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德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花了眼，没想到眼前还真是苏先生。
“苏先生放心，我已经和负责人上报，在氯乙烯气柜泄漏附近上班的工人都调离开，周围也拉上警戒线。”
化工厂进出管理严格，他没顾得上询问他们是怎么进入工厂的。
“好！”
苏牧野紧盯工厂墙面上的时钟，当时钟分针停留在十三分时，一声轰隆巨响将时钟震落在地，玻璃罩碎了一地。
火球腾空而起，滚滚浓烟吞噬天际，周遭大地震颤。
爆炸声穿透耳膜，玻璃震碎、墙体崩塌，空气中焦糊味弥漫。
工人们捂头蹲在地上，好奇朝爆炸处张望。
钟正德这才发现屋内少了一个人。
“张山海去哪里了？”
旁边的工人答道：“刚刚出去上厕所了。”
“去厕所找找看！”钟正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工人拔腿就往外跑。
司妶问钟正德：“氯乙烯气柜泄漏地旁边的工人都在这里吗？”
钟正德焦急地朝外看去，听见她的问话答道：“我们都在，只剩张山海。”
司妶想去查看爆炸发生地，却被苏牧野拉住，“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我们稍后再去。”
去厕所找人的工人回来，朝钟正德摇头，“张山海不在厕所里！”
直到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刺破浓烟，钟正德和工人们被警察集中问话。
火势渐渐被熄灭，来换班的工人和听见爆炸声的家属们挤在警戒线外。
吵闹的人群中那个叫钟灵的小女孩趴在妈妈肩头，伸着脑袋搜寻爸爸的身影。
她忽然朝里大声喊道：“姐姐，你看到我爸爸了吗？”
司妶同苏牧野掀开警戒线走出来。
“你爸爸在同警察做笔录，很快就出来。”
“孩子她爸没事吧？”蔡雅听到工厂发生爆炸吓得六神无主。
司妶：“他没事！”
话音刚落，做完笔录的钟正德从工厂出来，对司妶和苏牧野说道：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哪里有命活着出来。”
小女孩扑进他怀里，“爸爸，爸爸，我和妈妈很担心你！”
司妶发间的引魂铃忽地被撞的叮咚作响。
钟正德抱住女儿安慰道：“爸爸没事！”
司妶安抚好引魂铃中的怨灵，摸了摸人类幼崽，“就当是弥补你生日遗憾。”
钟正德被她的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但多亏他们提醒，大家才保住性命，自然是万分感谢。
派出所所长得知是有人提醒工人氯乙烯气柜泄漏，于是拦下两人，要他们配合调查。
苏牧野犯难，他总不能说他是从三十年后回来阻止化工厂爆炸。
要是没经历过这些离奇的事情，他也不会信。
“警察同志我天生嗅觉灵敏，昨天从这里路过时闻到有股?甜中带点芳香味?的特殊气味，而氯乙烯气味就是这种味道。”司妶只好编造理由。
至于进工厂则是大门没关，偷偷溜进去的。
本就是因为他们提醒挽救了工人性命，工厂也没有丢失东西，所长也没有追究其他，放两人离开。
回到小院，司妶坐在秋千上，思索化工厂在七点十三分准点发生的爆炸。
所以已经发生的事情哪怕回溯时空也不能更改。
爆炸时释放出的烟雾和气体含有大量有害颗粒物及化学成分。
这些物质在空气中长时间漂浮，不仅对人体呼吸系统造成危害，还会加剧酸雨现象，对建筑设施产生腐蚀作用。
污染物通过地表渗入地下水系，水生生态系统会受到破坏，影响鱼类和其他水生物种的生存。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降低环境危害。
知道苏苏在担心爆炸后产生的环境影响，苏牧野道：
“苏苏放心，工厂迅速撤离了厂区人员，排除明火、切断电源。
也使用了大量活性炭吸附残留氯乙烯，在安全条件下将剩余气体点燃，转化为无害化合物。”
但环境修复是持久战，爆炸既然已经发生，只能环保部门介入处理它带来的后果。
司妶抛开脑中杂念，只是好奇爆炸的发生。
院门被人敲响，苏牧野去开门，门外站着钟正德。
“苏先生，灵灵说邀请你们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孩子她妈已经在备菜，你们一起去我家吧。”
他心里嘀咕，经常从这边路过，这里什么时候建了院子。
司妶从苏牧野身后走出，手上多出一个兔子玩偶，“多谢！”
钟正德甩掉脑中想法，三人一起朝他家走去。
“灵灵，你看谁来了？”他朝屋内大喊。
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牵起苏牧野和司妶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这是姐姐给你的生日礼物！”司妶把兔子玩偶塞到她怀里。
她抱住兔子玩偶，葡萄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谢谢姐姐，我最喜欢兔子玩偶了。”
“喜欢就好！”司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让你们破费了！”
钟正德怪不好意，他们救了自己的命，还给女儿准备生日礼物。
“你们先坐，我进厨房帮忙。”
