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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小雪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九月,永夕一高。


    “叮——”


    夕阳西下,下课铃声准时敲响,安静的高中部教学楼顿时如往常一般炸开了锅。


    学生们争先恐后往食堂赶去,走廊和楼梯间都站满了人,人声如潮,温茉走出教师办公室,怀里抱着一摞物理真题本和试卷。


    她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走到走廊尾端的高二一班,看到同桌桑蓝站在教室门口饮水机前发呆,水满出去了都没察觉到。


    温茉喊了她一声。


    桑蓝顿时惊醒,手忙脚乱的抽出水卡,指尖却被热水烫到,她微弱惊叫一声,饮水机这时候却坏了,热水源源不断地从出水口喷涌而出。


    看到她甚至想用手去堵,温茉赶忙喝止住,“别动!”


    桑蓝神色惶惶,一脸无措惊慌地看着她,因为是混血人,她皮肤本就白皙,但此刻脸色却苍白的如同纸一般,往日淡淡血色的樱桃小嘴也泛着紫。


    温茉将东西放到窗台上,走过去从她湿漉漉的冰凉指尖夺过水卡,来回刷了几次,饮水机嗡嗡两声,停了。


    “卡槽有些接触不良,多刷几次就行。”


    桑蓝低头,失落地看着湿掉的小皮鞋,“对不起,学委。”


    温茉将水杯盖子合好,用袖子擦干净水渍塞进她手里,才道:“说对不起干什么?饮水机前天就坏了,你请假刚好不知道罢了。”


    桑蓝的眉间的愁色这才褪去一些,轻轻地嗯了声。


    又像往常一样将脸藏进厚重的褐色长发里了。


    温茉心里叹了口气,她脸上带着关切:“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


    桑蓝摇了摇头,忌讳地看了眼教室,低声道:“学委,我觉得同学们都不太对劲。”


    这两天同学们是有点安静,但温茉没多想,揉了揉她的脑袋,开玩笑道:“也许都是被这次周考成绩打击道了?”


    “不是的。”桑蓝咬了咬嘴唇,露出的那只右眼盛满不安:“今天,宇文娇她们不仅没有来欺负我,还对我笑了。”


    说着她浑身哆嗦一下。


    桑蓝个头矮矮的,长相俏丽,眉宇间带着混血的深邃,家世也好,按理说不应该是受欺负的对象。


    但她身上背着克死生母的骂名,又天生瞎了一只左眼,所以总是充满不自信,用厚厚的刘海将盲眼挡住,整日孤僻地坐在角落里。


    自然也没什么朋友,久而久之就会被那种“班霸”欺负、勒索钱财。


    温茉早有听过她的传闻,直到开学重新分班才认识她。


    老师把两人安排成同桌,也有让温茉照顾着点桑蓝的意思。


    思及此,温茉安慰她:“咱班主任刚教训过她们,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她笑着说:“正好,来帮我把作业发一下吧?”


    说完不等她拒绝,温茉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齐刷刷抬起了头,空气宁静得吓人,他们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生疏地按照名字分发着作业,桑蓝抱着卷子跟在她身后,却突然尖叫一声,扔下东西跑出了教室。


    温茉:……


    她看着满地的试卷简直没了脾气。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秀气男生,高高瘦瘦的,他第一个蹲下身帮忙捡起试卷。


    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同学争先恐后地帮起了忙,甚至有为一张试卷差点大打出手的。


    同学们还真是……有点奇怪。


    温茉心底泛起淡淡的不适,刚好手机响了,她急着走,干脆拜托班长帮忙收拾一下,拎起书包离开了菜市场一样的教室。


    在她走后,教室很快又安静下来。


    许久,响起一声呢喃:“啊,太心急了吗……”


    *


    跟其他高中生不一样,温茉不需要上晚自习,平常下课就回家。


    但今天刚在后排系好安全带,主驾上的儒雅男人却说:“咱出去吃。”


    温茉想起早上他提了一次的事,问:“爸,你们师生聚餐我去算什么。”


    温玉成笑眯了眼,神神秘秘地从后视镜跟她对视:“什么算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温茉扶额:“我妈知道吗?”


