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听的烦了,拿着剑,先去找了江南城的青面人首领。
实话实说,江南城的青面人都比北洲城的、平京城的秀气些,看起来都好相处些。
柳锦如按照温九琴教的,只是把问柳剑一亮相,青面人首领眉头紧皱,猛地抬头看着柳锦如,
“您就是前来接任的人?”
柳锦如自然是点头。
“跟我来”青面人示意柳锦如跟着自己走上去,柳锦如回头去看殷子休,他还在听那些有的没的江湖传闻,她不想管他,自己走自己的。
青面人带着柳锦如往顶层走去。
江南,一年四季都浸润在潮湿之中,顶层又常年空落,自然是熏香都难以遮掩的霉味儿。
柳锦如鼻子敏锐,这顶层想来常年无人居住,屋子没有人气来养,自然是闲落的旧物。
“这位姐妹,你们这接任流程是些什么?”以前经营飘柳院之时,一家商号要换老板,总是太多的麻烦事,先是写文书,再是找官员盖章,最后还得呈上去静候好几日。
那青面人女子挠挠脑袋,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柳锦如看她这业余的样子,和平京城那群威严肃然的青面人不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毫不相关。
太业余了,比临时小厮都还业余。
“你…真的是青面人吗?”柳锦如看她一脸懵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那青面人点点头,“我是实打实的青面人,不过,我们这江南城不比平京城,来九洲客栈的游侠,很多也不为了接什么委令,大多都是看看话本,听听曲子,你要问我怎么管理这儿,其实我们也是随便管的”
“那收入来自何处呢?”柳锦如一语道破关键。
“江湖信书”青面人直言,“我们这儿的雕书抄书的,都是天下最强的工匠,而且前主人规定,不管身份尊卑,只要写了话本,投入此处,我们都收,还能帮其宣传出册”
江南城才子遍地、才女辈出,平京人常说,就算是只猪来江南,都能作几首诗词话本再走,小桥流水、柔语雅趣,实在是天下文士的终极向往。
“行,我知道了”柳锦如也不再继续问了,感觉问下去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反正自己以后常住于此,也能慢慢了解。
兴许还能帮他们发财。
“对了,敢问女侠姓名?”
“柳锦如”
“好的”青面人打开门,“您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每日的餐食会有人给您备好,以后这客栈,您多费心就是”
“我会的”柳锦如答应了她,青面人正要走,柳锦如让她帮个忙,“姑娘,能帮我把一同来的那个人叫来吗,在第二个桌子,穿着件白衣服”
“好”青面人躬身走了下去。
柳锦如转身看着屋内,自己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卧房。
前十几年飘柳院磋磨,住的还不如府内的下人,冬日没有多少炭火,只能自己扛着篮子去背,夏天又闷热,有时得去家里的酒窖里乘凉。
每天,只有在和先生们在正院学习时,柳锦如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所以她极其珍惜机会、珍视知识,学习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刻苦认真,不仅是对知识的珍视,也是对学习环境的珍视。
柳锦如从记事起,就想拥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就算没有房子,有一间自己的卧房也行。
不用和下人挤在一起,不用深夜被他人的鼾声惊动,不用在思念父母时怕别人看到,偷偷躲在角落抹眼泪,不用在深夜苦学时,害怕烛灯惊醒别人,躲在角落凿壁偷光……
这些苦,她都是咽着的,漂泊多日的人,有了一间舒适的居所,内心此刻的安定,是无法形容的。
“咳咳咳”男人的咳嗽声打扰了柳锦如的思绪,柳锦如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抚摸卧房的床铺。
有些尴尬,柳锦如忙着收回手。
“怎么了,刚才那个人说你找我”方才正听得认真,殷子休就被青面人叫了上来。
“没事,你不是没处去吗,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可以考虑考虑,住在我旁边的卧房,你什么时候想走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殷子休听她这话,像这客栈是她家一样,“你这话说的,你认识这九洲客栈的主人吗?”
