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触发了里世界——时钟回忆。】
【找到里世界核心,您有且仅有一次认证机会。】
【认证通过后,里世界瓦解。】
明蕴迷茫地睁开眼,一个狭小的、陌生的、老旧的房间,比她大学时的宿舍还要小,大概只有六平方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连衣柜都没有,棕黄色的窗帘也不知道用了多久,垂在窄窄的窗户右侧。床头也是灰色的,有小缺口,总显得过于寒酸。
白色的墙皮有所脱落,对面的两个墙角泛着黑印,像是被什么人给踩出来的。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钟表,明蕴清楚地听到了秒针转动的哒哒声。
算不上干净,但也能住人。
“吱呀,吱呀。”
躺在床上的女孩咳嗽了几声,有些烦闷地起身,又往床脚下塞了东西。
明蕴看着她的动作,思索着自己现下的处境。
她吃了一个很苦的糖,然后进入了一个名叫“时钟回忆”的里世界,再然后,就是眼前的女孩了。
灵魂状态的明蕴凑近女孩,女孩紧闭着双眼,什么反应也没有。
难道不是她把自己拉进来的吗?这里应该是这个女孩的世界,哦,不,是回忆。
至于里世界核心,那至少也得是件东西吧。
这个房间,称得上一穷二白。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个房间的安静。
女孩坐起身,接通电话。
她客客气气地说着,“您好。”
只不过电话的另一头就没有那么客气,劈头盖脸地指责女孩。
“你下午必须过来上班。”
“组长,我请假了,我感冒了。”
“周玲,RO手机发布会企划案到现在都没有完稿,你还敢请一天的假?我以为你只请半天才批准的,别说感冒,就算是发烧,你也得来上班。”
“这个项目截止日期很快就要到了,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你想走人吗?”
被叫做周玲的女孩张口想说着什么,回答她的只有机械的嘟嘟音。
周玲无奈地起身,收拾好东西。
明蕴跟在她身后,又被门阻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怎么?她不能跟着周玲出去?
明蕴漂浮在空中,她托着自己的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的唯一一扇窗户。
白日过渡为黑夜。
明蕴甚至连床底下都看过了,除了一堆收纳好的衣服以外,别无她物。
她百无聊赖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回到了被明霞锁在家里,数着分针等待明霞回家的时候。
她们家的表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当家里只剩明蕴一个人的时候,当家里过分安静的时候,当她为时间紧张不安的时候,钟表就会这样咔哒咔哒,以细微的声响渗入人的内心。
周玲在人才公司上班,看样子,也许就是上一个负责RO手机发布会企划的人。
组长?宣传部里还有这个人物吗?
称呼彼此的不是花名,这说明至少这个组长熟悉周玲,带着一种高一级别的压迫感,她们是直属上下级。
明蕴等了八个小时。
周玲九点以后才回来,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倒在床上。
人嘛,容易感到累再正常不过了。
明蕴双手环胸,周玲把她拉到这里来,又让她只能呆在这里,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玲看起来对这件事无知无觉。
周玲愤愤地捶了几下床,“狗公司,蠢领导。有没有人性?卡学历压榨人,招聘的时候和现在简直就是两模两样。还搞职场歧视,有病吧。”
“砰砰。”
还有力气骂人,那说明精神不差。
周玲咬牙切齿,她从床上起来,又在桌子底下拿出一桶泡面,倒好热水,这是她的晚饭。
她的电话又响了,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妈。
周玲眼也不眨地就挂掉电话,只是挂了一个还有一个,好像她不接,对面就会一直打过来一样。
她拿这个人没办法,她们平时不怎么联系。
周玲从偏僻的地方来到了大城市,她真想一气之下甩掉所有。
可是,每当她想起泪流满面的妈妈,她就有些割舍不掉。
母女调换了位置,周玲没有祈求母亲的爱,而是颠倒过来,她向跌倒在地上的母亲伸出双手。
母亲不是母亲,女儿不是女儿。
母亲是女儿,女儿是母亲。母亲开始向女儿祈求爱,不仅仅是爱,还有以爱为名的捆绑与共鸣。
母亲也许只是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垃圾桶,她可以往里面倾吐所有不快,可以让女儿为她承担重压,分担苦痛。
妈妈本应该借着她的力起身,和她一起离开。
可妈妈没有,妈妈只是把她也拉了下来,她们面对面,把痛苦当做告示一样宣扬,仿佛那样痛苦就会被稀释,直到痛苦变成没有任何味道的白开水。
可妈妈又会有新的痛苦,伤疤没有消失,是妈妈在自欺欺人地往上叠加一层看不见的布,又任由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
妈妈的诉苦,就像热油泼辣椒,滚烫、油腻、辛辣,要她也跟着硬生生地忍受,忍受溅到身上的油点,忍受生理性的反胃,忍受呛入鼻间的辣味。
明明她们可以不做这么辣的菜,也可以不做菜。
妈妈爱她,但是那爱似乎只有一丁点儿大。
妈妈想要用那样的爱,让自己全心全意地爱上她,回报她,拥抱她。
她爱妈妈,也讨厌妈妈。可能她的爱也不多,所以总是会对妈妈感到厌烦。
爱也是一把利剑吧,要不然怎么总能在她们拥抱的时候精准刺进她的心脏,让本应该流出的血变成了泪。
“喂,妈?”
