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 第685章 神之章（二十） 甚至她试了试，她的能力也还是能用的。 虽然自己的身体能够变成一团纠结缠绕在一起的红色肉条，像是团在一起的肠子，让人恶心，但也威力十足。 她解决完剩下的怪物甚至没有用到之前五分之一的时间。 后来她离开了这个地方看了看，发现外面是一片废墟。 废墟之外是荒漠，她徒步走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保险起见她又回到了这里，希望在这里能够找到别的线索。 没有手机、没有汽车，她像是被孤零零丢在这个充满怪物和诡异的世界里。 也是姜厌的精神值非常强悍，如果是普通清道夫，就算这个时候没有变成怪物，在意识到可能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头绪没有队友，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 早就疯了。 发疯后自寻死路或者发疯后自杀，是很多清道夫最后的宿命。 但姜厌没有，她甚至在找完这里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后，还将那些怪物的尸体一个个翻开来看。 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有人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攻击，然后触手就被砍断了。 姜厌像是被包裹在荆棘丛中美貌的妖怪，她对南悦笑笑，“所以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南悦沉默片刻，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原原本本和姜厌说了。 姜厌的表情从一开始轻松变得凝重。 “所以……所有人都被分开了，而且这个世界人类的身份是会随时变化的。” 南悦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奇怪，你的精神值不可能已经降到让你堕魔。” 姜厌想了想，“我的精神值我很清楚，是正常的，虽然看到这样的身体是有点波动，但现在完全可控。” 她看向南悦，“我觉得可能和精神值没有太多的关系……这，真的是传染病。” 南悦咬了咬唇，不得不承认姜厌的想法是可能的。 之前精神值的猜测因为姜厌的出现被完全推翻，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传染。 视觉、听觉、触觉，有可能每个人堕魔都有一个指标，当累计接触的污染指标达到了，就会变成怪物。 所以和怪物待得时间越长，见到的怪物越多，越容易堕魔。 “可这样的话……” 顾向开的声音有些干涩，“能让姜厌那么快速堕魔，说明这个指标绝对不是很难达到的。” 他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明明是那么潮湿闷热的环境，衣服都会黏在身上，人像是被吞进了怪物湿润黏腻的胃袋。 可嘴唇还是干的，哪怕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都有些紧张。 “可这样的话，我们短时间绝对无法离开这个污染世界，我们……” 南悦看着顾向开。“会堕魔。” 她喃喃道，“我怀疑有的朝圣者，不，可能大部分朝圣者都发现了这个事实或者有了这种直觉，时间足够长，总是会堕魔的。”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狂热，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精神寄托，也不仅是为了寻求完全的安全，而是他们在和变成怪物做比赛。” “甚至姜厌说的，因为她一直和大量的怪物待在一个房间，所以堕魔速度尤其的快。” “但是普通人可能这是个很缓慢的过程，甚至他们会有所察觉自己有问题，这种时候他们会更加急躁，更不像人。” 就像阿峰一样。 这种全民都是狂热信众的原因找到了，因为这个世界任何人都逃不掉，只有神能让他们逃脱变成怪物的命运。 姜厌眨眨眼，没有什么表情都有些楚楚可怜，让人觉得防备她是件有罪的事。 顾向开默默收紧了荆棘。 姜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以我是正常的，和你们没有区别。” 南悦犹豫地打量着姜厌，有些拿不准。 顾向开就直白了很多，“我觉得你状态很奇怪，不紧张不害怕，甚至有些不上心。” “如果没有神，如果江司砚救不了你怎么办？这些似乎你都不考虑，可能是怪物的思维已经影响了你。” 姜厌一愣，下一刻哈哈大笑起来。 她甚至笑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片刻后她笑声停止了，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小弟弟，别怕，不是我受怪物的思维影响了，是我……本身就是怪物啊。” 姜厌褪下了自己刻意保持的活人感，她面无表情看着顾向开的时候，像一个极为精美的假人瓷器，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人类。 “我们这些在清道夫世界活了太久，见了太久的人，不就是怪物吗？” “你说我不太在意生死和能不能离开这个污染世界，你是对的。不仅是我，很多清道夫都是这样的。” “在漫长的时光里，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我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最终会到来的死亡。” “我们会死在某一个任务中，哪怕是最厉害的清道夫也一样。” 姜厌的眼睛像是两个漂亮的、精美的玻璃珠，死气沉沉。 “可能年轻的清道夫还保留着希望，想要更厉害的道具，更进阶的能力，更好的城邦。” “可我们没有了，对于真正有天赋的清道夫来说，我们只求死亡来临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 “可能有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目标，比如付；有的找到了爱情，比如荷九宸。” “但我们最终都是一样的。” 姜厌明明极具标志性动人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压抑，入眼又是她没有任何人气的面容，和背后大片血腥地狱。 顾向开真的产生了这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姜厌动了动眼珠，“我们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目标。” 姜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虽然一开始很难接受，但是一旦想通了，所有清道夫对你和付只会有感激。” “我们是被剥夺了尊严的存在，而你们给了我们争取自己意义和自由的希望。” “这比救了我们命更加珍贵。”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6章 神之章（二十一） “生命对于清道夫来说从来都不是最珍贵的东西，希望才是。” “我们有了希望。” “所以啊，我们能够坦然地接受自己可能会在追求尊严和自由的道路上死亡的事实。” “哪怕死去，我们也不再是用废丢弃的工具，我们的鲜血浇灌了新世界成立的土壤。” “我们很乐意，甘之如饴。” 姜厌看了一眼南悦，“我看你每次听到有队伍因为零污染通道死去都很难过，这没什么可难过的。” “他们死前哪怕恐惧绝望，但内心，也一定有一部分是喜悦而平静的。” “我们的新世界即将到来，哪怕可能不能亲眼看到，光是这个可能，也足以让我们放弃一切。” “不要难过，我们很开心。” 一滴水砸在了南悦一直紧握的匕首上，南悦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南悦咬咬牙，放下了匕首。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厌歪了歪头，她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唔……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啦，到时候能离开这个世界最好，离开不了就当这个世界最强的堕魔者吧！” 顾向开抽了抽嘴角，收回了荆棘。 “只是有个问题诶。” 姜厌活动了下重获自由的身体，“你们和我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不会被传染吗？” 姜厌从怀里摸出一个沾满血的钥匙，笑嘻嘻地晃了晃，“我找到了这个。” 她眨了眨眼，像是狐狸一样狡黠，“我跟着你们吧。” 于是在外面等着的叶哥几人就发现，南悦他们还真的在圣所找到了一个同伴。 只是他们出来后就把圣所的门关上了，也没有见主持出来送。 叶哥下了车，探头看向那扇大门，“这个圣所好冷漠啊。” 南悦挡住了叶哥的目光，“嗯，标注一下，这个圣所不喜欢外人，而且我觉得他们有些失智了。” 叶哥立马收回了目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啊，是有这种情况的，有些人经常寻神的时候发疯，啧……” 他探身回到车里，撅着个屁股在外面，用红笔在这里打了个叉。 “南南姐，你的朋友吗？！好漂亮啊！” 叶哥听到黄茜的话忙不迭回头看，撞到了车架上。 他疼的龇牙咧嘴，用手揉着额头看去。 “……” 下一刻，他忘记了疼痛，眼睛就黏在了那个坐在越野车上的女人。 “啊……她，她是你的朋友？” 叶哥嘴上说这话，眼睛却不听自己的使唤还黏在姜厌身上。 姜厌透过车窗朝他笑了笑，叶哥马上像被烫到一样红着脸收回了目光。 “我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你们几个长得那么好的人……” 南悦无语地看着叶哥，叶哥摸摸后脑勺，“那个……我是说，她不和我们一起吗？” 南悦隐晦地看了一眼正伸着脑袋看姜厌的池鹤，“她另开一辆车，这样方便。” “哦哦……那那我们走吧。” 叶哥自觉地坐上驾驶位，“嗯如果直接朝太阳镇开，可能要两天，这两天就只能在车上休息，吃点干粮。” 叶哥指了指头顶，“时间停止后太阳永不落下，在外面很难休息。” “如果绕路去圣所停留，时间可能会翻一倍。” 南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太阳镇。” 