“我就是”
殷子休瞪大了眼睛,“你可别骗我”
“骗你有什么用”柳锦如觉得他无聊,“随你信不信,反正我现在就是了,你要住,我给你这个面子,不想住,恕不奉陪”
“我住我住”殷子休慌忙答应她。
柳锦如颠沛流离,殷子休也没好到哪去。
母亲是宫女受幸,出身差不说,还死的早,四皇子殷子休身如浮萍,而后寄养在死了儿子的苏贵妃膝下。
苏贵妃后来也死了。
这下倒好,都说这四皇子天煞孤星,皇上殷岸也不大理睬他,只觉得他也算自己的崽,象征性地培养着,心里还是膈应,怕他克死了自己,断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正因如此,四皇子一直被养在宫外,他成人开府后,皇帝经常派他四处巡职,名为巡职,就是不想让他在宫里待着、在平京城待着,以免染了晦气。
殷子休从来不参加什么宫内的活动,皇上和皇后都是不准的,他是皇城的边缘人,是皇室的瘟神。
到了成婚的年纪,其他几个哥哥都娶了妻,只有四皇子处,各个大臣都不敢让自己闺女冒险,皇上也不下令,就这样,他一直独身一人。
后来,不知是不是怕他爹为难,他也是个审时度势的,自己上了呈,
“父皇休为儿臣婚事烦忧,边关未定,百姓苦难,儿臣愿用夫妻和乐的时间,巡守各地,还望父皇成全”
殷岸收到这折子,简直是大喜过望,这儿子确实是个聪明的,知道给父亲台阶下,免得别人口舌,说他对儿子不好,到了年纪都不给他娶媳妇。
实在是娶不到啊,就算他想娶,也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克星。
殷恪一直低调行事,几个哥哥全当他是个傻瓜一样的人物。
这殷恪,其实败就败在“灾星”二字,他生得一副好面容,一向瞧不起所有人的,尤其是在容貌方面瞧不起的那位朝廷第一美男——楚文煜,都对四皇子的容貌极为称赞,长身玉立,凤眼凝目,见了他二人的,都觉得这殷恪有楚文煜几分像,可见其容颜非凡。
晚上了,两人来的太过仓促,江南的九洲客栈,向来是人满为患的。
“真的没多余的客房吗?”柳锦如问着掌柜的。
那男人点点头,“都满啦,一个多的地方都没了”
柳锦如上楼,扫了一圈自己的卧房,还有几条板凳,径直走去箱子里,拿出了客房常备的床褥,扔给了殷子休。
“你实在没地去,睡凳子那吧”看他不说话,柳锦如冷哼,“觉得委屈就去雪地里睡,我这也没别的地方”
殷子休发呆之时,被柳锦如扔给他的被褥砸到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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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睡了,你自便”柳锦如转身朝卧床走去,她困得不行,眼皮已经要打架了。
柳锦如睡不着。
这江南的形势也没她想得那样好,什么阳春白雪,小桥流水,都在暗流涌动的局势中强行维持着现状罢了。
殷子休也没睡着。
这两个人,好像总是心事重重,各想各的,也算是夜搭子,比比谁熬得久。
“还没睡吗?”黑夜里,柳锦如听到殷子休的声音。
“你不也是吗?”
“你在想什么”
“我们得去救下江义燃,不能让三皇子利用他夺位”柳锦如心里苦闷,对殷子休说着。
“走,现在出发”柳锦如从床上起身,拿了床旁的外袍就走。
殷子休也立马从椅子上弹射起床,“走”
柳锦如看他,一脸激昂,“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
“为何要问”殷子休倒是反问她,“夜晚就是最佳的时机,白日里他们戒备森严,哪有这个机会”
柳锦如心中所想被他说了出来,看来,殷子休是个不错的同盟,她没有帮错人。
走之前,柳锦如路过方才青面女子的卧房,塞进去了一封信。
夜晚的江南城,四处也不安宁,都是些流民,无处可住,只能就地坐着,许多孱弱的老人,本来腿脚就不灵敏,还躺在冰凉的青砖上睡觉。
柳锦如眼里有些湿润,当官的勾心斗角,民生多艰于此。
殷子休脸色也很难看,江南城现在陷于三皇子的统领之下,流民无处安、百姓无处去、衣食无所保。
“走吧,我们有要事”柳锦如拉了殷子休,“待到来日,你坐上那个位置,切莫让他们成这样才好”
柳锦如施了轻功,飞跃上房檐,他们不是正经去找三皇子的,自然不能走正门,二人特意换了黑衣,只为了在黑夜里能遮蔽些许。
殷子休带她,一路到了三皇子府中。
说是三皇子府邸,其实是殷子休自己先前的府邸。
“你竟然也会轻功?”柳锦如震惊,殷子休不受宠,不同于几个哥哥从小有将军授武,他能自己学到武功,甚至是有些困难的轻功,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
“会一点,只是没你这么熟稔”殷子休答道,他对自己的府邸熟悉无比,带了柳锦如飞跃过几条小道,偷偷摸摸潜入后院之中。
“哎,你说,我们真的要一辈子给这三皇子当差吗”一个士兵小声地和身旁人说道,声音有些小,像是在害怕什么。
“太吓人了,活脱脱一个杀人魔,上次有个弟兄顶撞了他一嘴,他让人当面把他煮了,是真的煮啊,我在外面扫地,闻到那肉味都吐了!”
“你没闻过人肉味吧…我现在……呕……想起来…都…呕……”
旁边那士兵不吭声,许久,他小声地回了一句,
“不想想就别想了”
“你也知道他这样,还敢背后嘀咕这些,你是真不怕死”
那士兵四下转了转,就是没看天上,生怕有人听到似的,可谓是又菜又大嘴巴,“我还是喜欢先前的四皇子,和他当差,总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柳锦如看着殷子休,他神色复杂,突然,他将柳锦如一揽,二人从窗户外掉进室内一处楼阁之上,柳锦如被捂住嘴,躺在阁楼冰冷的地板上,她皱着眉头看着殷子休,殷子休却不回头看她,他神色紧张,死死地盯着窗户外,食指放在唇前,示意柳锦如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