周玲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面饼搅拌开来,每次总归是那几件事的,她心里很清楚。
“玲玲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凌厉,话音加重,“我很累的,我也很忙。我说过叫你别管?们,别做饭,别洗衣服,别干活。”
“你离昏,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在这里找活干。”
“你没同意过,一会说被打了,一会又说某人学习进步了。妈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是要说那些东西,你就别打给我了。”
她在学校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五名,谁在乎呢?
红烧牛肉面上泛着一层油光,面饼泡久了,泡得发胀。
谁的心在水里泡久了不会发胀?她承担了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多到她应该把它们挤出去。
“玲玲,我就是……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爸摔断腿了。”
“?不是我爸。”
周玲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她不在乎,不重要的东西本不应该在她的心里挤满。
她咬断面条,泡面已经不热了,也不好吃。
早晚有一天,她要买一栋大房子,去很多地方旅游,吃遍各地的美食。
明蕴就这样看着周玲,她没有别的办法。
周玲希望她看的,就是这样。
第二天,周玲吃了感冒药,她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会顺利的。
她背着书包出门了,像一个勇士去往了她的战场。
夜晚,周玲带着酒气回来了。
“应酬,谁发明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酒它自己就滑进了我的胃里。可恶啊,我都写好初稿了,为什么还能挑出那么多毛病?”
周玲把文件扔到一边,“算了,往好处想想,今天白吃一顿饭。”
“卡学历怎么不卡蠢领导的学历?我真是服了,跟这样的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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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释清楚。我知道她做到那个位置不容易,可那也得与时俱进吧。”
周玲倒在了床上,她一动也不想动。
就这样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周玲的电话又响了。
明蕴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陷入梦中的周玲听不到了。
第三天,周玲被闹钟吵醒,她从床上爬起来,去公共浴室洗了澡,又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她要出门了,门外是她走过无数遍的路,越往前,越往上,她就只能徒手攀登。
夜晚,周玲抱着一个箱子,浑浑噩噩地回来了,像是失了神。
明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咚”的一声,棕色纸箱子被周玲扔到了地上。
情况有些不妙啊。
周玲没有开灯,这件狭小的卧室里黑压压的,这并不像平时的她。
明蕴凑近,紧盯着周玲,该不会是被辞退了吧。
周玲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她清晰地听到了钟表转动的声音。
那个表,是房东的。
周玲本来打算扔掉的,但她又想到,有个表放在这里提醒她也好。
每当听到钟表的声音,她不觉得心烦,而是会觉得,原来时间是这样一秒一秒,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那种感觉好像,她抓住了时间的痕迹,她掌握了时间的奥秘,但那只不过是一点细微的声音。
时间就是在这样永不休止的声音中向前,走向明天。
周玲只觉得自己的明天太暗了,就像这间房子,她的未来太狭隘了。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好像是在悬崖峭壁上,稍有不慎,做错了选择,她就会粉身碎骨。
可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哎。”
有叹气声,周玲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她皱着眉,环视了一圈。
这房子隔音不好,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唉。”
周玲坐起身,她侧耳贴着墙壁,周围又变得安静,她换了一面墙,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也许是她幻听了,周玲作势又要躺回去。
“诶。”
声音不一样了,周玲心里慌慌的,她立刻下床打开灯,“谁?”
明亮的灯光照着,周玲把整个房间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么狭小的房间怎么可能藏着人。
她掀开床单,床底下也只有她的衣物。
是明蕴在恶作剧,她捉弄人捉弄够了。
周玲能听到她的声音,三次实验,看起来是能听到没错了。
就在周玲胡思乱想的时候,明蕴又开口了,“你觉得我是谁?”
周玲推到了门口,她打算一有不对就打开门,离开这个房间。
周玲防备着,她的精神紧绷成一条弦。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管你是谁?不要在我的房间里装神弄鬼?你在哪儿?”
明蕴起了心思,她反问道:“我吗?我是被你骗过来的,你不是需要我吗?”
“我就在房间里,只是你看不见我,我这种……应该算是灵魂状态吧。”
听到明蕴的声音,周玲不信,“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骗你,你到底是谁?还灵魂状态?你在开什么玩笑。”
明蕴飘到周玲面前,她笑着说,“那你……你就当,我是你的仙子教母吧。”
像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仙子教母会在女孩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从天而降,让她们重振旗鼓。
恍惚间,明蕴觉得自己的耳侧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
而她面前的周玲明显放松了很多,“还仙子教母,我不是什么仙子,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骗的。”
周玲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明蕴没有恶意,她是安全的。
就算不安全,也就这样了。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