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两眼一睁,发现自己在大街上。
天空微微破晓,四处都是鼾声、烂菜叶的馊味、排泄物的味道直冲鼻尖,柳锦如闭上眼又睁开,强行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醒啦?”女人声音轻然。
柳锦如方才躺在她腿上,睡得香甜。
柳锦如睁眼,看清来人后,弹射坐了起来,由于速度太快,不小心撞倒了女人的下巴。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师傅,鱼无刀。
“师…师傅???”柳锦如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一路南下,本想去看看姥姥和师傅,奈何时间紧迫,去京城的路上,带着胡盼京那个小孩,走不开,来江南城的路上,又遇到了温九琴,更走不开了。
总之,没空。
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柳锦如身体一绷。
“锦如!想死我啦”鹤青甜腻的声音传来,柳锦如惊喜地回头,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的。
师徒三人其乐融融,聊得不以乐乎,聊到什么程度呢,柳锦如都快忘了殷子休的事情。
“苏慧老师一个人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没管她了,一路从闲云居逃命来,跟着这群流民,一路上他们都说什么,‘江南遍地是金子’‘到了江南就好啦’我们一过来,别说住的地方了,吃的都没有,本地人见到我们,大门关的死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所以你们只能流落街头了?九洲客栈呢,有去问过吗?”柳锦如好奇,一说出口,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九洲客栈好像就是因为人满为患,自己才不得不和殷子休同处一室的。
“我的苍天呐,我们亲爱的九洲客栈,号称‘来者皆是客’的九洲客栈,价都涨上天啦,就连乞儿睡的走廊,一晚上都要五两银子呐!”鹤青言辞激烈,比划着“五”字,显现夸张,显然是被这九洲客栈的价格坑害过。
“哎,师傅没办法,只能接了几个江湖委令,比如晚上给谁谁谁的仇人一闷棍,把欠债不还者的钱财偷还给失主什么的,晚上的活钱多些,也能换些吃的,今天路过,刚好救下你”
柳锦如看着鱼无刀,她穿一身黑衣,一直在擦着手中的弓,她记得,师傅先前只用短刀,如今为了活着,什么武器偏见也没了,还是钱重要。
又看了看遍地的百姓,一时不知自己是来干嘛的,本来,温九琴也是这么告诉她的,来江南城,来了就好了,谁晓得是这样。
也不知道,殷子休若是继位,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愿有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不过离开之前看殷子休那淡定的样子,想来他也是有防备的。
柳锦如不信,他殷子休一命换一命,仅仅只是为了自己。
甚至想到这种可能,柳锦如都难免发笑,这些话,骗骗一些看爱情话本的小青年就行了,她若是信了,真就是二十年的经书文集白读了。
殷子休怎么敢肯定,自己孤身一人,三皇子不会杀他呢?柳锦如推摹着。
只有一种可能,他有人救。
会是谁呢?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柳锦如的思绪。
“姑娘,快些救救秦安吧!他一直在流血!”
是张金,那个狱卒。
柳锦如的思绪一下通了。
殷子休也许先前还不确定,但是在遇到张金的一刻,他知晓了,不对,也许更早,早在听到府邸内,有士兵窃窃私语,说想追随四皇子的时候。
殷子休那个时候沉默,也许就是在揣摩,他知道,只要自己出现,证明自己没死,那群人就会重新回来帮自己,而张金的出现,更加证实了这点,所以殷子休才敢一个人走出去,不顾性命安全。
不是不顾,是他确认,自己就是安全的。
柳锦如轻笑,殷子休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倒是自己小瞧了他,只是为什么呢,他要在柳锦如面前,天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柳锦如先前不觉得,几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殷子休和自己很像,蛰伏已久,心思深沉,她看不透他。
不过现在想这些,是有些缺德的,柳锦如得先去救秦安,她先前在狱中,看过秦安的伤痕,大多都是皮外伤,虽然看着狰狞,但殷玖多以威逼利诱为主,倒也没急着报复他,所以也没什么被暴打后才有的内伤。
柳锦如将秦安背了起来,又让众人一起,跟自己回去九洲客栈。
“九洲客栈?那里怎么回去啊,每天堆满了人”就连狱卒张金都听过,九洲客栈根本没有一张好床。
“我在那里有些人脉,你们跟我走,我有地方给你们安身”
柳锦如不多说,救人为大,背着秦安就走,众人听到有地方,立马收拾东西跟着她去,鹤青最为积极。
鹤青收拾着几个破包,里面都是些搜馒头,脏衣服,除了武器,基本没什么干净东西。
“师傅,怎么还不走啊?”鹤青正高兴,看师傅好像一动不动。
鱼无刀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入迷,被鹤青一问,才回过神来。
“走吧”
几人一窝蜂地上了楼,来到了九洲客栈的顶层。
好在柳锦如自己的屋子大,能容纳这么多人,打打地铺,也是能睡的。
总比睡大街好。
柳锦如给秦安涂了药,又给他把身上的血污擦干净,找夜晚当班的小厮要了套新衣服,给他换上,让他安心睡在床上。
全程,秦安有些尴尬,脸都是红的,柳锦如只把他当伤患,没想什么。
“辛…辛苦你了,柳姑娘,我就是个下人,不值当你……”
“你主子平时也经常唤你下等人吗”柳锦如受伤的动作没闲着,她拧干带着血水的汗巾,看了眼秦安。
“没有没有,四皇子一直待我如亲弟弟”
“那不就行了,医者眼中无贵贱,你把自己放贵些,我治你也方便些,就怕你觉得自己不配被救,自暴自弃”
柳锦如将血水泼洒在客栈外,又回到了顶层,天已经破晓,她方才睡了,现在也无困意,鱼无刀过来找她。
“锦如,我想跟你聊聊”
柳锦如正在擦手,看师傅一脸严肃,把手巾一放,跟着师傅走到客栈的大堂,找了一处桌子坐下。
“怎么了师傅?”
