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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锦瑟无端(九)

作者:津渡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那声低沉的质问,像一块冰投入晏锦的心湖,激起层层寒意。


    晏晞果然在看着她!


    不仅看着,甚至对她留下四喜的举动提出了质疑。


    他仿佛一个隐在幕后的导演,不容许演员有丝毫偏离剧本的即兴发挥。


    晏锦沉默着,指尖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划过。


    她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既要稳住晏晞,又不能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晏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冷静,“惊弓之鸟,易受其乱。留在眼前,方能知其动向,顺藤摸瓜。”


    窗外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是”,脚步声便迅速远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晏锦关好窗,背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与晏晞的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他太聪明,也太危险。她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而不是一直被动地接受他的“帮助”和质疑。


    四喜,就是这局棋中,一个关键的棋子。


    翌日,晏锦如同往常一样,神色恹恹,仿佛昨日为四喜求情只是她一时心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在云屏伺候她梳洗时,她状似无意地低声叹息了一句:“唉,也不知是不是前两日受了惊,这两日夜里总睡不踏实,心口有些发闷,若是有些安神的药材便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门外隐约擦拭门框的四喜听个大概。


    云屏会意,配合着扬声道:“小姐可是旧疾又犯了?要不奴婢再去求求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晏锦连忙阻止,声音带着怯懦,“母亲事务繁忙,这点小事何必叨扰。只是……若是有些寻常的安神茶便好了,我记得……好像库房里有些茯苓、远志之类的……”


    “那些药材哪是随便能领的?”云屏故作烦恼,“都得经过管事妈妈批条子呢。”


    主仆二人这番对话,声音不高不低,既像是在私下商议,又恰好能让有心人听去。


    接下来一整天,晏锦都留意着四喜的动静。


    果然,到了傍晚,四喜又寻了个由头,匆匆出了院子,去的依旧是主院角门的方向。


    晏锦坐在窗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是否上钩了。


    她故意透露自己“心口发闷”、“需要安神药材”,却又表现出不敢惊动王氏的怯懦。


    若四喜真是王氏的眼线,必然会将此消息传递过去。以王氏多疑且狠辣的性子,她会怎么做?


    是趁机在药材中动手脚,坐实她“体弱多病”甚至“突发恶疾”?


    还是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晏锦在赌,赌王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悄无声息解决掉她的机会。


    毕竟,一个“病弱”的庶女突然“病情加重”而亡,在这深宅大院里,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两日后,傍晚。


    四喜从外面回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不大的油纸包。


    她径直来到晏锦屋外,禀报道:“二小姐,奴婢……奴婢刚才在外面,遇到主院负责药材库的刘婆子,她听说二小姐近日睡不安稳,说库房里正好有些品质一般的茯苓碎,留着也无用,便让奴婢带回来给二小姐应应急。”


    云屏接过那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些品相不算好的茯苓碎片。


    晏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喜和感激:“真的吗?刘婆子真是好心!云屏,快收好。”她看向四喜,温和地道,“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四喜低着头,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待她走后,云屏立刻关上门,拿着那包茯苓碎片,紧张地看着晏锦:“小姐,这药……会不会有问题?”


    晏锦拿起一片茯苓,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只有药材本身淡淡的土腥味,并无其他异常。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王氏若真要动手,手段定然极其隐蔽,绝非简单嗅闻就能察觉。


    “先收起来,不要用。”晏锦沉声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一个试探。”


    果然,又过了一日,张嬷嬷亲自来了锦瑟院,脸上带着难得的几分“笑意”:“二小姐,夫人听闻您近日夜里睡不安稳,心中挂念。恰巧府里前些日子得了一些上好的野生灵芝,最是安神补气不过。夫人特意吩咐老奴送些过来,给二小姐补补身子。”


    说着,她身后一个小丫鬟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放着几片色泽深褐、形态完整的灵芝片。


    王氏亲自赏赐!还是如此名贵的野生灵芝!


