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显然并不是他们,不是这地狱里任何一个生灵。而是这世界,是将这世界创造的神明。
“所以他们这么多天使,就凑不出一个清醒的脑子?就没谁想过劝劝祂,让祂清醒一点,不要这么疯?”
半日之后,乌列尔带领的天国使团在玛门的安排下,来到地狱的第九层,潘地曼尼南的王城。
他以极正式的方式,将装饰华丽且带有明显天国风格的请柬,以及那长长的礼单递交了。
又使那些跟随在他身后的天使们,将准备好的礼物放下。辉煌华丽满满当当的。几乎将这叫阿斯莫德精心挑选的,稍显闭塞的会客大厅堆满。
叫一众的地狱高层们眼角眉梢一阵跳动,神色古怪之余。不由得从内心里升起巨大的荒谬之感。
“是我还没睡醒吗?”
有着懒惰原罪的贝利尔将手按在额角,揉了又揉。只恨不得打个哈欠,再度睡去。
他的身侧,阿斯莫德拉了莉莉丝的手,看似情意绵绵,好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
实则是在就天国里,那位造物主的病情展开探讨与交流。毕竟——
“祂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不是吗?况且,谁拦得住祂?”
莉莉丝笑。那笑容中,并没有多少温度。而是暗自磨牙,咬牙切齿,一声声将话语从喉咙口挤出道:
“你是第一天知道祂,并且清楚这一点吗?”
阿斯莫德无言。他对那位造物主自不会有什么很好的评价与好话。他面色尴尬的抽动了唇角,良久,方才干巴巴道: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祂居然......”
如此病得不轻?
越来越疯?
不能放下?
他们谈话与讨论的声音算不得太大,但也算不得太小。只是出乎预料的是,代表天国而来的乌列尔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即使阿斯莫德与莉莉丝并没有将隔音的法术展开,将他们说话的声音屏蔽。
所以这位前脚还在考虑着如何同地狱开战,后脚却被安排来地狱送请柬的乌列尔殿下。内心里同样是有着不解与茫然,甚至是怨言的吧?
当天国的使团带来的最后一箱礼物放下。阿斯莫德与莉莉丝无声的对视一眼,停止了交谈。
乌列尔在一众地狱高层们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告辞。却又在将要走出之际,将脚步停下,转身,一脸郑重的看向阿斯莫德与莉莉丝道:
“父神的意,不可揣度。而你们的这些话语,最好祈祷不要让父神知道。”
他目光平静,神情同样是平静的做出补充道:
“庆典过后,还会有相应的和平方案递上。还请诸位安排好参加庆典的使团代表,不要缺席。”
“所以,我们的陛下就这么被嫁出去了?还是嫁给了那位?”
乌列尔话音落下,带着天国使团离去之后良久。
贝利尔终是倒吸一口凉气,回神。揉了揉脸,看着满地的礼物,发出感慨。
“我真不是做梦吗?”
这当然不是做梦。但这几位地狱的恶魔面面相觑,对视过一眼。目中,俱是如出一辙的震惊与凝重。
所以他们这算是什么?
路西法陛下的娘家人?
还是自家陛下被抢后,最后知道的娘家人?
说出去他们还要不要面子的啊摔!
贝利尔等恶魔震惊,贝利尔等恶魔无语。他们似乎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清楚这一切为何会发生,又为何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但想不清楚的又何止是他们?
天国里,梅塔特隆拦住了从拉斐尔手中拿了药膏,准备去给路西法上药的米迦勒。目光沉沉,神情郑重的问他道:
“您真不打算阻止吗?米迦勒殿下。”
阻止,阻止什么?拿什么来阻止?
至高的神明所决定要做的事情,谁可以阻拦?
不,有的。至少曾经有的。而现在......
米迦勒停下脚步,抿紧了唇,神情平静的望向这位天国的宰相。终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开口,迎着梅塔特隆的目光道:
“天国与地狱的战争不再,路西法陛下同父神缔结契约。这是好事,不是吗?”
哈?
“好事?”
有那么一瞬间,梅塔特隆只觉得自己耳朵或许是出了问题,他或许是听错。又或者说,这位殿下只是在阴阳怪气?
但不是的,不是的。
他在米迦勒的眉眼间,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
他似乎是可以确定了,这位天使长或许是真的觉得,神明与路西法之间的婚约不管对于天国,还是地狱而言,都会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
梅塔特隆只觉得荒谬。他开口,不无烦闷道:
“我知道,他或许曾经是您的同伴,是我们中的一员。甚至是那地狱里的很多恶魔。但这么多年的对立还不能使您想清楚吗?米迦勒殿下。魔鬼的阴险狡诈......”
