惫，医生又进来给我检查了一下身体，同时做了一些简单的治疗手段。 我身上这次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重的伤，但是小伤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全身，光是被碎玻理划伤地地方就有二十几处。 而另外的那几处骨裂已经足以让我躺在床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 同时，医生诊断结果，我的内脏也有些震伤，幸好并不严重。 下午的时候，索林派了人来看望我，被林初雪在外面挡驾了。 老索林还打了电话过来，原本他是要来亲自看我的，毕竟我现在可是他的亲密盟友。 不过林初雪以我伤后正在休息不能被打搅为名，婉言谢绝了。 林初雪的面子，索林是不能不给的。 而且，索林觉得很没有面子……毕竟我是他的贵宾，在多伦多这个索林的大本营地区，我居然被人给弈成这样。 老索林也派了人出去查到底是谁伤我的，不过我猜他是查不到什么了。 因为在我醒来之后，林初雪就已经派了汉森去查过了，汉森去了我出事的地方，也就是刘可可的住处看过了，那里只留下一片狼藉，而刘可可和陈虎两人都不在那里了。 按照林初雪的猜测，恐怕这次之后，刘可可也不会继续留在多伦多了，肯定会被叶欢带走的。 我给老索林的借口是：我被仇家伏击。 这个借口很含糊，但是却没有让老索林能挑刺的地方。 而且，涉及到我的仇家，也就等于是我的隐私，老索林也不方便过问了。 傍晚的时候，温哥华那里来人了。 让我意外的是，除了我修车场里派来了八个身手最好的兄弟之外，我的大师兄居然也来了！ 看见大师兄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我当时就愣住了！ 不过师兄却一脸肃然，走到我的床边，阻止了我开口，然后坐了下来。 他掀起了我的被子，然后仔细看了一下我的伤口，低声道：“你忍着点疼。” 他轻轻抬起了我的手臂，还把我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师兄皱起眉头。 我看见一向沉静的大师兄，眼睛里闪动着怒气，他放我躺下，忍着火，沉声道：“阿桓，告诉我，是谁伤的你？” “是……一个仇家。” “哼！” 大师兄哼了一声，他叹了口气，攥住我的手：“阿桓，不许隐瞒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身伤可是被高手打的！哼！和你动手地这个人，身手不错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 势不两立 我知道隐瞒不了，才对他说了实话：“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我在国内是为了什么才会背井离乡逃到加拿大来的吧？” “我遇到了国内的那个人地手下，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叫叶欢的人么？他的一个手下，名字叫陈虎，我昨晚和他在这里巧遇了，然后和他拼了一场，我不是他的对手。” 大师兄略微思索了一下：“哦？那个叫陈虎的人很厉害么？” “至少比我厉害吧。” 我苦笑：“我最后甚至都用重手劈了他一下，而且就劈在他的胸口！可是却没有给他什么重创，他挨了我一下重手之后，还能一下就把我打飞掉。” 大师兄点点头：“好，阿桓，你把和他交手的经过，详细的和我说一下。” 我按照他的要求说了，从我和陈虎动手，我用匕首打飞了他地枪，然后两人肉搏，可是我的力量远远比不上他。 而且陈虎的强悍得出奇的扛击打能力……几乎我打中他地拳脚，就很难给他造成伤害。 而我能一拳打爆沙包的重手，也只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程度的伤害而已…… 等我说完，大师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哼，原来如此，我以为是什么高人呢……不过是会一点硬气功罢了。” 随即大师兄站了起来，看着我：“师弟，我说过了，以后师兄在你身边，不会再让旁人轻易的伤到你！” “这些家伙在国内那么对你，现在在这里还对你不肯放过，这种作法实在欺人太甚！你放心，这口气，师兄一定帮你出了。” 说完，大师兄喊了一声：“锤子！” 锤子立刻从门外进来了，大师兄看了他一眼：“你陪我出去一下……哼，小子，你老实一点，我问你什么你就乖乖回答什么！” 现在锤子可算也是大师兄地半个徒弟了，平日里每天扎马步就被大师兄给操练得半死。 现在这个愣头青最怕的人就是我师兄了，闻言赶紧垂着头乖乖随着大师兄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阻止不了，不过心想反正大师兄也不知道陈虎在哪里，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几分钟之后，林初雪进来了，她关上了门，来到我身边：“张桓，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叶欢的消息？”我微微有些激动。 “嗯，老索林还蒙在鼓里，不过我只是很巧妙地从一些其他的渠道查了一下老索林最近做的一些其他的生意，因为我猜测叶欢来加拿大多半是和老索林有关系。” “果然，我查到了老索林最近似乎和中国人做什么生意，而且就在昨天，老索林在湖畔的度假村里，住进了一些来自中国的客人。” “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昨晚的宴会，老索林却没有邀请那些中国客人参加……现在我明白了，那些中国客人就是叶欢他们！” 难怪，这次老索林没有让我们住在他的湖畔度假村！ 我心里一动：“难道老索林已经知道了我和叶欢有仇？所以他故意没有邀请叶欢参加昨晚的宴会？” 林初雪笑了笑：“这倒不是，老索林根本不知道你和叶欢地事情。不过他没有邀请叶欢参加那个宴会，却是因为我。” 这下我有些意外了：“因为你？” 林初雪冷笑一声：“老索林这家伙最近又在打赌博的生意的主意了，不过呢，赌博的生意他却不想让我知道，因为毕竟我们家族和他的关系不错，而我们家族可就是做赌博的！” “老索林居然绕开了我们家族和中国的赌场做生意……你也知道，叶欢代表的青洪，在国内也有不少赌场的，这次老索林看来是想绕开我们和中国的赌场合作了。” “所以，昨晚他才没有邀请叶欢出席，是担心中国的赌场客人遇到了我，会有些尴尬。” 林初雪说完，笑道：“你看，事情就是这么巧，不过叶欢看来的确是在多伦多，这点是肯定的了！” 我面色微微一变，没说话。 “张桓。”林初雪看着我，轻轻道：“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你心里还拿不定主意……但是我觉得，就算你现在还不想下杀手……可是你现在被叶欢的手下陈虎打成这样，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现在不仅仅是张桓，你是桓哥！是温哥华的桓爷！是华清帮的领袖！是温哥华的黑道老大！” “你遇到这种事情，如果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嘿！那么以后，你也别指望抬头做人了！别人都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想怎么样？”我看着林初雪，面无表情。 “很简单，就算不杀人，但是至少要出这口气！” 林初雪淡淡道：“现在叶欢想必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里的地位和身份了，现在真正的该担心害怕的是他！因为在加拿大，如果索林不保护他的话，他不过是一个外来客而已，你随便就能捏死他！” “而且，他现在心里担心，却还不能对外说出来。因为你和他的关系，是一个秘密！他不能让索林知道你和他真正的仇恨，所以，我们大可以利用这点，让叶欢在这里吃一个哑巴亏。” 我沉默了一会儿：“真的要这样么？” “你没的选。” 林初雪冷冷道：“你和叶欢已经是仇人了，除非你这一辈子都不回中国了！可是张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打算！” “你在温哥华混的再好，可是你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愿望！就是有朝一日杀回国去！然后拿回你曾经丢失的一切！” 我身子一震！ 林初雪继续飞快道：“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么你就要明白，你和叶欢之间的关系，毫无回旋的余地！现在你可以不杀他，我也不会逼你，因为我思考了之后，也觉得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杀了叶欢，反而会把青洪这个强敌引来。所以我现在不会让你这么做……但是，你必须表现得强硬一些才行，如果你现在还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林初雪故意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瞧着我，嘲弄道：“那么你就干脆一辈子缩头留在温哥华，这辈子都别想回家去了！” “啪！” 我的手重重拍在了床沿上，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我面无表情，抬头挑着眉毛看着林初雪：“好，你说，我怎么办？” 林初雪笑了：“很简单，我已经打了电话给索林了，我说你现在受伤住在酒店里不太方便，请他帮忙安排一个地方居住。” “索林立刻表示可以把你接到他的庄圆里，不过我已经拒绝了，而后来，索林答应安排你搬到湖畔度假村去，而且就在明天，老索林会安排一架专机把你送回温哥华。” “可是……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搬去湖畔度假村住……和叶欢他们住在一个地方？” 我脸色变了，想了想，又道：“可是，老索林不是一直试图避免让叶欢他们和你碰面么？” 林初雪笑了一下，她笑得很自信：“老索林的那些花花肠子，隐瞒不了我，之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我知道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无法拒绝我……哼，我林初雪想办的事情，还很少有办不成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小小的报复 再次来到老索林名下的这片湖畔度假村，看着这些欧式的湖畔豪华别墅，晃若昨日。 可现在，一切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只是住在一个普通的别墅里，我只是三爷的手下。 而现在，我被安排在了山坡的最好的别墅，同时我的身份也转变了，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而是索林的贵宾。 我再一次坐上了轮椅，大师兄在身边亲手推着我。 他用带来的一些中药亲手熬制了一些药膏给我热敷了一下，并且他用一种奇特的手法给我将药物抹均匀了。 在他特殊的手法摩擦下，我的伤口处发热，显然效果非常明显。 而这种方法，显然也让大师兄很消耗精神……当然，我对大师兄的好意自然是感动万分的。 山坡的别墅正对着湖畔，而另外一面，则可以在山坡上俯视整个度假村的全景。 大师兄把我坐的轮椅推到了窗户边上，林初雪也就站在我身边。 “他们就在下面，嗯，你看见远处的那栋楼了么？就是那栋门口站着两个人的……” 林初雪抿嘴一笑，指着窗外对我道：“叶欢就住在那里，而且现在，陈虎应该也在他身边，只是刘可可不知道在哪里，或许已经被他们转移到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不过叶欢是不敢把刘可可带在身边的，因为刘可可的身份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和陈虎知道，而他现在身边还有其他手下。所以他不敢把刘可可也带在身边。” “嗯……”我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远处的那栋别墅。 叶欢……就在那里么…… “哼！”我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回头一看，大师兄面色冷峻，开口道：“那个打伤你地人，就在下面么？” 他虽然是在问我，可是眼神却看向了林初雪。 忘了说了，我虽然已经对大师兄介绍了林初雪，可是大师兄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不太喜欢林初雪，对她说话都是冷言冷语的。 我知道其中的原因……大师兄很喜欢苗彤。 在他看来，苗彤那种温柔善良单纯的女孩，才应该是他心中最好地弟妹。 而林初雪在我身边，偶尔和我流露出的一些超乎寻常的亲密和关心，这些都会让大师兄皱眉。 他，是一个很保守的人。 林初雪却对大师兄的冷对毫不在意，轻轻笑了笑：“不错，就在里面。”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正好下去会会能把阿桓打成这样的高手！哼！”大师兄眉毛一挑。 可以说，大师兄的性格里充满了保守，固执，甚至有些拘泥……但是他却唯独有一个很特殊的脾气……护短！极度护短！ 他是一个很讲究武德的人，虽然武艺高超，却很少愿意出手伤人，尤其是重手，从来不肯用来打人。 即使是那次日本人来踢馆，他也没有出太重的手。 而上次小龙打伤了他地儿子，大师兄就毫不犹豫的把小龙打得半死！ 可是说，一旦我被大师兄认可为“自己人”了，那么凡是敢碰他的“自己人”地话，那就等于触犯了大师兄唯一的逆鳞！ “雷先生。” 林初雪沉吟了一下，她没有随我一起喊大师兄。 事实上就算她肯喊，大师兄也未必肯应。 唯独只有苗彤喊他大师兄，他才会应声的，所以林初雪就一直干脆称他雷先生。 “怎么？” “我知道你想为张桓出气。” 林初雪眼睛里闪动着精光，浅浅笑了一笑：“我也很想，一想到张桓被人打成这样，我就恨不得让那个家伙去死！”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喜怒，然后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冲动，你知道么？” 她看着大师兄：“下面那几个人，就算把他们全部杀光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哼，这里是加拿大，是我们的地盘，杀几个人，不算什么大事情……” 大师兄脸色微微一变，哼了一声，显然对林初雪毫不掩饰地冷酷杀人的说法有些不满。 “不过……” 林初雪语气一转：“如果真的杀了他们，就会给张桓带来更大地麻烦！如果对方死在这里了，那么国内那里，亚洲那里……张桓就必须立刻直接面对开洪的压力了！” “毕竟现在他们是代表了青洪来到这里，如果他们死在这里，青洪肯定会追究的，而一旦追究过来，他们或许就会发现张桓的身份是一个原本应该死掉的人！” “就算他们没发现，可是现在也不是得罪青洪的最好的时候。