其他人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太阳镇，这个污染世界虽然特殊，但绝对不是无意义只想把人耗死的。 他们每个人虽然分散了，但是却最大程度掌握了不同的线索。 南悦敢肯定，就算是核心污染世界，它也要遵循最本质的规则。 光是在这个世界盲目开车找队友这样的难度不会是这个污染世界有的。 叶哥看了南悦一眼，知道她找人心切，也没有多说，反正换着开就是了。 他们的干粮挺多，吃个一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行程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在开出去一半的路程打算中途停下来给车休息的时候，有人正在那里等他们。 “阿南，有人。” 顾向开正在开车，他眯着眼慢慢降慢了车速。 南悦探出头去，确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人。 远远看上去一小群，起码十来个人。 叶哥和黄茜都有些紧张，南悦伸手给后车打了个手势，两辆车慢慢停了下来。 南悦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叶哥急的在后面喊，“小南！你等等啊！就算你厉害，可他们人多啊，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池鹤将玻璃降下来悠闲地吹了口哨，现在姜厌和顾向开都在，别说这点人，要不是怕吓到这些普通人，南悦甚至不用动手，光是她身上的污染就能撕碎一个小世界的所有原住民。 不过姜厌…… 池鹤转头去看也下车透气的女人，看上去美艳、气势逼人、也正常。 但是池鹤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厌不对劲。 她身上的味道，或者说给池鹤的感觉不太对。 池鹤眼里闪起兴奋的光，是什么呢？ 姜厌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原本还靠在车门上懒散的女人瞬间就来到了池鹤的面前，他们隔着玻璃遥遥相望。 哪怕是池鹤也被这样的变故吓得瞳仁一缩，玻璃外面的女人勾了勾红艳艳的唇，比了一个口型。 “下来。” 池鹤往后缩了缩，不要！ 姜厌不是人了，这一刻池鹤非常确定。 哪怕是再顶级的清道夫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姜厌应该是堕魔了。 啧，虽然池鹤非常感兴趣堕魔的过程和变化，但是姜厌…… 姜厌太强了，不堕魔前都太强了，看上去是美人花，其实喜怒不定，说不定真的会宰了自己。 叶哥两人没有这样关注，所以并没有看到姜厌的异状，只是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搭话。 姜厌也装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两三句就将两人的底都掏出来了。 南悦那边走近了就看到一个熟人。 虽然戴着兜帽看不清长相，但是他旁边的人太熟悉了，南悦光是看身形就认出来了。 她加快了脚步，甚至跑了起来。 有些急切，又充满期待，这是她在这个污染事件里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情绪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7章 神之章（二十二） 而对方虽然低着头闭着眼，却似乎也知道有人朝她奔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 付熹暝似乎被人群保护在中心，南悦冲到前面的时候有几个人将南悦挡下。 “圣徒大人，这位就是您的朋友吗？” 付熹暝淡淡应了一声，“让她过来。”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朝圣者立马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是是，您请。” 南悦惊讶地挑了挑眉，他们几个还真是什么身份都有，堕魔者、朝圣者，连圣徒都有。 南悦看了一眼站在付熹暝旁边安静地比其他朝圣者都没有存在感的玖拾天。 不太清楚他们是一开始就在一起，还是和顾向开他们一样是会合的。 “付，你没事吧？” 付熹暝歪歪头，语气冷淡，但南悦听着就像是在撒娇。 “你小瞧我。” 南悦卡住了，片刻她才干巴巴道，“抱歉。” 付熹暝“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人说过你有的时候很古板吗？” 南悦被噎了两句，索性生起闷气，又逗得付熹暝低声笑。 生了一会气南悦才想起来和付熹暝隐晦地说道，“江和祝还没有找到。” 付熹暝收了笑点点头，“可能是在太阳镇。” 这个想法和南悦他们的计划不谋而合，“听说太阳镇最近有大事发生。” 南悦挑了挑眉，“你知道？” 付熹暝笑了，“我是圣徒，自然知道。” 周围的朝圣者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小心翼翼地插话，“圣徒大人，您看外面太闷热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要不还是请您的朋友一同随我们回去，再好好叙旧。” 付熹暝摇摇头，虽然闭着眼却似乎什么都能看见。 “我不回去了。” 朝圣者的表情凝固了，像是风干的石雕，有一瞬间南悦甚至都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不回去……不回去是什么意思？” 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子焦急地拦住付熹暝，“什么是不回去。” “您不能不回去啊，您是我们的圣徒啊。” 付熹暝淡淡地“看”着他，“圣徒，有归属吗？” 男人一顿，他涨红了脸，想解释又怕自己说错，急的直搓手。 “我要去太阳镇，你们应该知道，你们跟着我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们进不去。” 付熹暝看向他们，“你们回去吧，你们如此虔诚，神会感受到你们的。” 付熹暝走向南悦，她身后的玖拾天沉默地跟着，周围的朝圣者都在焦急地看着付熹暝，只能发出“圣徒……”之类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走。” 付熹暝来到南悦身边，轻轻拉了拉她。 三人慢慢地往回走，那些朝圣者也并没有离开，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人。 在车上的人早就看清了发生的事，顾向开和姜厌开着车慢慢过来，叶哥还在车上感叹。 “运气真好，你们找人还算挺顺利的。” 顾向开没有说话，毕竟他们是清道夫，算是外来者，能够直接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 三人上了顾向开的车，还没来得及互相介绍下，黄茜有些紧张地攥住手。 “那个……他们怎么一直围着啊。” 确实，付熹暝和玖拾天虽然顺利上车了，但是那些朝圣者并没有离开，他们沉默地围着前面的这辆车，目光狂热又诡异。 “大哥们，回去吧，我们是认识的人。” 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叶哥也不敢打开窗户，只敢将窗户打开一小条缝，对着他们喊。 车子全靠太阳能发电，因为要长途跋涉，所以没有开空调。 此时关着车窗，南悦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块湿淋淋的热腾腾的肉里，她甚至能够闻到那种夹杂着水汽因为高温蛋白质有些变质的腥味。 其他几人明显也是这样，他们的衣服都黏在身上，头发也湿哒哒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哥几个，让让呗。” 叶哥双手合十搓了搓，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让他都有些害怕。 “圣徒……圣徒不能离开……” “圣徒走了，我们圣所就会被神抛弃……” “啊？圣徒？” 叶哥吓了一跳，南悦的朋友居然有圣徒吗？ 他之前说见过圣徒是吹牛，没想到这妹子虽然对神论不太了解，可是却认识圣徒吗？ 叶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那个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身上气场却让人无法忽略的强悍的女人。 她，就是圣徒？ 叶哥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窗户就被拍响了。 “还给我们。” “这是我们的圣徒。” “圣徒……必须留下来。” 门、窗户、玻璃、甚至车顶都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拍门声，闭上眼光是听声音，都能让人做噩梦的那种。 叶哥也忘了之前的惊讶，他努力地喊道。 “不是，什么叫你们的圣徒，圣徒是神的使者，哪里有是谁的这种说法？” “你们想做什么？！” 但是外面的人已经听不到叶哥说的话了，他们表情疯狂而狰狞，嘴里喃喃自语，有的甚至还爬到了车上。 “啧” 顾向开擦了擦脸上的汗，要不是这里是人，他真的要用荆棘给他们开个对穿。 叶哥转头想说什么，突然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浑身僵住，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已经因为动物的本能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触感，有些烫，黏腻的，柔软的…… 怎么说呢，叶哥觉得有点像……舌头。 但是怎么可能，舌头…… 他是在车里，怎么会有人伸舌头舔他的脸呢？ 叶哥呆呆地回头，对上了一张被挤在车窗上都已经有些变形的人脸。 那人张着嘴，露出了红的不正常的口腔，一条细长的，沾着黏腻口涎的舌头伸了出来，从叶哥开着的车窗探了进来，像是一条通红的肉蛇，在叶哥呆滞的注视下滴着口水。 “……” “啊啊啊啊啊！” 叶哥惨叫起来，他第一时间甚至不是去擦被舌头舔过的地方，而是捂住了嘴。 他怕那舌头进他嘴里。