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经理抽烟吗?”她问。
苏牧野摇头，“听钟大哥说，他是不抽烟三人中的一个。”
烟头不可能凭空出现，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撒谎，他们中有人做伪证！
爆炸事故准时发生，但事情的发展与三十年前截然不同。
司妶脑子里一团乱麻，裹着毯子挪到一边，把另一边空出来。
“案件调查是警方的事，苏医生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牧野犹豫片刻还是上了床。
“苏苏前晚是怎么了？”他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司妶没有隐瞒，“苏医生是兽医，应该知道动物都有发情期吧？”
苏牧野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苏苏修炼成人又是妖冥使，竟然还保留着动物习性。
“苏苏以前是怎么度过这个时期？”
想到苏苏身边有十七在，她也会想对待他一样同十七这般亲密无间吗？
司妶转过身来，对上他低垂的眉眼，伸手抱住他，伏在他胸口。
“苏医生，玄黑灵豹一族一千岁才会进入发情期，这是第一次！”
苏牧野瞳孔放大，微皱的眉眼舒展开来。
不用抬眸看他的脸，司妶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愉悦的心情，“苏医生可以安心睡觉了吗？”
“嗯~苏苏晚安！”
苏牧野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嘴角笑意扩大。
她仰起头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苏医生晚安！”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身边不见苏牧野身影，她起身来到院子的秋千架坐下。
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推门而入，他扬起手中食物笑道：“苏苏醒了，我买了你爱吃的。”
他将餐盒打开，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虾壳剥掉。
司妶一口一个，细细咀嚼着清甜的虾肉，犬齿无意露出又瞬间收回。
她靠在秋千上，闭眼享受微风轻拂，几缕碎发垂下，遮盖住她长而密的睫毛。
注视着她惬意随性的模样，苏牧野不由轻笑，脱下一次性手套洗干净手，才上手替她把碎发拢于耳后。
十七路过此地，嗅到大人气息，却在看到大人身旁的男人时，沉下了脸。
司妶余光瞥见门外白衣飘飘的人。
“大人，他是谁？”十七闪现在两人面前。
秋千上的人起身，“救助站的苏医生。”
每次时空回溯，她都要同十七介绍苏医生。
“我是问大人和他什么关系!”
十七一时忘记两人之间的身份，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苏牧野在司妶身后揽上她腰身，头抵在她肩头，嗓音清润却透着一股浓得快要溢出的茶味。
“我是苏苏的契约者！”
十七咬紧后槽牙，眼睛死死盯在他放在大人腰间的手上，一字一句蹦出：
“大人，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入您的眼？”
司妶无奈叹气，同样的话，十七每次见到苏医生都要问上一遍，对上苏医生更是剑拔弩张。
“十七生前不是喜欢研究佛法，佛法讲究众生平等，苏医生功德加身自是合适。”
苏牧野浅褐色的眼睛里明明无辜又委屈，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十七紧握拳头，“大人说的是！”
“我与苏医生在这里有事处理，你忙去吧。”司妶挥手让他退下。
十七一走，苏牧野恢复正常，眉开眼笑，“苏苏还吃吗？”
“吃！”
司妶想起救助站的三只狗崽，似乎同十七和苏医生很像，像是在争宠。
十七好像不管现实还是回溯时空里都不喜欢苏医生，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以后他们还要一起共事，真是头疼。
司妶压下心事，吃完虾，又去了趟化工厂。
爆炸案发生后，工厂已被警方封闭。
事故现场因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爆炸核心区已沦为废墟，钢筋骨架扭曲变形，裸露在外。
碎石堆中夹杂着烧焦的钢筋和半融化的塑料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司妶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一块被头皮包裹烧焦的碎石。
引魂铃忽地叮当作响。
张山海横死，有煞气留在此地并不奇怪，但铃铛声响却非同寻常。
引魂铃只有在遇到极煞之物才会发出duangduang地砸墙声。
司妶拿出手机给黑无常发去消息，不一会便收到回信。
张山海的魂魄因怨念深重、执念强烈，很难被收走?，所以她同八爷商量，愿为他化怨了却因果。
黑无常虽然不明白豹尾本职工作乃是缉捕陆地上作恶的走兽亡魂，却插手人类鬼魂之事，但有人帮忙自然是乐意的。
司妶拾起那块带头皮的石块，装进木匣内离开化工厂回到小院，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苏牧野。
瞥见他衬衣袖口的血迹，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牧野这才注意到弄脏的袖口，
“我打听到张山海老家住所去了一趟，他老婆得知他炸死，动了胎气。”
司妶手一挥，袖口那抹浅黄色带血的印痕顷刻间干净如初。