所以……” 她笑了笑：“所以杀人是不行的，但是出口气还是可以的……最妙地是，对方和我们一样，不敢曝光！那个叶欢甚至更加不敢让人知道张桓的身份！” “所以，就算他在这里吃了亏，他也不敢报复，甚至不敢声张！因为一旦让别人知道了，张桓就是当初把他老板的儿子废掉的人，那么叶欢反而会比我们更快倒霉！” “所以……他就算在这里吃了亏，也不敢怎么样的。我们只要把握分寸的小小报复一下，让他痛一下，但是却不致命……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哦，那你说怎么办？” 大师兄沉吟了一下，他原本就不想杀人，只是想给我出一口气。 “很简单……叶欢的助手，那个打伤张桓的家伙，陈虎！” 林初雪捏紧了拳头：“这个家伙是叶欢手下最危险的人！他的身手极好，而且不仅仅擅长搏击，更擅长刺杀，还有强悍的军事素养！” “如果需要的话，他一个人可以化身为保镖，打手，刺客，杀手，等等各种角色！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对叶欢忠心不二！” “而现在，叶欢最担心的就是张桓，为了保持秘密不泄露，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他心里一定是很想张桓死的……” “所以，我很担心，叶欢知道了小五在加拿大，而且已经在温哥华统领了一方势力之后，他很可能会出阴招来对付张桓！比如说……暗杀！” “这方面，那个陈虎是高手，而且不是我杞人忧天，我知道雷先生你的武功很强，但是暗杀这种事情，不是你的擅长，就算有你保护，张桓也未必安全！所以呢……” 林初雪眼睛里抹过一丝寒光：“我们必须想办法在这里就先废掉那个陈虎！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至少让他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那是一个废人！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雷先生，这点你有把握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再见已是仇人 大师兄还没说话，我心里就猛的一跳！ 林初雪看了我一眼，柔声道：“张桓，这是没办法的，我知道你是个念旧的人，但现在不是念旧的时候……你舍不得动手的话，将来陈虎找你的时候，他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心软……嗯，只是把他弄成重伤，不伤他性命么？那么我可以接受。” 林初雪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我一眼：“你……还是心软。” “你错了！” 我忽然盯着林初雪：“我并不是不想杀他们……只是，他们的命，必须留着给我亲手解决！我不要别人代替我插手！这是我对自己说过的！” 林初雪笑了一下，看着大师兄：“雷先生，怎么样呢？我刚才说的，你有把握么？” 她叹了口气：“可惜那个陈虎的身手太好了，我身边最棒的就是汉森了，但是汉森，他也没把握一定能打赢陈虎。” 大师兄没有在废话，他只是淡淡道：“走吧，我们现在就下去。” 大师兄推着我，我坐着轮椅，林初雪走在我的身边，后面锤子带了四个手下跟着。 我们一路从山坡别墅上下来，走到了叶欢居住的那栋别墅旁边。 门口的两个人，明显是叶欢手下的保镖吧，看着我们靠近，一行人脸色不善的样子，顿时两人如临大敌，连连后退，同时高声警告，还有人掏出了枪来。 可是我身后的锤子大喝一声，跟在他身边的四个手下，人人都从衣服下面拿出一把微冲来……这情况就很明显了。 两把手枪VS五把微冲，而且他们在人数上还处于绝对弱势，两人都是色变。 “放下你们的枪，我们不想杀人。” 我坐在轮椅上，冷漠的看着这两个家伙：“叶欢呢？陈虎呢？” 两个人有些迟疑犹豫，回头往别墅里看了一眼。 林初雪一脸从容的笑意，提气高声道：“叶欢先生，老朋友来了，怎么也不出来见一见呢？” 她一连喊了两声，随后才看见别墅的大门打开，陈虎昂首挺胸从里面走了出来。 随即我看见他的身后，一个人站在别墅的里面。 没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模样。 是叶欢！ 他明显老了很多，虽然才短短的一年时间，可是他的头发已经灰了很多，而原本一直如标枪一般挺直的身子，也微微有些弯曲。 他的脸色冷峻，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心思波动，而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们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错了一下，叶欢明显猛的一震。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他情绪的震动，他似乎有些失态，仿佛不敢和我对视一般，立刻收回了眼神，可是随意又忍不住看向了我。 林初雪咳嗽了一声，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却恰好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知道，林初雪是暗示我冷静。 天知道，在这一瞬间，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很平静的，但是我却忽然内心深处掀起无穷的怒火！ 我忽然有股冲动！有股不顾一切，不再隐瞒这一切的冲动！ 哪怕明天青洪的大队人马就杀来找我报仇，我也不在乎…… 我只想现在跑到叶欢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然后用我最愤火的咆哮，对着他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身子不可抑止的轻轻颤抖，双手捏紧，紧紧抓着轮椅两边的扶手……我身后的大师兄感觉到了我的情绪的波动。 他地一只打手按住了我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我，给我无声的安慰。 “叶欢先生，好久不见了……只是放着国内那么好地地方不待着，你跑到加拿大来做什么呢？” 林初雪故意叹了口气，瞧着叶欢：“难道您的字典里，没有‘踩过界’这三个字的含义么？” 沉默…… 终于，我听见了叶欢那久违的声音。 依然从容，平和，带着几分嘶哑和磁性……可是我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平静：“林初雪小姐，我想这里应该是索林先生的地盘吧，什么时候林氏家族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张到了多伦多来了？” “哦，的确，我们林家的势力不在多伦多……可是，中国大陆距离这里，恐怕更遥远吧。” 林初雪语气冷漠，带着一丝不屑：“叶欢，我知道你一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也不喜欢！我们不妨直说吧，你到这里来，想在北美做生意，问过我没有！问过我们家族没有？” 她摊开手，笑得很轻松：“不错，你以为索林会和你合作……不过那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基础上。” “现在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你还以为，凭借你们在加拿大这点浅薄地根基，还指望在我的手里分一杯羹么？” 叶欢面色冷漠，他想了想：“嗯，我明白了，你们敢在这里找上门，而索林先生的人却没有出面干涉……我应该明白索林地立场了。”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林初雪笑了笑：“索林只是希望和你的合作能带来一点小的利润，但是我却是他的重要盟友，为一点小利润和重要地盟友翻脸，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索林先生知道怎么选择的。” 叶欢闭上了嘴巴。 林初雪站在我地身前，但是我依然可以从人缝里看到叶欢的表情，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用平静的口吻道：“好吧，林初雪，算你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你话已经挑明了，我叶欢也不是不知道进退的人，明天我会带了人回去。”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越过林初雪看着我：“现在，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请回吧。” “哈哈哈哈！” 林初雪发出了一阵大笑，可是在场谁都听出林初雪的笑声是故意做出来的，她一脸寒意，看着叶欢：“叶欢先生，你说地好轻松啊……” “林初雪，你想怎么样？”叶欢皱眉。 “这位是陈虎先生吧。” 林初雪不再理会他，而是看着陈虎：“陈虎先生，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嗯……看来你精神不错啊，看来身体一定健康的很了。” 陈虎的确看上去好像没事人一样。这点让我不禁有些郁闷。 他明明挨了我一下重手，而且当场他也口中吐血了！ 可是我，现在身上大伤小伤那么多，出门都要坐轮椅。 他则一身劲装，一脸冷酷，面色如常，而且刚才出门的时候，走路的步伐和姿势，就好似平常一样，丝毫看不出受了什么伤的样子。 “林初雪小姐，多谢你的关心，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昨晚还有人陪着我活动了一下筋骨。”陈虎冷冷回答。 我忽然全身抑止不住火气，咬牙一推轮椅上的把手，轮椅往前滚动，我轻轻拨开了林初雪，直面叶欢和陈虎。 我呼吸有些急促，竭力用平静的声音道：“叶欢先生……陈虎先生……我没说错两位的名字吧？” “嗯，这位陈虎先生，您说您在这里吃的好，睡的好……我忍不住想请问一句，您生平就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晚上会睡不着么？” 第四百九十六章 出手教训 陈虎深深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没说话。 叶欢却轻轻一笑，他的眼神里仿佛带着针：“这位是？” “我姓张，张桓。现在加拿大的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喊我一声桓哥，现在暂时领了温哥华大圈的兄弟们混饭吃。” 我淡淡道，然后看着叶欢：“叶欢先生看来是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了。” 叶欢勉强笑了笑：“哦……张桓……这个名字很不错。嗯，我曾经也有个朋友姓张，你和他的样子还真有些像。” “但愿你的那个朋友还活着。”我轻轻拉了一下林初雪，示意她不要说话。 就在刚才这片刻之间，叶欢点燃了我内心的火焰！ 我忽然决定了，我不可以再逃避下去了！ 即使叶欢曾经是我心中最信任的大哥……但是现在，他只是我的仇人。 我和他之间，将来必然要倒下去一个！ 该我面对的，怎么也逃不了！ 想通了这些，我仿佛心里轻松了很多，脸上居然还笑了一下：“叶欢先生，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明说吧，林初雪小姐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既然你也是道上混的，那么应该明白，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规矩！出来混，要守规矩……嗯，这个道理，也是早年我的一位朋友教我的，我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哦？”我看见叶欢的眼神有些复杂。 “是的，所以，很简单，林初雪小姐认为你们踩过界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自然就有坏了规矩的做法。” 我看了林初雪一眼：“对么？” “当然。” 林初雪笑得很甜蜜：“叶欢先生，我也不会过分的为难你，但是你既然敢当过江龙，跑到这里来分食，自然要亮一点本事出来。” “否则的话，让你大摇大摆的来了，再大摇大摆的走了，恐怕这种事情就说不过去了。” 说完，林初雪已经看着陈虎：“陈虎先生，我猜，你一定不会介意露一手吧。” 陈虎傲然一笑，他根本不看林初雪，只是对着叶欢点了点头。显然，陈虎非常有自信。 林初雪知道没问题了，她看了我身后的大师兄一眼：“雷先生，请你出手吧。” 大师兄缓缓迈步上前，他走的很慢，神色从容。 原本他是为我的事情很恼火的，但是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真正的临敌的时候，却能立刻把情绪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可以说，他是那种真正的天生的武者！ “你叫陈虎？” 大师兄走到陈虎的面前不远，站住了，上下打量了陈虎几眼。大师兄的声音居然很平和：“嗯，的确不错，听说你昨天还和人活动了一下，很好！看来你没有受太大的损伤。” “哼。” 陈虎毫不示弱：“想要我受损伤，只怕他还得回去找师父多练几年，只是他那种功夫，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能的家伙调教出来的。” 这话一说出来，大师兄忽然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大师兄之前的眼神还很平静，而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睛里瞬间居然闪过了一丝杀气！ 是的，一向宽厚的大师兄，居然动了杀气！ 不得不说，陈虎的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大师兄了！ 因为大师兄平生最敬重的人，恐怕就是我们的师父了。 “很好，你的确没受什么伤。” 大师兄居然笑出来了：“这样待会而你输了，也没有借口可找了。” 大师兄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平和。 他就站在当场，缓缓抬起一只手：“请出手。” 陈虎眯起了眼睛，以他的本事，自然不会看不出大师兄是一个高手！ 尤其是大师兄也不亮什么架势，就这么看似随意的一站，却气势沉稳，峙若庭渊！ 陈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严肃起来，缓缓走下了台阶，来到了大师兄的面前。 周围的人纷纷退后，而叶欢站在别墅的门内，忽然高声说了一句：“阿虎，小心。” “叶先生放心。” 林初雪若无其事一般说了一句：“我们不会在这里杀人的。” 场中的陈虎和大师兄对峙了大约十秒钟，终于，陈虎先动了！ 