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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作者:浦原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更天,褚遥深深呼气,从入定状态脱离出来。


    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刻,灯花爆裂的声响听得分明,褚遥被这一室光明晃得眼晕,眯了眯眼,才觉出身在何处。


    床上上传来窸窣声响,褚遥回过身,抬手将天青色湖绉纱帘掀起一角,瞧见锦衾裹着的小小身体不安地扭动,乌云烘托出的一张瓷白小脸皱成一团,额上渗出薄汗,似乎在做噩梦。


    “竟然真的被魇住了?”褚遥微愣,轻轻坐到了床榻边,抬手要去将朱渟渊晃醒,将要摸到被子时,又停住了。


    她瞧着沉浸于不知名梦境的朱渟渊,脸色恢复平静淡漠,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欣赏朱渟渊此刻的恐惧与焦躁。这是他清醒时极少见的情绪。


    这个嚣张霸道的小少爷,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那他梦里的怪兽,得多可怕啊。


    多吓唬他一会儿好了。


    褚遥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变馊了。昨晚没洗漱,以前当杂役时还能忍受,自从到了小少爷身边伺候,自己也讲究起来了。


    褚遥放下帐帘,走到床边,吹熄了近床的两盏灯,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春夜的空气氤氲着甜丝丝的花香和微涩的草木芬芳,说不出的好闻。褚遥回到自己的小屋,换下衣服,嗅了嗅,忍不住蹙眉,“出了这么多汗?”


    直接换衣服,有点不能忍。褚遥自觉神清气爽,毫无倦意,索性收拾了衣服,翻墙去往武馆后院的寒潭。


    自从发现了寒潭的妙用,褚遥就把这水池当成了半个澡堂。此刻夜深人静,她穿着单衣,伸出脚探了探池水的温度,轻嘶一声,深吸口气,走入水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池水烫脚。


    寒潭水不仅冰凉刺骨,还能维持清澈洁净,就算褚遥打了澡豆进去搓洗,水体也不会更污浊一分。


    在这个极度真实的世界里,只有和任务相关的场景会呈现出不合逻辑的特性。永远缺水的菜地,怎么都搬不完的木材,还有这个冻死人不偿命,但能循环自清洁的寒潭。


    褚遥揉搓着头皮,梳理自己当前的进度。“待完成”的,应该就剩基础内功了;“招架”是不是也是基础技能,还需要验证;新学的“一气功”,NPC都说是很一般的功法了,但有总比没有强,毕竟自己还没拜师,最多算个江湖散人。


    以后行走江湖,多钻一钻深山老林、绝壁幽谷,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绝世神功。可恨当年追剧时光看脸,很多宝贝藏在哪里都记不清了。


    轻功可以去大理国找,这个世界好像是有大理国的,但有没有个琅嬛福地还不确定。


    剑法,唔,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独孤求败的人物,也搞出一个剑冢来……


    害,其实不必那么辛苦找机缘,干脆找个大门派拜入门中,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褚遥畅想美好未来,乐得笑出了声,突然一愣:今天在池子里泡的时间,好像长了许多?以前泡一会儿就得爬上岸缓几口气,今天怎么……


    “你的基础内功已经无法通过寒潭提高。”


    褚遥打了个哆嗦,匆匆洗干净头顶的泡沫,爬上岸穿衣服。


    寒潭表层,混浊的泡沫转了一圈,突兀消失,水面恢复油润平滑,几点孤星倒映在漆黑的水面。


    “再见啦。”褚遥毫不留恋地转身,看向夜色中武馆耸峙的院墙,收敛眉宇间的喜色。


    三月份了,是时候想办法离开金狮武馆了。


    朱渟渊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帐顶。谁吹了灯,房间里一片昏昧,仿佛吞噬一切的灰雾从梦境追到了现实。


    心跳逐渐加快,朱渟渊猛地坐起身,掀开帐帘,床边空无一人。褚遥去哪了?


    朱渟渊脸色阴沉下来,瞳仁幽深,仿佛两丸毫无光泽的乌木。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色深浓,但武馆外上接碧落、下接黄泉的永恒灰幕依旧十分清晰。那不能算是光,却比此刻的夜色明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渟渊低语,脸色逐渐癫狂扭曲,目光却始终不肯从那灰色雾墙上移开。


    “你在看什么?”


    褚遥刚回到二楼,就看见朱渟渊孤零零地45°仰望夜空的背影,不由出声询问,“大半夜不睡觉,看星星?”她走到窗边,探头看外面的星空,半干的发丝带着皂角的浅淡气息,拂过朱渟渊肩膀。朱渟渊嗅到了室外草木的味道。


    距离太近了,简直无礼。但朱渟渊不讨厌,褚遥姿态如此自然随意,这让他又有了举世只有自己和对方才是同类的亲近感。


    于是朱渟渊顺从心意地抬手,抓住了褚遥的发丝,以一种不会扯痛对方的力度捻揉着,像是把玩心仪的玩具,“从这里,你能看到什么?”朱渟渊寻觅褚遥的双眼,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褚遥斜睨了身侧少年一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疑惑:“这么黑,能看见什么。不过是些屋瓦墙垣、叠石草木。今夜的星空倒是很美。”


    “没有别的了?”朱渟渊有些失望。


    “有啊,”褚遥笑了,凤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我还看见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一堵以她现在的轻功,都没办法翻出去的规则之墙。


    朱渟渊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脑子里,胀得太阳穴发痛,耳朵里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什么,什么样的墙?”不知是惊愕还是狂喜的情绪令他表情微微扭曲,手指痉挛般收紧,“说具体点!”