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8章 神之章（二十三）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啪”的一声，舌头被隔断，溅出的酱紫的鲜血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叶哥甚至顾不上捂嘴就发出了一声干呕。 原本就闷热的车内空气更加浑浊，这下真的像是被什么怪物吃进胃里了。 南悦也有些后悔割断了这个舌头。 她不能使用能力，污染可能就是被传染成怪物的根源，这个污染世界有些禁锢她的能力。 如果靠蛮力…… 南悦正打算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车外传来了一声声闷响。 原本趴在车上已经变成怪物的朝圣者慢慢掉下了车。 他们身上多出一个大洞，正在往外流着鲜血。 “这是……怎么……” 叶哥有些好奇，正要回头，旁边却凑过来一张清秀的脸。 “大哥，闭上眼睛哦。” 池鹤双手捂在黄茜的眼前，“你知道的吧，看的堕魔者越多，越容易堕落。” 叶哥被池鹤一吓，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那个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帮忙啊。” 在黄茜和叶哥的眼睛被捂住的时候，巨大的荆棘丛破空而出，将所有趴在车上的朝圣者都被捅成了刺猬。 南悦再一次感叹顾向开的能力在这种打怪的污染世界里真的太好用了。 车轮撵过尸体发出的黏腻的闷响和晃动的车厢让叶哥和黄茜脸色发白，却始终没有拿下挡在眼睛前的手。 车开出好一会池鹤才放下手，懒懒地躺回了座位上。 “谢谢……” 黄茜挤出一个道谢，她什么都没问，坐的笔直，没有回头看。 叶哥也难得没有问一开始将这些怪物捅穿的人是谁，怎么做到的。 他们似乎都发现这支队伍的人不是普通人，但没有人再继续问下去。 过了好一会，叶哥才恢复了镇定，他不停擦着脸颊，“那些人……是人形堕魔者？” 南悦摇摇头，“不像，应该是刚刚才堕魔的。” 当时他们散发出来的那种执念和疯狂，他们内心的绝望和急躁，催化导致他们迈过了最后那一步。 “啊……” 叶哥像是明白了什么，情绪低落下去。 倒是黄茜似乎更快的接受了这个情况，反而有些好奇地看向付熹暝。 “姐姐，你是圣徒？” 付熹暝抿唇笑了，“我不是啊。” 南悦回头看了付熹暝一眼，就看到对方闭着眼笑着，但是脸朝向玖拾天。 想到玖拾天的能力，南悦瞬间了然。 玖拾天可以探知一切信息，想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掌握了其他朝圣者知道的线索，想要应付朝圣者是很简单的事。 付熹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对于圣徒……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描述，圣徒是盲人。” 付熹暝轻轻笑了，“我只是瞎了，并不是什么圣徒。” 这时候叶哥也恢复过来，他回头打量着付熹暝，点头道，“是啊，总不可能世界上所有盲人都是圣徒吧，不过可能你气场太强了，所以他们会相信。” “你之前做什么的啊？” 付熹暝微笑道，“搞投资的。” 叶哥恍然，“啊难怪啊，商场锻炼人啊！” 南悦无语地听着叶哥和付熹暝东拉西扯，心里在想着对方给出的信息。 付熹暝不是圣徒，只是被认成了，或者说她刻意引导他们相信她是圣徒。 有玖拾天在，探知人心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更别说付熹暝本身就曾经是顶级的预知类清道夫。 成为圣徒能够保证安全，甚至能让人送他们来找南悦，这些都是优势。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往这里过？” 付熹暝收敛了玩笑的表情，她叹了口气，“我感受到的。” 她微微扬起脸对着南悦，“这里……太特殊了，特殊到我的能力都有些恢复，似乎短暂的、偶尔的能够感受到什么。” 她虽然闭着眼，但是南悦听出了她的意味深长。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这里也太危险了。” 南悦沉默着，能够恢复因为窥视“神明”世界而失去能力瞎了眼睛的付熹暝，这一定是接近联邦的存在。 这确实是最核心、最危险的污染世界。 不是某个人，某个团体能够造成的污染。 这是整个联邦共同产出的污染。 “我预感，在太阳镇，我们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两人说的没头没尾，但是没有人插嘴，叶哥甚至觉得似乎加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队伍。 几人换着开车，没有任何停歇地冲向太阳镇。 在黄茜都觉得屁股坐的有些疼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太阳镇。 叶哥微微松了口气，这车毕竟珍贵，万一真坏在路上可惜不说，他们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光靠脚在这样的烈日黄沙中行走是件很可怕的事。 太阳镇很大，而且是南悦他们来到这个污染世界后看到的最繁华的一个城镇。 准确来说太阳镇不是只有一个圣所，而是有10个。 9个小圣所在外部等距离分布，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中心圣所，布局确实就像一个太阳的形状。 而这里作为最大的圣所，明显周围也进行了清理。 原来这里是什么样子丝毫看不出来，铺上了红色的亮面地砖，入眼没有一点植物和装饰物，也没有一点人类生存的模样。 之前的圣所，都是依托原来人类生存空间构造的，要么是在原来的城邦，要么就是外面也停着车辆。 可这里因为严格的管理，什么都看不到，像是黄沙上多出的一个红色太阳型的印章，非常突兀。 突兀到让几人不仅没有庄重崇拜的心理，反而有种诡异的感觉。 像是某种冰冷的仪式祭台。 叶哥和姜厌将车停在了远处，众人走了20分钟来到了红色地砖的边缘。 叶哥看着眼前古怪但着实壮观的建筑咽了口唾沫，原本要在黄沙之中建构起这样的建筑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现在还是物资、人力匮乏的末日之后，到处都有蠢蠢欲动的堕魔者。 能建起这样的圣所，确实说明太阳镇不愧是所有朝圣者心之所向的地方。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9章 神之章（二十四） 比起这干净到没有一丝砂砾的地砖，长途跋涉的几人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 “……走吗？” 叶哥看了看面前的圣所，有些不敢踏上去。 南悦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她率先走上了地砖，这地砖虽然铺就整齐，但毕竟建在黄沙之上，建圣所的人应该也没有功夫去打牢地基。 南悦踩上去的时候地砖没有那种坚硬的感觉，反而宛如踩在什么柔软的垫子上，像是因为她的重量微微在沙漠中下陷了一样。 就在南悦打算直奔中间最大的圣所时，旁边距离最近的小圣所门打开了，走出一列身穿红色兜帽披风的朝圣者。 “呃……你们好……” 叶哥下意识条件反射想要打招呼，但是在说了两句话后发现朝圣者们并没有理会他。 他们沉默的低着头，极有秩序地往最大的圣所走去。 每个人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精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一直保持不变，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黄茜拉了叶哥一把，把路让出来。 下一刻厚重大门陆陆续续被打开，9个小圣所里鱼贯而出无数沉默而统一的朝圣者。 他们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行走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朝着大圣所走去。 就在几人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走在最后的一位朝圣者停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因为兜帽遮盖了大部分面容，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们，我们正要去进行众生祈祷，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南悦犹豫片刻，点点头，“麻烦了。” 这个时候贸然说找人肯定是不可以的，不如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几人跟上人群朝着圣所走去，顾向开几人将叶哥和黄茜护在中间，姜厌走在最后。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有人能够从高空俯视，就会发现所有的人群像是一条条笔直的线，从最中间的圣所发射出来。 太阳镇，一切的构造和行动都会不断加深“太阳”这个概念。 中心圣所比他们在外围看到的还要大，简直可以用一眼看不到尽头来形容。 连大门都巍峨雄伟的如同宫殿，走进去以后，明明大家都想学着所有的朝圣者一样安静、垂头、虔诚，但还是忍不住抬头打量。 天花板很高，上面用金粉绘满了繁复的壁画，确实不是任何一种南悦他们知道的宗教。 神明虽然形态各异，但还是有一些共同点。 皮肤都为朱红，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慈眉善目，身上披着红底神衣，神衣上有的是青色鸽子，有的是繁星明月，有的是鲜花牛羊。 但无一不是极近精美壮观。 而圣所四面巨大的墙壁上，则是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叶哥和黄茜两人都看呆了，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而南悦几人比叶哥他们更加敏感，几人都能隐约感觉到，自从进入到圣所后，身体似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难评价，似乎连精神都漂浮了起来，之前并没有感觉，但就像是无形中背在身上的很多混沌都消失了。 南悦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多看了姜厌两眼。 “你还好吗？” 