他开口喝了一声，忽然拧身朝着大师兄扑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拳，这一拳又快又狠！ 大师兄依然站在那里，抬着一只手，眼看对方拳到，他却脚下毫不动弹，连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陈虎的拳要到面前的时候，大师兄才忽然动手了！ 他抬着的那条手臂，猛然仿佛一条灵蛇一样的在半空扭动了一下，柔软而坚韧！ 他的手掌之上，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并排，却忽然从一个不可思异的角度，重重的抽在了陈虎的拳头手腕子上！ 啪！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就这么三根手指一抽，陈虎立刻那挥出的拳头就软了下去，仿佛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脚下侧滑开一步退后，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捏了一下被打的手腕…… 我可以看见，他的手腕上，肌肤上有青乌的三根手指印！ “再来！”大师兄面色平静如水，淡淡说了一句。 陈虎眼神里露出一丝凶光，忽然吐了口气，冲了过去，先是一掌劈向大师兄的肩膀。 大师兄甩手往上一抬，手背轻轻在陈虎的手臂上弹了一下，陈虎的胳膊立刻就被弹开了！ 陈虎惊而不乱，大喝一声，忽然就抬起右腿，居然立地来了一个抬腿往下劈地动作！ 他的脚后跟劈向了大师兄的胸口，这一下力道何止千斤？ 大师兄却忽然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身子忽然动了！ 他这一动，就犹如鬼魅一样！旁人几乎都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就仿佛隐约看见大师兄地身子几乎就是从陈虎的踢腿的间隙里冲了过去，拧生居然贴到了陈虎的怀里！ 然后大师兄的肩膀贴在了陈虎的胸口，轻轻一顶…… “砰！” 一个人影立刻冲天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了五米之外的地上！ 好在陈虎身手也是极强的，虽然吃了这一击，但是落地的时候，好歹掌握了平衡。 虽然连连踉跄了几步，但至少没有横着摔在地上。 陈虎面色惊疑，盯着大师兄，他胸口不住起伏，脸上表情也是忽晴忽阴。 “再来。”大师兄依然站在那儿，抬起一只手。 陈虎重重哼了一声，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冲了上来。 这次他扬起了手掌，他的手掌就好像一块大蒲扇一样，猛力地朝着大师兄扇了过去！ 我自然是识货的，忍不住脱口道：“铁砂掌？” 第四百九十七章 你没资格教训我 陈虎居然也是练铁砂掌的？ 而且看样子，他恐怕练地比李氏宗亲会的双花红棍李林更厉害！ 然而大师兄的表情就更加让人吃惊了！ 他从刚才到现在这几下，丝毫没有展现出多强大的力量，但是他那鬼魅一样的速度和出手地技巧，却让人看了心里忍不住发毛！ 青天白日，大师兄站在这里，却仿佛像个鬼一样！ 眼看这一掌到了面前，大师兄再次出手了！ 依然的，他这次的出手，并没有那种开碑裂石地那种气势和力量，依然只是一个“快”字！快得几乎让人眼花！ 即使是我，也只能隐约看见大师兄明明是后出手，却后发而先至！ 不等陈虎的手掌打到自己面门，他忽然抬手……就好像闪电一样，瞬间扭住了陈虎的手腕！ 他出手快到颠毫！更是妙到颠毫！ 即使是陈虎这种水准身手的人，被他瞬间就捏住了手腕，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师兄捏住陈虎的手腕，随手一扭，陈虎哼了一声，身子随着就地一个跟头旋转着翻了出去。 站住的时候，面色苍白，那只手腕垂着……显然是关节被大师兄弄脱臼了！ 陈虎原本就是一个性子坚韧暴躁的汉子，此刻狂怒之下，猛然大喝一声，飞身冲向了大师兄！ 看来这次他是用了看家压箱底的功夫了！ 就看见他连连呼喊，两条手臂加上两条腿，拳打脚踢，犹如狂风暴雨一样的速度！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种气势地猛烈攻击，这种程度的组合拳加上腿踢，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让我额头直冒冷汗！ 如果昨天陈虎用这种本事和我打，恐怕我早就完了！ 陈虎仿佛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狂风暴雨一样的一阵猛攻……可是大师兄却站在原地。 无论是对方拳来脚往，他就只一双手抵挡……和陈虎的狂暴的速度不同，大师兄的动作却清晰异常！ 比如他用手臂弹开陈虎的拳头，用手肘压下陈虎的膝盖等等……这一切动作，虽然快得异常，却干净利落，每个动作都清爽无比的落在别人的眼里…… 但是，看得再清楚，你偏偏就是无法抵挡！ 老实说，我虽然为陈虎的爆发出的这种战斗力惊讶，但是大师兄的表现，对我来说就只有“恐怖”两个字了！ 我知道大师兄一定很强，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他有这么强！ 原本在我看来，大师兄虽然能赢陈虎，但是陈虎至少在他面前也应该有一拼之力…… 但是现在看来，几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在比武！！ 陈虎连连被压制，最后更是一拳打了个空，被大师兄顺手一推。身子踉跄从侧面跌开。 他脸色惩红，原本刚毅的表情早就变成了狂怒和不甘：“你！你只会躲闪抵挡，难道不会进攻么？！” “谁说我不会。” 大师兄说了这五个字，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也不见他怎么迈步，身子却仿佛一晃就到了陈虎地面前。 他的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陈虎的胸口！ 而陈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说，他完全来不及任何反应！！！ 大师兄的手掌贴在陈虎地胸口，然后轻轻一缩手，掌根微微离开，然后在用力往前一吐，用掌根在陈虎的胸口就仿佛这么很随意的一顶…… “扑！” 所有人都看见陈虎几乎是脚贴在地面上，整个人往后就这么“滑”出了至少两米！ 然后他身子往后倒了下去！整个人在地上连连滚了三个跟头！最后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别墅的水泥台阶上！ 陈虎大叫一声，刚要站起来，猛然间脸色一阵狂变！ 还没来及开口说出一个字，忽然就口中喷出了一团血雾！ 他还待挣扎，身子却已经委顿在了地上，然后，他连连咳嗽，连着喷了三口鲜血！ 大师兄漫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静：“嗯，你的硬气功不错，挨了我一下还能站起来。” 陈虎仰头勉强看着大师兄，大师兄面无表情，却很简单的竖起了两根手指，淡淡道：“不过，我刚才只出了两成力，你信不信？” 不管信还是不信，陈虎已经开不了口，说不出一个字了！ 他刚一张口，就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哼，好一个好强的性子。” 大师兄冷笑道：“你挨了我一下，如果立刻吐一口血，然后认输下去，回去躺下，还能稍微好点……你强行想压制伤势，就只会吐血越吐越多。” 他忽然身手闪电一样的捏住了陈虎地一只手臂，然后轻轻一抬，就把陈虎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手飞快的贴在了陈虎的小腹上…… 那正好是肚脐下三分地位置！ 大师兄看似轻描淡写一般，随意在那个地方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丢下陈虎，转身走了回来。 陈虎被大师兄拍了那一下，坐倒在地面，奇迹一般的，就不吐血了……可是看他的脸色，却仿佛死了一样的难看！ 即使在刚才他狂吐血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一股怒气和不屈。 但是现在，他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最不可思议地事情！ 眼睛里，一片死灰！ “你的气门被我拍散了，硬气功？哼……这辈子你是别想再用了。” 大师兄冷冷道：“你回去调养半年，以后功夫还能恢复三五成，否则的话，一年之后，你等着坐轮椅过完下半辈子吧。” 陈虎……这个从前钢铁一样地硬汉，此刻却忽然仿佛发疯了一样的大叫了一声：“你！你好狠！” “狠？” 大师兄原本已经不看他了，听见这句话，却转身瞧了他一眼：“我听说，昨晚你和人动手的时候，还嘲弈别人‘难道你师父没教过你，盲目的踢腿是找死’这种话，对吧？” “那么现在我也想反问你一句：你师父没教过你，学了武功不许仗着这个为非作歹么？” “你……你到底是谁？”陈虎双目赤红，咬牙道。 “我姓雷，叫雷震。” 大师兄淡淡道：“如果你不服，将来练好了功夫可以来找我报仇……不过，我看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陈虎身子一阵，满脸都是绝望的表情。 大师兄说完这些，不再看他，走到我身后扶住我的轮椅，轻轻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一战到现在，叶欢始终站在门里。 他面色阴沉，表情复杂，即使是在看到最后陈虎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被大师兄轻松击倒，他也只是用手用力的扶住了门框，身子晃了一下，没说话。 最后，他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弯腰把陈虎扶了起来，我看见叶欢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终于，我看见他面色变了数变，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好狠心，居然能忍心下这种狠手！” 原本我已经准备让大师兄推我离开了，听见叶欢这句话，我忽然身子一震。 我转头，深深看了叶欢一眼，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用我最平静的声音，看着他，说了一句：“狠心？任何人可以这么指责我，但是唯独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第四百九十八章 再次被抛弃？ 叶欢走了。 那一战之后一个小时内，叶欢的人收拾了一些，安排了汽车离开了湖畔别墅，匆忙离去。 “他其实很明白。” 林初雪站在窗户边上，轻轻叹了口气：“叶欢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我们保持了一种默契。” “哦？” “很简单。” 林初雪竖起一根手指：“你看今天他见到你，没太吃惊，而你说出你的身份，他也没太多表示，那么就代表了，昨天你和陈虎遭遇之后，叶欢已经打听清楚了你现在在加拿大的地位了。” “那么以叶欢这种聪明人，他很清楚，你和他之间的仇恨是不可化解的了……这点上，张桓，他绝对比你要狠心！更比你能看得开！” “所以，他应该知道，接下来，你肯定会去找他……而他，也做好了迎接我们的准备。” “什么准备？”我皱眉。 “很简单，就是拼着吃一个小亏，但是忍气吞声，留着命回国。” 林初雪冷笑一下，她的目光闪动，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啊，这叶欢的确堪称人杰！那种场面，他虽然做得不算太完美，但是忍得也够可以的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陈虎和雷先生动手，从开始就远落下风……可是你看叶欢，中间可曾开口打断或者阻止？” 我想了想：“没有。” “是了，雷先生优势太明显了，瞎子都能看出来，可是叶欢呢，他就眼睁睁看着雷震把陈虎打残，甚至废了他的功夫！” 林初雪脸上居然生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很显然……他也早就算明白了，我们不会真正的和他翻脸，不会真正地动他！因为他一死，就会惹来青洪。” “叶欢很明白这点，所以他也明白，我们只是小小的报复他一下，让他吃一个小亏罢了，所以，他只有忍，也只有认了！所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他的助手陈虎就在他面前打残了，他却一声不吭。” 林初雪接着笑道：“而且你看，我们离开之后，他居然还在别墅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收拾行李，安排行程，虽然不能说不慌不忙，但是却条理分明！” “你想想，换做其他人，如果知道自己地大仇敌就在附近，还不赶紧慌忙带了人跑路？可是叶欢不！他走的居然还算从容。” “因为他算准了，我们已经出了一点气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做的最大程度也就是这些了……不会再对他下手的，所以他有恃无恐。” 林初雪说着，忍不住连连叹息：“好一个叶欢，能忍者方能成大事！哼！” 说完这些，她展颜一笑：“不过这次，倒是要多谢雷震先生了。雷震先生武艺如此高强，那陈虎在您的面前，几乎不堪一击！让人惊叹！” 大师兄就坐在我身边，他面色平静，闻言只是淡淡道：“你不用恭维我，我只是为了阿桓才出手的……那个叫陈虎的家伙的确很强，现在他至少半年内恢复不过来了。” “而且将来就算恢复过来，也最多留下三五成本事，最厉害的硬气功也没了……以后阿桓就算单独遇到他，也不是没把握对付他的。” 林初雪含笑不语，丝毫不在乎大师兄对她地冷言冷语。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接听了之后，挂断电话，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久久不说话。 “怎么了？”我看着林初雪的奇怪反应。 “叶欢。” 林初雪转头来，摇头：“我地人汇报给我……叶欢出了这里之后，分了两路，他只身前往机场了，而他的两个手下，带着陈虎去了医院，也就是说，叶欢丢下陈虎在这里，一个人回国了。” 抛弃？ 我脑子里立刻闪出了这个念头！陈虎也被他抛弃了？ 嗯，陈虎最厉害的功夫被大师兄破了，而陈虎存在的最大的价值，就是他地身手！ 现在他几乎被打残，而且重伤之下，肯定要去医院，现在他的情况是无法坐飞机长途奔波回国的，他受不得这种旅途劳苦。 而对于现在急于离开险境地叶欢来说，陈虎就成了累赘。 那么，叶欢就把已经成为废人的陈虎抛弃了？ 看见我的脸色，林初雪是何等聪明，她立刻猜到了我的想法，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你多半是猜错了，陈虎虽然重伤，但是他将来养好了之后，还能恢复一小半的实力。” “叶欢身边也没其他人可以信任了，暂时不会抛弃这个对他有用的人……所以我想的不错的话……陈虎应该是自己要求留下的吧。” “不用叶欢自己抛弃陈虎，只要他随便暗示两句，以陈虎那类人，就自己会申请留下不拖累他了。” 