“你见到你娘了吗?”
“没…没有啊”柳锦如确实没见到顾红叶,顾红叶的消息,她都是从温济舟那里得知的。
说来奇怪,她在得知顾红叶死的时候,她内心竟毫无波澜。
一个一面都未曾见到的母亲,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接纳她的死亡。
反倒是对于鱼无刀,她情绪波动更大些。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鱼无刀对顾红叶的感情,她是知道的,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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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如果得知,顾红叶不是失踪,而是死亡,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在知道顾红叶死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不是伤心,而是怎么告诉姥姥,她娘不是失踪,是死亡。
她不伤心,但她害怕自己在意的人伤心。
“那你手中的寒冰刀是哪来的,这客栈尊主又是如何轮到你手上的?”鱼无刀一连串的逼问,语气有些急迫,“九洲客栈顶层,只有尊主才能上,江南的九洲客栈,是你爹娘一手操办的,如果你娘不告诉你,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尊主位置是留给你的”
“还有你手上的寒冰刀,不是你自己的那把,我记得你的那把改良过,可以伸缩”
“你娘在哪,能让我见见她吗?”鱼无刀情绪很激动,她鬼使神差地揽过柳锦如的肩膀,把柳锦如吓了一跳。
“师傅…我娘她…”柳锦如真想直接说出口,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来讲,毫无波澜的一件事,她那么在乎周围人的感受。
“她死在了北洲,凤小云杀的”柳锦如还是说出口了,她不想欺骗鱼无刀,她早晚要知道的,从别人口中得知,不一定有自己了解的这么详细,指不定会让鱼无刀乱想,只怕到时候情况更糟糕。
不如把温济舟告诉她的,如实告诉鱼无刀,温济舟决然不会骗她,她也不会骗鱼无刀。
鱼无刀情绪崩溃,整个人像三岁孩童一样,失声痛哭,柳锦如有些心疼,她将鱼无刀的头揽过,靠在自己怀中,不停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知道哭了多久,期间,鱼无刀一直在自言自语,她言辞含糊,柳锦如听不清楚。
“我要去杀了凤小云!”鱼无刀突然将柳锦如袖口的寒冰刀抢夺而来,站起身,好在柳锦如反应快,把鱼无刀握刀的手按了下去。
突然,四周传来老人的笑声,声音浑厚有力,气力十足。
“杀凤小云?就你?哈哈哈哈哈”老人笑得大声,现在不过辰时,客栈众人还未醒,这笑声显得尖锐又刺耳。
柳锦如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老人的背影,老人白发苍苍,头发被一根长树枝簪挽起,声音沉钝,柳锦如预估,内力不到天重,是发不出这样的声音的。
那老人坐姿挺拔,旁边大大小小竖立了五个铁箱子,铁箱子内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早晨空旷宁静的客栈内显得有些瘆人。
一般说来,江湖人,武器不离身,柳锦如发现,那老人没有武器。
这样一眼看过去就非凡的高手,竟然没有武器。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身上有比武器更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足以杀死那些威胁他性命之人。
“你是谁?”鱼无刀回过头,盯着老人的背影说道。
“我追寻凤小云的脚步一辈子,也没研究出他是如何那么精确地划分出这天下练武修道的等级的,此人是上天派给我沧元武林的神仙,神仙啊,你杀得了神仙吗?”那人言语犀利傲慢,柳锦如听着很不爽。
“我当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原来是个为小人说话的老来昏”柳锦如一手捏着师傅的手腕,冷眼看着那老人,自己语气这般挑衅,那老人依然不转身。
柳锦如自认说的很过分了,那人好像丝毫不在意。
“我不过好言提醒,骂我干嘛?”男人的声音传来,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清亮,柳锦如四下探头,客栈依旧没有别人。
声音是从那“老人”口中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