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回头,崔婉扬将手中的蝶弄花金钗放下,
“林公子?”
林慎干笑一声:
“夫人,夫人金尊玉贵,连身边的小丫头也都生得如此俊俏。”
说罢,他转了转坠着青黑眼袋的木眼睛,直直望向一脸狐疑的月澜。
崔婉扬眉头蹙起,将月澜挡在身后,
“林公子谬赞,不知公子所为何事?公子的爱妾都不在了呢。”
林慎环视一圈,纵然身后空空如也,仍不以为意。他顺手拿起一支做工上乘的步摇,笑道:
“夫人莫要见怪,夫人身边的小婢女实在惹人疼得紧,在下便想着送上一份见面礼。”
林慎绕过崔婉扬,将步摇伸至月澜面前,眼睛里都要滴出口水。
此人作何心思,崔婉扬一清二楚,她沉下声,
“林公子,莫要失了礼数。”
织儿十分有眼色,将步摇推了回去。
林慎有些挂不住脸,偌大的河间城,除了他老子,他还没受过谁的气,心里不免恼火:
“看在大王的面上才给你这婆娘几分面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上等货色?连个宴请也没有,没名没分的,谁知道哪里上赶着爬床的……”
他敛去笑意,向前逼近一步,
“夫人!还请代替小丫头收下。”
崔婉扬不甘示弱,眼中腾起怒意,
“公子如此纠缠不休,可是也将殿下不放在眼里?”
“你……”
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敢再进一步,却也不让步。
两方僵持之际。
咚咚咚……
自下而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踩踏声。
“冤家!”
语气又急又怒。
林慎的双手胡乱抓向头发,一脸衰败。
不等众人回过神,就见一道扎实的身影冲至他面前。
妇人上手就要打人,嘴里不住地嚷嚷:
“下人说你去听学,你便听到这里来了?!要不是你那狐媚子通风报信,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不解气,半点面子不给林慎留,骂道:
“说!今儿我晚来一步,你又要祸害哪家的姑娘?”
林慎自小怕自己的这个堂姐,与她成婚后,更是成了远近闻名的妻管严。
他满脸涨红,就要拉扯着人出去。
林氏一把甩开他的手,站定之后才看到满脸惊异的三人。
火也发了,她粗喘口气,端了贵妇的仪态,撩了撩鬓发,
“失礼了,不知几位是……?”
织儿撇撇嘴,
“我家小姐是殿下的夫人!”
林氏眼中闪过慌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林慎,随即换上笑脸,
“妾身林氏见过夫人,妾身夫君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责罚。”
“责罚便不必了,夫人还是看好自己夫君的好,莫要再唐突了其他人。”
崔婉扬语气冷淡,欲甩袖离去。
林氏赶忙跟上来,
“夫人留步,妾身实在心中有愧。若夫人不嫌弃,可否择日赏脸太守府?届时府中上下必当好生招待。”
崔婉扬眉头松了几分,回道:
“多谢夫人美意,往后再说吧。”
说罢,便径直领了月澜和织儿下楼离去。
本是存了结交本地豪族的念头,如此一闹,倒是将念头淡了几分。
这般胡来的人家,倒也不急于一时,晾上几日再去,反而有奇效。
崔婉扬坐在回程的马车中,眼下不断思索。
“夫人,抱歉,搅了夫人的兴致。”
月澜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崔婉扬收了心思,拉住她冰凉小手,安慰道:
“都是小事,倒是那登徒子让弦奴受惊了。”
织儿看向月澜,张口道:
“弦奴妹妹往后还是小心的好,妹妹生得这般惹人,出门可要带好幂篱。”
“嗯…”
月澜叹口气,将头低低垂下。
想着缓解一下低沉的气氛,崔婉扬问道:
“一会儿回去让管家多做些菜,弦奴想吃什么?织儿呢?”
“织儿想吃芝麻酥!”
织儿兴致高涨。
月澜本是娇憨的性子,因着做侍婢才将性子敛了八分。看着主仆二人相处如此融洽,她也稍稍放松了些,抿嘴乖乖地说道:
“弦奴,想吃鱼靡羹。”
“好。”
崔婉扬拍拍她二人的肩头,笑得宠溺。
“哎?弦奴妹妹你是会稽人,竟这般爱吃鱼?”
月澜忙点头。
不愿多聊触及身份的事,她连忙岔开话,
“夫人爱吃什么?”
“什么?”
崔婉扬仿佛没听清,反问道。
“小姐,弦奴妹妹问小姐爱吃什么?”