顿了一下，林初雪才叹息：“这才是更聪明地作法。” 林初雪看我脸色难看，知道我是又想起了从前叶欢“抛弃”我的事情了。 她走到我身边，柔声道：“好了，你不要多想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也说过的，该你面对的，逃不了。” 她看了大师兄一眼，道：“嗯，我出去一下，这件事情我还要想个办法来瞒过老索林，毕竟我们上门去找人挑衅，在老索林的地盘上，他肯定知道的……你放心，这事情我会找借口全部推在我的身上，不会留下把柄。” 说完，林初雪走出了房间。 这里只留下了我和大师兄两人，大师兄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他忽然道：“阿桓，你和我说实话……你和这个女人，这个林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立刻头皮有些发麻：“嗯，也就是……朋友。” 大师兄深深看了我一眼，出乎我意料的，他拍了我一下：“大师兄也年轻过，这些事情，我不是不懂，不过这个林小姐，我心里总是有些担心……她太聪明了。” “聪明的有些让人把握不准，这样地女人，实非你的良配……我还是比较喜欢苗彤那个姑娘，况且苗彤对你一心一意，你俩又是青梅竹马，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说完这些，大师兄也不强求我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让我脱下外衣给我换药。 第二天，林初雪那里陆续接到消息……叶欢已经离开了温哥华，坐了飞机飞往香港。 而陈虎，则在本市的一家医院里。 林初雪曾经提议，要不要趁机干脆把陈虎……她眼睛里寒光丝毫没有掩饰。 我想了想，拒绝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公司汇报 当初，陈虎曾经手下留情放了我一马，而今天，我也不想对他赶尽杀绝。 况且。他和我之间并没有直接地仇恨，根子在叶欢，而不在他。 老索林终于来看望了我一下，言语里丝毫没有提任何关于叶欢的话，也不知道林初雪使的什么办法。 似乎好像是老索林认为林初雪找叶欢的麻烦，只是处于对一个威胁到自己家族生意的外来人的报复性的手段吧。 他这样认为，也好。 我和老索林谈了一会儿，然后再一次确定了合作的意向，他表示会派人去温哥华和我签合约，而我，也表示告辞。 没有太多停留，我带着人坐了飞机回了温哥华……自然的，这次林初雪没有和我一起回来了。 她留在了多伦多，并且将从那里直接回拉斯维加斯。 顺便说一下，她的那个哥哥林意，那个花花公子，在我们去了多伦多之后，第二天也匆匆离开了。 据说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有些狼狈，想必他回去之后，一定会在林二先生面前说不少坏话了。 这我倒是不担心，林二先生是聪明人，就算再纵容他儿子，也至少懂得分寸的。 我受伤地消息，大师兄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苗彤。 所以等在机场接我的苗彤，看见我坐着轮椅被人推出来的时候，她当场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个猛扑就钻进了我地怀里。 我叹了口气：“我没事，没事的。” 颜迪抹着眼泪，幽怨道：“可是……为什么每次你出去都会受伤……每次，都让我心惊胆战的！” 我笑了笑：“放心，以后不会了，真地不会了。” 我说的很有信心。 的确，现在几乎大局已定，加拿大最大的龙头索林成了我的盟友。 而在美国，我还有林家的合作关系。 温哥华几乎被我占据了，短期内，至少我的视线内没有任何会对我造成威胁的敌人。 而不用多，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就能有把握，把温哥华我的势力范围弄成铁板一块！ 然后如果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将有资本面对任何人了！ 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了！不是么！ 或许……不远地将来，我就真的可以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回中国了！ 等我有了强悍的实力，即使青洪也不会轻易的和我开战！ 的确，我是和青洪的一个大佬有仇恨。 但是青洪可不止一个大佬！ 只要我有充分的实力，他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私人恩怨，而冒着重大的损失和另外一个强权人物开战！ 林初雪说的很对……这个世界，利益至上。 我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而已！ 走出机场，苗彤在我后面推着轮椅，而我迎面就看见小朱。 这个年轻人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我微微有些诧异，因为之前安排的接机的人里，我并没有让小朱来！ 小朱脸色有些沉重，甚至有些……我似乎嗅到了一些坏消息的气味！ 果然，他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桓哥……出事情了，九叔……恐怕不行了！” “他早上忽然昏倒了，我送他去了医院检查，刚从医院出来……九叔他老人家是绝症，医生说，他最多只有半年可活了。”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华星公司现任商业贸易部经理孙文迪，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一张硕大的圆形会议桌的正前方。 他的身后是一个幻灯放射屏幕，上面正挂着一张半年以来的公司销售业绩统计。 “总的来说，我们的发展前途远大。” 孙文迪说话的时候非常自信，目光闪亮，举手投足之中精力充沛，声音洪亮，非常富有感染力：“因为我们的部门组建不过七个月，目前看来，这七个月，公司的同仁们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从八月份开始，我们的业绩递增幅度几乎是按照每月增长百分之五十的速度，虽然对于一个新公司来说，初期的快速增长是一定的规律，但是能保证这样速度的增长，这样的成绩应该是值得庆贺的。” 我坐在圆形会议桌的最上首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杆签字笔，静静的听着我的公司头号大将的介绍。 不得不说，西方人的这种习惯和国内的公司完全不同。 在国内，这种公司内部的业绩汇报，即使成绩再好，也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来。 说说自己的不足，说说工作的不足，然后再谈谈现有成绩之中领导们的关怀……但是在西方公司里，成绩就是成绩，你取得了成绩，那么你就有充分的骄傲的资格！ 这种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而是应该春风得意！ 孙文迪看上去精神非常好，很明显正处于“春风得意”地阶段。 而他手下的团队，也就是当初我亲自定下来的黑人伊格拉尔，白人鲁曼，就坐在桌前，很明显两人也是很兴奋的样子。 身边地一声轻微的动静，打断了我的思路。 公司的行政秘书许欣，也就是那个恶意整治了林家的花花公子林意的那个女孩，不动声色的走到我的身后，给我面前的杯子里添了一杯咖啡。 “谢谢。”我面色平静。 这时候，孙文迪已经做完了汇报，他最后一挥手，微笑看着全场。当然，主要是看着我：“鉴于半年的业绩成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地预计，所以我对后面半年的发展潜力表示了充分的乐观……” “我想，如果业绩能够继续这么发展下去，老板恐怕就要考虑给大家加薪水了。” 最后这句虽然明显是玩笑话，但是我从他地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认真。 这里是西方，能干的人就理应取得更高的报酬。 我自然不会装傻，对孙文迪的汇报报以掌声。 等他回到了座位上之后。我轻轻合上了面前的一分文件，然后看了看在座地所有人。 “各位。” 我想了想，开口：“孙先生的演说非常棒，同时你们也的确应该骄傲，因为你们取得了不凡地成绩。在这里，我宣布，商业贸易部的管理人员，从本月开始加薪百分之五。” “而其他的员工，也可以考虑一定程度的加薪，具体的细节还有加薪人员的名单，将由孙文迪先生，伊格拉尔还有鲁曼三位先生一起拟订。” “我可以赋予你们最高加薪百分之三的额度，至于具体给你们部门里的哪些人加薪，这个我不干涉，你们自己决定，然后提交一份报告给我就可以了。” 孙文迪对我笑了笑，他很满意我的决定，同时我看出了他眼神里地一丝激动。 加薪百分之五并没有多少钱，他满意的是我对他的建议毫不犹豫的采纳。 这里面的信任，才是让这个年轻人真正激动的因素。 这个二十九岁的家伙，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 现在这半年来，在我的公司里，我几乎把合法的生意完全的放权给他去开拓，而成果也是相当让我满意的。 第五百章 分赃？分红！ 我面前是华星公司这半年来的业绩…… 销售额九亿一千万美元，毛利利润一千六百万！ 扣除了税收还有人员以及其他的办公成本，半年内，孙文迪领寻的这个团队为我赚了一千万美元。 这个成绩如果相对其他公司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要知道，这家华星公司，是从零开始建立起来的，没有任何基础！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孙文迪这个家伙非常拼命。 公司创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带着那个黑人伊格拉尔跑遍了整个加拿大的西海岸城市去开拓市场，寻找客户。 孙文迪擅长布局擅长战略规划，而黑人伊格拉尔精通细节，这两人无疑是一对很棒的搭档。 而那个白人鲁曼，他已经是中年人了。 我早就说了，他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老兵，进取心不足，但是经验丰富，是我给那对黄金搭档配备的一个刹车。 他可以利用他的经验来使得这对敢冲敢拼的年轻人避免很多经验上的失误。 现在看来，成果不错。 “我还有一个建议。” 孙文迪想了一下，提出道：“鉴于公司目前的发展趋势，我们计划中的亚洲拓展计划，应该提前纳入日程了。” 这个家伙显然有些兴奋过头了：“目前看来，加拿大的市场已经饱和，我们是一家毫无根基的新公司，要在这里和其他的本地老牌公司抢饭吃……我们目前已经几乎做到了极限了。” “接下来如果想继续发展，除非我们肯老老实实的按照现在的规模一点点的做大，一点点的蚕食市场，这样过个十年八年，或许我们可以发展成为一家中型公司……但是这不符合我们的策略。” “我们需要新的增长点。从贸易上看，亚洲是我们最好的发展规划方向……我建议我们应该开始着手在亚洲，尤其是中国发展生意的代理人了，或者干脆直接在中国寻找一个港口城市设立分公司……” 我心里叹了口气。 回中国开分公司？ 老实说，我很想！我比谁都想早一天杀回国内去…… 可是凭借我现在的实力，如果跑回中国开分公司，恐怕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我的敌人给打回老家来。 别忘了，青洪在国内，可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打杀的黑帮！ 一个数百年历史的黑道势力，早就发展成了黑白兼顾的一种势力了！ 别的不说，单纯在深圳，那个被叶欢控制的“会所”，会所里那些富豪会员，那些关系网…… 如果我敢回国，哪怕只是做正当生意，叶欢站着地利，至少有一百种办法对付我。 我没有当场拒绝孙文迪的建议，在我看来，现在不是打击他信心的时候，我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一下，告诉他公司会考虑。 会议结束之后，我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港口去。 基本上，华星公司被我一分为二，正当生意全部放在了位于市中心的华星公司本部。 而所有的涉及走私的生意，全部被我安排在了港口附近的一个据点。这个据点包括了一个我买下来的仓库，还有一栋旧的办公楼。 买下仓库和这栋楼或许会增加我的成本。 但是别忘记了，我是在做走私的非法生意。 虽然我现在头顶上有保护伞，但是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而我买下这里，就代表着这里是我的私人产业！ 在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宪法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即使警方想找我麻烦，他们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警方进来检查……如果谁敢强行进来，那么即使我开枪杀了人，都是合法的！ 港口的华星分部里，这里也在开会，不过相对于公司里的那种正规的公司业绩汇报……这里更像是一种分赃大会了。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十分钟，在我之前，温哥华黑道里各个组织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即使有没到的，也派了家里的二号人物或者最得力的代表前来。 这是我的规矩！ 曾经一个月之前，我召集人过来开会，结果有一个西区的黑帮老大，以为他最近势力膨帐，有些对我不太尊重。 之前他曾经提出要求充分划分股份比例，被我拒绝了，而那次会议之上，他故意迟到了二十分钟。 结果他进门的时候，还一脸倨傲的样子。 我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那天，我当着在场十五个黑帮老大的面，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然后在他的惊呼声中，亲手把他按在了桌子上，然后拿出一把枪，一枪就打爆了他的头！ 那天我的做法再一次震撼了所有的黑帮头子！ “我再说一遍，规矩就是规矩，守规矩的，就是我的朋友，不守规矩的……就是死人。” 我冷冷看着那十几个黑帮老大：“再你们之中有人的实力能超过我之前……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当我手里沾着鲜血和白色的脑浆，重新走回座位。 随手拿着一条手帕擦拭手上的鲜血的时候，全场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字！ 