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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这封信一定不是真的!离阳三柱石崩溃了

作者:冷面不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离阳皇城,皇宫。


    天启殿。


    这里是离阳皇宫的正殿,是历代皇帝举行大典、接见使臣、颁布诏书的地方。


    殿宇巍峨,朱柱金顶,在午夜的月光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


    殿前是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两旁矗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每一根都高达三丈,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此刻,已是丑时。


    整个皇城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有天启殿,依旧灯火通明。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紫檀木的长案后,端坐着三个人。


    居中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一身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


    正是离阳三柱石之首,宰相张巨鹿。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长案上那封展开的信。


    信纸雪白,字迹清隽,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陛下的笔迹。


    可那信上的内容,却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盯着这封信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从信使快马加鞭冲进皇城的那一刻起,从太监颤巍巍地将这封信呈到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这样盯着。


    盯得眼睛发酸,盯得眼眶泛红,盯得那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要刻进脑子里。


    可他依旧不敢相信。


    “离阳与大秦,合二为一。”


    “朕将与大秦皇帝秦牧,择日完婚。”


    “此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每一个字,他都读了不下百遍。


    可每一次读完,他都觉得荒谬。


    荒谬至极。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他心中。


    张巨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辅佐先帝平定叛乱,扶持女帝登基即位,一步步将离阳打造成东洲霸主。


    他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此刻,面对这封信。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张巨鹿的左手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玄铁战甲,腰悬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正是离阳大将军,顾剑棠。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封信。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


    “陛下不可能写这种信……”


    “一定是有人伪造的!”


    “一定是秦牧那个狗贼,逼陛下写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彭!


    顾剑棠的拳头,狠狠砸在紫檀木的长案上。


    那力道极重,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洒在那封展开的信上,在“赵清雪”三个字旁边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巨鹿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清癯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凝重。


    “顾将军,”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先冷静。”


    “冷静?!”


    顾剑棠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投下的阴影将张巨鹿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天启殿中回荡,震得那些鎏金宫灯都微微晃动。


    “陛下被北境的狗贼劫走,我们在这里等了五天!”


    “五天!”


    他伸出五根手指,那手指粗壮如铁,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般呼呼作响。


    “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消息,却是这种消息!”


    他一把抓起那封信,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陛下要嫁给秦牧?!”


    “嫁给那个强纳臣妻为妃、荒淫无道的昏君?!”


    “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狠狠地将信拍在案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张巨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剑棠。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顾剑棠被他这样看着,心中那团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可他依旧不甘心。


    “张相,”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带着深深的怒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巨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顾将军,”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这信是伪造的?”


    顾剑棠愣了一下。


    随即,他重重点头。


    “当然!”他斩钉截铁地说,“陛下怎么可能写这种信!”


    张巨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向那封信上的字迹。


    “你看这字。”


    他的手指在那些清隽的字迹上缓缓划过。


    “这笔锋,这力度,这转折处的习惯性顿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剑棠脸上:


    “是不是陛下的字?”


    顾剑棠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那熟悉的笔锋,那熟悉的力度,那熟悉的一撇一捺。


    他是武将,不懂书法。


    可陛下批阅的军报,他看了无数遍。


    那些字迹,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而眼前这封信上的字——


    就是陛下的字。


    “可、可……”


    顾剑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巨鹿又指向信纸下方那个鲜红的印记。


    “还有这印。”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印记的边缘。


    “和田羊脂白玉雕成,螭虎钮,印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


    他抬起头,看向顾剑棠:


    “这是离阳皇室的传国玉玺,是陛下登基那日,从太庙中请出的。”


    “这世上,只有一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


    “若信是伪造的,那这印呢?”


    “印也是伪造的吗?”


    顾剑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个鲜红的印记。


    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反驳。


    他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些字迹,那个印记——


    都是真的。


    张巨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知道顾剑棠在想什么。


    因为他也一样。


    他也希望这封信是假的。


    也希望陛下是被逼无奈才写的这封信。


    可那字迹,那印记——


    骗不了人。


    “可是——”


    顾剑棠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是,国师不是说,陛下是被北境的徐龙象抓走的吗?”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李淳风。


    “国师亲口说的!说他在怒江渡口亲眼看见北境的人出现,说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我们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


    “如何向北境施压!如何针对北境!如何潜入北境营救陛下!”


    “我们甚至抓了北境的使者柳红烟!”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结果现在——”


    他指着那封信,手在微微颤抖。


    “陛下的信却说,她在大秦皇城?”


    “这岂不荒谬?!”


    天启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顾剑棠粗重的呼吸声。


    张巨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顾剑棠说的这些。


    这几日,他和顾剑棠一直在商讨如何应对北境。


    他们甚至拟定了好几套方案。


    从外交施压,到经济封锁,到军事威慑,到秘密潜入营救。


    每一套方案,都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每一套方案,都考虑了无数种可能性。


    可他们从未想过——


    陛下会在“大秦皇城”。


    从未想过——


    陛下会“主动”嫁给秦牧。


    难不成是北境和大秦皇帝联合在一起,给他们离阳下了这么一个套?


    又或者是北境徐龙象抓到女帝陛下后,将其献给了大秦皇帝?


    可是,这一切怎么可能呢?北境徐龙象明明对大秦心怀不满已久。


    大秦皇帝又强行将徐龙象的姐姐纳为妃子。


    按理说,两人早已不共戴天才是,又怎么会暗自联合在一起?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国师,”他开口,声音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剑棠也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淳风。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李淳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须发皆白,面容红润。


    可此刻,那张总是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精光内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清隽的字迹上,落在那鲜红的印记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剑棠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久到张巨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终于,李淳风动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异常稳定。


    他拿起那封信,凑到眼前。


    再次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


    然后,他放下信。


    抬起头。


    目光落在张巨鹿和顾剑棠脸上。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封信——”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空灵,在这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剑棠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几分佝偻。


    张巨鹿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可李淳风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看着两人,继续道:


    “但老夫之前说的,也是真的。”


    顾剑棠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国师,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他在整理思绪。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件事。


    那夜在怒江渡口,他看到的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玄黑劲装,面容冷峻,眼神空洞。


    那是北境的人。


    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的墨鸦。


    他亲眼看见的。


    可此刻——


    陛下的信却来自大秦皇城。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雾气。


    那头与他缠斗数百回合的江水巨龙。


    那道从他眼前消失的月白色身影。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冷峻而空洞的脸。


    还有——


    那个站在山崖之上的、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秦牧。


    李淳风睁开眼。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清明。


    他看向张巨鹿和顾剑棠。


    “说实话,”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这封信,有点出乎老夫的意料。”


    张巨鹿的眉头微微一挑。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李淳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心间缓缓流出:


    “但它又在老夫的意料之中。”


    顾剑棠愣住了。


    “意料之中?”他忍不住开口,“国师,你在说什么?陛下被北境劫走,怎么会在大秦?怎么会嫁给秦牧?”


    李淳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将军,”他说,“老夫何时说过,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顾剑棠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淳风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老夫只说,那夜在怒江渡口,看见了北境的人。”


    “看见了墨鸦。”


    “看见了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


    “但老夫从未说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陛下是被北境劫走的。”


    顾剑棠呆呆地看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


    “可、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道身影……那个墨鸦……不是北境的人吗?他们出现在那里,不是劫走陛下,还能是做什么?”


    李淳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顾将军,”他说,“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道身影,或许只是……老夫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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