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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造谣(二)

作者:芽卜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空口白凭污人清白的事,就这样从春杏口中传了出去。在座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着厅内跪着的丫鬟春杏。春杏是个机灵的丫头,她先是跪在地上磕了头,才缓缓直起身子等候回话。


    旁人看来这丫头胆怯,实则不然,她眼里满是盘算,和她那个主子别无二样。


    “春杏,有人指使你在府上散播愿愿与外男私会一事,这事你是否知情?”沈怀柔不紧不慢的说着,面上依旧温和。


    春杏立刻装作楚楚可怜,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大夫人明察,奴婢绝对没有说过此话,定是丫鬟婆子看柳姨娘得宠,才肆意编排。”


    面前之人缓缓扶着椅子把手,不急不慢的思索着。沈怀柔没有立刻问她下一个问题,而是给她了足够的反应时间。


    柳姨娘抬眸看向对面的母女,两张相似的脸上,尽是从容不迫。那模样,是她那主母李氏怎样也学不来的。但是她也不是普通人,无论是怎样的对手,春杏可是她的陪嫁,精挑细选的贴身丫鬟。


    “春杏,那院里的闲话,你可有听到是怎样传的?”沈怀柔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不容置喙。


    春杏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随即更快的低下头,双手紧握着衣裙,声音很低:“回、回大夫人,奴婢没听清,只听说她们在嚼一些无关紧要的舌根,我没敢留意。”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姿态是刻意压低的,耸拉着脑袋。声音急切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虞桃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明净似的。传播消息的时候倒是藏的利索,现在搁这装无辜受害人。春杏是柳姨娘的臂膀,怎么说都是她家主子对。可偏偏,她没有半点把柄,既抓不到证据,也没有当场抓获说闲话的下人。


    “春杏,你别以为这次还能躲过去。”虞桃嚷嚷着,气的发间发带都颤动着,“阿愿可是堂伯父的嫡女,侍郎府的大姑娘,你别敢做不敢认呐!”


    “虞桃!”李氏眼神示意她闭嘴,少说两句。


    柳姨娘一听,委屈的抹了泪:“春杏,桃姑娘说你做了,你就是做了,还狡辩!”


    “姨娘......”春杏动了动唇,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苦肉计,既能获得一个好欺负的表面,还能搅混这场风波,从而脱身而出,让虞兴海心疼她。虞兴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心疼的看着面前的柳姨娘。


    虞愿心里暗笑一声,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妻不如妾,她那个侍郎爹也是如此,堂兄弟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但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什么情爱,什么誓言,统统都是狗屁。


    沈怀柔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探春杏,像是看透了她的伪装:“今日我路过,看到你提了个篮子,篮子里面是丝线。你与几名丫鬟凑在一起,你当时在与她们说什么?”


    春杏的手心冒出冷汗,脸上依旧装着镇定。沈怀柔并不知道她与人有交谈,但是一连几日,她都能看到春杏路过院子前。柳姨娘的住处并不与竹园顺路,她出现在那,必不是巧合。


    “回大夫人,那是奴婢在和她们说一些针线活的琐事,还有姨娘交代的要买新的丝线,并没有说过愿姑娘的不是啊!定是那些婆子传的难听的闲话,故意栽赃奴婢。”说完,她趴在地上,只留下一个瑟缩的背影。


    片刻,沈怀柔缓缓抬起手,声音平静,面上毫无波澜:“针线活?府上都有专门采买的绣娘,况且你那篮中的丝线与柳姨娘身上的可天差地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春杏,接着说:“刚才你家老爷只说了私会之事,那些更难听的闲话,你是从何得知的?”


    春杏嘴比脑子快,脸色变了又变,她急忙道:“奴婢......奴婢只是猜测,既然有人传闲话,肯定不只会说这些......”