甚至连大声喘息都不敢！ 而之后，三天时间，那个黑帮的实力被从温哥华完全铲除。 虽然事后道格异常恼火，因为我铲除那个黑帮的过程里，造成了两次命案，六人受伤……当然，这些只是纸面数字。 不过事后，他还是帮我擦了屁股，处理了收尾。 因为之前的事情，今天当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黑帮老大一个个都一脸严肃，气氛简直比我公司里的业绩汇报会议还要严肃，还要有纪律性……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毫无疑问，我是坐在最上首正中间的。 陪着我前来的锤子就站在我身后，他身后跟着五个兄弟，一人左右手里提着两个最大号的箱子。 然后在我的示意下，兄弟们用力把手中两个大箱子扔到了桌上。 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整整十个大箱子。 “砰！” 我看着众人，随手掏出一枝香烟，立刻的，坐在我身边的意大利人阿贝托尼拿出一个金质的打火机给我点燃了香烟。 “先生们。” 我在微笑：“好了，我们已经等了半年了，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 我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这半年来，我想大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我们占据了这个比天堂还富有的地方！同时上帝也给了我们最丰厚的回报。” “现在这份东西，是最终计算出来的半年的利润……还有海上的那些走私贩子们交给我们地保护费，扣除所有的费用和成本，这六个月，我们一共赢利七亿美元！先生们，我想这个数字会让每个人都心动不已的。” “哗……” 正如我预计的那样，全场一片哗然！ 第五百零一章 剩下的时间 我笑着看着这些人。从他们地脸上看到了惊喜，意外。还有不可思议…… 的确，这钱对他们来说，来得太容易了！ 这些黑帮，平时贩毒，抢地盘，火拼，买卖枪支，开肉场……等等等等。 冒着被警察追，被同行黑吃黑，和人火拼消耗人手和钱财物资……这样在刀口上讨饭吃……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市中等规模的黑帮，一年下来也不过最多能纯赚几百上千万美元而已，这已经算是收成比较好的了！ 如果遇到那种大规模的黑帮火拼，和人打杀，死人，损失的人手，还有消耗的枪支弹药，惹出来麻烦再花钱收买官员，找人摆平官司……运气不好的话，恐怕还会亏一大笔！ 可现在呢？有了这家华星公司。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去做，唯一要做的就是“团结”！ 当然，是团结在我的身边！ 我唯一要求他们地就是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不许任何走私贩子的货物通过温哥华流入或者流出加拿大！ 不让他们任何人私下里和走私集团联系！ 说句最简单地话……只要他们保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分到大笔的美元！ 天下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情么？ “先生们，按照我们的股份比例，在座的十五位先生，你们一共可以分到这笔钱里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两亿一千万美元。” 我站了起来，打开了桌上的十个大皮箱……箱子里，是一沓一沓的美元百元大钞票！ 整整十口箱子，满满地，全是钞票！ “全部在这里，两亿一千万美元。” 我挑了挑眉毛，看见了众人眼神里流露出的贪婪和喜悦。 这正是我需要的，我原本可以把这些钱直接汇款给他们……但是帐户上的数字，哪里有这么大一推钞票摆在面前来的这么直观？这么动人？ 我要的就是激发他们的贪婪，激发他们的欲望！ 让他们在利益的趋势下，深深地明白，只有跟着我！跟着我“桓爷”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在座的十五个黑帮，将按照比例来分享这两亿一千万美元，自然是有人拿多，有人拿少。 这些都不用我头疼，因为在公司创建的时候，我就已经按照黑帮的势力大小，分配了大家的股份了。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钱给他们而已。 毫无疑问，这场分赃大会，大部分人都是很满意的。 当然，也有人开始转动心思，幻想着如何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股份了……当然，他们只会互相打主意。 绝对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我已经把加拿大的龙头老大索林先生拉进了我们的行列里。 我现在已经被他们视为了是索林的盟友，同时我还代表了索林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没有人敢反对我。 而远的，还有林家的百分之十五！ “最后我再宣布一件事情。” 我淡淡道：“我再次重申一遍，只有守规矩的人，才能继续玩这场游戏……我最近听到了风声，有人在背着我们悄悄的和海上的那些走私贩子交易……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破坏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要知道，如果我们不团结的话，那么我们就收不到这么多钱了！那些背地里做坏事的家伙，他们是在抢我们所有人的钱！先生们，我想大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吧？” 一言出来，顿时引起众人的呼应！ “谁敢这么干！杀了他！” “**在上，一定会惩罚他的！” “他妈的！把他干掉！！敢坏大家的财路！！” 我很满意的看到了所有人的反应。而且我也注意到了，隐藏在众人里的，有人面色微微有些变化。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发难。 为领袖者，要懂得有张有弛。 杀一儆百就可以了，但是一位的用强硬手段也不足取。 今天我只是威慑一下，如果他聪明的话，一定会有所收敛就此罢手。 如果他还敢继续下去，甚至不用我动手，我只要把消息透露出去……那么在座的这些人，今天被美元烧热了脑子的这些黑帮老大，就会集体冲上去撕了那个坏所有人财路的家伙！ 团结，这两个字可不是靠空喊出口号来就能事先的！ 要保持我们的团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激动的捏着美元钞票，而我，靠在椅子上，悠闲的吸烟，一脸微笑。 …… 枝叶上已经透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虽然还带着几分初春的寒意，但是那一抹绿色，却已经不可阻挡的冒出了新头…… 这个精心布置出来的花圆里，地面的鹅卵石铺设成小路，两旁种植的树木都是我高价移植过来的。 整栋小楼安全按照中式的风格建造……当然这么一栋别墅，并不是我建的，而是我花钱从华帮的老大手里“买”来的。 这六个月来，我们和华帮的合作日益亲密，华清帮的人手原本就少于华帮。 虽然我们的人员素质绝对是他们的好几倍，但是把这些人手分散到太多的地盘上无疑是不聪明的作法。 所以，我很有策略的把几块地盘“转让”给了华帮。 因为地盘在华帮的手里，我才不用担心他们壮大了势力会对我有所威胁。 原因……说实话，有些让人沮丧……因为华帮很不团结。 他们中间大小的各个派系，小帮会互相并不和平，甚至不团结。 毫无疑问……中国人是全世界最擅长内斗的。 但因为如此，我巧妙的利用转让出去的地盘的比例，在华帮里造成了一个相对的平衡，却把华帮的势力依然掌控在了我能压制的范围内。 除非华帮能忽然一夜之间统一团结起来……那么他们的势力就能超过我了。 但是即使再蠢的人也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华帮的组成是由十几个不同地方的“同乡会”，外加七八个不同姓氏的“宗亲会”组成的。 这么多小组织在构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华帮”，要让这么多互相之间斗了几十年的小组织统一团结起来……恐怕就真的只有上帝才能办到了。 这栋小楼，是我精心为九叔李武华准备的……自从被查出患了绝症之后，李武华一直隐居在这里修养。 今天我处理完了那个分赃大会，立刻赶到了这里来。 医生告诉我，李武华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如果不发生奇迹的话，他最多还能支持半个月。 所以这几天，我每天即使再忙，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时间来这里看望李武华，陪他说说话。 除此之外，我也给托尼放了个长假，让他留在这里好好陪这个把他亲手养大的干爹。 我走进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就看见李武华正坐在鹅卵石的地面上。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赶紧走过去。 才发现，李武华面色平静，就坐在地上，眼睛看着旁边那小树上新发出来的嫩芽，似乎正在发呆，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李武华瘦了很多，他穿着大衣，但是身体却好像是一副骨架一般。 宽大的大衣都掩饰不住他身体的干枯虚弱，唯独只有他的一双眼睛，依然那么亮！ 这个老人，正在迎接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 第五百零二章 落叶归根 九叔的病是在脑子。 我不太清楚那些复杂拗口的医学术语。我唯一知道大概的意思：九叔的脑子里有一个肿瘤，恶性的。 因为位置的原因，手术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七，所以基本杜绝了手术治疗的可能了。 而这个肿瘤，随着日益的生长，到了最后就会要了九叔的命！ 一旦它生长到了一定的程度，压迫了一些脑部的神经，九叔就会失去一些人基本的感观，比如视觉，听觉，嗅觉……等等。 而现在，九叔的眼睛视力已经衰退了。 在半个月内，任何一天，九叔都可能会忽然毫无征兆的……猝死。 我走到他的身后，九叔并没有察觉……事实上，他的听觉也衰退了。 轻轻的，我听见老人的一声叹息。 然后他伸出了干枯的手，试图去触摸树枝上的那颗嫩绿的新芽……可是他的手伸到了一半，停住了，似乎舍不得一样，距离在嫩芽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住了。 “九……九叔。”我轻轻喊了一声。 原本我和***拜了把子，按照辈分来喊，应该是喊李武华二哥的。 按我的年纪摆在这儿，和我同龄的兄弟们都喊九叔，渐渐的，我也改了口。 他转过头来，无声的看着我，笑了一下。 李武华的脸色很疲惫，但是眼神依然很亮，他低声道：“扶我起来吧。” 我把他扶上了轮椅坐好，然后给他盖上了一条毯子，我皱眉道：“托尼呢？我不是让他照顾您的么？” 九叔摇摇头：“我让他出去帮我买东西了。” 他看了我一眼：“有香烟么？我想抽一枝。” 我没有犹豫，立刻掏出了香烟盒给他。 我知道，他这种绝症的患者，肯定是不适合抽烟的……但是，我能拒绝他么？ 这个老人，就快死了，或者三天，或者五天，或者……就在下一分钟！ 就让他在临死之前，尽量地多享受一些吧。 九叔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他夹着香烟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心里有些酸意，推着轮椅：“我们进去吧，九叔，外面有些冷。” “不，让我在外面多待会儿吧。”他笑了一下。 我无声的站在他地身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对于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那些无聊的安慰的空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九叔静静的吸完了一枝香烟，惬意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不顾我的阻拦，挣扎着弯腰，顺手在地上抄了一下…… 鹅卵石地面的两侧，是新的土壤，因为种植地植物是刚移栽过来的，所以土壤还有些松动。 九叔非常费力的，用他已经在颤抖地手指，从土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抓着这把泥土凑在了鼻子边上，用力的嗅了一下…… “人老了。” 九叔叹了口气，看着我，仿佛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落寞：“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和这些泥土融为一体了……嗯，尘归尘，土归土，人嘛，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随后，他吃力的挥挥手，指着他的前面：“你坐下，和我说说话吧。” 他地前面只有一个水泥台子，可是我这会儿哪里还会在乎这些，闻言立刻坐了下来，就坐在他的对面。 “阿桓……”九叔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眼神闪亮…… 这或许是这个老人全身上下唯一还具有生气的地方了：“你干得不错……真地，干得很不错。” 九叔低声道：“自从你接手以来，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也怀疑过你……毕竟你太年轻了，但是当是，为了华清帮兄弟们的生计，我还是决定出来支持你，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我没说话。 “现在的华清帮的兄弟们，比之前二十几年来，任何时候过得都要好！我今天想和你说一句话……” 九叔看着我，脸带微笑，随即他很欣慰道：“两年前，你来找我，我带着你走进华清帮……恐怕是我这辈子做过得最得意最成功的一件事情了。” 他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笑道：“阿桓，我现在还记得那天你背着一个包，和马莉两个人，一看就像是刚偷渡上岸来地样子，一脸愣头愣脑的样子……唉，可是没想到，这才两年，你已经是温哥华说一不二的桓爷了。” 我有些心酸，用力捏了捏九叔的手。 “我这辈子，走到现在，算是走到头了。” 九叔叹了口气，他指着那树：明“看见那嫩芽了么？