说实在的，一开始南悦还担心姜厌被留在外面，或者受到攻击。 毕竟她已经是堕魔者了，这是信奉神的最大的圣所，可能会对堕魔者有什么防御的措施。 但是没有，姜厌也进来了。 她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些轻松。 “没事……我感觉很舒服。” 哪怕是已经成为堕魔者的姜厌，都能够感觉到这种近乎灵魂的洗涤。 南悦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的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有所谓的神迹的。 只是他们作为清道夫学了太多，看了太多，知道就算有真神，但一旦涉及到人类的欲望，很多东西就会变味。 所以他们这次的目标应该是找到真正的神。 不是圣所、不是圣徒、也不是圣者，甚至不是神迹。 而是真正的神。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个人进入污染世界后面对的情况不一样，甚至身份都不一样。 因为只要找到了神，他们是什么，变成了什么都不重要。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这一刻南悦很意外的能够感受到所谓信仰的力量，因为神的存在真的足够让人疯狂，赌上一切去追寻。 “奇怪……” 付熹暝突然出声，“我没有你们这种感觉。” 南悦微微回神，“没有？” 付熹暝很肯定地摇摇头，“没有，这里对我来说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她停顿了片刻，“要说的话，应该是更闷热了。” 付熹暝这样一说，南悦也得承认，哪怕是这样最顶尖的圣所，内部也是闷燥的。 甚至因为这里容纳的人更多，所以这种感觉会比外界更加明显。 但是因为之前那种身心轻松的感觉太特殊，让他们都忽略了里面更加糟糕的环境。 没等他们继续沟通，就见所有的朝圣者都陆陆续续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大圣所和南悦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不同，并没有休息和吃饭的地方，而是整个圣所都是用来祈祷的圣堂。 而旁边9个的圣所才是在这里的朝圣者们休息生活的地方。 南悦几人学着周围的人的姿势坐下，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却丝毫不见混乱，整个圣堂可以称得上安静。 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人坐立不安，一个个脊背挺直的朝圣者像一个个红色的墓碑竖在原地。 南悦几人因为衣着格格不入，但周围甚至没有朝圣者打量他们。 南悦确实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朝圣者确实是非常虔诚，并不在乎外界的事情。 等了一会，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打开，里面陆续走出了几十个衣着更加鲜红，没有戴兜帽，脖颈上戴着七彩琉璃珠串的朝圣者。 不对。 南悦微微眯起眼睛，他们都是盲人。 那一瞬间，南悦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44圣徒。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0章 神之章（二十五） 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见到了外面无数人愿意赌上生命，甚至因此变成堕魔者的圣徒。 而…… 南悦在心里数了数，刚好44名。 不知道他们是一直就在太阳镇生活，还是现在才在太阳镇聚集。 而且虽然传言都是说44圣徒是盲人，但毕竟传言是容易变质的，口口相传最后会导致偏离真相。 比如圣徒，他们确实是盲人，但并不是付熹暝这样的。 他们的眼球，被挖走了。 所有圣徒的脸上都是两个漆黑干瘪的大洞，看上去似乎并不是用某些精致的仪器挖走的，更像是粗暴的…… 直接用手戳瞎扯出眼珠。 是某种仪式吗？ 但是这种血腥暴力的仪式和刚才给南悦那种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44位圣徒坐在了最中间，和其他朝圣者一样环形分布。 片刻后，圣徒开始低声地吟唱。 然后就是其他朝圣者开始一起吟唱。 他们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一首旋律有些特殊的歌曲，甚至南悦还听到了和声。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在他们开始吟唱的时候，南悦之前感受到的那种空灵的感觉更加强烈。 哪怕是姜厌和玖拾天都出现了有些恍惚的表情。 南悦虽然也有些入迷，但是还记得关注付熹暝。 付熹暝一开始似乎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是不太舒服，还是在感知自己的能力。 只是很快她就放松了表情，似乎感受到了南悦他们的体会。 只有池鹤似乎有些暴躁，他没有了平时伪装的平和，整个人非常阴沉，甚至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他的躁动。 他低着头，整张脸沉在阴影里，甚至有些扭曲。 南悦有些担心池鹤会突然爆发，但好在他虽然一直有些古怪，却安安静静听完了全程的吟唱。 吟唱持续了很久，久到南悦都分辨不出时间。 吟唱停止后，其中一位圣徒突然开口说话了。 “今日还有一个特殊的事情要和大家分享，我们即将迎来两位新的圣徒。”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朝圣者才仿佛活了过来。 有人仰头看去，有人低头思索，有人低声议论。 圣徒也并没有禁止他们说话，很神奇的，哪怕那么大的空间，那么多的人，但是他说的话还是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是的，这是神的旨意，我们又出现了两位能够和神沟通的朝圣者。” “这是神的恩赐，所以三天以后我们即将迎来脱凡仪式，两位朝圣者接受这个仪式后，就将脱去肉体凡胎，成为能够和神沟通的存在。” 圣所里的议论声更加大，甚至已经有些嘈杂。 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热了，黏腻潮湿闷热，付熹暝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那么想必大家也知道，脱凡仪式是由三圣者来主持。” 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圣所陷入了寂静。 之前说话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但南悦感受得到那种狂热的气氛像是一团即将喷发的岩浆，藏在冰山之下。 “对，三圣者已经来到了圣地，只是他们无形无相，众形众相，他们可能是任何人。” “如果你有缘，能够见到三圣者，说不定会提前成为神的仆从，彻底脱离肉身，得到永远的平静。” “哄”的一声，过于集中爆发的喧闹和欢呼，让南悦一瞬间有些晕眩。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周围原本墓碑一样的朝圣者疯狂地高呼和惊叫。 他们原本藏在阴影里的面容都露了出来，有的因为过于激动，兜帽都掉了下去。 这些人长相看上去都和普通人无异，只是明明是最大的圣所，生活条件也应该是最好的，可他们每个人都似乎长久没有吃饱睡足，眼窝和脸颊都深深凹陷下去。 此刻他们眼中都燃着狂热的光，表情夸张至极，整张脸都在扭曲。 他们怒吼、尖叫，让南悦想到了斗兽场上因为血腥和刺激振奋疯狂的贵族。 此刻他们为最接近神的那一刻在疯狂。 她转头看去，叶哥和黄茜原本都因为吟唱有些入迷的表情也变了，虽然没有周围人那么狂热，但却不约而同兴奋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欢呼嚎叫，却攥紧了拳头，眼神向往，嘴角带着有些夸张的笑。 南悦心里微微一沉，如果说之前还在因为知道了这个污染世界确实有神的存在而振奋，现在就只剩下因为这些信徒的表现而产生的心惊。 人群欢呼着，圣徒们逐一离开，从一开始进来的小门走了。 南悦挤开疯狂的人群，往小门那走去，却被人挡了下来。 “阿南！” 南悦冷不丁被扑了个满怀，手已经下意识握住了对方脆弱的颈部，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南悦微微瞪大了眼，“希宁？！” 穿着红色披风的祝希宁一把将兜帽拉下来，“是我啊！呜呜呜你们终于来了。” 南悦抱着希宁，转头看到有一个高挑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离自己极近。 之前以为是顾向开，回头发现顾向开还在人群那头护着付熹暝往这边挤。 南悦对上江司砚极为复杂的眼神，难得有些心疼。 她原以为一进污染世界没有在一起，又那么几天才汇合，江司砚应该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但现在看来，江司砚似乎并没有生气，眼神甚至没有之前那种黏稠阴湿的感觉，反而湿漉漉的，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小狗。 南悦只能伸手摸了摸江医生的脸，看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周围的朝圣者太多，他们已经陷入了情绪的疯狂，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南悦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朝那扇小门走去。 身后的祝希宁看了江司砚一眼，这位已经恢复成了污染世界外的样子，对一切都不在意，眼里只有南悦。 实际上进入污染世界这几天，江司砚一直是这样的，只是刚刚看到南悦的时候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让天天和他在一起的祝希宁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江司砚这种似乎被抛弃的委屈害怕还带着一点点倔强的样子，哪里像平时阴冷没有人味。