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重置。
再次回到车上,林颂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梳理思路。
对于越挫越勇这件事,林颂宜觉得自己还挺厉害。
回顾前两次的经验,林颂宜捡起了被自己忽略的知识点。
这是她自己的梦境。
自己是梦境的主人,那最关键的人物就该是自己。
林颂宜没忘记,刚才那一次梦境循环,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付绪然充满困惑的眼睛。
对方为什么会疑惑?
是自己的行为出现了偏差吗?
林颂宜开始揣度当前的梦境身份。
自己现在是个医生。
一个医者,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恋人,在做与治疗相关的事情时,也该拿出专业的态度,而不是分心去在意一些有的没的。
想通这一点,林颂宜又觉得有些好笑。
做梦果然当不得真,现实里时刻谨记在心的事情,到了梦里反而忘了个彻底。
***
再次对上付绪然,林颂宜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
顶着对方灼烫的视线,林颂宜抬手打破旖旎氛围,掌下施力轻拍提醒:“老实点。”
接收到警告信号,男人有所收敛,但依旧不舍得移开分毫目光,只伸着手任由林颂宜摆弄。
此刻的林颂宜,脑中拥有完整的医疗知识体系,出手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专业且干练。
周身笼罩着一层,与她自身气质完全相悖的冷肃。
既矛盾又和谐。
林颂宜替付绪然在手腕处贴上肌内效贴,出于职业习惯,又认真嘱咐他自己赛中多注意。
林颂宜在现实里,跟风玩过几次乙女游戏,梦境这种过于真实的体验,和面对二次元纸片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心里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被他热切地长久地注视着,总有种边界被侵蚀的错觉。
很难真的做到心如止水,总是控制不住从心底漫出一点不自在。
好在队友很快过来叫人,临上场,付绪然还不忘叮嘱:“等我回来。”
林颂宜坐着的位置,上下场都可以被看到,视野绝佳,也方便她看清全场。
赛道上的11号今天一改往日作风,舍弃overcut改换策略一路飞速驰骋,刷出了比以往更快的圈速。
中途几次超车都又急又猛,气势凌人,林颂宜的心跳也不由跟着加速。
看到11车稳定发挥成功夺冠,林颂宜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黑白方格旗挥下,宣告比赛结束。
付绪然拿下冠军头衔,另一个队员也成功摘获亚军。
一支车队同时斩获冠亚军两份荣誉,台上选手开香槟相互庆贺,台下其他人也欢呼不止。
林颂宜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旁观属于付绪然的光辉时刻。
但后者显然不这么想。
付绪然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顺手把奖杯交给边上的队友,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又朝着这边快速奔来。
眨眼的功夫,林颂宜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耳边那道气息有些急促,可他本人毫不在意,温热的唇畔抵在林颂宜左侧,向她热烈表白:“一一,好喜欢你。”
声音里还带着点微喘,拥抱力度被加深,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左耳延伸至心口,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无端勾起一阵颤栗。
这边的温情脉脉被镜头捕捉,导播特意将两人的身影切到大屏幕,很快引来众多关注。
不知是谁带的头,热烈的起哄声连结成网,两人被声浪兜在中心,林颂宜这下是真的想躲了。
但她很快又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他们这是在接受大众的祝福,
林颂宜尝试站在高配得感的视角,坦然去面对欢呼和调侃。
避无可避,俩人干脆大大方方牵着手走向人群。
中途,付绪然低头小声征求她的意见:“陪我一起参加庆功宴,可以吗?”
获得林颂宜首肯,付绪然脸上笑容更甚。
见付绪然带着人过来,熟识的人都和林颂宜打起招呼,在和付绪然交往之前,众人最先认识的,是林颂宜作为医生的那个身份。
所以,付绪然的队友们更习惯叫她“小林医生”。
***
庆功宴现场一派喧闹,除了车队的队员,还有他们各自的朋友,人多热闹,饮酒游戏,在场的人悉数自便。
付绪然身为今晚的主角,难免需要应和一下场面,被人叫走后他也不走远,林颂宜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位置,始终被框在付绪然的视线内。
林颂宜暗自假设了一下,如果现实中交往的对象,在人群纷杂又非自己主场的情况下,还能分出精力时刻关照女伴,自己应该会挺高兴。
林颂宜不喝酒,坐在一旁吃着水果倒也没有不自在,只是心下有些疑惑,这个梦怎么还没结束?
正想着,察觉身边有人落座。
以为是付绪然,刚想问他怎么回的这么快,抬头发现来人是付绪然的队友。
林宇川。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林颂宜率先打破沉默,将面前的果盘往那边推:“吃水果吗?”
品类丰富,林宇川看了片刻,拿不准哪一样更好吃,干脆向林颂宜讨经验:“哪一种好吃?”
