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过后,麦青摇摇自己的脑袋,坐起身体,晨光泼洒房间,半晌,她忽然睁大了眼睛,昨晚——昨晚他们真的亲吻了?她还压着他亲吻?
麦青不由地发怵,她抱紧被子扭头看向床边,是她的白色胸衣和那天晚上穿的红色毛衣,她用手轻锤自己的脑袋,喝了酒,人怎么能变那么大胆呢?
回忆昨天的场景,她忍不住想起,她吻了他,可他并不冷漠,从被动而主动回应,她还记得他落在她眼睫、鼻子上的轻吻,轻柔而克制。
想着,麦青就忍不住住愉悦,轻哼着小调,起床穿衣,捋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出房门,嗓子有点干,她转而去客厅接点水喝,却意外碰见许亦妮坐在沙发上,她惊呼道:“妈,你不是在芬兰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亦妮见她过来,原本心事重重的模样瞬间变得喜悦,“一个多月待够了,有个好向导,玩的吃的都没错过,芬兰很漂亮,但妈想念你,所以早点回来,想给你个惊喜——”
麦青噢一声很自然地过去接水,闲问道:“妈,你今天回来的吗?”
“昨天晚上。”
麦青拿杯子的手差点不稳当,她心头紧了紧,攥紧水杯,又接了一杯水过来,放在许亦妮面前,“妈,是昨天晚上?不是昨天白天?”
许亦妮心中叹息,点点头,“是昨天晚上——”
麦青又攥得紧了些,神情微慌地连咽几口水。
这空档,许亦妮忽然认真道:“妈不反对。”
麦青差点被水呛住,连咳嗽几声,“这么说,你——”
你昨天看见我在——
许亦妮点点头,“我看见梁教授被你压着亲这件事。”
刹那,麦青从头到脚都像闷熟的虾一样红透,她几乎无法直视这件事,更无法直视许亦妮,她脸颊羞红地背对许亦妮,“妈——你这样说,真的显得我很那个!”
许亦妮不懂女儿为啥还害羞呢?梁先生被她压着亲,但他也没挣扎,她觉得他们应该是彼此喜欢的,可能已经喜欢很久,既然这样,说开了也好,之前总问她喜欢的人是谁,她不说,现在她自己主动发现,主动表示自己的态度,省得她躲躲藏藏,他们不好意思和她说。
在她的观念里,她已经不幸福了,但因为女儿可以获得幸福,所以无论如何,只要女儿幸福就好,只要女儿喜欢就好。
麦青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身子,忐忑地问许亦妮道:“妈,你不反对?——他比我大,他、甚至以前是资助我的人,还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
许亦妮眉间微蹙,沉思片刻,“但——这不都是好事吗?”
麦青愣住,许亦妮继续回答道:“梁先生曾经主动来资助你,你有机会顺利完成大学的学业,到了广南因为这场缘分所以你遇见了他,现在你因为大学的积累成为有能力的歌手,又重新遇见了他,你们彼此喜欢,这老话说什么种善缘得善果,什么良缘天定,难道这不是天意吗?”
“我不是老顽固,青青,梁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而且他对我们家有很大的帮助,我不是那种要在自己孩子结婚事情上拿腔拿调的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你尽情放手去做吧,妈妈会永远支持你——”
麦青眼底泪花闪烁,她真的、真的没有想到过,许亦妮会是这样的态度,她竟然真的是同意的!并不需要她花费多么大的时间和力气就站在她这边了。
她不由自主地扑进许亦妮的怀里,“妈,谢谢你——”
许亦妮唇角弯弯,眼底都是开心,将女儿抱得更紧一点,心中默念,青青,你一定要幸福啊。
拐角处的盲区里,梁钟润转过身,背抵靠在门框边,刚才的这一幕他没有错过,甚至听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扬笑,可眼底却暗含悲伤,他微微俯首,捂着心口,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他并没有成功入睡,只要躺在床上,她的香气、语调、吻,都无孔不入地缠绕着他,他心动不能克制。
他想,他可能真的无法拒绝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可就是刚才的对话,让他猛然惊醒,这段时间他的寄住,其实并没有掩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他心底一直生长,而现在终于破土而出,许家阿姨的好意他明白,但如果没有他的资助,她还会答应让他们在一起吗?
如果他没有上山去资助麦青,他没有回信给她,她也没来广南上大学,她还会喜欢上他吗?
那天演唱会她的歌声飘荡在场馆,每个人都是为她而来,而他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他心动无比却与她隔着距离,他心头的恐慌升起,她这样美好,这样万众瞩目,他难道可以轻易获得她的青睐吗?