“哦哦,我爱吃金…沙素肉。”
一路笑语不断,待下了车,月澜已经改了口,
“婉…姐姐。”
崔婉扬眉梢轻挑,
“这才对嘛。”
织儿笑而不语,命人去收拾采买来的一堆东西。
进了珊瑚院,老远便听到鹦哥儿狂躁的尖叫。
月澜捂起耳朵,想起高漓的那只鲜艳雀儿,皱眉道:
“这是怎么了?”
“该是饿着了,这家伙被娇惯了些,一段时间吃腻了就吵着要吃新东西,当真是难伺候。劳烦弦奴妹妹去看看吧,吵得头疼…”
崔婉扬摇摇头,提裙去往里间歇息。
月澜抓了一把案上各式各样的果仁儿,换着法儿喂到鹦哥儿嘴里,方才止了珊瑚院漫天的聒噪。
午膳过后,三人围坐一处。
崔婉扬放下针线,将香囊捧在手心,对着日光反复查看。
金线熠熠闪光,针脚细密,绣的是宝相花纹,庄重又不失贵气。
“弦奴妹妹,你瞧,香囊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
月澜眼睫忽闪,尽显乖巧。
崔婉扬笑意吟吟,
“那我也给妹妹也做一个。”
月澜眼瞳中的光点一震,“崔煜廷那般恶劣,却有如此和善的妹妹,实在是令人可叹。”
见她又要摆手拒绝,织儿连忙劝道:
“弦奴妹妹就不要拒绝了,我家小姐的绣工,可是一顶一的,小姐给我也做过呢。喏,你看。”
说着,织儿将腰侧的香囊提给她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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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奴多谢夫…婉姐姐。”
心下计划着,不能白白受了恩惠,也得回上一礼方可行。
下了几场大雪。
崔婉扬主仆二人日日出门赏雪。
月澜却闭门不出,不管二人如何软磨硬泡,也难将她哄出门。
这一日午后,大雪稍停。
王伯怀中捧着一道拜谒,
“夫人,太守府林夫人又送来了拜谒和见礼,盛邀夫人去林家赴宴,夫人这次可要答应?”
“第几次了?”
“夫人,第三次了。”
崔婉扬盯向远处的枯木雪景,美眸微眯,
“哦,先不用理,管家先回去吧。”
织儿看着王伯的背影,问道:
“小姐,这样可以么?”
崔婉扬冷哼:
“她那夫君分明是见我地位不显,才敢如此冒犯,色令智昏,胆敢觊觎我的婢女。真当我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织儿心中复杂,“小姐最是厌恶好色之徒,林氏夫妇也算是撞到刀口上了。”
她开口道:
“小姐莫要生气,我们先回去吧,免得弦奴妹妹等急了。”
崔婉扬这才将眼中的怒色敛了几分。
刚一进正屋,月澜就兴冲冲跑到二人面前。
“婉姐姐,织儿姐姐。”
“怎么了这是?这般高兴?”
“婉姐姐,我也绣了只香囊给你。就是样子简单,倒比姐姐的还绣得快些。”
月澜双颊微红,递上藏在身后的香囊。
崔婉扬心头一暖,她接过香囊,指腹细细摩挲。
织儿目不转睛,奇道:
“欸,这花样儿倒是…怪,好端端一丛花儿旁边竟配了只兽首。弦奴,这可是你家乡的风俗?倒是少见。”
“啊?不多见吗”
月澜歪头疑惑,来燕地之后,她鲜少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衣饰花样。
自小,母亲蔡氏就告诉她,兽首簪花是祥瑞图腾,有祈福之意。
是以她有好些类似花样的衣裙和首饰。
崔婉扬待她亲如姐妹,兽首簪花的寓意便是最好不过。
“婉姐姐可还喜欢?”
月澜双手绞着衣袖。
“自是,喜欢…”
崔婉扬脸上依旧带着十足的笑容。
随即,她转头吩咐织儿,
“织儿,告诉膳房,今儿吃全鱼宴,一定让她们做清淡些。”
说罢,她揽过月澜的薄肩,道:
“妹妹辛苦了,你不是最爱吃鱼么?今天多吃点补补。”
“好啊。”
见崔婉扬将香囊好生收在袖中,月澜十分高兴,眼角眉梢都渗着笑意。
她没有亲姊妹,从小都是两个哥哥陪着。崔婉扬处处关心照应,她便不住地想要亲近。
不一会儿,屋中鱼香四溢,月澜食指大动。
用至半晌,崔婉扬提了一嘴,
“妹妹从前,可去过霈国?”
月澜瞳孔猛地一缩,连忙矢口否认:
“从未。”
崔婉扬眼角斜睨,细细打量月澜璞玉般的面庞,静默半晌,吩咐道:
“织儿,转告管家,说我一日后便去林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