明康路18号展柜中陈列尸骨上标识上有一个叫钟灵的女孩，而眼前的小姑娘唤灵灵。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两个字？”
“钟灵毓秀的钟灵！”小女孩自豪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司妶的心被猛地揪紧，怪不得怨灵在见到他们一家三口时，躁动不安，原来竟是这样。
她后来成了孤儿，还被人害死养煞。
苏牧野察觉出她的异样，轻抚她后背安抚。
钟灵人小鬼大，捂嘴偷笑，“哥哥喜欢姐姐！我也喜欢姐姐！”
苏牧野下意识去看苏苏反应，见她没有异常，无奈一笑：“谁会不喜欢姐姐呢？”
钟正德轻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灵灵去洗手，准备吃饭！”
厨房炒好的菜被端上桌，他招呼客人，“菜炒好了，大家上桌吃饭。”
钟灵吵吵嚷嚷地爬上她专属粉红座椅，挨着仙女姐姐坐下。
蔡雅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一口，“这小丫头很喜欢你。”
“姐姐是不是羡慕爸爸妈妈有一个我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儿，等你和哥哥结婚，也会生一个像我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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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宝贝。”钟灵童言无忌。
“胡说什么呢！”蔡雅急忙捂住女儿的嘴。
苏牧野满脸涨得通红，握水杯的手僵直，不敢去看苏苏的神色。
司妶被她古灵精怪的话逗笑，“没关系，灵灵确实聪明可爱又漂亮，有你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幸福又平凡的一天，可惜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
从钟家离开，苏苏神情一直不对，苏牧野以为她因为小朋友的话别扭，“苏苏，小孩子的话你不要当真!”
“苏医生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生气？”司妶回头，倒退行走。
苏牧野：“不是因为这个，那是什么？”
司妶坐上秋千，“我在无为所住的明康路18号院的地下通道里，发现了一排玻璃展柜，展柜中陈列尸骨，尸骨标识里有一副写着钟灵的名字。”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苏牧野安慰道。
“从怨灵见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反应来看，那副尸骨就是钟灵的。”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有父母庇护，被坏人盯上，真是可惜了。
“化工厂的爆炸案有结果了吗？”司妶对事情的发生感到奇怪。
苏牧野：“警方还在调查中，不过爆炸案现场有一具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根据死者特征警方已经确定正是张山海。”
此时，引魂铃传出撞击声。司妶用指尖轻点引魂铃，示意它稍安勿躁。
片刻后，怨灵逐渐冷静下来，空洞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里面飘来。
“大人，我的怨念已了就快要消散，能不能帮我给他们带句话？”
司妶：“好，你说！”
“让他们把我的尸骨带回家安葬。”
怨灵说完这句话，便碎成一盘散沙消散于天地间。
唉！
她父母已死，尸骨只能由她亲自安葬。
苏牧野握住她的手，“苏苏，等我们回去，我和你一起把他们安葬了吧。”
司妶点头。
直至天黑，苏牧野去派出所打听，得知化工厂的爆炸源于一根烟头。
两人赶到钟正德家，询问后得知张山海并不抽烟。
有人乱扔烟头导致爆炸，但爆炸现场只有张山海一人死亡，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
化工厂属于易燃易爆高危行业，生产过程中常涉及易燃气体、液体和粉尘，任何明火都可能引发火灾，所以化工厂内?严格禁止抽烟?。
“苏苏，张山海是他杀！”
有人想要借助化工厂氯乙烯气柜泄漏做局杀死张山海，苏牧野震惊不已。
司妶面色平静，“烟头上警方有查到信息吗？”
他神情恍惚：“没有，爆炸破坏力太大，现场只找到一截烟头，并没有提取到指纹和DNA。”
司妶晃动秋千，低头思索，张山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凶手能在安全范围内且不伤到自身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这个难度可不低。
“警方排查了上晚班的工人，吸烟的有三十一人，但每个人都有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她想起，爆炸发生后有人从厂房右侧的楼梯口下来，而钟正德唤他胡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