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干净到没有一丝砂砾的地砖,长途跋涉的几人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
“……走吗?”
叶哥看了看面前的圣所,有些不敢踏上去。
南悦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她率先走上了地砖,这地砖虽然铺就整齐,但毕竟建在黄沙之上,建圣所的人应该也没有功夫去打牢地基。
南悦踩上去的时候地砖没有那种坚硬的感觉,反而宛如踩在什么柔软的垫子上,像是因为她的重量微微在沙漠中下陷了一样。
就在南悦打算直奔中间最大的圣所时,旁边距离最近的小圣所门打开了,走出一列身穿红色兜帽披风的朝圣者。
“呃……你们好……”
叶哥下意识条件反射想要打招呼,但是在说了两句话后发现朝圣者们并没有理会他。
他们沉默的低着头,极有秩序地往最大的圣所走去。
每个人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精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一直保持不变,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黄茜拉了叶哥一把,把路让出来。
下一刻厚重大门陆陆续续被打开,9个小圣所里鱼贯而出无数沉默而统一的朝圣者。
他们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行走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朝着大圣所走去。
就在几人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走在最后的一位朝圣者停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因为兜帽遮盖了大部分面容,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们,我们正要去进行众生祈祷,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南悦犹豫片刻,点点头,“麻烦了。”
这个时候贸然说找人肯定是不可以的,不如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几人跟上人群朝着圣所走去,顾向开几人将叶哥和黄茜护在中间,姜厌走在最后。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有人能够从高空俯视,就会发现所有的人群像是一条条笔直的线,从最中间的圣所发射出来。
太阳镇,一切的构造和行动都会不断加深“太阳”这个概念。
中心圣所比他们在外围看到的还要大,简直可以用一眼看不到尽头来形容。
连大门都巍峨雄伟的如同宫殿,走进去以后,明明大家都想学着所有的朝圣者一样安静、垂头、虔诚,但还是忍不住抬头打量。
天花板很高,上面用金粉绘满了繁复的壁画,确实不是任何一种南悦他们知道的宗教。
神明虽然形态各异,但还是有一些共同点。
皮肤都为朱红,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慈眉善目,身上披着红底神衣,神衣上有的是青色鸽子,有的是繁星明月,有的是鲜花牛羊。
但无一不是极近精美壮观。
而圣所四面巨大的墙壁上,则是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叶哥和黄茜两人都看呆了,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而南悦几人比叶哥他们更加敏感,几人都能隐约感觉到,自从进入到圣所后,身体似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难评价,似乎连精神都漂浮了起来,之前并没有感觉,但就像是无形中背在身上的很多混沌都消失了。
南悦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多看了姜厌两眼。
“你还好吗?”
说实在的,一开始南悦还担心姜厌被留在外面,或者受到攻击。
毕竟她已经是堕魔者了,这是信奉神的最大的圣所,可能会对堕魔者有什么防御的措施。
但是没有,姜厌也进来了。
她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些轻松。
“没事……我感觉很舒服。”
哪怕是已经成为堕魔者的姜厌,都能够感觉到这种近乎灵魂的洗涤。
南悦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的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有所谓的神迹的。
只是他们作为清道夫学了太多,看了太多,知道就算有真神,但一旦涉及到人类的欲望,很多东西就会变味。
所以他们这次的目标应该是找到真正的神。
不是圣所、不是圣徒、也不是圣者,甚至不是神迹。
而是真正的神。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个人进入污染世界后面对的情况不一样,甚至身份都不一样。
因为只要找到了神,他们是什么,变成了什么都不重要。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这一刻南悦很意外的能够感受到所谓信仰的力量,因为神的存在真的足够让人疯狂,赌上一切去追寻。
“奇怪……”
付熹暝突然出声,“我没有你们这种感觉。”
南悦微微回神,“没有?”
付熹暝很肯定地摇摇头,“没有,这里对我来说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她停顿了片刻,“要说的话,应该是更闷热了。”
付熹暝这样一说,南悦也得承认,哪怕是这样最顶尖的圣所,内部也是闷燥的。
甚至因为这里容纳的人更多,所以这种感觉会比外界更加明显。
但是因为之前那种身心轻松的感觉太特殊,让他们都忽略了里面更加糟糕的环境。
没等他们继续沟通,就见所有的朝圣者都陆陆续续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大圣所和南悦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不同,并没有休息和吃饭的地方,而是整个圣所都是用来祈祷的圣堂。
而旁边9个的圣所才是在这里的朝圣者们休息生活的地方。
南悦几人学着周围的人的姿势坐下,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却丝毫不见混乱,整个圣堂可以称得上安静。
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人坐立不安,一个个脊背挺直的朝圣者像一个个红色的墓碑竖在原地。
南悦几人因为衣着格格不入,但周围甚至没有朝圣者打量他们。
南悦确实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朝圣者确实是非常虔诚,并不在乎外界的事情。
等了一会,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打开,里面陆续走出了几十个衣着更加鲜红,没有戴兜帽,脖颈上戴着七彩琉璃珠串的朝圣者。
不对。
南悦微微眯起眼睛,他们都是盲人。
那一瞬间,南悦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44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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