“这个。”林颂宜指向其中一串青提,“不用吐皮,吃着方便。”
梦里的味觉也十分真实,林颂宜刚才接连吃了好几颗。
林颂宜的推荐被采纳,林宇川伸手尝了一颗,片刻后给出评价:“不错。”
脆甜口,九分甜一分酸,果香很浓郁。
“聊什么呢?”
林颂宜:“……”
这熟悉的callback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回梦境没有重置。
付绪然在林颂宜另一侧落座,伸手揽上她的肩膀,他大概是喝多了,很自然地将头抵在女友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颂宜脖颈处,颈动脉的鼓动无声加速,林颂宜不自在地轻抬了下肩膀,然而那颗脑袋纹丝未动。
“说这个。”林颂宜将一颗青提递到付绪然嘴边,“你要尝尝吗?”
后者自然张嘴,将青提咬进嘴里,动作间,嘴唇轻轻蹭过林颂宜的手指。
林颂宜反应敏捷迅速收手,见他还要追过来,伸出手指抵在他头上,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推开:“不许闹。”
她的力气并不大,但付绪然足够乖觉,端正姿态顺势坐起身,对刚才吃下去的青提给出高度评价:“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
“不了,回去吗?”
“现在就走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也对,梦里有什么不合适的。
二人刚准备起身,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脆响。
是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现场声音过于吵闹,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一点躁动。
“抱歉,没拿稳杯子。”
隔得近,能听出林宇川语气里掺着压抑的痛楚。
林颂宜恍如大悟。
自己的设定是一名医生,那这个梦境必然会让这一身份发挥充分作用,以便自己更好地体验一把救死扶伤。
来不及感叹梦境逻辑严谨,出于职业本能,林颂宜快速上前靠近对方查看状态,同时出声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颂宜试图观察对方的面色,奈何视线昏暗,她看不清。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付绪然。
后者上前扶起林宇川,冲林颂宜温声道:“这里人多,去隔壁,你替他看看。”
***
空包厢内亮如白昼,林宇川额角涔涔冷汗不断析出,唇色已经痛到有些发白。
林颂宜隔着衣物替他检查,见他连抬手都很艰难,心下对他伤势的判断,又严重一些。
“我需要检查手臂韧带的情况。”
林宇川身上穿着一件长袖卫衣,袖口有些紧,往上拉扯到最大限度,也只能扯到手肘的位置,况且他此刻痛的厉害,林颂宜的动作特意放轻许多。
她需要判断一下,如何操作才能不加剧伤患的伤情。
林宇川掀起眼帘看向林颂宜,见她面有忧色似在犹豫,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忍痛迅速脱下上衣:“这样呢?”
动作太快,林颂宜有些错愕,见人家脱得迅速,林颂宜也没有扭捏。
医者眼里无分别。
光线炽烈,林宇川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愈发白,似是痛极,随着林颂宜的触碰检查,他时不时闷哼出声。
“初步判断是手臂振动综合征,韧带估计也伤了。”但这种情况通常不会痛到这个程度,“你今天下场的时候没感觉吗?”
林颂宜抬眼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不答又重复一遍问话。
林宇川仰靠在沙发上,疼痛让他的呼吸节奏变得急促,深吸浅呼,白皙的胸膛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
两人对视,那双桃花眼已经有些迷离,显然是疼迷糊了。
半晌,林宇川才开口:“那会儿痛的不厉害,我还用了姐姐你送的礼物,我以为和之前一样,原本想着明天让队医帮着做个理疗就行。”
林颂宜微微蹙眉,病程有些奇怪,但病理的事情又不好空口直断,眼下这种情况,需要配合专业仪器才能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包厢里的温度有些低,林颂宜拿起一旁被脱得乱糟糟的上衣,稍作整理递给林宇川。
“自己能穿上吗?”
林颂宜是站着的,此刻微微弯腰俯身,灯光将她的影子折射到男人胸口位置,明暗交叠,挡住了大片雪色。
视线落回林宇川脸上,林颂宜将衣服往前递了递。
包厢的门恰好被推开。
三方一时静默,无人出声。
气氛有一瞬的怪异,林颂宜率先开口:“人呢?”
“喝多了,怎么样?”
“得去趟医院。”
“行,走吧。”
两人默契问答,一来一回,一旁的伤患被彻底剥夺话语权。
付绪然上前接过林颂宜手里的衣服,一屁股坐到林宇川身侧,动作有些笨拙地往兄弟头上套衣服。
见他抓着人完好的那条胳膊直接往袖子里怼,林颂宜怕他失手加重伤情,开口提醒:“你轻些,他的手伤有些严重。”
付绪然伸到一半的手,闻言微顿,随后帮着套袖子的动作轻了一点。
怎么说呢。
对比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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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确实是轻了不少。
至少林宇川没有痛呼,应该算是……轻的吧?