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1章 神之章（二十六） 江司砚瞥了祝希宁一眼，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此时，南悦已经来到了小门面前，她伸手推开了门。 门并没有锁，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的石室。 石室里此时并没有圣徒的身影，只有通天书柜，里面放着一本又一本的书籍。 应该是类似藏经阁之类的地方，南悦随手拿了一本，入眼的文字艰难晦涩，是从未见过的字符。 看久了甚至觉得那些弯曲的字符活了过来。 这里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44圣徒并不在这里。 “圣徒们已经是可以通神的朝圣者，并不算完全的人类，行踪捉摸不定是正常的。” 此时所有人都汇合完毕，石室里只有他们清道夫，叶哥和黄茜都没有跟来，他们彻底迷失在外面的狂潮中。 顾向开确定两人没有直接的生命危险就暂时先将两人留在外面，他们队伍分开许久，需要共享一下信息。 “之前圣徒说的，新的两个人选，是你们吗？” 祝希宁和江司砚点点头，他们已经穿着和圣徒一样的深红色长袍，只是并没有佩戴琉璃珠串。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在南面的圣所。” 让南悦他们有些意外的是，江司砚两人的初始地点并不是在太阳镇，而是更加遥远的南方。 只是两人才出现不久，圣所就来了一队奇怪的朝圣者。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背景，只知道这个地方充满了狂热的信仰文化，而且世界已经毁灭。 当时他们所在的圣所主持态度大变，对他们非常恭敬，然后他们就知道他们要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为了避免起冲突，也是为了掌握更多的线索，最重要的是这里并没有其他队友，他们只有离开才有可能和队友汇合。 祝希宁和江司砚跟着太阳镇的朝圣者来到了这里。 这里的生活条件更加优异，同样的那种信仰的狂热也更甚。 甚至之前在圣所还有能够正常沟通的朝圣者，来到太阳镇之后，很少有朝圣者愿意和他们说话。 这里的朝圣者每天就是祈祷，其他什么都不做。 吃饭、休息都只是保证基本的生存要求。 后来他们见到了太阳镇圣所的主持，是一位年龄很大的长者，甚至看不出他具体的年龄。 主持告诉他们，他们是被神选中的人，即将成为神的使徒。 祝希宁的能力和付熹暝的不同，付熹暝能够预见未来，而祝希宁则是感知危险。 更重要的是，她来到这个污染世界后，主动或者被动感知危险的能力似乎就消失了。 或者说被干扰了。 她无法判断圣所是否有危险，也无法判断成为圣徒会不会有风险。 但有一点，在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圣徒后，所有的朝圣者对他们都格外的尊敬。 就像他们一开始圣所的主持一样。 说是尊敬，实际上可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 她和江司砚就他们仅知的线索商量了下，只能先留了下来。 同时他们让朝圣者帮他们寻找自己走散的朋友。 当时太阳镇的主持告诉他们，他们等待的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他们休息了一晚，南悦他们就来了。 实际上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太阳镇外面他们看到了很多远道而来的朝圣者。 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究竟有多少人。 他们虔诚的跪伏着、祈祷着、哀求着，甚至是哭嚎着，但是他们却被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太阳镇之外，无法前进一步。 “为什么他们进不来？” 当时祝希宁问过来接他们的朝圣者，那个人只是冷漠地开着车，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这是神的领域，他们还不够资格。” “什么才够资格？” “神指定的，就有资格。” 南悦听着祝希宁回忆的话，想到自己来时的路，“可是我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一片荒漠。 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这附近几百公里没有任何人烟，那么多人能够去哪里？ “你们到这里之前，我们没有见过圣徒，这几天都是跟着朝圣者祈祷。” “这也是我们第一天见到圣徒。” 祝希宁看着南悦，初见的喜悦褪去后，她露出了些许不安。 “阿南，我的能力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能够使用，但有一项能力发动了。” 祝希宁的眼睛很黑，她盯着南悦，“我的死亡预示发动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具体怎么发生的，遭遇了什么，我都没看到。” 祝希宁咽了口唾沫，她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低的有些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我只看到，我们所有人，都死了。” “无人生还。” 一瞬间石室里非常的安静，哪怕是从未见过的顶级清道夫团队，在祝希宁这样的预测下，也有一瞬间的失声。 南悦沉默了很久，她看向池鹤。 “你刚刚很不舒服，出了什么事？” 池鹤表情依旧很阴沉，“很遗憾，没有。” “我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厌恶全身心信仰某个虚无的东西。” 池鹤的重音不断加重，到后面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无数人，哪怕是清道夫，都会犯这个愚蠢的错误。” 池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爱情、亲情、友情，哪怕是自由，我都勉强能接受，有人愿意为了这些东西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信仰？” “神是什么都没有见过，我们一路走来多少人都对神一知半解，甚至还有人将付熹暝认成圣徒，导致自己堕魔。” 池鹤冷笑一声，“为这种东西堵上一切，不让人觉得恶心吗？” 南悦默了默，她以为池鹤发现了什么，没想到只是这个污染世界的逻辑触及到了池鹤内心的情绪黑洞。 “我们理一理，”南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是存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付没有感受到那种灵魂的净化，但我们绝大部分人是感受到了对吧？” 其他人都点点头。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神，但是现在可以肯定，通过这些朝圣者或者圣徒来找到神，一定不是正确的道路。”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2章 神之章（二十七） 这种狂热的信仰完全和当时那种神迹给南悦的感觉不同。 文字、吟唱这些由神引申的东西都能让朝圣者感到被笼罩在神的光晕下，但是在人身上没有。 “那我们现在能找到的线索，就是等待见三圣者一面。” 南悦回忆着之前叶哥说的，“三圣者在末日来临前就已经预知了末日，在第一次堕魔事件爆发时也是三圣者救助了很多人。” “最能接近神的存在，应该就是三圣者了。” 顾向开提醒到，“三圣者现在看不出来是谁，要完全确定要等三天。” “时间先不说，但是越往后我们越被动。” 南悦点头，“这个我知道，好在……” 她目光看向玖拾天，“你能探知到什么吗？” 一直沉默的人看了过来，“之前可以，但是很混乱，每个人对这个世界和神的认知不同，我只能尽量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他们的脑子像是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很多人已经思维混乱，而且大家的认知有的还是前后矛盾的。” 玖拾天想了想，“圣徒是盲人，是神的使者，圣者是神在人间的代言，只要找到神迹就能得到神的庇护，如果能找到神，就能永远摆脱世俗的痛苦。” “这些是一致的。” “更多的普通的圣所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脑海里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太阳镇。” “更多的是关于末日和堕魔者的恐惧。” 这应该是玖拾天说过最多的一次话，他甚至脸色更苍白了，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起那些混乱无谓的记忆还是因为说话。 “外面呢？” 付熹暝指了指外面，太阳镇的朝圣者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加起来都多，而且这里的朝圣者应该知道的更多。 玖拾天抬起头，南悦这才看到他真正的面孔。 他的皮肤非常白，因为皮肤过于白，所以可以看到里面青色的纵横交错的血管。 南悦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玖拾天的皮肤只是一层非常薄透的纸，他如果脱了衣服，甚至能够透过他的皮肤看到他的内脏。 他的长相非常普通，就像那种建模游戏最开始呈现的样子，没有任何的特色，甚至没有任何的性别点。 这张脸可以属于任何性别，任何人。 和皮肤相对应的，他的瞳色非常深，是那种纯净的黑色，眼白却非常白，对比非常强烈。 哪怕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光是和这样一双过于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都会让人不太舒服。 难怪他一直戴着兜帽。 “我探知不到。” 玖拾天的音色也非常普通，但是声音却很温和，这让他并不像是机器，但却更不舒服。 就像是人类的灵魂被困在了机器里，听上去更加诡异。 “探知不到？” 付熹暝明显对玖拾天的能力非常了解，听到他这样说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对。” “他们的大脑……像是一场无休止的吟唱。” 