    羊雅芝脾气可不好,要是温茉没能在晚上8点前赶回家,她可是会扒了温玉成的皮的。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温玉成嘟囔:“今天她又加班,你别跟那个母老虎说不就好了。”


    见他坚持,温茉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反正她胳膊拧不过大腿。


    温玉成今年49岁了,是A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副院长,他平日里脾气温和又负责,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当温家父女到达酒店包厢时,里面已经有一个男生在了。


    见到服务生引导着两人进门,原本靠坐着椅子百无聊赖的男生立刻起身迎接。


    “导,您来啦,我都等好久了。”


    温玉成呵呵笑:“路上堵了一会。”


    三人落座,菜一道道上好,服务员将门关好,把空间留给他们。


    温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他皮肤黝黑,但长相非常俊俏阳光,五官立体,神情自信大方,休闲卫衣下的胸膛鼓鼓囊囊,肩膀也宽,双手很大,完全看不出是整天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的人。


    更像是在篮球场尽情挥洒汗水,一手一个三分球的健将。


    温玉成一一介绍,“这是我女儿温茉,今年高二,成绩可好了。”


    “这是小段,大学霸,是爸爸的博士生,别看今年才23岁,奖项拿得可不少。”


    小段率先伸手:“你好,我叫段双双,经常听导师提到你。”


    这么大只的黑皮男孩名字居然是叠字,有点莫名的可爱。


    温茉礼貌地回握,颔首:“你好,久仰大名,爸爸老在家里夸你。”


    互相认识后,气氛也算是热络了一些,在温玉成的撺掇下,两人还互加了好友。


    他们边吃边聊家常,温玉成问:“双双啊,我最近听说……你在做什么兼职?”


    段双双:“是,在朋友家拳馆当教练。”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攒攒钱。”


    温玉成点点头,开口:“拳馆?打打杀杀的这多危险呀?当家教也比这好呀,干脆这样好了,你来给温茉辅导功课,我按照市场价的一倍给你开工资。”


    温茉有些惊讶,爸爸就这么喜欢这个男生吗?平时那么抠的人居然能开出如此大方的条件。


    段双双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导儿,我去打拳是解压的,您可别再给我派任务了。”


    温玉成一脸遗憾。


    两人畅谈,温茉默默吃着,听着听着……温玉成一头栽桌子上了。


    还好段双双手疾眼快扶着他,不然怕是要被餐具搞破相。


    “导,导!”看着不省人事的温玉成,段双双快要被吓死,一直摇晃着他的肩膀。


    “你买饮料时没注意吗?”


    温茉擦了擦嘴:“别费力气了,我爸酒量奇差,沾不得一点酒精。”


    “我艹,我不知道啊。”段双双嚎:“这是果汁饮料啊,就含了一点点酒精!”


    原来他导儿真不是假清高不参加各种庆功宴,而是真的另有隐情啊。


    七点半了。


    温茉看了眼时间,对他扬了扬下巴:“你会开车吗?”


    段双双脸上皱成一团,有些为难:“我考完驾照就没摸过车了。”


    温茉叹气:“哎。”


    最后叫了代驾。


    温茉去结账,段双双架着温玉成在旁边站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sorry,让女士结账很不绅士,但我最近太穷了。”


    温茉对他眨了眨眼:“没事,反正我用的亲情卡。”


    代驾很快到了,段双双和温玉成坐在后面,温茉在副驾刷手机。


    二十分钟后,车子进入小区停车库,段双双有些激动地说:“你们住这啊?太有缘了!我兄弟也住这!”