    这下,连表面功夫都做足了,显得主母多么“慈爱关怀”。


    晏锦心中警铃大作。


    茯苓碎片或许只是试探,这灵芝,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她若服用了这灵芝,无论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在外人看来,都是主母恩典,是她自己“福薄”,承受不起这等补药!


    “这……这太贵重了……”晏锦脸上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神色,“女儿何德何能,怎敢用如此珍贵的药材……”


    张嬷嬷笑道:“二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夫人疼惜您,您就安心收下吧。夫人还特意嘱咐了,让您每晚睡前用一片炖汤服用,效果最佳。”


    每晚服用!这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


    “女儿……女儿谢过母亲恩典。”晏锦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冰冷,声音依旧细弱。


    送走张嬷嬷,看着桌上那盒精致的灵芝,锦瑟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小姐!这灵芝定然有问题!”云屏急得团团转,“咱们绝不能吃!可是……可是这是夫人赏的,若是不吃,岂不是违逆了夫人的好意?到时候怪罪下来……”


    “吃,自然是要‘吃’的。”晏锦抚摸着那光滑的灵芝切片,眼神幽深,“只不过,怎么吃,由我们自己决定。”


    她必须确认这灵芝到底有没有问题,以及,问题出在哪里。这需要机会,也需要……外援。


    她再次想到了晏晞。


    虽然对他充满怀疑,但眼下,似乎只有他可能有办法验证这药材的问题。


    夜深人静,晏锦铺开一张素笺,却久久未能落笔。


    直接求助于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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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能,从而被他完全拿捏?


    可若是不求助,单凭她自己,根本无法验证这灵芝的蹊跷。


    最终,她还是没有写下只言片语。


    她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心思难测的“盟友”身上。


    她将灵芝锦盒小心收好,决定另寻他法。


    然而,就在晏锦苦思对策之时,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翌日,许久未曾踏足锦瑟院的永昌侯晏宏远,竟突然过来了。


    名义上是关心女儿的身体,询问她近日睡眠可好些。


    晏锦心中诧异,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样子,一一回答了。


    晏宏远似乎只是随口问问,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了多宝阁上那个空置的、原本摆放那套被打碎茶具的位置。


    “这套雨过天青的茶具,我记得是你姨娘当年颇为喜欢的。”晏成安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怎么收起来了?”


    晏锦心中猛地一跳!


    父亲竟然还记得这套不起眼的茶具?她垂下眼睫,细声将四喜失手打碎的事情说了。


    永昌侯听完,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一套茶具而已,碎了便碎了吧。你身子弱,要好生将养。”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库房里好像还有一套类似的,虽不及这套,倒也雅致,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晏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为何会突然提起姨娘的旧物?是真的念旧,还是……另有用意?


    但无论如何,父亲的话提醒了她。库房!侯府的库房,除了存放器物,也存放着一些重要的药材和……府中往年的账册、甚至可能包括一些陈年的医案记录!


    如果这些灵芝真的有问题,或许在库房的记录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这些药材的入库时间、来源,或者……与之相关的,不同寻常的领取或使用记录?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晏锦脑海中逐渐成形。


    她要亲自去一趟库房!


    但这绝非易事。


    库房重地,有专人把守,没有对牌和正当理由,根本不可能进入。


    正当晏锦蹙眉思索如何进入库房时,云屏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四少爷院子里的青墨,刚才‘不小心’掉了个东西在咱们院门口,被奴婢‘捡’到了。”


    说着,她将一块看似普通的、用于核对物品的木质小令牌,悄悄塞进了晏锦手中。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库”字!


    晏锦握着那块冰凉的小令牌,心头巨震!


    晏晞!又是他!


    他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困境,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关键的东西!


    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库房的对牌?


    他在这侯府之中,究竟埋了多少眼线?织了多大的一张网?


    这种无所遁形、完全被掌控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对晏晞的怀疑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他帮她,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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