尤其是那天散场后台,他亲眼目睹那个和麦青年龄相仿的俊美男子攥着麦青的手腕嬉笑晏然让麦青神变怒骂,他自觉惭褪三分,不为其他,就为他似乎无法让她露出这样丰富多彩的神情,她总是在朝他笑,时间久了,他分不清这是不是她因为责任所以才这样对他好,对他客气。
不,不该这样,她的爱情,怎么能是因为责任感,因为恩情,所以绑架了她,让她来爱他,这是不对的。
年龄的差距、事业上的困顿,让他深刻怀疑,他还能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梁钟润吗?他还配是吗?星星在夜空里也会偶尔被雾气掩埋,一整夜都无法看见,而他放纵自己,让她来背负他,这是不对的。
如果没有了最初的坚持,他又怎么是他?一味赖在她身边,他又怎么配做她心上的那颗星星?
他已经好了,等他还一个真正的梁钟润给自己,他想,他才有力气、有尊严地说爱。
而不是做一个逃兵,节节败退,把她当成他的退路。
*
中午,麦青忙来忙去,帮着周姐端最后一道葱烤猪排,刚放好在餐桌上,转头就见梁钟润到了客厅,便匆匆绕过椅子疾步到梁钟润身前,仿佛即将拥抱一样。
麦青忽然听见来自妈妈许亦妮的一声低咳,她停步下来,只是笑意盈盈道:“梁钟润,你早上没吃饭啊,我去书房找你,你也不在,昨天一定很累,你——睡好了吗?”
梁钟润近乎贪恋地看着眼前麦青的笑容,提及昨天的时候,他的眼睫微动,笑意蔓延在他的眼睛、唇角,他温声道:“睡好了。”
几乎在他回答一瞬间,她就拉着他的胳膊去餐桌旁,边走边说,“那中午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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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吧。”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舞动的发,下意识道:“好。”
这一幕完全落在许亦妮眼里,她在餐桌边拿着茶杯饮茶,眼睛却不离开这对有情人,瞅瞅自家女儿急切的模样,再看看他俩眼睛似乎都能拉丝一样,许亦妮顿时懊悔之前还多次让女儿找个对象,还觉得女儿也许并没有喜欢的人,否则怎么会那么难追?甚至还带着苦涩。
噢,现在一切都分明,她喜欢的人是梁钟润啊。
她一直觉得二十一岁生活在南方的钟润本可以不用费尽辛苦来麦家村帮助他们一家,但他还是做了,甚至一做十年,人品是没有问题的,总之比麦光明好多了。
她半辈子经受婚姻的苦楚,但她知道,这世界并非都是如她和麦光明一样的,远远有更值得追求的幸福,既然现在她的女儿已经足够独立,梁钟润先生也样貌才能都出众,现在仔细看看,两个人当然很般配啊,最重要是相互喜欢。
许亦妮越看越喜欢,心里也觉得,梁钟润当她的女婿还是不错的。
梁钟润来到餐桌边,他见到她,“您好,再一次见面了——”
许亦妮笑着点头,正要站起来,却忽然想起,不对,现在她不能这样,于是强行按住自己要起身的冲动,笑得慈祥道:“钟润,快坐下来喝点汤——”
从前许亦妮都是叫他梁先生,现在她叫他钟润,梁钟润想,这都是为了她女儿所作的改变吧,她真的很爱麦青,这种慈爱也蔓延至他身上,倒叫钟润有些受之有愧。
“谢谢——阿姨。”
许亦妮五十出头,他三十来岁,一个阿姨还是当得的。
麦青眼中笑意流露,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梁钟润和许亦妮对话,不过想来那时一定是客客气气,而现在已经不同,因为她和他有了特别的缘分。
麦青想着想着,舀了一勺周姐做的萝卜排骨汤,放入口中,香得要命。
这个冬天真好,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她的身边。
“钟润,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是广南大学的教授,你现在还在广南吗?”
许亦妮不由自主地像一个岳母审视女婿一样地问道。
钟润语调温和,“之前治病来了上海,教职还在,只是请假。”
许亦妮心头突突一跳,“噢——”
她没有多说,看着坐在钟润身边的女儿一脸傻笑,心里泛起酸涩。
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吧,如果足够爱的话。
饭后,许亦妮没说话,只是临走前,抱了抱女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医院和妈说说话。”
麦青抱紧许亦妮,嗯一声,许亦妮的病情还需要观察,还要再住一段时间的医院,不过等到春天的时候,可以把她接回北京一起住,或者住在上海和她认识的那些朋友继续一起打牌。
许亦妮走后,麦青转过身,眼睛晶亮地看着钟润,同样钟润深深地凝视着她,麦青心头一动,又扑过去,梁钟润稳稳地抱住她,“怎么了?青青。”
麦青摇摇头,在他脖颈蹭蹭,“就是不太喜欢分别这件事。”
这话听得梁钟润心头发涩,他不由自主地抱她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