苏牧野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这是什么？”
“没什么，张山海的东西。”
司妶没有明说，毕竟看到同类的碎片，一般人承受不起。
她将木盒放入引魂铃内，进门就看到十七端坐在沙发上。
见她回来，十七起身相迎，“下值的时候碰上八爷，八爷说大人要在人间化怨，我来帮忙。”
司妶让他留了下来。
鬼魂一般在晚上出没，白日会躲在阴暗的地方，张山海得知妻子生产的消息晚上应该会去医院。
司妶发话：“十七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晚上我们去医院。”
“好！”
十七在沙发上躺下，闭目休息。
而司妶则幻化成猫，跳上沙发，找了一块空地，整只猫盘成一团。
苏牧野直接将猫抱起，“沙发太小，苏苏在床上睡。”
小猫不解，以前她经常同他睡在沙发上，他也没嫌弃沙发小。
外面忽地狂风大作，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大雨从远处疾驰而来，狠狠砸向地面，溅起一滩滩水花。
苏牧野折回窗边，一只手抱猫，一只手关好门窗。
远处黑云压城，黑猫低沉有力的咆哮声短促而森冷。
这场雨一下，爆炸产生的有害物体伴随雨水进入地下水系。
生态系统受到破坏，直接影响鱼类和其他水生物种的生存。
而?某些犬科动物和熊类会捕食鱼类，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亡。
苏牧野安抚似的抚摸小猫脊背。
小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把头埋进尾巴里。
苏牧野根本没有困意，只是甘愿当她的床铺。
雨还在不停下，轰隆隆的雷声伴闪电落下，屋内睡熟的两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苏牧野低头亲吻小猫额头，吻刚印下，小猫幻化成了人类模样。
司妶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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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嘟囔出声：“苏医生~”
“苏苏睡吧，我陪着你。”
气温因下雨而骤降，苏牧野拉过整齐叠好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大手在她后背轻拍。
怀中人抱住他腰身，头靠在他怀里又沉沉睡去。
回溯时空消耗大量灵力，导致她嗜睡加重。
十七被一道惊雷惊醒，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他在黑暗中搜寻大人身影。
视线落在床上依偎靠在一起的两人，他闪现在床头。
苏牧野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唤苏苏，意识却渐渐回笼，苏苏在他怀中，那么眼前人只能是十七。
“男女授受不亲，苏医生难道没学过！”
十七克制住想要弄死他的冲动。
听到十七这句话，刚醒来的司妶反驳道：“十七，这里是现代不是古代。”
地府都在与时俱进，十七好像还停留在曾经的时间，不肯向前。
更何况她是兽类，哪里来的男女授受不亲。
她起身幻化出一件黑色鎏金长裙，“走，去医院。”
三人闪现在张山海妻子产房外，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里传出。
距离苏医生将人送来医院已经过去整整五个小时，孩子竟然还没有生下来。
司妶想要推门而入，却被十七拦下。
“大人，女子生产都是这样的。”
引魂铃此时又震动起来，张山海的魂魄在里面。
“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司妶留下这句话，隐身进到产房内。
产房隔间内有好几个生产的母亲，一缕魂魄在最里面的产床边急的团团转。
“张山海！”司妶唤道。
魂魄扭头，看到同他一样透明的人影，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是来收他的黑白无常，可传说中黑白无常不长这副模样。
“你是谁？”他虚空死死抓住妻子的手，周身黑气缭绕。
“我帮你妻子减少生育的疼痛，再替你化怨送你入轮回如何？”司妶尝试与他沟通。
见妻子虚弱地躺在那里，满头大汗，他妥协，“好，我答应你！”
司妶从引魂铃中拿出从鬼医那里诓来的药丸，喂入她口中。
刚才还精疲力尽的人，在药丸进入身体后，像是打通了全身筋脉，变得浑身充满力量。
妇产科医生大喊：“孩子看见头了，再用点力！”
产床上的人拼尽全力，直到听到孩子的啼哭声传来，丧夫之痛和新生之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在外面等你！”
司妶给夫妻二人留下空间，出了产房。
“生了吗？”十七贴在门口，见大人出来询问。
“生了，是女孩，母子平安。”
但孩子在这个时间出生，乃是极阴命格。
苏牧野：“你脸色不太好，张山海不愿意配合？”
张山海看了眼孩子，又瞧妻子无碍后，跟在她身后出来。
“我没事，我们走吧。”
司妶走在前面，十七和苏牧野一左一右，而张山海跟在他们三人身后。
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她停下脚步回头，“张山海，你知道是谁害死你的吗？”
张山海茫然驻足，“不是工厂发生爆炸，我被炸死的吗？”
苏牧野说明：“导致工厂爆炸的导火索是一只烟头，但据我所知，你并不抽烟。”
张山海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是有人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