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归来的消息传开后,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都收敛了不少。”空青单膝跪地,垂首禀报,“此外,已遵照您的吩咐,在玄冥麾下安插了探子,分化其内部指日可待。”
说完,他屏息等待指示,却等来一片沉默。
他不禁抬眼望去,只见应逢怜倚在座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有些心不在焉。
应逢怜觉察到他的视线,回过神来,沉声道:“很好。依照我此前的部署继续推进。”
“是。”空青领命,正欲退下,却又被叫住。
“空青,“他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斟酌着开口,”你说……一个女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亲你?”
空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自顾自地说:“算了,不问你了。你肯定不懂。”
空青:“……”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凝雨清脆却略显聒噪的呼唤:“表哥!表哥!”
应逢怜还没发话,门就被她“砰”地推开。她像只急于邀功的小狗般兴奋地冲了进来:“找到了!我找到姑姑骨灰的下落了!”
应逢怜本欲斥责她擅闯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眸色陡然一沉:“何处?”
凝雨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指尖点向图中一处被特殊标记的位置:“被镇压在丹玉宗的剑冢之下。
“咔——嚓!”
应逢怜猛地站起,重重拍向面前的紫檀木案,木案应声碎裂,木屑伴着桌上物品迸溅四散。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伴随着恐怖的威压自他周身迸发,让空青与凝雨瞬间跪伏于地。
“他们竟敢……”应逢怜的声音低得骇人,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带着血沫碾磨而出,“应听澜……你这个畜生!”
凝雨面色发白,五脏六腑似被无形之手攥紧,她强忍着翻涌的气血,急声道:“表哥息怒!当务之急是设法潜入丹玉宗,迎回姑姑遗骸!若……若神魂亦被镇压其下,我们可一并夺回复活姑姑!”
凝雨的劝谏起了作用,应逢怜理智回笼,将威压收敛了起来。
“消息来源是否可靠?”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多方验证,不会有误。”凝雨斩钉截铁道。
空青也勉力站起身,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丝:“主上,是否调集人马,强攻丹玉宗?”
应逢怜缓缓摇头:“丹玉护山大阵非比寻常,更有应听澜坐镇中枢。即便得手,想全身而退,也绝非易事。”
“剑冢位于丹玉腹地,守备森严无比。强攻乃下策。”凝雨附和,秀眉紧锁,“表哥认为,派何人潜入为宜?”
“我亲自去。”应逢怜一语定音。
“不可!”
“主上请三思!”
凝雨和空青同时急声劝阻。
“主上,丹玉乃仙门要地,危险重重,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险?”空青再次跪下,言辞恳切,“请让属下前往!纵使粉身碎骨,也必为主上取回帝姬神魂!”
凝雨也急道:“表哥!如今仙盟四处张榜通缉你,画像贴得到处都是,你还要往他们老巢里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应逢怜负手而立,态度决绝:“最危险处,往往也是最安全处。何况,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丹玉宗。此事关乎母亲,我必须亲自去。”
空青知他心意已决,转而道:“那请允属下随行护卫!”
“你另有要务。”应逢怜目光转向他,“盯紧玄冥,稳住魔界局势。若有异动,随时禀报我。”
“表哥,让我跟你去吧!”凝雨连忙自荐。
“你该回家一趟了。”应逢怜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否则,我不介意修书一封,请舅父派人来接你。”
“应逢怜!”凝雨顿时跳脚,也不叫表哥了,直呼他的姓名,“我好心帮你,你却过河拆桥,告密让我父王抓我回家!”
“白眼狼!”她气得跺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冲出门外,门被她摔得发出巨响。
空青观察着应逢怜的神情,迟疑道:“需不需要属下去追凝雨公主回来?”
“随她去。”
“公主她也是关心您……”
应逢怜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凝雨是你的主子?”
空青立刻惶恐伏地:“属下失言!空青的命是您给的,此生唯主上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镜月花之事,你擅自透露给凝雨,我念你往日功劳,未加追究。”应逢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凛冽如冰刃,“若再敢将我的谋划泄露给任何人,休怪我不顾主仆情分。”
空青额角渗出冷汗,重重磕头:“属下知错!还请主上恕罪,绝无下次!”
“起身吧。”应逢怜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去将凝雨带来的消息,再仔细核实一遍。另外,传令六位长老,戌时一刻于魔宫觐见。”
“是!”空青应道,起身后又想起一事,“主上,您带回来的那个凡间女子该如何安排?”