我今天才看见它发芽了……嗯，很好，很好啊，你比我，比我们从前的那一帮老家伙都强。” “我相信，今后你会把这帮兄弟们领得更风光，我老头子已经看不到了……而且，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我觉得嗓子有些哽咽，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人啊，到了死的时候，总有些罗索，总觉得话说不够，天看不够，总想能多睁眼几天……哪里有这么便宜！” “嘿嘿！我老头子这辈子，风光也风光过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也做过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意恩仇，那样的日子也过过了。值了！” 九叔笑了起来：“而且，我比其他的那些老兄弟更得意的是，他们死的时候，华清帮还在动荡！而我死的时候，却亲眼看见了华清帮的兴旺！回头我到了下面，遇到那些老兄弟，也可以对他们炫耀一下了。” 他笑得很愉快，然后把手里的那把泥土又嗅了嗅，随手洒在了地上。 “阿桓，我求你一件事情。”九叔看着我。 “九叔，您说吧。” 我毫不犹豫道：“不管什么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妥了！” “我老了。” 九叔静静的看着我：“我十几岁从家乡出来，那个年代，动荡！我和文华哥下乡插队，在云南待了十年！整整十年啊！” “当时我还是个小子，从乡下回来之后，立刻就赶上了和越南打仗，我和文华哥，还有一帮老兄弟，刚下汽车，就立刻冲去报名参了军！” “嘿嘿！之后，打完了越南，我们这帮家伙也都成了一身血腥的家，现在说来也奇怪……嗯，我在加拿大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我快死了，心里却从来不想家乡。一点都不想。” “我家乡也没什么了，娘老子的坟都没了，当年离开的时候，就一个破牛棚。也没什么念想了……可是这些天，我晚上梦里，就总想着云南的那个山村。” “就是我下乡插队的地方，我在那儿待了十年啊，唉，这两天，我总在想，人离乡贱啊！人都说，老了，落叶归根，可是老子的根在哪里？” “家乡我是不想了，没什么东西在那里了，我就想着还能有机会回云南一趟，回我当年住了十年的那个山村里，阿桓，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那里才是我的根！是我的家乡啊。” 第五百零三章 把我的骨灰带回国 我心里一动：“九叔，您如果想回去，我立刻安排！” “不了。” 九叔摇摇头：“我现在不敢回去了……说来不怕你笑……我，我怕啊！我怕回去了，看见那里都变了，熟悉的房子没了，熟悉的人没了……” “回去了，反而落得心里不舒服，嘿嘿，阿桓，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想那个地方？” “不知道。” 九叔看了看远处，他仿佛在回忆：“当年啊，在那里，在那个山村里，那年我才十八岁吧，当时我和老八，还有老三老四，都在那里插队，我身体最好，还和山里人练几手功夫。” “仗着自己年轻，还喜欢和人打架，文华哥，老八老三老四他们，就总给我擦屁股，哈哈！可是呢，我后来喜欢上一个姑娘……” “嗯，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嗯，是了，好像是叫阿旺，你不许笑，这个名字是不好听，可那个姑娘，漂亮，水灵！我们当年那帮小子，哪里见过什么女人？都把她当仙女一样啊，嘿！” 他回忆当年，说起这些来，却反而越发的精神了，甚至又问我要了一枝香烟。 九叔夹着香烟，继续回忆：“嗯，阿旺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了……唉，老子是记不得了，我帮她挑过水，还帮她劈过柴。她对我笑啊，笑的那叫一个甜！” “后来有天晚上，就在小河沟子后面，老子和她偷偷幽会，一个把持不住，就把她……哈哈哈！” 随即九叔笑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唉，我是想娶她当婆娘的，她也是肯的，但是当年啊，那个年头……我们是外来的，是下乡插队过去了，说句难听的，我们成分不好啊！” “当地人也不肯把自己的闺女嫁给我们，我和阿旺偷偷好了一个月吧，她爹妈就把她嫁人了，嫁给的是临村的一个家伙，妈的！” 九叔眼睛一瞪，大声道：“老子当年年轻啊，脑子一热，就拿了一根扁担，冲到了阿旺家里，把她家大门劈了，和她爹妈吵了一场。” “然后我拿着那条扁担守在村口，我知道娶她的那个小子今天要来下聘礼，我就在村口守着！老远看见他带人挑着担子来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一个人提了挑扁担跳了出去，一个人把他们七八个人都打跑了！那个小子还被我一扁担打在了肩膀上，回家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 九叔摇摇头，叹了口气：“结果就闯祸啦！村里人跑来逮我，十几个人围了我，把我用绳子捆了关在了牛棚里，晚上的时候，老三老四老八他们，悄悄的翻了围墙进来把我救了出来。” “我知道，这事情祸闯大了，还是老八聪明，他出了个主意，让我带了一包干粮躲进了山里，我在山里一蹲就蹲了一个星期啊，妈的，差点没被狼吃了。” “老三老八两人轮流给我送吃的进来，一个星期之后，老八说没事了，我可以下山了，后来我下来了，才知道，人家不追究了，因为阿旺给我求情。” “她跑到临村的那个小子家里，在人家门口跪了一天啊……我下山的前两天，阿旺被他们家人接走了，嫁了过去。” 我看着九叔眼角颤抖的肌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子悔啊！” 九叔摇头：“当时我发疯了一样的，抄了把柴刀就要跑去拼命，老三老四老八拼命把我拦下了，我不小心，挣扎之中，错砍了老八一刀……嘿嘿！”“可也就是那一刀，看着老八捂着手，全是血，我才呆住了，人也冷静下来了，妈的，我闯了祸，却让兄弟为我忙前忙后，我还算个人么！” “后来的事情，也就没什么说的了，我忍了下来，在那里又待了几年，政策一变，我回城了，然后参军，打越南人，打完之后，退伍了，和兄弟们拉了人出来闯江湖，最后跑到加拿大来了……” “唉，人啊，一辈子过来，真地什么都见过了！当年我和老三老四。还有老八，我们感情多好啊！还有另外几个兄弟，虽然不是我们一起下乡的，但那都是当兵打仗的时候一起过来的，也是感情好地兄弟！可是一到了这个花花世界，大家就都变了！嘿！” 九叔忽然冷笑两声，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老四老六他们怎么死的，老八怎么死的……我没问，也没说，老三他要上位，我不拦他！他原本就是我们那帮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没错，他的确是最聪明的，我最没用，我除了头脑一热就去拼命之外，也没太大的本事，老八要上位，我不拦他！就算他要我的命，我也就给他算了！” “我累了！一辈子就那么几个兄弟，临到最后，你打我，我杀你，妈的，老子烦了！老子不干了还不行么！” 九叔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愤慨！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好了，我说着说着就说偏了。嗯，那些打啊杀地，不和你说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 心里却有些感触。 从九叔的表现看来，他分明是隐约知道当年三爷上位，是干掉了自己兄弟才得手的！ 这点我也知道，龅牙方也早就对我透露过这些。 那么……退一步说……我上位是干掉了八爷才上来地！ 这个……九叔难道就真不知道么？他看了一辈子这种事情，难道心里还不清楚么？ 不过，他估计也早就看透了吧。 知道或者不知道，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人一老了，话就开始多了。” 九叔笑了一下，看着我：“阿桓，我求你的事情很简单，我在这个地方待够了，待了几十年了，这里到处都是洋鬼子，我在这里拼了半辈子，可如果叫我死后把骨头都埋在这里，我有些不甘心！”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死了之后，你把我烧了，骨灰送回国内去，我不求别的，就只求你，把我的骨灰弄到云南的那个小山村里。” “也不要找什么风水宝地风光大与，我只要你把我地骨灰洒在那座山下，我就瞑目了！” 九叔用力抓住我的手：“你能答应我么？” 第五百零四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 我心里有些感慨，看着他，郑重道：“九叔，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一定帮你达成！” 九叔笑了一下，他松开了我，挥挥手：“好啦，我累了，你也回吧，明儿下午来看我地时候，给我带一包唐人街老刘家的酱肘子！唉，忽然很想吃这一口，你记住别忘了，明天带给我吧。” 我起身告辞。 离开的时候，我还看见九叔坐在那棵树下，眼睛呆呆的看着树枝上的嫩芽……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正在大师兄的武馆里练拳。 自从在多伦多，大师兄和陈虎一战之后，那展现出来的近乎传说一样的身手，立刻把包括我在内，还有当时在场地其他兄弟，全部都震了！ 回来之后，锤子原本在大师兄手下练功夫总是叫苦，后来却精神百倍，即使每天扎马步扎到后来，走路都变成了八字腿，却一声苦都不喊了。 而通过了锤子和那天在场的几个兄弟的传播，人人都知道了，我大师兄拥有几乎可以媲美武侠里大侠一样的功夫！ 而回来之后，这半年里，大师兄督寻我练功，也格外严格了三分。 尤其在最初的两个月里，他仔细的调教了我一番，使得我的身体被他调整到了颠峰的状态。 然后又经过了严格的磨练，他终于教了我新的功夫！真正的功夫！ 通臂拳！ 就是那天大师兄一下就把陈虎推出了好几个跟头，然后连连吐血的那一下！ “锤子！你撇着腿在哪儿干什么！装蛤蟆吗！” 大师兄一声呵斥，锤子立刻身子一抖，原本已经发软变型的双腿，赶紧工整的蹲好。 我刚打完一套拳，轻轻擦了一把汗，苗彤手里提着一条毛巾，就站在练武场的边上她刚帮大师兄切了一堆中药…… 顺便说一下，大师兄给我调养身体地那碗中药，后来已经不用他给我弄了。 大师兄教会了苗彤一系列的手法，从配药到熬制，后来都是苗彤弄给我喝了。 小龙也在，他和大师兄的儿子雷小虎两人在医院里住一个病房，结果两人居然聊出了交情来。 伤好出院之后，小龙跟着我一起在大师兄这里练功。 原本大师兄是不肯帮我做黑道上地事情的，但是小龙毕竟是他亲手打伤的，所以大师兄也就允许小龙在他这里练功。 而且大师兄亲自督导小龙做了一些恢复性的锻炼，最后又禁不住我的游说，加上小龙的确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也多多少少教了小龙两手…… 当然，大师兄是一个极讲原则的人，他教的都是一些小玩意，真的功夫，他是不会教的。 但是，大师兄不教，他儿子雷小虎却未必就那么古板了。 我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子了，人如其名，真地就好像是一条小老虎一样，虎虎生气，年轻好动，性子冲动，又很热血，讲义气，跳脱飞扬。很快就和小龙打成了一片。 在我和他切磋了一番之后，让我无奈的是，我身为他的师叔，但是如果双方动真格地话……我还未必真的能收拾得下我的这个师侄！ 用大师兄的话来说，雷小虎和我半斤八两，真的放对，就看两人地状态了，而我凭借丰富的打架经验，或许能取胜。 毕竟雷小虎在大师兄身边那么多年，从小练起，而大师兄本身的修为已经不低于当年地师父了！ 更重要的是，当年的师父没教我多少真的绝招，可大师兄对自己的亲儿子，可不会藏私！ 所以，雷小虎和小龙混熟了之后，偷偷的也教了小龙不少招。 大师兄对于他儿子和小龙的交情，倒是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小龙这个年轻人不错，讲义气，而且也很真诚。 不过除了那次再多伦多出手之后，大师兄这半年来，就没有再帮我出过一次手了。 我擦完了汗水，又看小龙和雷小虎两人打了一场，最后雷小虎一拳把小龙放倒在地上。 小龙从地上跳了起来，两人嘻嘻哈哈笑成了一团。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还要去看九叔。 九叔昨天说他想吃那个唐人街的刘家酱肘子，这种小问题自然不难办。 我派人去了，让刘家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烧炉子，然后准备了最上等的肘子，单独做了一份最肥最嫩，最上等地肘子。 还放在蒸锅里一直存着，保证鲜嫩的口感，一会儿我派人去取了之后，就要去见九叔了。 我擦完了汗水，又喝了一大碗中药，正在休息的时候，就看见外面托尼和小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看见托尼面色阴沉，尤其是看见他眼角隐隐的还挂着泪痕…… 我心里一突，忽然手里一滑，砰的一声，手里的药碗落在地上，跌得粉碎。 “桓哥……干爹他刚刚……去了。” 托尼在我身边低声道，他很难受，眼睛红红的。 这小子是九叔李武华一手养大的，说是干爹，但托尼对亲爹没概念，完全把九叔当自己亲爹看待了。 他俩的感情毋庸置疑，自然是极为深厚的。 随后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我只是茫然的吸了口气，退到边上，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呆呆的看了天空一眼。 初春的天空还带着一丝灰白，有些寒意。 小龙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他迅速的走了过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唯一有些茫然的是苗彤，一直以来，华清帮里的那些事情，我几乎都瞒着这个妮子……因为我不想让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过多的让她知道，平白让她担惊受怕。 她看着我面色难看，忍不住问了身边的小朱：“小猪……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朱面色沉静，他叹了口气，口气很淡然：“一个时代，终结了。” 的确，来到加拿大打拼的老一代的华清帮，在九叔去世之后……已经全部谢幕了！ 第五百零五章 回国 昆明的天气似乎在一年之中的任何季节都是如此，温暖，潮湿。 今天一早刚刚下过雨，可是随后早晨的太阳让整个城市立刻就重新染上了一层活气。 这是一个看似很悠闲的城市，和国外不同，街上的行人不会那么匆忙的来回。 路上除了一辆辆汽车，还有一些三轮车，上面堆放着一盆盆花来回兜售。 我是昨晚来到云南昆明的，几天之前九叔去世之后，我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而是立刻让龅牙方给我办理了签证还有机票。 