玖拾天看向付熹暝，“从见面开始我就在探知，但是当时并不清楚我探知到的究竟是什么。” “刚刚的仪式让我知道了，就是那种吟唱的祈祷仪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圣徒的我也探知了。” 玖拾天停顿了下，“会反噬。” 这下付熹暝的惊讶直接溢于言表，“反噬？” “说是反噬也不恰当，但是会让我非常难受，我的精神值下降了很多。” 话音刚落，白色的雾气就包裹住了玖拾天，他肉眼可见愣了愣，然后有些僵硬地转身看向江司砚。 “谢谢。” 因为玖拾天过于特殊，而江司砚久别重逢注意力全都在南悦身上，没有人发现玖拾天的精神值下降。 他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还不少。” 江司砚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可能十分之一。” 对于top5的清道夫来说，光是探知就能让他精神值下降那么多不可谓不危险。 “但是我似乎看到了什么。” 玖拾天的能力是顶尖的，虽然这个核心污染世界过于特殊，但是他总是抓住了什么并没有完全的无功而返。 “我看到了红色。” “红色？” 玖拾天肯定地点头，“红色。” “血的颜色。” 所以圣徒的脑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红色？ 而在最中心，最靠近神，称为神的领域的太阳镇的圣徒脑海里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无休止的吟唱？ 南悦沉吟片刻，“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玖拾天摇摇头，“没有，不论是原住民、清道夫，哪怕是污染起源，我都能探知到一些。” “任务里的boss有人形的我也能大致捕捉到一点片段，可能是因果，可能是曾经经历的东西。” “之前打通零污染通道的时候，在一个污染世界里，源头并没有人形，但是也能感知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也能感知到一些热。” “热？” 见南悦疑惑，明显知道所有人经历的所有污染世界的付熹暝大致解释道。 “他的那个污染世界的中心是在一片火海，就类似如果他进入了起家帮那个污染世界，他能闻到水的味道，在最开始就能锁定可能污染源头在某种水源中。” 南悦点点头，再一次对玖拾天的能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确实是顶尖的可遇不可求的能力。 “但是这里，我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可能因为圣徒并不是污染源头，只是特殊一些的原住民，可是……” 玖拾天似乎不太擅长和众人分享自己的想法，他慢慢地组织着话语。 “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光是从我探知的东西来分析，我会觉得他们不像是人。” “人，一定有思想，哪怕是被洗脑再彻底的人，他脑海里也会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也会有一些情感。” “这是潜意识和生物本能保留的东西，并不受自己的理智控制。”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神之章（二十八） “但是太阳镇的朝圣者们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曾经为普通人的记忆，哪怕是他们对寻神的渴望或者疯狂……什么都没有。” 南悦想到了什么，“刚刚，他们情绪波动的时候，就是圣徒说三圣者会出现的时候，他们变了。” “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和对外界的回应，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疯狂了，情绪非常不稳定。” “那个时候也没有感知到什么吗？” 玖拾天摇摇头，“很不可思议吧，虽然当时他们的表现变成了正常的，不，虽然不正常，但毕竟有了人类的情感。不再是冷漠麻木的。” “可是哪怕那个时候，那个无比狂热的朝圣者脑海里，还是只有漫无边际的吟唱。” 南悦和玖拾天沉默地对视着，她明白玖拾天的意思，这些朝圣者不应该是人，甚至都不应该是怪物。 堕魔者的脑海里还有贪婪和食欲，这些人连这种最基本的需求都没有。 “但是我们现在知道，朝圣者的脑海和圣徒不同，所以你能从人群中找到隐藏的三圣者吗？” 南悦补充道，“你不用探知他们的脑海，只用察觉到不同就行。” 玖拾天沉默片刻，他没想到自己的能力还能这样使用。 像探测仪一样用，或者说……探测犬？ 想到某些“利刃”里的描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打着哈欠的顾向开。 果然，哪怕是面临的情况如此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南悦队伍里的人没有一个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们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死局，也相信自己的队长能够破局。 该说是心大嘛…… 顾向开被玖拾天看的莫名其妙，打到一半的哈欠也憋回去了。 刚想说什么玖拾天已经收回了目光。 “可以。” 南悦微微松了口气，她很难得地觉得有些棘手。 虽然之前经历的特殊污染世界很多，极端污染世界更是比普通清道夫多得太多，但是她很少遇到一个没有什么死亡危险，没有什么线索提示，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污染世界。 荣和酒店有客人要做的事，地图就在酒店里，每次体验完都有一定的线索收集。 起家帮有自己的故事线，深潭的东西虽然棘手，但不论是祝希宁的能力还是起家帮自己的提示，也不算毫无入手的地方。 可是这里，从进入污染世界到现在，南悦其实并不清楚要做什么。 他们现在折腾了一大圈，只是将团队的人找齐。 遇到的原住民知道的信息参差不齐还自相矛盾，甚至连太阳镇这样应该是最后关卡的地方他们也很轻松的就找到了。 准确来说，一切都太过于顺利。 简直像是真的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前进。 南悦听说了圣所，叶哥带她找到了全叔。 南悦想要找到同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所有散落的同伴。 他们知道最好的圣所是太阳镇，可谓一路顺利来到了这里。 听说了圣徒，马上就见到了44圣徒，甚至很快还能见到三圣者。 一切都太顺利了，这个污染世界完全没有刻意的为难，甚至除了诡异外，连危险和恶意都没有。 那些堕魔者，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危险，对于南悦的队伍来说，只称得上麻烦，危险远远谈不上。 哪怕他们所有人被分开，都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在任何一个似乎会有危险和杀机等待他们的地方都是一片平和。 哪怕是南悦担心已经是堕魔者的姜厌进不了太阳镇，她也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 就像…… 就像这个污染世界根本不想为难他们，或者说不屑于为难他们。 不需要提供什么鬼怪，不需要设置什么必死的规则。 他们对于这个污染世界来说，就真的像是仰望神明的人类。 渺小、微不足道、不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祝希宁看到的结局。 无人生还。 南悦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嘲讽一样。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就让你们知道什么。 想要见到什么就让你们见到什么。 反正挣扎都是徒劳的。 所以南悦想要先找到三圣者，她不想跟着那双无形的手走。 江司砚明显感觉到南悦的烦躁，虽然对于他来说，不论是什么结局，和南悦在一起都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之前的烦躁是因为南悦不在身边，但是既然都找到了南悦，哪怕结局是死亡，也非常不错。 不过……南悦不想死，所以江司砚会想尽办法达成这个目标。 前提是他也活着，他是做不出什么牺牲自己让南悦活下去的事。 不论是死是活，他都要和南悦在一起。 他伸出手握住南悦的手，接过了帮她按摩头部的动作。 池鹤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 付熹暝则是注意到一直在角落里的姜厌。 她虽然看不到，但是脸却准确无误转到了姜厌的方向。 姜厌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下一刻她的下半身瞬间解体，变成了无数蠕动飞舞的红色肉条。 除了已经见过的南悦和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玖拾天，其他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姜厌摊了摊手，“抱歉啦，诚如你们所见，嗯……我堕魔了。” 祝希宁一脸复杂，姜厌看向她，“怎么了？你在我身上感应到什么了？” 她知道祝希宁，和付熹暝一样都是顶尖的感知类能力，只是方向不太一样。 祝希宁青着脸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不是……就觉得有些恶心。” 姜厌：…… 姜厌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南悦突然道，“等一会，你找一个落单的朝圣者试一试，他们看到你这样的形态，是什么反应。” 姜厌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惊恐或者想要攻击我……” 南悦没什么表情，“不论他有没有反应，既然看到了堕魔形态的你，都不能留吧。” 姜厌惊讶的表情消失，变成了迷人的笑。 “啊呀，之前看你对污染世界的原住民容易心软，我还担心了一下下呢。”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4章 神之章（二十九） 南悦没有回答姜厌的问题，自己从来不是会因为心软或者同情影响大局的人。 