    她越说越底气不足,眼神闪躲,紧紧的咬着嘴唇。这话前后矛盾,一开始说她并不知情,现下又说是猜测的。那丝线是外面卖货郎卖的,自然是和柳姨娘平时所用相差甚远。本就不是什么专门卖丝线的货郎,而是故意传播消息的线人。


    就在此时,虞南和夏儿带着人到了前厅,众人见状,纷纷投去目光。那是一名身着布衣的男子,弯躬驼背,就算是在人群中也是很难注意到的存在。此人正是每日都来虞府老宅后门处,卖丝线的男子。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怎么接头,怎么传信的!”虞南推了一把面前的男子,声音满是厉色。


    地上的男子跪爬着,嘴唇只哆嗦,他看到春杏,瞬间瞪大了双目:“是她,是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黄昏之时将那位姑娘的画像散播到城中,说是她是水性杨花之人。还......”


    虞南厉声呵斥道:“还什么!”


    “还说她不尊长辈,欺辱幼弟......”男子小声嘀咕着,默默的低下了头。


    流言蜚语,往往是最快毁掉一个人的方法。仅凭一句话,一件事,就可以肆意的摸黑一个人。而那些不明真相之人,只会认为流传是真的。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极其恶毒的。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愤怒,有诧异,也有恐惧。虞愿眼底闪过笑意,拿起丝巾小声啜泣了起来。她看起来委屈极了,眼眶周围泛红,哭的梨花带雨。


    “你胡说!我压根不认识你!”春杏见状,立刻反驳,她拼了命的摇头,“老爷,大夫人明鉴啊!”


    “老爷,主母,大夫人。”柳姨娘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立马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这其中定有误会,春杏怎会如此?”


    “误会?”虞南掏出一封画卷,上面画的正是虞愿的小像,他缓缓展开给众人看,“那阿愿的小像,怎么会在此人身上?”


    “按照大盛律法,记窥官眷者,无论情节,先处牢狱。重者,徒五年,不得减罚。”虞南踱步到他跟前,一字一句道:“更有甚者,斩立决。你可要想清楚再回话。”


    男子只是底层的卖货郎,哪里懂得什么律法,他整个人脸色惨白,身子开始抖起来。满厅的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官眷......”他咽了口水,眼睛直直的看向春杏,“春杏,你不是说这是虞老爷的远方亲戚吗?”


    “你在说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你啊......”春杏感到炽热的眼神,连忙垂下脑袋。


    虞愿哭的更大声了,她啜泣着:“是愿愿连累了虞家的名声,发生此事,愿愿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说罢,她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虞桃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替她擦着眼泪,心疼的抱着她。男子被这一举动吓到,若是闹出人命,恐怕他的命更是不保。


    男子从胸口掏出一件小衣,红色的布面绣着鸳鸯戏水,很显然是女子的东西:“春杏,你可认得此物?”


    春杏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手指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指尖扣着掌心。她不敢说话,因为这确实是她的东西,私会外男,还做出这种男女之事,是要被主家活活打死的。


    虞愿在心里暗暗笑了一声:好家伙,还开出隐藏款了。原来不仅是线人,还是姘头!


    “这上面的鸳鸯戏水是你亲自绣的,你现在却说不认识我。”男子面露苦涩,哼笑了一声,“好,那便一起做亡命鸳鸯吧!”


    他掏出一把匕首,挥舞着朝虞愿和虞桃砍去。虞南想去夺匕首,却被匕首划伤了一道口子。前厅顿时乱作一团,虞兴海吆喝着,一群家丁匆忙赶来将他团团围住。


    “南哥哥,没事吧?”


    虞愿跑过去,仔细的查看着伤势。她用手帕替她包着伤口,眼里满是歉意。虞南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南哥儿!”李氏匆忙的绕了过来,“拿下他,送官,立刻送官!快啊!”