在将九叔的遗体火花之后，我才宣布要和托尼一起，亲自把九叔的骨灰送回国。 这次回来的一行人里，我带了锤子和托尼，还带了龅牙方，苗彤也一定要跟着。 我想了想，反正这次回来是秘密的，而且只是办理一下九叔的后事，不会和国内的组织发生任何接触……况且，在叶欢不暴露我身份的情况下，我是安全的。 而叶欢会暴露我的身份么？ 当然不会！因为一旦让人知道我没死，那么第一个倒霉的是他。 更何况，我回来，只有内部人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 就在临行之前，我们的行列里又多了一个人。 雷小虎。 大师兄的儿子在国外多年，早就想回国看看，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大师兄也知道我们回去不是做什么“非法的黑帮活动”，只是纯粹的给一个长辈办理后事。 所以很放心的让小虎和我们一起回来了，借这个机会，可以让他回到自己地祖国看看。 回来之后，遇到了一点难事。 因为九叔只对我大概的说了一下他生活过的那个村子在云南。 而他也只含糊的说了一个村名……我却不知道这个村子地具体地点。 云南这么大一个省，要找一个村子，说难不难，可说简单，也不那么简单。 不说别的，仅仅是九叔生前和我说的那个村名，我们大概查了一下，整个云南省就有十九个村子都叫这个名字！ “小王沟”这个名字，顾名思义，所在的一个小山村，旁边有一条河沟。 而从“小王”这两个字看来，多半这个村子的起源是因为居住的人大多是姓王的宗氏。 其他的资料，我就一无所有了。 整整十九个村子都叫小王沟，这点让我们有些头疼。 还要龅牙方是法律专家，他提出了从九叔生前在国内的资料开始查找。 因为九叔在国内出生，生活过很多年，国内肯定有他的档案，甚至他还下乡，当过兵，入伍，退役，都应该有记录可查。 不过这一切，要从他地家乡开始查了。 这又是一个难题。 因为人人都知道，中国的社会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开始大力发展起来的……在国外，你查一个人很容易。 找到政府部门，随便输入电脑，姓名，或者一个社会保障地号码，立刻就可以调出全部的档案。 但是在国内，即使是那些大城市，公民资料的电脑化才没多少年。 而九叔的那个年代，哪里有电脑存档？ 当时所有的资料都是用纸张记录地！ 这么多年下来了，要从政府部门查找一个几十年前的人，实在有些困难，九叔的名字？李武华。 姓张地中国没有八千万也有五千万。而叫名字叫“武华”的，更是头疼了……九叔那一代人，取名字，男的十有八九都是取华啊，国的，就这几个了。 多！多如牛毛！ 出生证明？没有！ 那个年代，医疗系统不发达，就算有，九叔也没有保留给我啊。 而且，查起来，实在是费劲！ 那些行政机关部门做起事情来，效率如何……哼，地球人都知道！一个拖字，一个慢字，几乎是被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你要查一个人？哦，好啊，你没资格查，先到公安局开证明，你个人是无权查其他公民档案的。 公安局里说了，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人？哦？海外华侨？那不归我们管，你们去海外华侨办公室去…… 在这里办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查一件事情，先要取得许可，要通过十几个部门开十几个介绍信盖十几个章……然后等你拿着这些开出来的证明去查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对方忽然告诉你，这不归他们部门管理，你之前做的这些全部白费了…… 最后我着急了，干脆让加拿大那里开了一分文件过来，给我们这一行六个人安上了一个公司的投资考察团地头衔。 然后直接找到当地的招商引资办公室，亮出海外华侨的身份，表示我们要在当地投资…… 瞬间，态度就变了！ 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那些翻着白眼不耐烦的态度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周到的接待，还有特派的人员陪同我们跑了一个个其他的部门。 得到了通知的其他部门也是大力的配合。 我们从九叔的家乡开始查，一路查到了当年他下乡的那批人的档案应该都在云南的省会昆明市。 我们一行人才再次来到了这座号称一年四季如春的城市。 不过，我实在不耐烦和那些官员打交道，把这些事情直接全部扔给了龅牙方大律师去处理，我自己则带了苗彤出门逛街。 看着街道上这些黄皮肤黑头发，我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毕竟，这里是中国。 没有了满目的白人，虽然当地地云南地方话我也同样听不懂，但是听着就是亲切！ 相比我的惬意，雷小虎表现出来的就完全是十二分热情的好奇了！ 他似乎对一切都那么好奇，都有兴趣！ 昆明是花都，这里地盛产鲜花，全国闻名。 一路下来，雷小虎几乎掏光了自己的口袋，买了无数鲜花抓在手里，还有那路边的小吃，仅仅是煮玉米，他就吃了四根。 我们在问路之后，一路来到了昆明市最大的花市，毫无疑问，苗彤是最兴奋的。 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美丽的鲜花，尤其是来到这里，几乎是一片硕大的农贸市场一样。 密密麻麻的无数摊位，全部摆放的都是盛开的各种鲜花！ 第五百零六章 扒手集团 闻香醉人，美人娇笑如玉，看着苗彤欢快地在一团团鲜花里蹦跳来回，我也不禁舒展开了多日拧在一起的眉头。 和雷小虎乱花钱不同，苗彤虽然爱死了那一团团的鲜花，可是她却拒绝了我掏钱买下来地提议。 而是小心翼翼的挑选了几包花种子，并且仔细的对花农询问清楚了种植的各种细节。 “阿桓，你说我们回去之后，就在家里的院子里，自己种好不好？” 苗彤拿着几包种子。一脸娇媚兴奋地笑容，脸颊染着红晕：“家里多种些鲜花，有了生气，才像是一个家啊。” 我看着苗彤的笑脸，微微一笑，轻轻抱了她一下。 锤子和托尼虽然对鲜花不感兴趣，但是对旁边卖的那些国产地小妆饰品倒是颇有兴趣。 毕竟昆明也是一个旅游城市，这里的花市也有很多外国游客到来的，不少店铺都会兜售一些中国节之类的装饰品来赚老外的钱。 毕竟这趟出来，没什么压力，几乎就和旅游差不多了。 锤子和托尼他们都没有太大的警惕心，也就放松了很多，不多时候，大家在花市里就走散了。 我搂着苗彤的腰，在人群里走着看着，不时的低声细语和苗彤说着什么…… 忽然，我感觉身边拥挤的人群里，似乎有人轻轻地在我旁边的口袋上碰了一下……经验丰富的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嘿！还当真有人感太岁头上动土！ 我冷笑中，迅速身手一抓，已经捏住了一只细细的手腕！ 对方似乎要挣扎，我轻轻一拉一扯，就听见“哎哟”一声，一个人影被我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半大小子，瘦瘦的，脸上带着些污迹，看样子大约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一身脏兮兮的外套，短短的头发，眼睛很亮，不过带着几分狡猾。 跌在地上，他脸上带着痛楚……哼，被我手指捏了一下，顿时手腕一圈都乌青了起来！ 这小子刚才想掏我的钱包，可是还没得手就被我丢在了地上，这会儿旁边人都看了过来。 他却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抬着被我捏景了的手腕，然后唧唧呱呱对我说了一通什么，那双乌溜溜的眼珠乱转，狡猾的很。 他说的是当地的方言，我听不懂，只是看他的样子好像有恃无恐，我微微一笑，走近一步。 他似乎想躲，可是在我面前，一个小扒手哪里有躲闪的余地？ 我已经再次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轻轻一捏，口中淡淡笑着，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哎呀呀……疼！疼疼疼……” 这小子被我捏住手腕，顿时疼得声音都发抖了，我手里微微加了两分力气，他顿时就软了下去。同时口中还兀自大声道：“你怎么无缘无故打人！哎呀放手……” 这时候，旁边人群里立刻分开跑出两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流里流气的样子。 其中一个大概认定了我们是外地人，看我就孤身一人，不由得就硬了起来，大声骂道：“妈的，你干什么打我朋友！” 说完，两个人靠近了我，我分明看见其中一人拇指里还扣着刀片……显然，那是扒手用来划人皮包偷东西的工具了。 我也懒得和这种人说什么废话，冷眼看着着两人喳喳呼呼的逼过来。 我也不说话，飞起来左右各一脚，迅速的在两人的小肚子上各踢了一下，这两人哪里是我的对手，立刻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可是随后，人群里再次跑出了三四个汉子来，显然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了，这几个家伙不怀好意的靠了过来。 还有一个高声恐吓道：“小子，在这里找事，你不想活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周围围观的人越发多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大多数人则是一脸木然的远远站着，更有人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妈的，我心里有些不爽。 哼，盗窃团伙么？ 我捏着地上的年轻人的手腕，轻轻一转，就把他的手臂弄脱臼了，然后我一手护着苗彤，看着周围这几个家伙，叹了口气：“他妈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连这些烂鱼虾都敢和我叫板了。” 这时候，锤子他们终于跑过来了，看见我被人围在中间，锤子第一个大叫一声，冲了上来。 那个刚才骂我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锤子在后面一脚踹在了腰眼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直接砸到人群里了。 我站在哪儿，看了锤子一眼：“快点解决，别出手太重了。” 锤子一脸兴奋，大声笑道：“你们不许和我抢！” 他这句话是对托尼和雷小虎说的。 说完，这个家伙大笑着就冲向了剩下的那三个汉子…… 快！ 也就三五个照面的功夫吧，锤子的功夫要说好是没多好了，对付我大师兄那是肯定不行的，和我打也只是找死的份，和托尼打还勉强有一拼…… 不过对付这种路边小混混嘛……嗯，今天的天气，哈哈哈…… 最后一个混混甚至被吓的脸匕首都掏出来了，却反而被锤子一下踹在裤裆里，当场就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看见我们这帮人这么凶猛，几下就把这帮盗窃团伙给打趴下了，周围的围观人群不由得纷纷哗然。 而终于的，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的人们喧闹的声音，随即几个穿着制服带着大盖帽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警察，只是联防而已，带着袖章，不过制服却都穿得歪歪斜斜的，有几个还一脸痞相。 “干什么干什么！谁在这里闹事！” 为首的一个人吆喝着走了进来，他没待帽子，不过腰间别了一根警棍，倒是很威风的模样，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而我，则察觉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几个盗窃扒手中，却有人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 果然，看见了地上倒着的几个人，这个联防头子忽然沉下了脸来。 看着我，恶狠狠道：“你们聚众在这里打架是不是！都不许走，跟老子回去把问题交待清楚了！” 呼啦一声，他身后的十几个联防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第五百零七章 地球人都知道 我有些皱眉，看着面前这些穿着制服的“联防”。 地球人都知道咱们国家很多地方的这些所谓的“联防”是什么鸟样。 很多地方，这些所谓的“联防”或者“城管”之类的人，根本就是穿着制服的流氓渣滓，一帮子垃圾而已。 总的来说，就是为非作歹，拿着政府发的薪水，却实际上拼命的在破坏政府的形象。 所谓的联防和城管人员，可以说是国内的很多地方的百姓民愤最大的一个奇怪的阶层组织了。 他们莫名其妙的拥有执法权……尽管这本身是违背法律的。 同时这帮人里，大多都是一些文盲，大多数人连基本的治安管理条例都不清楚，更不用说其他的法律了……一帮法盲来执法，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笑话了！ 他们是一个奇怪的群体，是一个警方为了压缩人员成本，而低价聘用的一些廉价劳动力。 他们可以配合警察巡逻，甚至维护一些治安。 这想法原本是好的，但是可惜的是，低劣的人源素质，使得这个群体常常本身滋生了对社会的危害。 在很多地方，“联防”和“城关”根本就变成了骂人的话。 所以，看着这帮穿着制服，却一脸匪气地家伙，又看着被我们打翻在地上的那几个流氓扒手反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我立刻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是在温哥华……别说是这些“二狗子”，就算是警察，也得客客气气的对我说话，那个警察敢惹到我的头上？ 可这里是国内，我更清楚国内的所谓的这些穿着制服的联防的习气——他们虽然民愤那么大，作风恶劣，但是被人骂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照样存在？ 偶尔老百姓骂得厉害了，整顿一下，也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天知道这种系统组成里面有什么猫腻。 所以这种人虽然不是警察，但是往往比真的警察都横！ 我用眼神示意了让锤子他们退后，不要和这些人冲突。 锤子和托尼很听我的话，倒是雷小虎，一脸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些穿着制服的人。 他甚至还大声问我：“小师叔，这些人是警察么？怎么他们的制服好奇怪？天啊，这个人居然连扣子都不扣，在加拿大，敢这样穿警服在街上出现，肯定会被开除地！” 我笑着把他拉到身后：“别多嘴，这些不是警察，只是一些穿着制服的土匪而已……嗯，这就是所谓的‘中国国情’了。” 我们两人说话很快，但是那个联防还是听到了。 他脸色上露出几分恼怒，随手把腰间的警棍解了下来拿在手里，对着我喝道：“说你呢！装聋作哑是不是？