司机早已等候在外,付绪然扶着林宇川坐进车内,自己也顺势往里一坐,俩人在后排落座。
他出声安排林颂宜:“一一,你坐前排。”
林颂宜自然没有异议。
***
很快便到了就近的医院,陌生场地,不是自己的主场,即便林颂宜自己是医生,她也不可能越俎代庖,详细和医院这边的急诊医生做了对接,护士引着林宇川去做检查。
林颂宜和付绪然在外边等着。
俩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颂宜这会儿是真的不懂这个梦的逻辑了,自己身为医生这层身份的剧情也走完了,为什么梦境还没结束?
医院深夜的长廊有些安静,是林颂宜记忆里熟悉的氛围,大概是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于思考。
林颂宜将梦境进行复盘,思路逐渐被打通,心下有了新的判断。
这是个恋爱副本,自己这个身份的设定是为了走剧情,但重点还是要放在谈恋爱这件事上。
顺着这个思路,林颂宜继续复盘。
前头的剧情,她和付绪然这个男朋友的相处,都没什么不对,变故在林宇川身上。
刚才在包厢内,林宇川的伤痛表现,有表演的成分。
关于这一点,林颂宜选择相信自己的职业判断。
至于原因——
林宇川喜欢她。
判定假设初步成立。
这事儿付绪然知道吗?
脑中闪过付绪然的种种表现,林颂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付绪然知道。
付绪然还吃醋了。
过往的现实经验以及梦境经验,都无法为林颂宜提供助力。
面对当下的情况,她需要基于恋爱设定,给出一个全新的解法。
“累了吧?我……”付绪然说到一半的话,被手上传来的触觉打断。
掌心触摸到一抹寒凉,付绪然的视线落到交握的手上。
作为外科医生,林颂宜的手算不上细腻柔软,相反还很有一些力量,长期频繁的操作练习,在她手上特定的位置都留下了薄茧,指甲常年被修剪的很干净,筋骨看似纤弱实则无比坚韧。
救死扶伤。
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付绪然将她两只手拢进掌心,严丝合缝。
“冷了怎么不说?”
林颂宜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你不开心。”
是肯定句。
付绪然下意识收紧掌心,对上林颂宜的视线,他的眼神很温柔,眼底的爱意汹涌,声音透着安抚意味:“没有不开心,是心疼你,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因为林宇川。”林颂宜语气笃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产生误会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付绪然的语气突然有些急,“一一,我没不开心。”
林颂宜却是不理会他的辩驳,自顾继续说下去:“给他送肌内效贴,是感谢他带我找你,刚才替他做检查,是我的职业职责所在。”停顿片刻,林颂宜继续道,“我和他有联系方式,但私下没有过交集,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加的好友。”这是实话,梦境没给出这部分的提示。
“必要的肢体接触,在医患之间无可避免,虽然林宇川长得也好看,但我对他没有想法。”
林颂宜平静与付绪然对视:“这样的解释,你能接受吗?”眼见付绪然又想避开视线,林颂宜抬手稳住他的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你很喜欢我。”林颂宜自信发言,反正梦里的事,醒了都不作数,“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也不会辜负你。”
“但如果你有介意的地方,却不愿意坦诚相告,那我也不会有很多耐心去反复思量你的想法。”林颂宜的语气有些重,“相爱应该是很美好的事,为了相爱消耗自身,是得不偿失。”
“你说呢?”将问题抛给对方,林颂宜就这么安静地与之对视。
半晌,付绪然才开口,语气有些艰涩:“对不起,是我小心眼。”
林颂宜从不随意说一些贬损自身的话,她更习惯就事论事:“亲爱的男朋友,你应该更信任我一些,也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
稍稍停顿,林颂宜以一种轻松平淡的语调,诚挚陈述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你,才会和你交往。”
这是实话。
如果不是足够心动,林颂宜不会放任别人踏足自己的世界。
林颂宜习惯根据当下的处境,改变自己的输出策略,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按照现实逻辑,自己一定是很喜欢这个男朋友,才会选择拥抱对方。
对于自己很喜欢的人,开口表达爱意就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
付绪然眸中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汹涌的情意。
纵使夏日烈阳,也抵不过爱人眼底的华光。
“我可以亲你吗?女朋友。”
有轻羽落到额间,顺势而下,鼻尖相触,有人眼睫微颤,呼吸交缠似藤萝系甲,感知被无限放大,心跳声却在此刻为始作俑者助威。
耳际有雷声震动。
唇上触到一抹炽热,柔软却足够动人心魄,那是炙热真心跃动间泛出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