    告别代驾师傅,温茉在前面带路,段双双扶着温玉成在后面,他自顾自喋喋不休着。


    “就是我那开拳击馆的朋友,他家也在这里,隔壁2号楼305,他是个游戏主播,技术可好了,妹儿你要是需要让他带你飞……”


    老小区没有电梯,三人只能爬楼梯,混乱的脚步回荡在楼道间,段双双哆嗦了一下,“怎么突然有点冷。”


    温茉高他两个台阶,下意识回头,双眼却被他脖子上的光闪到。


    “嘶。”


    眼前一阵白光,紧接着针尖般的刺痛袭来,她立刻紧闭上眼,有些痛苦地弯下腰。


    生理性眼泪把睫毛染得湿漉漉。


    段双双一抬头,见刚还一脸冷漠的小姑娘捧着脸哭了,他有点懵:“你咋了?”


    温茉:“被你脖子上的镜子闪到眼了。”


    “啊?”段双双低头看了看,“不是镜子,这是黑玉呀,不反光啊。”


    他脖子上,红绳挂着的一块小孩手掌心大小的圆形黑玉暗得发沉,黑玉表面平整光滑,无任何雕刻凸起。


    温茉感到眼球仍然有温热的灼烧感,她勉强睁开眼,摸着扶梯站起来。


    段双双凑到她面前,关切道:“我看看,是不是进飞虫了,你们这虫子还不少。”


    温茉摇晃了下脑袋,“不知道……我好了点,先回家吧。”


    温家在3号楼401,两人搀扶着温玉成刚到四楼,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哎呦,吓我一跳。”


    看清来人,温茉主动打招呼:“刘婶,又去跳广场舞呀。”


    刘玉芬穿着一身粉白的长袖跳舞服,手里拿着把扇子,仔细看脸上还画了点淡妆。


    她摇了摇扇子,一脸疑惑:“你们这是?”


    段双双抢先开口:“刘婶,我是温教授的学生,他……”


    “行啦行啦。”刘玉芬摆了摆手:“别挡着,我还要去跳舞呢,哎,小茉啊,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她边说边下楼梯,回声飘荡在层层楼道间:“刚好,一会小伙子帮我扔下门口垃圾——”


    段双双:“额……”这阿姨也太自来熟了些。


    温茉拧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不用换鞋,把我爸扔沙发上就行。”


    段双双虔诚地把他导放倒在沙发上,还把沙发巾扯下来给他盖好。


    温家是三室一厅,阳台上种着许多花花草草,布局简单但处处透露着温馨。


    温茉直奔卧室,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划过眼皮,消弱了些肿胀感,她扒开眼皮对着镜子,这才发现短短时间内,眼球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从眼眶四面八方延伸出密密麻麻蜿蜒的红血丝,尽数链接到隐隐渗血的黑眼球上,乍一看,那些红血丝如同蠕虫般扭曲浮动。


    镜子里,她的背后出现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像打了厚重马赛克的潦草涂鸦。


    温茉有些慌张,被吓到后退一步,她使劲闭了下眼,镜子里她的双眸却又恢复了正常。


    卫生间的暖光明亮,墙壁干净,镜子也没有脏污。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虽然眼球的痛感消失,但手心的掐痕还在,暗示着那些绝不仅仅是幻想,温茉抓起旁边的眼药水滴上两滴,决定明天去看看医生。


    她拍了拍脸走出卧室。


    段双双正捏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照片墙,转头看了她一眼:“真想不到,师母居然是警察吗?这么英姿飒爽,怪不得导这么惧内。”


    “嗯。”温茉打开冰箱,扔给他一瓶可乐,然后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回学校吗?我给你打车。


    “不用。”段双双扶了下帽檐:“我去隔壁挤一晚。”


    “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记得锁好门,电视上播报的凶杀案最近可多了。”


    “谢谢关心。”


    寒暄两句后,段双双走了,还真顺手把隔壁邻居门口的垃圾带走了。


    他走出3号楼,将垃圾扔掉后转了转肩膀。


    奇怪,怎么楼内比外面还冷,老小区这么阴寒吗,嘶,脖子好痛……


    温茉站在窗前,看着段双双的身影消失后,她给温玉成盖了张毛毯,回房间洗了个温水澡。


    差不多她刚吹完头发,羊雅芝就回来了,温茉在卧室擦头发,听到客厅羊雅芝把温玉成踹醒骂他。


    “我打死你,又喝个烂醉回来。”


    “啊!我的老腰!你不是加班吗?”


