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很快驶出了军队清扫区,接下来的路没办法骑行了,两人找了个地方放好车,然后徒步前行。
罗木低头看了眼表盘,“按照我们的速度到你家需要半小时。”这还是在没有遇到怪物的情况下。
其实他们离小区已经不远了,大概两三公里的距离,但这边的路修得窄,发生灾难时许多人都乱开或者弃车而逃了,放眼望去,路上皆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车辆,有的自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段路还能通到高速路口,所以大型货车不少,这些货车车厢都有不同程度的凹痕,黏着透明的黏液,像是有怪物曾经攀爬过。
这片儿居民楼多,间或夹杂着几栋办公楼或者仓库,街道两旁的建筑不稀不密,往日的人流不少,但此刻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
街上的红绿灯,商铺的广告牌还在亮着,零食、美妆、奶茶、服装等店的喇叭仍旧欢快地响彻,活力四射的男女声兴奋地念着广告词揽客……
但满地的残尸无法回应,只有鸟儿立在枝头和绿化带叽喳,转眼一看,街头转角不时流窜过一两只应激的还拴着牵引绳的猫狗。
“嘎——嘎——”
乌鸦成群结伙地来了,黑压压乌云般盘旋在空中,温茉往常几乎从没见过乌鸦,今天却……
温茉看着满街的鬼魂,心里闷闷的。
罗木一个一米八七的大汉子,看见这场面难受得要死,他紧抿着嘴,眼里藏着愤怒和悲哀,手紧紧扣着扳机,恨不得立刻跟怪物们决一死战。
罗木下巴绷得紧紧的,见温茉站着不动推了她一把,“走吧。”
温茉:“等等。”
她走到两三只哭嚎鬼魂的位置,从那辆家庭suv旁的几具尸体下,找到了他们生前护着的一个婴儿。
“救救我女儿!”
“求求你们救救我孙女,她才出生啊……”
死状凄惨的鬼魂齐齐跪了下去。
婴儿吐了满脸的奶,双眼紧紧闭着,可能因为被压到了又也许是哭得缺氧,她口吐白沫,嘴唇都是黑紫的,已经陷入了昏迷。
她脖子和手脚上戴着金饰,金锁上刻着一个名字——赵永欣。
“让我来!”罗木立刻脱下手套,小心翼翼地抠掉婴儿口鼻中的呕吐物,紧接着将她放在手臂上面朝下拍背。
两人蹲在地上急救,温茉抽了车里的湿巾纸,小心翼翼擦拭着婴儿的脸。
皇天不负有心人,婴儿恢复了正常呼吸,脸色逐渐转回血色,罗木飙出了眼泪,爱怜地摸着她的额头,“谢天谢地!”
三只鬼魂紧紧守在旁边,看到孩子得救,尽管知道生人听不到,也激动地感谢着。
罗木搜刮出车里的母婴用品,用被子将婴儿包好绑在身前,做完这一切,听着她弱弱的哭声,他压在心底的大石头才仿佛轻了一些。
温茉听着耳边满街群鬼的哀嚎,心里很不是滋味,温布惊抱着她的双腿盯着擦眼泪的罗木,突然道:
“楼里和车里都还有好多活人,他岂不是救一个哭一次。”
“罗木是个好人。”温茉说:“这里还有很多活人,赶快呼叫救援吧。”
罗木吸吸鼻子:“我给队长发卫星信息了。”
温茉:“罗木,这里暂时安全,你带着孩子,只要不往楼里跑就不会遇到怪物。我就自己回去吧。”
罗木很犹豫,低头看了看,还未睁眼的婴儿哭得小脸都是泪,脑袋乱动,偏偏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生命!他确实不敢冒险。
罗木第一次决定把任务抛之脑后。两人在车里找到一袋奶粉和奶瓶,他们跑到奶茶店后厨,手忙脚乱地泡了一瓶奶。
小婴儿刚开始还不肯喝,罗木心酸道:“喝吧,赵永欣,没有母乳给你了。”
僵持好一会后,婴儿终于一口叼住了奶嘴,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喉咙里发出小奶狗般的哼唧,用力到鼻子都皱起来。
温茉抬头,刚好看见三只鬼消散的瞬间。
她低头看着温布惊圆圆的脑袋,看着他额头上翘着的一簇头发,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她在想,到底有什么遗憾,才会让温布惊始终不愿投入轮回。
温布惊早就看惯了鬼魂消失的场面,它察觉到注视,仰着脑袋望向温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温布惊死的时候,头是被砍断的,所以现在稍微动作大点,它的脑袋就总是掉。现如今温茉看多了就不害怕了,她帮它扶正了头,还顺手拍了拍。
“没事。”
温布惊催促道:“我们快走吧。”它始终心系着那只女诡异。
温茉嘱咐:“罗木,你可藏好了,等我们或者彭周来找你。”
罗木:“放心吧!哥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倒是你,自己要注意。”
手机依旧还是没有信号,温茉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三点。
