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业那一声暴喝,像平地炸响的惊雷,把粮仓门口那四个正撅着屁股撬锁的二流子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
“大队长?!”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手里的铁棍和柴刀“哐当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跟见了鬼似的。
为首的那个叫王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平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会儿看见梁守业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腿肚子也忍不住开始转筋。
另外三个更是怂包,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守业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地上那几件作案工具。
他妈的,这帮兔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动粮仓!
这要是让他们得手了,全大队的人明年都得喝西北风!
他一个人,对面是四个正当年的壮小伙子。
真要动起手来,他这把老骨头,估计连人家一拳都扛不住。
梁守业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怒火和恐惧,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硬来,绝对不能硬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但又不至于彻底激怒这几个已经红了眼的亡命徒。
“王二狗!李海!还有你们两个!”梁守业指着他们,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们想干什么?!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全大队的命根子!你们敢动这里一颗粮食,那就是跟全大队几百口子人过不去!”
王二狗被点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撑着梗起脖子,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大……大队长,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看看,没想干啥……”
“放你娘的屁!”梁守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路过?看看?拿着铁棍柴刀路过?!你们当老子眼睛瞎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虽然心里打鼓,但气势不能输:“我告诉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我就当今天没看见你们,没这回事!你们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警告:“要是你们一意孤行,非要动这粮仓里的粮食……哼!到时候,粮食你们未必能吃到自己肚子里,老子保证,你们先得尝尝铁花生米的滋味!”
“铁花生米”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四个二流子的耳朵里。
王二狗脸上的狠劲瞬间垮了一半。
另外三个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年头,偷盗集体财产,尤其是粮食,那可是重罪!真要是被抓了现行,吃枪子儿都不是没可能!
王二狗眼珠子乱转,飞快地跟旁边三个同伙交换了一下眼神。
嗡嗡嗡——
远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振翅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时间不多了。
是拼一把,抢了粮食躲起来?还是……
王二狗看了一眼梁守业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粮仓那扇厚重的大门和那把大铁锁。
就算他们能撬开锁,搬粮食也需要时间,大队长在这儿堵着,万一他喊人……
妈的,得不偿失!
“快!商量个屁!蝗虫马上就到了!”李海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脸上全是恐惧,“再不走,咱们都得被虫子啃了!”
王二狗一咬牙,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对着梁守业点头哈腰:“大队长,大队长您别生气,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就是看着蝗虫来了,心里慌,慌不择路才跑到这边来的,真没想干啥!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说着,他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另外三人也手忙脚乱地捡起铁棍。
“对对对,我们这就回去!”李海也连忙附和。
梁守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放松。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赶紧滚回去!把自家那点东西藏好!别在这儿碍眼!”
“哎!哎!谢谢大队长!谢谢大队长!”王二狗点头哈腰,带着三个同伙,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梁守业反悔似的。
梁守业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四个身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彻底看不见了。
他这才猛地松懈下来。
这一松懈不要紧,刚才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膝盖一弯,差点又瘫坐下去。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粮仓冰冷的土坯墙,才勉强站稳。
冷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瞬间浸湿了他贴身的粗布褂子,冰凉一片。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震得他耳膜发疼。
刚才……刚才要是王二狗那几个小子真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要对他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守业不敢往下想。
他一个人,赤手空拳,面对四个拿着家伙的壮小伙,那真是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到时候,粮仓被抢,他这条老命估计也得交代。
后怕,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让他手脚冰凉。
嗡嗡嗡——
虫群的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头顶盘旋。
梁守业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后怕中惊醒。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振作。
梁守业快速围着粮仓转了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检查着土坯墙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窗户有没有被撬动,门锁是否完好。
还好,除了门锁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其他地方都还完整。
梁守业放心不下这一仓库的粮食,直接进入粮仓旁的小房子里,就近守着粮仓。
等蝗虫过去了,再出来!
他反手将门关上,摸黑找到一根粗木杠,死死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嗡嗡声,梁守业缩在角落里,只盼着这场天杀的蝗灾,赶紧过去。
……
另一边,村外的田埂上。
舒老、杨成玉、毛复瑾、黄致清四位老人,正带着参宝,朝着陆家小院的方向拼命赶路。
参宝跑在最前面,耳朵竖得笔直,狼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背上系着的小包袱随着奔跑轻轻晃动,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只肥野鸡,不肯松口——这是它给舒老他们准备的晚饭,可不能丢。
四位老人年纪大了,体力不济,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谁也不敢停下脚步。
西边天空那片恐怖的黑色虫云,已经近得能看清它们密密麻麻、翻滚涌动的轮廓了。
那嗡嗡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心慌意乱。
“快……快点儿……”舒老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再快点儿!马上就到了!”
他们刚跑过一个土坡,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只要穿过这片洼地,再往前不远,就能看见陆家小院了。
参宝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呼噜”声,一双狼眼死死盯住洼地另一头的灌木丛。
“参宝?”舒老心里一紧,也赶紧停下。
杨成玉、毛复瑾、黄致清也跟着停下,顺着参宝的视线望去。
灌木丛一阵晃动。
三个穿着普通村民粗布衣服、但身形明显精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四位老人面前。
他们手里,赫然都拿着枪!
黑黝黝的枪口,在午后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参宝猛地吐掉嘴里的野鸡,野鸡“扑棱”一下掉在地上。
它呲出森白的獠牙,前肢伏低,后肢蓄力,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发出一声充满警告的狼嚎,毫不犹豫地跃到了四位老人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三个持枪的男人。
“狼!”
“有狼!”
那三个男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一头半人高的白狼,都被吓了一跳。
其中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枪上膛,黑乎乎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参宝,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凶狠。
只要参宝敢动一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把它打成筛子!
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参宝!别动!”舒老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他太清楚枪的威力了!参宝再厉害,也快不过子弹!
他和黄老几乎同时抢上前一步,用自己苍老的身体,死死挡在了参宝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舒老强压着心头的惊骇,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想干什么?!把枪放下!”
黄致清站在舒老身边,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三个男人。
他们的站姿,握枪的姿势,还有那种眼神……绝不是普通村民,甚至不是一般的匪徒。
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目光在四位老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黄致清脸上。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他开口,操着一口极其蹩脚、带着明显异国腔调的中文:“黄桑,终于找到你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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