    虞兴海就是当地的一个小官,面对此事还是得听当地知县的意思。男子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家丁们将他带了下去。


    柳姨娘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脸色变了又变,仿佛下了很大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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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春杏此刻,已经是弃子一个,若是连累了她,就得不偿失。


    她换了一副面孔,假装自己不知情,哭诉着:“老爷,都是妾身的错,竟没想到,春杏是这样的人......”


    春杏立刻会意,似是知道了她的意思:“虞愿!你欺辱我家姨娘的焱哥儿,焱哥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恨毒了你!”


    “大胆!”虞兴海怒喝一声,看向柳姨娘,“这就是你娇惯出的好奴婢,你看看!”


    他摇摇头,冲着一旁的小厮怒道:“愣着干嘛!拖下去,杖刑五十,以儆效尤!”


    柳姨娘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得弱弱的哭泣。杖刑五十,就是不死也会落得残废。虞兴海这样做,就是为了给他那个远在宁邑城的哥哥个交代。不然他这个芝麻小官的一官半职,怕也是不保。


    虞愿看着被拖走的春杏。她尖嚎着,恶狠狠的瞪着她,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虞愿冲她颔首一笑,笑的瘆人。


    她换了个可怜楚楚的模样,恭敬的走到虞兴海面前行礼:“叔父,您别怪柳姨娘。姨娘心软,春杏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虞兴海撇撇嘴,看向她:“愿丫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委屈了你啊。”


    “柳姨娘性子软,婶母性格直率,不如让婶母好好管束这些下人,姨娘从中协助。姨娘与婶母本就情同姐妹,定不会在意这些管家之权在谁手中,你说对不对柳姨娘?”虞愿本就在等这句话,她顺势推舟,将话圆了回来。虞兴海既开口了,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柳姨娘露出一个笑脸,她盯着虞愿,两人四目相对:“愿姑娘考虑的周到,我与主母理应如此。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如此甚好。”虞兴海看着面前众人和谐相处,才松了口气。


    李氏受宠若惊的看了一眼沈怀柔,她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对虞愿的认同和赞赏。虞桃一听母亲拿到管家之权了,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时候不早了,我与母亲还要回外祖母家,可不能让她老人家等急了才是。”虞愿走到母亲身边,调皮的一笑。


    沈怀柔颔首:“兴海,殷红,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虞南,虞桃,去送送伯母和妹妹。”李氏挥挥手。


    虞桃上前一步拉住虞愿的胳膊,她眼里满是对虞愿的崇拜:“阿愿,你真厉害。”


    虞南跟在两人身后,与沈怀柔并肩齐行。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一片。


    “南哥儿,愿愿和桃姐儿胡闹,怎么你也跟着掺和进来了。”沈怀柔浅浅一笑,抬头看向他。


    虞南看向那抹石榴红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伯母,阿愿还小。况且,这次胡闹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她既替母亲夺回了管家权,还惩治了恶仆,挺厉害的。”


    沈怀柔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笑笑没有答话。


    “月底上京的会试,南哥儿可有信心?”她问道。


    虞南笑答:“伯母安心,我定中贡士。”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虞南才收回视线。


    虞桃看着他的模样,调侃道:“哎呀,都快变成望妻石了某人。怎么,阿愿身上有光啊?”


    “不许胡说。”虞南转过身子,唇角勾起一笑,背着手往府内走。


    马车内的母女两人一片祥和,虞愿倚靠在母亲身前,满脸笑意。街上的叫卖声传入马车,阳光正好,她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切。


    沈怀柔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试探性的问道:“囡囡,你觉得南哥儿这孩子怎么样?”


    “南哥哥?”她转了转眼珠,笑笑回答,“长像俊朗,人也如清风明月般温柔,关键是年少有为,孟州可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


    “母亲突然问这个做甚?”她脑袋一歪,直起身子。


    沈怀柔摇摇头,浅浅一笑:“没什么,等月底回宁邑,让他与我们同行可好?”


    “好,都听母亲的。”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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