温茉没准备傻傻地回家,等到了合适的距离后,就让温布惊回家看看温玉成有没有在。
如果有最好了,直接把人带走,如果没有,他们也只能先打道回府。
温茉从街边店里拿了把锋利的菜刀紧紧拎在手里,她沿着人行道走,没走几百米,路边一辆车的窗子被敲响。
一个女人降下车窗,露出惨白的、溅上点点血迹的脸,她眼里盛满痛苦、崩溃和惊恐,疑神疑鬼地观察着四周,接着虚弱道:“快躲起来,怪物、怪物很快会回来的……”
她打扮得很干练,脸上画着锋利的眼线和大红唇,一副精英女强人的模样,温茉看到她胸口扎着一块玻璃,血迹染红了白色西装。
车前窗碎了一片,雨刮器晃动着,摩擦着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响。
尖锐的摩擦声每响彻一次,女人的精神就更紧绷一分。
温茉:“你的伤严重吗,救援很快就来了。”
“我的腿被卡住了。”女人泪流满面,连哭都不敢出声,她抽噎、无助地求助:“我很快要死了,这个声音肯定会把怪物引来的,但是我动不了。”
撞车时她下意识护住了脑袋,现在只有一只手还能动了,更糟糕的是,前车门扭曲变形,她连爬出去都不能。
“别哭了,我救你。”
温茉从碎掉的后车窗爬了进去,先把后门打开,给自己腾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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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然后把主驾位的座位往后拉,放倒,女人咬紧牙关五官扭曲地忍着痛,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发丝糊了一脸。
温茉从狭窄的空间里开始挪动她,把她拖到后排,女人拿起一沓纸巾咬住,脖子上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温茉有些担心,女人气喘吁吁从牙缝里说:“用力拉,我不想死在这里……”
“好。”温茉一狠心,抱着她的腰往外拔。
“啊!”女人的腿被拔出,她身体瞬间弹起,用尽全部力气后重重栽下,满头大汗的陷入昏迷。
温茉被血溅了一脸,眼眶被染得红彤彤,她揉了揉眼,苦笑一声:“希望她没有传染病。”
女人的双腿折断了,白花花的骨刺从膝盖凸出,两条小腿严重黑肿坏死,想活着,下场只有截肢。
从车里钻出来,温茉只感觉自己被血腥和汽油味腌透了,她心情很沉闷,将女人放在路边后折返去找罗木。
也许是因为看见她行动自如,许多幸存者从车底或车里爬出,他们每个人都神情悲痛,有的麻木地抱着尸体哭,有的劫后余生般的往街边大楼里跑。
找到罗木时,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圈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几乎每个都带了点伤,听到那女人的惨状,他毫不犹豫赶去救援。
罗木和两个男人一起拆了街边一个广告牌,把女人抬回去,温茉见没自己的事了,就继续赶路。
到处都是亡魂,什么烂肚子的,缺半张脸的心脏被挖的,在温茉眼里,世界简直就像巨大的个停尸间,站满了阴气森森的冤魂。
快到便利店周围时,温茉停住了脚步。
一队穿着芭蕾舞裙,双腿正常,但上半身是触手形态的怪物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区附近有家舞蹈机构,老师是小区的一个阿姨,温茉前几天还见她兴高采烈地发宣传单请大家去看比赛,今天就被撕成两半,“孩子们”争先恐后咀嚼着她的尸身。
女老师的鬼魂就站在一旁,麻木地看着。
温茉的心理防线终于破了,她胃部翻涌,蹲在地上呕吐,她捂住胸口失声痛哭,眼眶被泪水蜇得生疼。
温布惊很亏啊用拳头和鬼火将怪物们解决了,它很想一把火把女老师的残体也烧尽,但它失败了。
鬼火无法触碰阳间的东西,哪怕是尸体。
温茉默默流着眼泪,视线被遮挡得恍惚,她捡起便利店飘落的红色横幅,将地上的一片狼藉盖住。
温布惊很像好好安慰自己的妹妹,但时间太紧迫了,它短暂安抚了一下温茉,在得到催促后飞进了小区。
温茉抱着身体缩在马路旁,女老师的鬼魂就站在一旁,它愣愣地摸着裂开的脸,绿色的鬼眼满是委屈。
“我带着她们逃出来,可她们为什么都是怪物。”
“都是怪物!都是怪物!那些大人也是怪物!!”
“我居然在教怪物跳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老师癫狂着大笑,不断地抓着头发,它疯了,没人规定鬼不能疯,温茉从泪水里看到,它崩溃的喃喃自语,挥开别的鬼魂的手,漫无目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