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似乎……不太爱吃这个?”
忽然,顾长青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温和,目光却落在了她几乎没动过的那碟桂花糕上。
程祢握着玉筷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解释,就就见对面的青年抬手,指尖轻轻拈起一块莹白软糯的桂花糕,径直递到了她唇边。那动作自然得不像话,亲昵得仿佛两人素来便是这般相处,半点不见生疏。
“尝尝?”他眼底盛着浅淡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尾音轻轻勾着,“这是我特意绕路去山下镇子买的,听说你从前最是喜欢。”
程祢浑身一僵,抬眼对上他绯灰色的眸子,那里面的专注太过炽热,让她莫名心慌。
她定了定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平静无波:“我已辟谷多年,口舌之欲早淡了。曾经喜欢的吃食,时过境迁,变得不喜欢了,原也正常。”
“自然如此,总不能期望人心坚如磐石,”顾长青缓缓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残留的糕粉,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语气意味深长,“不可转也。”
“啪”的一声轻响,程祢将玉筷搁在瓷碟上,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周遭的暧昧与诡异。她抬眼看向顾长青,眼神冷了几分:“师弟,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顾长青依旧笑眯眯的,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只是听闻,近来宗门新来了位师弟。”
“宗门大选刚过,自然有不少新入门的师弟师妹。”程祢没接他的话茬,语气平淡地岔开,“师弟特意提及,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不至于。”顾长青指尖轻点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我只是以为,师尊早已言明不再收徒了。”
程祢转头直视着他,语气冷硬了几分:“师尊收不收徒,自有他的考量,并非我们这些弟子能置喙的。”
“哦?”顾长青挑眉,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可我当年能加入闻霄峰,不就是师姐一力做主的吗?”
顾长青竟是原主接进来的。程祢的动作微顿,但表情不改依旧说道:“你天资聪颖,根骨奇佳。”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爱才,不忍天赋浪费,不要多想。
这话一出,顾长青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绯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方介止,也算得上天资聪颖吗?”
他怎么会知道方介止?
程祢眉头微蹙,转瞬便想通了。
方家灭门之事在修仙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作为方家仅存的血脉,方介止的去向自然瞒不住人,顾长青会知晓,也不足为奇。
“方介止……他和你不一样。”程祢的目光扫过顾长青那头柔顺的淡棕色长发,掠过他身上质地上乘的锦袍,还有腰间那枚精致的二蛟衔珠水晶佩。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像是世家贵公子,与外界传言中孤苦伶仃的穷苦剑修方介止,简直是云泥之别。
“怎么不一样?”顾长青缓缓起身,一步步向程祢走近。他身形颀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将程祢完全笼罩。
“师姐不就最喜欢这样的人吗?身世凄惨,孤苦伶仃,最好还心思单纯,干净得像张白纸。这样,才能满足您那所谓的‘救赎欲’,不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刺向程祢的茫然。
救赎欲?什么救赎欲?
她根本不知道顾长青说的这些是什么!
她不知道原主喜欢吃桂花糕,不知道顾长青是原主走后门带来的,更不知道所谓的“救赎别人的癖好”!
她不能再和顾长青呆下去了,这样迟早会暴露。
程祢不敢再与他纠缠,也没心思回答他的质问。她猛地起身,指尖灵光一闪,本命剑瞬间出鞘握在手中,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径直朝着外门的方向掠去。
她得赶紧找到方介止,把配置丹药所需的药材送过去,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逃离眼前这诡异局面的借口。
身后,顾长青依旧立在原地,望着程祢仓皇离去的背影。
闻霄峰的晨雾本就寒凉,此刻更是化作冷雾蜿蜒盘旋,缠缠绕绕间,将那道苍绿色的身影渐渐裹住,最终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连半点衣角都寻不见了。
她又走了。
还是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只要触及关于“别人”的话题,只要他稍稍逼得紧些,她便会这般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连一句解释、一个回眸都不肯给。
顾长青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指尖蜷起,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攥住了满手寒凉的雾气。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舌尖。
想说他不是故意逼她,想说他只是怕她又被旁人勾走心思,想说他提前回来,只是太想她了……
可到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消散在冷雾里。
血从口中不自觉地涌出,他这次为了赶回来,强行催动灵力提前化神,根基本就虚浮不稳,方才又情绪激荡,灵力逆行,才会伤了内腑。
顾长青抬手,用袖口随意拭去唇边的血迹,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颓靡,唯有那双绯灰色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程祢消失的方向,
程祢的脚步,在执事殿外停了下来。
修仙界等级森严,低阶修士晋升后,与低阶圈层的隔离几乎是必然。
而这执事殿,正是天衍宗发布各类任务的中枢,恰好坐落在内外门的交界线上。
除了宗门大典那种全员齐聚的场合,这里,便是外门弟子能有机会接触到内门弟子的唯一去处。
这半月来,只要得空,程祢便会特意来这儿领一份任务。
她既想维持原主清冷出尘的白月光人设,不愿与方介止有过多私下牵扯,又没给过这少年任何能直接联系到自己的方式,思来想去,也只能出此下策,隐晦地引导方介止:若有要事找她,来执事殿蹲守,便是最稳妥的法子。
果不其然,她刚领完任务,推门踏出殿门,便瞧见不远处的廊柱旁,立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正是方介止,他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似乎正对着身旁的石栏出神,连她出来都没立刻察觉。
程祢脚步微顿,随即缓步走了过去,在他身前稳稳站定,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疏离,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在此处等候许久?”