如果需要原住民死，那是没办法的事。 她只是不喜欢那种对人命消逝毫无波动的感觉，在她眼里，原住民的命自然也是命。 能拉一把尽力拉一把，和她对清道夫是一样的。 更别说在这里，这些所谓的原住民明显有问题，起码和叶哥、黄茜他们不是一样的。 南悦想到叶哥，就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始终轻柔为她按摩太阳穴的江司砚。 “一会你试试叶哥他们两人的精神值。” 江司砚微微笑了笑，“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两个人吗？” 南悦瞪了他一眼，江司砚笑出了声，“知道了。” 商量的差不多，南悦推门出去，外面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狂热的状态中，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因为衣着的原因，南悦很容易找到了叶哥和黄茜。 他们状态比之前更差了，明明都是对寻神没有那么执着的人，但此时脸上的狂热和着迷和周围的人非常接近。 江司砚收回探测的白雾，淡淡道，“很差。” 他看向南悦，“要治好吗？” 南悦看着人群中的两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你试试。” 江司砚像是听话的仆从或者宠物狗，忠心地执行着南悦的命令。 随着白雾进入身体，两人似乎也从某种被魇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们放下高举的手，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对方，似乎不太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很快黄茜看到了南悦，她拉着叶哥朝南悦走来。 南悦深深看了一眼江司砚，“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被选中了。” 江司砚被选中的原因是他有能力在某种程度上逆转人的状态。 在这个污染世界，人其实应该是以状态分类。 普通朝圣者算是正常人，太阳镇的朝圣者已经是疯魔的状态，堕魔者是另一种魔化的状态。 而江司砚有能力改变这种情况。 “但是姜厌我试过，不行。” 南悦摇摇头，“之前红姑说过，堕魔的状态只有神能够改变，姜厌已经成为了堕魔者，状态已经落定，你自然没有办法改变。” “但如果是正在转化，你是可以介入的。” 祝希宁拉拉南悦的手，“我呢？如果是因为我的能力，付熹暝是比我强的。” 付熹暝毕竟是仅次于沈年的top2清道夫，她的预知能力甚至能够超越他们的世界层面，看到联邦的故事走向。 这是非常可怕，而且是失控的能力。 如果是因为这个被神选中，那应该被选中的是付熹暝，而不是祝希宁。 “可能我的能力已经消失了，哪怕在这个污染世界有了一点点零星的影子，那和我之前也是天壤之别。” 付熹暝确实在这个污染世界中恢复了一些感知，但是和之前燎原大火比起来，不过是星星点点的火星。 祝希宁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这样吗……” 南悦怀疑祝希宁被选中成为圣徒应该确实和她的能力有关，只是确实为什么有付熹暝在，被选中的还是祝希宁…… 难道真的就像付熹暝说的那么简单？ 聊天的间隙，黄茜已经拉着叶哥挤过来。 “南南姐，抱歉，我们走散了。我刚刚……” 黄茜紧皱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我不记得了……” 叶哥理着被黄茜拉歪的衣服，“我也不记得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好可怕。” 南悦的目光定在了叶哥因为衣服歪掉露出来的胸口上。 “嗯，这就是太阳镇的朝圣者吧。” 南悦不置可否，叶哥也没有再问，反而抱怨，“怪渗人的。” 他看向江司砚，感叹道，“你这对象比照片上还好看啊！” 江司砚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你好，我是江司砚，是南悦的……” “男朋友嘛，我知道的，一路上我都和小南一起呢。” 江司砚的笑容加深，“是吗？” 叶哥莫名觉得有些发寒，“是……是啊。”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南悦有些无语地打断了江司砚恐吓叶哥，他们顺利地离开了中心圣所，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离开的时候江司砚还专门指给南悦看，太阳镇的主持，也是那位和南悦几人搭话的老者就在入口处。 此时的他并没有一开始见到的平和镇定，和周围的人一样疯狂的嚎叫着什么。 他目光完全不像老年人应该有的，而是像野兽。 疯狂、迷乱…… “现在怎么办？” 叶哥看着外面安静到有些渗人的太阳镇，身后的大门里是一群狂热的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朝圣者。 祝希宁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嘶……不太清楚，我们在这几天都是在圣所里休息，到点就有人准备饭菜，然后就休息，他们平时虽然也不太正常但也不像今天……”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恢复到一开始那种清心寡欲对外界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南悦注意到叶哥似乎一直在看某个方向，她走到他身后，“你在看什么？” 叶哥被吓了往后一跳，“小南，你怎么不出声就在人身后。” “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南悦侧耳听了听，这里安静得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顾向开，对方摇摇头，以他的耳力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奇怪的是，姜厌却同意了叶哥的说法。 “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看向南悦，“去看看吧，好像是在我们车停放的方向传来的。” 南悦看懂了姜厌的目光，确实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几人赶到太阳镇的边缘时，远远就看到一片血海。 有五六只堕魔者正在肆意屠杀在边界上无法进入这里的朝圣者。 地上全是尸体，还有几人在零星的做着无用的抵抗。 南悦眯了眯眼，她居然在活着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不仅她看到了，黄茜也看到了。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孙大哥？”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神之章（三十） 正在做着最后抵抗的孙白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却忘记了自己面前是凶恶丑陋的堕魔者。 一根类似蟹钳的巨大钳子已经伸到了孙白的面前，下一刻就要将孙白的头剪断。 孙白在回头的瞬间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分神，可是覆水难收，他眼睛一闭就打算等死。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穿透怪物坚硬的外壳，有滚烫的恶臭的血液飞溅了孙白一身。 但他还活着。 他呆呆回头，看到面前的怪物当胸深深插着一把匕首，匕首连柄端都整个没入怪物的胸口。 那把匕首…… 孙白似乎见过南悦拿在手里把玩。 南悦掷出匕首后，和顾向开两人默契地飞奔上前，姜厌和玖拾天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付熹暝。 下一刻两人不用提醒也拔腿跟上。 从进入这个污染世界开始，南悦就是他们的队长，他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只是几人都是顶级清道夫，独行太久，一时半会还是做不到像顾向开他们和南悦如此默契。 奇怪的是，原本似乎有无形的屏障挡住孙白他们逃进太阳镇，可南悦几人过去的时候，轻而易举地穿越了那层屏障，来到孙白他们身边。 只是三四只堕魔者，南悦几人都不需要动用能力，热身的功夫就干脆地解决了。 她用另一只匕首挖出之前的，没来得及恶心，匕首就被随后赶来的江司砚拿去清理了。 南悦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几个人，他们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伤，而旁边还有之前亲人朋友的残骸。 还活着3个人，其中孙白是里面受伤最轻的，只是腰上被深深割开一个口子。 其中一个因为受伤太重，没等江司砚来得及治疗就死去了。 剩下两个人都被江司砚救回来，孙白捂着自己腰上的伤口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是简单的清理救助，甚至那么短的时间自己腰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虽然行动还是会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生命了。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太过于让人怀疑，江司砚甚至可以让他们的伤一点痕迹都不留。 只是哪怕是这样，也足够让人称奇。 孙白深深看了一眼江司砚，又转头看着南悦。 “没想到又见面了。” 南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一个看上去黑黑瘦瘦，但是身体非常结实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桂婶他们呢？” 提到这个，孙白眼眶就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其实我刚刚没说实话。” 见南悦挑眉，他有些艰难开口道，“我是寻着你们的路来的。” 