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这里打架伤人？都跟我回去！” 说完，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我哪里能被他抓住？ 随手一抖，就把他地爪子弹开了，我斜着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就凭老子身上的这身制服！”这家伙听出了我地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了，所以倒是有恃无恐。 看我们一行人，穿得也算普通，有男有女，大概以为我们是普通的游客吧。 我指着地上刚爬起来的两个人：“你只抓我们，不抓他们么？” 这个人有些恼羞成怒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外地人敢这么嚣张吧……活学在他的印象里，一般的外地游客，都不太愿意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事。 遇到了事情一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甘心付点罚款息事宁人。 “废话什么！我抓谁不抓谁，你管那么多！” 他说完，再次伸手来想拧我的胳膊…… 我叹了口气……毕竟是联防……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国家的政府会建立这么一枝不伦不类地队伍来…… 就好像他伸手来拧我胳膊的这两下，毛手毛脚，完全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模样。 至少警察还受过一些擒拿格斗的粗浅训练，还拥有一点特殊的技能。 而这种“联防”，根本就是让一个普通百姓穿上制服，什么都不懂，他能做什么？ 心肠坏的，干脆就聚集起来鱼肉地方，敲诈勒索，赚点小钱，甚至和黑道勾结……比如眼前的这帮人。 当然，我不否认也有好人存在……但是问题是，即使是那些好人，能干什么？能起到什么作用？ 警察最大的职责是维护治安，是抓坏人…… 可真的遇到歹徒了……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联防，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次我没有客气了，随手捏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前一松，这个人连连倒退。 险险站住，在众多众目睽睽之下，他估计是有些放不下脸面了，一张脸顿时惩红，瞪着我大骂道：“反了天啊！联防你也敢打！” 我冷冷瞧着他：“真是垃圾，明告诉你吧，你没资格抓我，甚至没资格对我执法，懂么？” 就在这时候，拖了这么半天了，我才终于看见了外面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地人。 嗯，可算有真的警察来了。 这两个警察很年轻。其中一个还是女警，从人群里挤进来之后，就大声道：“怎么回事？是谁报警的？” “是我。” 我笑了一下，走上前一步，刚才一直背在身后地手里亮出一个手机来。 嗯，有困难，找警察啊，我现在可是标准的良民……嗯，至少在国内是如此。 那个联防脸色就很难看了，旁边的那些联防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联防头目，不由得皱眉。 那个男警察似乎脾气有些暴，瞪了联防头子一眼：“许二，你搞什么鬼？” 那个叫许二的联防头子立刻矮了一截，气焰也全无了，陪着笑道：“没有！这几个家伙想暴力抗法！他们在这里打架伤了人，我要带他们回去，可是你看，他刚才还把我推了一个跟头。” “谁说我们打架了！” 一直在我身后的苗彤忽然开口说了一声：“是这几个人想偷我们钱包被我们发现了，还想动刀伤人呢。” 原本她一直躲在我身后，此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自然是在我地暗示之下的。 不过她一个这么漂亮柔弱的女孩子忽然开口说话，自然就能赢得不少人地信任了。 是啊，谁没事带着一个这漂亮娇弱的好像花朵的一样的女孩上街来找人打架？ 两个警察是明白人，既然都认得这个许二，那么对他的为人也不会不知道。 那个女警察更是看了我一眼，皱着眉道：“好了，有什么问题，跟我们回去一趟吧，说清楚就没事了，现在这么多人受伤在地上，你总要和我们回去一趟的。” 说完，她看着地上的那些人，有些吃惊。 地上还有几个人没爬起来……虽然我已经要锤子出手别太重了，但是锤子这个愣头青出手，再他看来，只要不把人打残废就算是“轻”了。 结果说话到现在，地上还有几个人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两个警察应该都不是坏人，至少我从他们对那个许二的不冷不热，甚至还多带了一丝厌恶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了。 但是我却依然拒绝了他们地要求：“抱歉，我没时间和你们回去，是我打电话报警的，是因为我在这里被这些穿着制服的人无理的强行扣留。” “请问他们是警察么？他们有权力扣留我们么？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而已。既然两位警察来了，那么我想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第五百零九章 道理都懂 在昆明这里，能吸引到我这样级别的外商，已经算是相当不俗了！ 这样一来，那些招商引资办公室的人，几乎把我们当成财神爷了。 显然，我连笔录都不用做了，因为警察局似乎已经接到了市领寻的电话，还有这里的所长亲自出面对我表示的道歉，同时保证我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那些扒手的下场，我已经不用去想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有些小背景，也没有人敢保他们。 至于那些联防……我已经懒得去想他们的命运了，多半是要被剥下这层虎皮了。 我没有立刻离开警察局，而是被他们无比热情的邀请一定留下吃一顿便饭…… 他们是那么的热情，我拒绝了几次，发现他们的确不是客气，而是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坚持想留下我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这顿饭吃的倒是不错，饭桌上一位副所长频频对我敬酒，而那个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头衔是某主任的先生，更是酒量惊人。 同时饭桌上，东拉西扯，几乎消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这顿饭吃完。 对于他们套问我的一些问题，比如我投资的方向还有我公司在国外的背景……这些都被我用事先准备好的答案糊弄过去了。 投资的方向嘛……嗯，我对很多领域都有投资的意向啊，主要看这里的投资环境是不是好了。 嗯，这个，那个……太极推手被我用的神乎其神。 至于我公司的背景，那就是满口鬼话了，反正我不会说真的。 靠！如果我告诉他，我的两家公司，一家是全加拿大最大的走私集团垄断公司……另外一家是全加拿大最大地黑帮漂白集团…… 恐怕这些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联系国际刑警组织抄我的底了！ 酒足饭饱之后，似乎一场尴尬就消弭于无形了。 那个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先生，实在是一个妙人，我看不出他有多少对金融投资方面的才能。 但是这人的公关本事倒是一流，居然已经和我自来熟了，甚至还厚着脸开了一两个我和苗彤的情侣的善意的玩笑。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很聪明，因为在座的人都看出了，我对身边这个漂亮的女孩极为照顾和亲昵。 他讨好我，我或许不在乎。 可是他讨好苗彤，这个小妮子可没有什么经验，在外人面前脸嫩得很呢，顿时就被他打开气氛了。 回到警察局的接待室里，又喝了一杯茶，然后我就看见外面有两个警察进来，正是今天带我回来的那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他们走到那位副所长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一些什么。 尤其是那个女警察，似乎故意的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随即，这个副所长打断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的话，高声对我宣布道：“陈先生，我代表警方郑重地告诉您……” “就在刚才，因为得到了您的提供的情报，我们警方全力出击。捣毁了一个盗窃团伙！首先我代表警方感谢陈先生您对警方地大力合作，同时我也代表警方对包括您在内的所谓投资人做一个表态……” “我们警方有信心有能力维护一方治安，同时能保证给所有来这里投资的商人提供一个安定团结和谐的社会，以及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执法系统。” “同时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你们地合法需求……最后，尽一切努力来，给您提供一个最优厚的的投资环境！” 我愣了一下，明白了……靠，原来如此！ 我看几人地脸色，立刻就明白了。 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情，在他们的心中恐怕是得罪了我。 最大的担心，恐怕就是我一怒之下，不再这里投资了……投资不投资的，可是关系到某些人的政绩的！甚至就是乌纱帽了！ 而如果真的因为警方对我的事件的处理不当而得罪了我，把我气跑了……虽然警方和地方政府是两个系统…… 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而把地方政府地投资人弄跑了，那么层层压力下来，他一个小小的所长也要担责任的！ 弄不好，恐怕仕途就受到影响了。 所以呢，乘着强行挽留我吃饭的时间，警方快速出动了一次！ 那些和我起冲突的扒手是当地的一个盗窃团伙里的人，除了今天被带到警察局的，这个盗窃团伙还有不少人。 警方这次是下了决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一次行动一下把这个团伙给铲掉了！ 用这种行动，一来是变相的讨好我，二来，也是挽回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失分，也是希望我能继续在这里投资吧。 随即，在这位副所长的热情带领下，我还参观了警察局…… 说来有些荒唐，其实他只是想对我展示中午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突击行动的成果。 果然，我在刻意安排下，“刚巧”看见了中午被抓回来的那个盗窃团伙。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的恐怕有五六十岁了，而最小的，才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 就是这些人，在农贸市场，花市，公共汽车，等等人群拥挤的地方，盗窃，掏包，做案…… 我皱眉，不过在龅牙方的暗示下，我还是立刻堆出了笑脸，表示了我的感谢和对警方的赞赏。 只是，离开了警察局回了酒店，我一路上，都脸色并不好看。 “你怎么了？”上了汽车之后，龅牙方才开口问我。 “哼，你看见那些盗窃团伙了吧，从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些人看来，这些人在当地肯定了早就危害了很久了。” “可是你看今天，警方稍微一动真格的，就把他们打掉了，可是既然如此，早干什么去了？” 我冷笑：“人家不过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 “哈哈哈哈” 龅牙方笑了，他笑得让我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看见他抬手凭空点了点我，笑道：“亏你还是从大陆出来的……可是呢，现在就连我这么个假洋鬼子都明白里面的猫腻了，你却还不明白。” “什么明白不明白？” “唉，毕竟我是当律师的，你不明白里面的事情也不怪你，算了，我和你说明白了，免得你自己郁闷吧。” 龅牙方笑了笑，随即道：“警察是执法部门，这个是不错的，但是他们只有执法权，却没有判权，明白么？” “也就是说，他们只负责抓人，但是不负责量刑，一个小偷在国内偷了钱包，能判多重的刑？嗯，好像是什么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吧？” “关十天？二十天？然后就可以出来了，他完全可以继续作案，只要保持自己只是小偷小摸，不作大案子，那么即使被抓了，也不会判太重。” “这还是普通的小偷。那么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些小孩……怎么处理？遣送回原籍？天知道这些孩子的老家在哪里！判刑么？他们是未成年人，怎么叛？少管所？好像也不够格的。” “真的遣送回原籍，这些人都是团伙性的，你送回去了，人家过两天再搭了火车跑来，你有什么办法？……你看，我随便说两句而已，就全是问题啊！” “你让警察怎么办？人家不是不打，而是说实话……大陆的法律存在很大的缺陷，政府都公开承认的，我们的法律不完善嘛，今天这些警察搞了这么个行动，纯粹是讨好你不错，可未尝也不是给他们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这么多人抓了回来，我看接下来几天，这些警察有的忙了！唉，明明都知道是做无用功的，但是却因为你的存在，还得再做一遍。你看吧，接下来这几天，该关的关，该罚的罚，该放的放，该遣送回原籍的还得贴路费把人遣送回去……” “这些都要警察局花费成本吧？可是呢，最多十几天，关的人放出来了，罚的人罚完了，遣送回老家的人也重新跑出来了，而这些人就会重新回到大街上继续干活了。” 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已经很不错了！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么白忙一阵子的。” “再说了，咱们也是混黑道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哪个国家的警方是完全的洁白无暇的忠于职守为人民服务，没有贪污没有渎职的？没有吧？要真的有，那么我们在加拿大早就混不下去了。” 我听完，笑了，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