程祢的声音刚落,方介止浑身便是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师姐,不知您可否听过龙髓草和九叶还魂花?”
这两味药,正是程祢此前告知他,炼制鸿蒙洗髓丹的必备主药。
“龙髓草、九叶还魂花?”程祢故作疑惑地蹙了蹙眉,“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是要炼丹?”
“弟子偶然得了个丹方,想试试自己有没有炼药的天赋。”方介止垂着眼,低声回道。
程祢虽主修剑道,却也通晓基础丹道,闻言便猜透几分:“需用这两味药,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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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洗髓丹?”
话音刚落,她似是想起什么,上前一步。不等方介止反应,指尖已轻点他周身几处穴位,快速探查起来。片刻后,她眉峰皱得更紧:“你的身体怎么还没好转?我……”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便被一道温和的男声骤然打断。
“这位,便是方介止师弟吧?”
几乎是话音响起的瞬间,顾长青的身影已出现在两人身侧。程祢鼻尖微动,那熟悉的荔枝木清香再次缠了上来。
方介止一惊,连忙站稳身形,对着顾长青躬身一拜:“在下方介止,不知阁下是?”
“我是闻霄峰弟子顾长青,论辈分,算是你们的师兄。”顾长青笑得温和友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你只管叫我师兄便是。”
顾长青这话音落得温和,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分给方介止,只一瞬不瞬地黏在程祢身上。
程祢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将方介止挡在身后。
这动作落在顾长青眼里,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偏袒。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掠过程祢的发顶,落在方介止身上时,已然带了几分凉薄的审视。
“师弟看着面生,应是刚入宗门的新人?”顾长青慢悠悠开口,语气听着客气,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能劳烦师姐亲自过问丹药材子,想来是天赋异禀?”
方介止被程祢护在身后,只觉眼前这人气息沉敛,绝非普通内门弟子,他攥紧了袖中的丹方,恭恭敬敬地回道:“弟子资质驽钝,只是偶然得了个方子,想试着炼药罢了。”
“炼药?”顾长青轻笑一声,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程祢,“师姐修的是剑道,何时竟还管起外门弟子炼药的闲事了?闻霄峰的剑谱,莫非是已经烂熟于心,师姐闲得慌了?”
这话带刺,程祢听得明白。
她皱了皱眉,没接顾长青的话茬,只转头看向方介止:“龙髓草和九叶还魂花不好找,外门任务堂没有,我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话音刚落,顾长青便接了话,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师姐倒是好心。只是宗门规矩,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本该自己挣得。师姐这般破例,传出去,怕是要落人口实。”
他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与程祢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清冽的荔枝木香愈发浓郁,几乎将程祢整个人都裹住。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人听:“师姐忘了?从前你教我练剑时,最是讲究规矩二字。”
程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逼得后退半步,心头警铃大作。她抬眼瞪着顾长青,压低声音:“顾长青,你别胡闹。”
“胡闹?”顾长青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又迅速被偏执取代,“师姐护着旁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在胡闹?”
一旁的方介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至极。他虽是懵懂,却也瞧出这位顾师兄对师姐的态度不一般,他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师姐,若是为难,那药材……弟子自己想办法便是。”
“不必。”程祢想也不想地开口。
“不必。”顾长青几乎是同时出声。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顾长青看着程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师姐说不必,那便不必。只是这药材,师弟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门路。不如……由我代劳?”
“左右,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该替师姐分忧,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