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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陛下,老臣刚才的演技还可以吧?

作者:冷面不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徐凤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分析着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局面。


    秦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是因为“一见钟情”?


    不。


    绝不可能。


    那么,是为了什么?


    扣住她,要挟徐家?要挟徐龙象?


    很有可能。


    她这个徐家长女的身份,确实是一张不错的牌。


    但仅仅如此吗?


    徐凤华忽然想起曹渭的突然离开,想起影七的失联,想起赵府门前空无一人的诡异景象……


    这一切,都发生在秦牧出现前后。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而秦牧,就是那个执棋者。


    “好一个秦牧……”


    徐凤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位年轻的皇帝。


    什么昏庸无能,什么沉迷酒色,什么荒淫无道……


    都是伪装。


    一张精心织就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城府深沉、手段狠辣、行事毫无章法却又直击要害的可怕对手。


    这样的人,比那些按部就班、讲究规则的正人君子,难对付得多。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规则。


    他只在乎结果。


    而现在,他的结果就是——要她入宫。


    那么,她该怎么办?


    硬抗?


    以秦牧今日展现出的手段和实力,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还会牵连赵家,牵连她在江南多年经营的势力,甚至……可能给北境的弟弟带来更大的麻烦。


    顺从?


    那就意味着她将失去自由,成为深宫中的一只金丝雀,成为秦牧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


    不。


    不对。


    徐凤华忽然一怔。


    她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入宫了呢?


    如果真的成为了秦牧的妃子,虽然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虽然会被人非议唾骂,但对于弟弟徐龙象的大业……


    或许,也更有帮助了。


    她可以接触到更深层的宫廷机密。


    可以更近距离地观察秦牧,了解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的一切。


    甚至可以……与宫中的另一个人联手。


    姜清雪。


    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那个她弟弟心心念念的女子。


    那个如今已是“雪贵妃”,深受秦牧“宠爱”的女子。


    如果她们两人能暗中联手……


    那能获得的情报,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远超过现在。


    徐凤华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她在权衡。


    这个念头,太过冒险,也太过……疯狂。


    一旦入宫,她就彻底失去了自由,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与姜清雪联络的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秦牧真的会信任她吗?


    那个心思深沉的男人,会轻易让她接触到核心机密吗?


    徐凤华闭上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今日在赵府正厅的每一个细节。


    秦牧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她想到了。


    秦牧今日这场“强夺臣妻”的戏码,固然是为了羞辱她,为了掌控徐家。


    但还有另一个可能。


    他也在试探。


    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是否真的会屈服。


    如果她表现得太过顺从,反而会引起怀疑。


    但如果她表现出适度的反抗,表现出一个女子该有的屈辱和绝望,然后“被迫”屈服……


    或许,更能取信于他。


    “呵……”


    徐凤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戏吗?


    好。


    那就演给他看。


    她不仅要演,还要演得逼真,演得天衣无缝。


    让秦牧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被迫屈服的弱女子,一个为了家族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可怜人。


    而在暗地里……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


    她开始写信。


    一封给北境,给徐龙象。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既不能暴露她的真实意图,又要让弟弟明白她的处境和计划。


    “龙象吾弟:


    江南生变,姐将入宫。勿忧勿念,亦勿轻动。宫中自有安排,北境之事,当按原计行事。切切。”


    写完后,她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侍卫赵虎。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北境,亲手交给世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截获这封信。”


    “是!”赵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徐凤华又铺开第二张纸。


    这封是给赵家在江南各地商号的密令。


    她必须在她入宫之前,将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势力安排好。


    该送回北境的物资和银两,要尽快转移。


    该隐藏的暗桩和眼线,要重新布置。


    该切断的联系,要彻底切断。


    总之,绝不能让秦牧的人,顺着赵家这条线,摸到北境的底细。


    她写得很快,字迹依旧工整秀美,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仿佛不是在写信,而是在下一道道关乎生死的军令。


    一个时辰后,十几封密令全部写完。


    徐凤华将它们一一封好,交给不同的心腹,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心中那股沉重感,并未减轻分毫。


    因为她知道,最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如何在秦牧眼皮底下伪装?


    如何与姜清雪取得联系?


    如何在深宫中建立自己的势力?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心头。


    徐凤华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也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


    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牢笼。


    “秦牧……”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恨意,有警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个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昏庸吗?


    还是……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赵府,秦牧身上那股诡异的寒意。


    那不是真气外放。


    那是……天地之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难道……


    秦牧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不。


    不可能。


    他才二十二岁!


    就算是天纵奇才,也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那种高度。


    可如果不是……


    今日那股寒意,又该如何解释?


    徐凤华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秦牧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但也更坚定了她入宫的决心。


    她必须弄清楚,秦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弱点在哪里。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有这样,她才能为弟弟,为徐家,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还有三天……”


    徐凤华低声自语。


    三天时间,太短了。


    短到她来不及做更多准备,短到她只能仓促应对。


    但三天,也足够了。


    足够她安排好江南的一切。


    足够她调整好心态,准备好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转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裙,从北境带来的骑装,到江南流行的襦裙,琳琅满目。


    徐凤华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件深紫色的宫装上。


    那是她去年命人按照宫廷样式定制的,原本只是为了在某些正式场合穿着,以示对皇室的尊重。


    没想到,现在真的要穿上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滑的绸缎面料。


    触感冰凉,如同她此刻的心。


    “徐妃……”


    她低声重复这个新的身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然后,她缓缓关上柜门。


    转身,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她要写一封信。


    给赵明诚。


    给那个名义上还是她“公公”的老人。


    ........


    同一时间,赵府地下密室。


    这里与地面上赵府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墙壁以青石砌成,表面粗糙,透着一种原始的厚重感。


    角落里点着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阴影显得更加深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石料特有的阴冷气息。


    秦牧坐在密室正中的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


    这张椅子与赵府正厅那张一模一样,显然是从上面搬下来的。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广袖长袍,银线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的姿态很放松,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


    眼神平静,深邃如古井。


    云鸾站在他身后三步处,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而在秦牧面前,跪着一个人。


    赵明诚。


    这位执掌江南织造数十年的老人,此刻正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上。


    他早已换下了那身沾满鲜血和泪水的锦缎长袍,穿了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能隐约看到渗出的暗红血迹。


    他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在正厅时的绝望与凄惶。


    只有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陛下……”


    赵明诚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容,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在诉说着“忠诚”二字:


    “老臣……老臣刚才的演技,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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