    “回来拿东西……”


    “……”


    过了会儿,羊雅芝来敲门:“茉茉,早点睡,明天周末你好好睡个懒觉,中午自己去楼下吃知道吗。”


    “好。”温茉隔着门告状:“妈,爸还没放弃给我介绍男朋友,今天又带我去见他学生了。”


    羊雅芝大怒:“这个老不死的,今晚是没时间收拾他了,过几天我再家法处置。”


    两秒后,她又八卦的问:“那男孩长得咋样?”


    温茉:“还行,又黑又高,但看着感觉有点缺心眼。”


    羊雅芝:“黑得那不行。”


    温茉:“……”


    羊雅芝的手机又响了,她接通又挂掉,急匆匆说:“行了,宝宝,那边抓到断手案嫌疑犯了,妈妈走了嗷。”


    羊雅芝风风火火地甩上了门,温玉成估计又回卧室睡着了,温家重归平静。


    温茉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刷题。


    “滴滴。”手机响了两下。


    桑蓝发来消息:温茉,下午的事对不起,我又犯病了。


    温茉垂眸,手指头缓缓敲击键盘:没事。


    桑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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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很快:温茉,下周开始我就不去上学了,我老是视幻,今天还看到同学们是死人,医生又给我开了诊断单,爸爸勒令我休学了。


    温茉:抱抱jpg


    桑蓝:……爸爸新买了栋别墅让我休养身体,好像离你家挺近的,我可以偶尔来找你玩吗?


    温茉:可以的。


    桑蓝:笑脸jpg谢谢!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有精神病的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十点多的时候温茉困了,跟她互道晚安后关灯睡觉。


    温茉睡眠一向很好,每次都是一觉到天明,可这次她破天荒地梦到了小时候。


    她跟温布惊一起在花园玩滑梯,他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剥好递给她,接着画面一转——


    整个梦境变成刺眼的血红,温布惊残破的身体散落在血泊里,看不清脸的人握着她的肩膀摇,大声问着什么……


    温布惊死的太惨了,肚子变成一整个空洞,他死不瞑目,一双染血含泪的眼紧紧盯着温茉,嘴里呐呐自语:妹妹,跑。


    妹妹,妹妹……


    尸体的声音越来越大,背景声如潮水般退去,稚嫩的童音飘荡在耳边,针尖般钻进耳朵。


    温茉惊醒,起身摸索着开灯,白炽灯有些刺眼,她眯着,眼角渗出些水润,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一团黑色越来越清晰。


    滋滋。


    头顶的灯接触不良般的闪烁,黑暗和光明交替着发生……温茉看清了被子上的东西。


    一个皮肤青白,低垂着脑袋蜷缩着的小男孩。


    空气仿佛凝固住般,不知过了多久,温茉呼出一口气,堪称温柔道:


    “我还以为在楼梯间和浴室的时候都看花眼了。”


    小男鬼倏然抬头,脑袋咕噜噜滚到了枕边,它立刻用小手满床摸索着,温茉试探着捧起那颗脑袋,撩开遮住脸庞那触感湿凉的黑发。


    小男鬼惨白的脸与方才梦中别无二致,只是爬满了尸斑,硕大的眼眶黑的发沉,那双眼绿油油的,像无机质的玻璃珠,又像莹莹的两点鬼火。


    “妹妹。”


    一人一鬼对视,那张暗黑的小嘴喃喃道:“妹妹。”


    温茉捧着脑袋的手发抖,声线有些不稳:“温布惊?”


    鬼头咯咯笑了两声:“你看见我啦?”


    小小的无头尸体在床上爬了个遍,终于摸到了温茉的手臂,它拍了拍她,取过脑袋,像安插灯泡一般对齐,摁下。


    做好这一切后,小男鬼抱住温茉的脖子,冰凉的脸蛋贴着她,好奇地问:“妹妹,你死了吗?”