    褚遥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没好气地合上窗子,走向自己的铺盖卷,“一堵只针对我的墙,行了吧?还早呢,少爷你不睡,我可要补一会儿觉。”


    朱渟渊反复咀嚼着褚遥的话,亦步亦趋地跟着褚遥,她铺床,他就站在旁边看着,语气逐渐狂热,“你果然,你,你也能看到对吧?我就知道……”


    褚遥在脚踏板上折好被窝卷,费劲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个脑袋无奈地看了朱渟渊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睡了。”


    她其实不困,打坐一晚上,本以为会腿酸腰痛呢,结果一点久坐后的疲惫感都没有。但习惯使然,不睡觉总感觉不太健康,褚遥还是决定在天亮前再眯一会儿。


    朱渟渊的兴奋劲儿遭到一盆当头泼下的凉水,迅速冷却。褚遥的话模棱两可,或许不是自己以为的意思。失落之余,被愚弄的恼怒占据了上风,朱渟渊看着裹得宛如毛虫的被窝卷,以及被窝卷尽头那张安详的脸,忍不住抬起了脚,“睡什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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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少爷还醒着,你还懂不懂规矩!”


    褚遥咕噜噜滚出去两三米,一头撞在屏风上,沉重的屏风底座发出摩擦地砖的刺耳声响。她闭着眼睛,维持躺平的姿态,语气平静中甚至带着丝喜悦,“小的不懂规矩,是块朽木,少爷你要不把我赶出内院吧?直接赶出金狮武馆也行。”


    朱渟渊气笑了,抬脚踹了踹装死的贴身小厮,“我还没腻,你就想跑?起来!”


    “不起。”褚遥掀起眼皮,“少爷,小孩子睡不够觉,会长不高的。你也不想一直当个小矮个儿吧?”


    此话一出,颇有奇效。朱渟渊怀疑地看了褚遥几眼,不知想到什么,脸色臭臭地爬上了床。


    说是补眠,也不过多睡了大半个时辰,褚遥醒来时,小少爷睡得很安稳,倒是没有再做噩梦。褚遥出门洗漱,看小鱼和小猫并肩走过来,笑道:“少爷昨夜没睡好,后半晌才又睡着。”


    小猫点点头没说什么,小鱼却看了褚遥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烦恼模样,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打发小猫先去二楼候着,自己走到褚遥旁边,压低声音道:“褚遥哥,我话说得直白,还请你别见怪,往后在少爷面前,还是请你少谈江湖上的事。”


    小鱼一贯热情和气,此番语气中却带着说不明的疏离感。褚遥并不意外,面上却故作惊诧:“小鱼,这是怎么个说法?少爷将来可是做少馆主的,总不能叫他什么也不懂。”


    “你知道个什么,”小鱼语气有些急躁,“我这是为了你好!什么少馆主,当少爷稀罕么!”


    “是少爷不稀罕,还是有人不想让少爷稀罕?”褚遥端详着小鱼难看的面孔,缓慢吐字,“寻常说笑而已,有什么谈不得的?少爷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小鱼抬头看看二楼,手指将衣襟绞成了麻花,“少爷若是爱听,我们不会跟他说么?可你不知道少爷的性子!他出不得院子,听着外头的事,只会心烦,到时拿我们这些下人出气,你当好受么。”说着,小鱼将镶着花边的袖口稍稍往上提了提,露出旧年的伤痕。一大片增生的皱皮蔓延进了袖管,周围好皮的娇嫩,更反衬伤痕的可怖。


    褚遥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目光定在那烧烫形成的伤疤上。小鱼松开袖管,将伤痕遮住。褚遥轻声问:“疼么?嗐,我说得什么废话!”她懊恼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喉头梗了梗,才问:“朱少爷动的手?”她垂下眼帘,不想暴露此刻心中升腾的杀意。


    小鱼才多大?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身上却添了这么大的伤疤,就算在这时代不时兴穿短袖,可又有哪个女孩子不爱漂亮?她以后长大了,嫁人了,会不会又因为这样的伤痕受人白眼?当初受伤时,她又该有多疼?


    朱渟渊简直该死。


    小鱼摇摇头,反而笑着安慰褚遥,“已经好啦,不疼了。何况因为受伤,我才能调到少爷身边,不仅不用做粗活,每个月还能多拿些钱回家。”说起家里,小鱼眼睛闪闪发亮,“我就是想告诉你,对少爷来说,院子外面的事,再有趣。也听不得。”


    “不看不问,心就不会乱,大家日子都好过些。”


    “褚遥哥,好多事你不知道。哪天少爷真的对外头生起兴趣,闹得天翻地覆的,那才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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