应逢怜静立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一并带回。”
———
颜悬昭正揽镜自照,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
镜中之人的五官明明没有大的变化,只是肌肤变得莹润通透,眼眸也更加明亮有神,可整个人看上去竟与从前有天翻地覆之别,眉目间流转着一种说不出的灵秀之气,有如埋没在沙砾之中的粗糙原石经妙手打磨,显露出了内蕴的光华。
怪不得修真界无丑人,原来修仙还美容养颜啊!
“叩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呀?”颜悬昭扬声问。
门外传来一道柔婉恭敬的女声:“姑娘,我等奉尊上之命,特来迎您前往魔宫。”
颜悬昭想了想,将盘在妆台上小憩的银蟠轻轻拿起,让它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才走过去,拉开了门。
今夜无月,昏暗的庭院正中静静停放着一顶华丽的轿辇,它的左右侍立着两排衣着奇丽、容貌妖冶的男女。他们眸色各异,有的深紫,有的湛蓝,有的赤金,隐隐约约的魔气飘浮在他们身旁,在暗夜里流露出一种渗人的诡艳。
颜悬昭刚踏出门槛,就被这隆重的阵仗吓得想后退回去。
见颜悬昭面露迟疑,为首的魔族女子上前一步,姿态恭谨,轻声安抚道:“姑娘莫惊,我等是奉魔尊之命而来。”
“应逢怜让你们来的?”颜悬昭确认道。腕间的银蟠似乎被说话声惊动,从袖口探出小小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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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眸子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门外众魔,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
魔族女子听到她直呼魔尊名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待看到银蟠亲昵之态,那份惊异更是溢于言表。
她迅速垂眸,掩去自己的失态,姿态愈发谦卑:“正是。夫人,时辰不早,还请移步上轿。”
颜悬昭没有注意她称谓的变化,而是在心中默问系统:“系统,他们是应逢怜派来的人吗?”
【他们的确是应逢怜的人,可以跟着他们走。】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颜悬昭这才放下心来。
登上轿辇前,她敏锐地察觉到几道好奇又带着敬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当她回望过去,那些目光又被火速收回,仿佛她是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
奇怪……
她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已掀开了轿帘。刹那间,轿内光华扑面而来,令她不禁睁圆了双眼。
与她设想的黑暗狭小不同,轿厢内部异常宽敞明亮。轿顶镶嵌了一圈硕大圆润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洒满了轿中的每个角落。
内里放置着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卧榻,另一侧设着精巧的案台,案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点心、一壶清茶,甚至还有几本闲书。角落小巧的香炉正飘出袅袅兰香。
舒适又雅致。
颜悬昭惊奇地四下打量,伸手摸了摸近处的锦垫与案几。即便她不懂行,也能看出轿内装饰无一不工艺精细、用料华贵。
她随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不禁幸福地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轿子似乎一直未动。
颜悬昭等了片刻,忍不住掀开轿帘——瞬间,疾风灌入,窗外的景象化作了模糊流动的色带。
轿身却平稳至极,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她这才惊觉,轿辇早已悄无声息地启程,且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
窗外景色已非人间山水。暗沉的天幕下,到处是嶙峋陡峭的漆黑岩山,赤红滚烫的熔岩在高峰一泻而下,顺着深谷奔腾咆哮,时而有幽绿或暗蓝的鬼火从她面前飘浮而过。
“夫人。”窗外突然响起声音,将颜悬昭吓了一跳,却不见有任何人影。
那道声音继续说:“为避免惊扰您,还是将帘子合上吧。抵达后,我们会向您通传的。”
颜悬昭悻悻地放下帘子,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所幸,她没有等待多久,不过一盏茶功夫,轿身微微一沉,彻底停住。
颜悬昭探身而出,发现护送她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和轿辇留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暗色巨石,打磨得光可鉴人。广场尽头,巍峨的宫殿群如同蛰伏在永夜中的巨兽,层叠的殿宇飞檐没入无边的黑暗,零星灯火在廊下亮起,勉强勾勒出庞大轮廓的一角。
宏伟却空洞荒凉——像应逢怜一样。
颜悬昭突兀地想到这个不合情理的比喻。
她在广场上试探性地走了几步,却也不敢走远,在偌大的建筑群前,她显得渺小如蚂蚁,一时间不知该去往何方。
“前方需步行,还请随奴婢来。”
一名容颜秀美的侍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正提着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