    温茉看着它的头顶:“没有。”


    “哦,那你怎么能看到我呢?”它语气轻柔。


    温茉:“不知道。”她问:“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下一秒,顽强闪烁的灯泡在内部砰一声闷响后,彻底熄灭报废。


    温布惊声音嘹亮:“是的呀,我一直跟你说话,你终于理我了!我好开心!”


    温茉眼眶有些湿润,“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吗?”


    “没有。”温布惊很恨地说:“你上学,我就跟不了。”


    它冰块般僵硬的小手摸上温茉的脸蛋,诱哄道:“不去学校,好不好。”


    温茉没有一丝犹豫:“好。”


    小男鬼欢呼了一声,激动的来回在屋里奔跑,月光如水般清亮,温茉清楚地看见,它的脑袋又掉了,咕噜噜在房间乱滚。


    “妹妹!妹妹!变大的妹妹也是好妹妹!”


    突然,温布惊的无头身体闪现到温茉怀里,像树袋熊般勒抱着她,脑袋在床底问:


    “妹妹,你怎么不害怕,你以前最怕鬼了。”


    温茉回抱它犹如钢板般坚硬冰凉的尸体,勉强轻笑一声:“我已经长大了,大人都不怕的。”


    “哦……”脑袋嚷嚷着:“找不到身体了,妹妹,帮帮我。”


    温茉抱着身体下床,在床头柜旁捡起了脑袋,她抬头,看到落地镜里自己惨白的脸和眼底些许的惊恐。


    啊,原来我还是挺害怕的,她想。


    温茉死死盯着落地镜,她问:“你怎么不投胎呢?”


    温布惊可怖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怎么投胎呀?”


    “……”


    温茉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成小怨鬼了,专门来找我报仇的。”


    她刚还在想要不要一拳打晕自己然后明天去找个大师驱鬼了。


    不是都说再大的怨鬼也没办法伤害无意识的人吗,先挺过一晚再说。


    温布惊呆呆地望着她,“我是好哥哥,哥哥是不会伤害妹妹的。”


    温茉摸摸他触感像冻铁球般的脑袋:“你一直都是好哥哥,我最清楚了。”


    *


    桑蓝在外很懦弱,但在家脾气不小,尤其起床气最大。


    上午十点多,管家林姨把她叫醒:“小姐,你同学来了。”


    得知来访者,桑蓝刚燃起的火顿时熄灭,她飞快地洗漱换衣,雀跃地跑下了楼。


    客厅里,温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橙汁,她今天穿了件绣着绿色小花朵图案的收腰白裙子,黑长发用发箍束到脑后,清爽利落好看极了。


    桑蓝用手梳了梳头发,然后招手:“温茉!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周末两天就想找温茉玩了,但打听到温茉下周三就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就没敢打扰,怕影响人家学习。


    今天是周一,这位学霸居然没去上学反而来找她做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桑蓝心里翻涌着一些喜悦,她克制地坐到温茉对面,将果盘朝那边推了推。


    温茉轻轻捏着杯子,看橙黄的果汁泛起圈圈涟漪,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了,但一直没等到回复,今天贸然前来其实有些不太好。”


    “啊!”桑蓝尖叫一声,手忙脚乱打开手机滑动:“我没有看到!昨天我很早就睡了!”


    她慌乱的像犯错了一样,拘谨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客人,这反而让温茉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些,压低声音诚恳道:


    “其实我来是想问问你视幻的事,实不相瞒,我觉得我也有了。”


    温茉见到温布惊的鬼魂是在周五,她几乎熬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白肚皮才看着温布惊一点点消失。


    周六和周日的夜晚,温布惊却再没出现了,但奇怪的是,早上温茉醒来,床头柜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痕。


    是温布惊的字迹,很稚嫩,内容是不要温茉去上学,不然他会孤独,不要拉开窗帘,不然它会生气。


    温茉确实没去学校,而是直接来了桑蓝家,她其实挺想试试温布惊生气是什么下场,但终归旺盛的探索欲战胜了恶趣味。


    号称一直视幻的桑蓝说不定能给温茉一些线索,她现在真的好奇极了,为什么她突然能看到鬼了,还是说她也患精神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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