顾向开立马反应过来，“车子。” 孙白点点头，他咽了口唾沫，脸色很苦，“是，那辆车上有定位装置。” 南悦没有说什么，这也很正常，孙白的车是专门改装用以寻神的，一定是非常的周密。 而且孙白行伍出身，看上去很不简单，连备用物料点都有好几处，更别说车了。 能追着他们来也很正常。 只是…… “出了什么事？” 孙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污，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圣所……沦陷了。” “和全叔那一样。” “突然爆发的。” 孙白沉默了很久，“当时如果我和你们一起走，不，如果我听红姑的……” 南悦看向孙白，“红姑怎么了？” 之前她就想问，红姑和全叔完全不是一种人，她对圣所掌控度非常高，知道里面有堕魔者，但却能控制住。 甚至用这些堕魔者保护圣所的安全。 他们才离开多久，两天？为什么圣所就沦陷了。 “红姑……自杀了。” 南悦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孙白摩擦着手上的鲜血，慢慢道，“她在一天晚上突然放火自焚，她死后圣所突然爆发出十数只堕魔者。” “她在死前找过我。” 孙白坦然地看着南悦，南悦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她当时和我说，建议我重新找一个落脚点，当时她说的很隐晦，我其实根本没有听出来，只以为这里人多了开始驱赶人。” “我拒绝了。” “婶婶年纪大了，表弟又小，好不容易找到个不错的地方，虽然规矩多些，但是两人都很适应。” “我能看得出，他们挺喜欢这里。” 孙白的声音开始哽咽，他的牙咬得很紧，脸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我其实不是很虔诚的寻神者，在末日来临前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家里出现了变故，既然这样做能让亲人舒服一些，我愿意放弃稳定的生活陪他们去寻神。” “就当某种旅行疗法。” “后来末日降临，我亲眼看到了那些堕魔者……我相信了，但是了解越多我越清楚，寻神没有那么简单。” “我做好了寻神失败的准备，我只是想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我所剩的亲人活下来。” 一滴很大的眼泪从孙白瞪大的眼睛流了出来，冲淡了他脸上的血污。 “如果当时我和你们一起走，如果我听红姑的离开……” 最终这个男人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泣不成声。 一旁黑瘦的男人拍了拍孙白的肩膀，看向南悦，“我叫牟天，逃出来的时候和孙白一路，他说他认识很厉害的人，我就跟他来找你们了。” “刚刚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你们确实非常厉害，多谢你们救我一命。” 南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看了看孙白，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不要太自责……” “这个世道本来就没有完全安全的地方，就算你们跟着我或者提前离开，也可能有各种意外。” “起码，桂婶他们最后，还是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孙白颤抖着点点头，用手胡乱地擦着眼睛。 南悦则是在想红姑。 那个女人明明亲口说的，她确实快要成为圣徒了，她甚至已经具备了一些预知功能。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些神迹。 而红姑明显对自己的变化，或者说即将面临的身份改变是清楚的。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神之章（三十一） 当时南悦和她的对话，她对圣所的掌控，对其他人的保护不是假的。 为什么会突然自焚？ 这简直像是发疯一样。 可是…… 回想起那双永远蒙着一层淡灰色的枯井一样的眼睛，南悦觉得红姑并没有疯。 更何况这个世界里，如果人发疯应该是直接堕落成怪物，而不是采用自焚这样极端的方法。 更像是……更像是接受不了即将到来的事，哪怕是如此痛苦的死亡方式，也毫不犹豫地选择。 她在躲避什么？ 能够让她用如此痛苦的方式，能够让她放弃她一直创建支持的圣所？ “这里……是太阳镇？” 孙白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了情绪。 他看向南悦身后雄伟特殊的建筑，之前逃命来到这里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并没有仔细看。 现在一看，光是从建筑看就猜到是太阳镇。 “对。” 南悦点头，她犹豫道，“你们为什么被拦下来了……” 孙白露出一个苦笑，“这不是很正常，听说太阳镇从来没有接受过其他圣所来寻求庇护的人。” “我们……也只是来碰个运气。” 南悦退后几步，这一次可能是有太阳镇的朝圣者在，也可能是队伍里还有两名即将成为圣徒的朝圣者在，孙白两人没有再一次被挡下，而是很顺利地进入了太阳镇的边缘。 “好……好壮观。” 牟天感叹道，他和孙白一样，都不是很虔诚的朝圣者，他们能够在被堕魔者追捕中活下来，都还是有点本事。 并不是那种将自身的生存完全寄托在神明身上的人。 此时远远看到已经有陆陆续续的朝圣者从中心圣所出来，他们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退下了方才让人胆寒的狂人。 他们又戴上了兜帽，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行走，有的进入了圣所，有的则是原地坐下开始喃喃吟唱。 他们像是一群极为自律的……蚂蚁，顺着无形的线，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真虔诚。” 牟天感叹了一句，“这就是太阳镇的朝圣者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刚刚见过这些人比精神病院的病人还更为疯狂的表现的话，可能真的会和牟天想的一样。 “我去找找主持，看怎么安顿你们。” 祝希宁在这里比较熟悉，她游鱼一样进入了一间圣所，片刻后就带着两位朝圣者回来。 “几位新来的朝圣者，随我来。” 南悦几人对视一眼，跟上了这位高个的朝圣者。 他们将南悦几人带到了其中一间圣所，南悦看了看，这九间圣所似乎没有数字或者门牌，只有门梁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他们这间圣所是一只右手，比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众人进去，果然这里称得上豪华。 虽然谈不上金碧辉煌，但还是能算精致。 四面墙和中心圣所一样都是描绘着看不懂的经文，只是顶层没有描绘众神图。 这些经文给人的感觉也有一种平心静气的功能，但是没有中心圣所那么强大。 而且，哪怕有这些经文的加持，但是可能由于圣所还是太大，容纳的朝圣者太多，还是让人感觉比任何其他圣所更加的憋闷。 那种潮湿闷热的环境甚至让人觉得呼吸间都是滚烫的水汽。 只是在这里常年居住的朝圣者似乎丝毫感受不到，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偌大的圣所非常安静，除了翻阅经书、走动的声音外，没有任何交谈的声音。 “你们几位的住处在这里。” 祝希宁在旁边问道，“我和江司砚能换到这里来吗？” 高个的朝圣者摇摇头，“不可以，您二位身份特殊，是需要单独居住的。” 祝希宁见状没有再坚持，但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高个朝圣者并没有安排南悦的住所。 “您的住所在另一个圣所，请您和我来。” 南悦挑眉，“我也很特殊？” 高个的朝圣者没有任何的反应，“不太清楚，只是主持让我这样安排。” 南悦眯了眯眼，点点头看向叶哥几人，“你们先休息，我去看看。” 姜厌几人都留了下来，自有朝圣者给他们准备干净的换洗衣服，而江司砚和祝希宁则一路跟着南悦来到了另一个圣所。 南悦注意到，这个圣所门廊上的标志是一只眼睛。 这个圣所单是看上去和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朝圣者住的似乎更少。 而且这里的朝圣者南悦有几个人有印象，都是当时在吟唱时站的最前面的几人。 想来这里应该是太阳镇里最高等的朝圣者的居住地。 将南悦带到床位前高个朝圣者就离开了，祝希宁照例走了一圈，可还是没有感受到什么。 “你们的圣所标志是什么？” 祝希宁脱口而出，“嘴唇。” 她皱起眉头，“我们两人在这里的几天也观察过，但是似乎这些标志并没有太特殊的意义，就是用于区分不同的圣所。” “可他们为什么要将我们分开，其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将你单独安排在这里。” 南悦坐在床上试了试床垫的硬度，听到祝希宁的话她笑了笑。 “我在污染世界里永远是特殊的不是么。” 祝希宁有些担心，“阿南……” 她总是想着自己的死亡预知，从之前几次来看，她的死亡预知从不出错，每次看到的都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可是以前起码能够看到些什么，这次却什么都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南悦拍拍自己的旁边，让祝希宁坐下来。 “你被选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在这个污染世界里你也是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感觉到什么，只是你没意识到，或者说，还没到时间。” 祝希宁眉头紧皱，闭上眼又认认真真感受了下。 “没有。” “我只觉得很难受。” 她有些颓然地睁开眼，“非常难受。” “但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空气，空气太糟糕了。” “我的感受可以和你说一下，我很恐惧。” 喜欢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请大家收藏：()又是在恐怖世界里做清道夫的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