同魔鬼打交道颇多。并且在多次在和地狱为敌的战场上,和昔日同伴拔剑相向的米迦勒自然是清楚这样的道理的。
更清楚至高神明的意,并不能够叫这天国里的每一个生灵都能够理解和接受。
可是那又怎样呢?
米迦勒笑,摇头,将梅塔特隆话语打断道:
“主不在乎。”
神明其实从不在意那些。
更不在意在路西菲尔堕天,祂不曾理会天国事务的那些时间里,在天国与地狱之间出现了多少的摩擦、流血与战斗。
即使这天国里的绝大多数生灵,想的都是将祂的信仰与荣耀维持,要让那些背弃了祂的恶魔们受到审判。
可是这一切种种于祂而言,其实并不值得投之以太多的目光。
但终归是有人在乎的。
所以在米迦勒的到来,较之以昨日似乎晚来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时间。
在米迦勒看似平静的要给路西法上药,却又生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疏漏之后。
路西法开口,问米迦勒道:
“怎么,尊贵如米迦勒殿下今日如此心不在焉,是遇到了什么为难吗?”
路西法的身体陷在那躺椅里,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慵懒的猫。
他不再抗拒、对抗,拒绝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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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者拉斐尔的治疗。
他心核上的伤口在一点点痊愈。他似乎如他所应下的那般,接受了神明的求婚,亦不再同祂为难。
他似乎是被造物主用爱意的锁链牢牢锁链,不再挣扎,而是选择接受与认命。
只是在同米迦勒的三言两语中,显露出些许的尖锐与锋芒。
他的目光之下。米迦勒看似平静与镇定的收回手,脑海中闪过的,是梅塔特隆将他拦住时,说出的话语。
“您真的觉得,他是会老老实实的驯服,不耍半点花样与心机吗?还是您觉得,那所有流淌在天国与地狱战场上的鲜血,便可以白流?”
米迦勒清楚神明,清楚曾经的路西菲尔,清楚现在的路西法。
他对梅塔特隆说,主不在乎。
不在乎祂所在意的晨星是天使还是魔鬼,又是否同祂虚与委蛇,要将祂欺骗。
祂是会将祂想要的,尽皆达到。不管是以何种样的方法与手段。
可是路西法呢?
这将造物主赐予的一切舍弃了,用生命去反抗神明的天使,真的是会如父神所愿一般,走在祂为他选定的道路上。甘心情愿的臣服在祂身下?
米迦勒不知,更无法去揣度那答案。看到他们最终会走向的未来。
这被父神从地狱里带回的,毕竟是路西法,而不是曾经的路西菲尔。
“您是会期待和平到来的,是吗?”
他问。问过路西法,这从很早之前,便将过往亲手斩断和舍去的魔王。道:
“就算是为了将天国与地狱的争端终结,让无辜的生灵不再被卷入战火。您是会妥协的,对吗?路西法陛下。”
他似乎想要从路西法口中,得到什么答案或者保证。
便如同很多年以前,他总是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从路西菲尔口中得到一个确切且肯定的答案。
但路西法不是路西菲尔。又或者说,他早已不再是米迦勒这位天使长的同伴与长官。他不过是闭了眼,不答反问道:
“米迦勒殿下以为,对一个阶下囚而言,又有什么选择是可以做出,能够做出的?”
他神色不动,内心自嘲。他不过是神明的战利品,是祂想要将祂的权势与大能装点的一颗宝石而已。
他与祂送给他的珠玉宝石,诸多珍宝,又有何区别?
他静静的将那躺椅摇晃了,等着那一日的到来。等着......
神明口中庆典召开的那一日。
他未曾给出的答复之下,米迦勒沉默转身,离开。只是在那不久之后,本应当永远白昼的天国上空暗下。这处大殿中,又迎来新的访客。
“路西。”
是神明以祂的大能,要夜色在这天国里降临。
祂将他从那躺椅中抱起了,对他道:
“不要睡在这里。”
祂在将他照顾。又或者说,祂沉迷在这场将他照顾的游戏里。要一点点将他侵蚀,要他习惯祂的接触与存在。
习惯祂的一切。
“耶和华。”
被祂放到那柔软床榻之上的路西法睁开了眼,抬手扼住祂的手腕,翻身将祂困在他与床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