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着怀里小女儿虚弱的声音,秋桂强行动了动自己虚弱得抬不起来的手,拍了拍女儿的背,“囡囡乖啊。很快就有人来救咱们了啊。”
“我渴。”
小女儿声音哑得几乎要发不出来声,秋桂自己的嗓子也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干涩。但望着困住她们的浑浊的水,她吞了口唾沫,告诉自己不可以,老人说过这发大水的水喝了要死人的。
先前还下雨的时候,母女俩还能喝几口雨水湿湿嘴唇,可这雨停了,太阳烤着她们,围着的洪水却没有降下去的意思。
秋桂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她只能用仅存的意志再把女儿在自己身上绑紧些,扒住屋顶。
再等等,很快会有人来救她们的。
大坝决口的时候,一定有人在高处山上的,一定会有人来救她们的。
……
秋连富扒着大树,动了动麻木的手脚。
大水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正在田里干活呢。
突然听到有人喊,“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所有人都跑,他们一家也跟着跑。
可那大水。秋连富想到那时的大水手都微微打颤。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就追上了他们,他和老婆牵着孩子的手一下被冲开。所有人都被卷走。他在水里拼命地扑腾着,竟然真的被他抱上了一根大木头。木头卡在了一颗歪在水边的大树上,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树。
一手抱紧了保命的树,秋连富还想伸手去捞那水里的人。四叔、二大娘、金哥家的小娃娃……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啊。
可是洪水卷着他们,飞快地掠过,秋连富一个人也救不起来。
水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很快站在屋顶上的那些人,站在石头上的那些人也被这浑浊的水带了走。秋连富只敢抱着自己身下的这颗大树。接点雨水,吃点树皮,就这么挨着。
他的老婆,两个孩子,不敢去想啊。
“同志,同志!”
突然秋连富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连忙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远处有两艘小船,船上是穿着军装的同志。
“我在这!我在这!”
秋连富连忙朝他们挥手,大声喊,生怕他们没看到自己。
“同志。不要激动。抓紧树干,我们会过来的。”
秋连富连连点头,更是不知道什么流下泪来了。
他看着小船朝自己靠过来,但是自己这颗树下面各种石头杂物,船没法靠过来。那些军人同志就在腰间系上绳子,踏着那些石头朝自己靠近。
“同志,来,慢慢地下来。”
“别担心,我接着你呢。”
秋连富在他们的引导下一点点蹭下来。
直到上了他们的船,喝上军人同志给的水,吃上一口夹着榨菜的馒头,秋连富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得救了。
“那是军装吗?”肖穆正在船头四处搜寻有没有幸存者呢,突然他注意到了某处,然后拿过小路手上的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应该是老陈团里的人,咱们靠过去。”
这个士兵比秋连富的情况可糟糕多了。他是抱着一根浮木漂在水上的,但大腿那里却不知道被什么划伤了,伤口泡在水里,人也意识不清醒了。
船上的卫生员拿清水给他冲洗了伤口,抬头对肖穆说,“不行,他肯定是发炎了。”
肖穆于是果断,“回去大会堂,先把他们安置了。”
两艘小船小心地用桨避过各处障碍物,回到了他们一开始找到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有好运气自己躲在这里的周大娘一家,以及这半天肖穆他们陆续救下的人们。
其中穿着军装的胡鹤一看小路背上背着的士兵就变了脸色,“小高,是小高。”他赶忙过来接下那小高。
卫生员拿出一针抗生素,给那个小高打了一针。然后对一旁的胡鹤说,“他应该是感染了,现在烧得很厉害。你及时给他换冷毛巾。”胡鹤连忙点头,细心地在地上铺上衣服,然后扶着那个小高躺下。
肖穆看了一眼,对着留下来照应他们这些幸存者的手下说,“给那个兵喂点加了盐糖的粥。”
“是。”
他再环视了一圈,大会堂里除了小高伤得最严重,其他人大多是有点精神萎靡,但并无大碍。
肖穆快速啃了两口馒头,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就喊手下的人,“水壶都灌满水,走,出发了。”
“妈妈,妈妈……”女儿闭着眼睛叫着妈妈,但是会温柔回应她的秋桂这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女儿着急地想睁开眼睛,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就连叫声也微弱了下去。
——————
“那边屋顶上有一对母女。”小路眼尖,看到了秋桂母女。
“大嫂。大嫂!”可是他们连着喊了好几声,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
肖穆皱眉,“赶快靠过去。”
他们抛出绳子系在一旁的柱子上,然后肖穆抓着房框爬了上去,“大嫂?大嫂?”
他推了推秋桂的肩膀,但手下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肖穆立刻意识到不好,掰过秋桂的脸一看,秋桂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伸出手去探秋桂的鼻息,好在秋桂还有微弱的呼吸。肖穆想拿开秋桂抱着女儿的手,把母女俩分开救下去,可秋桂虽然已经没有意识,抱着女儿的手却是怎么掰也掰不开。
肖穆只得让小路也上来,两人把母女俩一起救下去。
好不容易把母女俩都弄到了船上,肖穆让小路给秋桂母女喂水。女儿还好,虽然意识也模糊了,但还知道喝水,可是秋桂却已经喂不进去水了。
“你们继续搜救,我们回去。”肖穆当机立断。
救援船载着秋桂母女正往回呢。突然从远处来了另一艘船。
“老肖,老肖,是你吗?”对面的船头的人放下望远镜突然开始大喊起来。
“老许。许爱国。”肖穆也认出了对面的人。
许爱国激动地要站起来,被他身后的指导员一把拉住,“别把船弄翻了,还要救你。”
许爱国只得强忍着激动坐下,直到两艘船足够近了,他才抓着肖穆,很是激动。
“你这是怎么了?”肖穆对许爱国的激动摸不着头脑。
“老肖,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川沙决堤,师部联系不上你。他们都说大方肯定也保不住。但我老许说,你是枪林弹雨活下命来的,没那么容易死。雨停了,要派人来救援。我就赶紧来了。”
肖穆这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老战友看到他这么激动,“放心吧,老许。”他拍着许爱国的肩膀,“我没事,我们团都没事,大方水坝也没事。”
“你是说,大方水坝没决堤。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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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爱国睁大了眼睛,他来之前最好的猜测也只是肖穆能活下来,如果幸运的话能带着更多的人保下性命。但在上下游的大部分小型水坝都撑不住的情况下,大方水坝没事?
肖穆的目光柔和下来,“那是多亏了一个人。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边有人等着救援。老许,你们带医务兵了吗?”
许爱国,“带了,师部的刘大夫跟着我们呢。”
“那赶快给这两母女看看。”
众人一起,使了大力气,才把秋桂母女分开。
刘军医给这两母女做了一番检查,“情况不太好,必须立刻送到干燥温暖的环境下去。还要输液。”
肖穆,“这里的大会堂二楼没被水淹,我们把救到的幸存者都送到那里了。这样吧,让你们的船送她们回去。刘大夫再帮剩余的幸存者检查一下,我们继续搜救。”
“行。按你说的办。”
许爱国他们带着秋桂母女回去,刘大夫先帮秋桂母女输了液,再一个个地检查幸存者的情况,许爱国开了几个肉罐头,倒到了粥锅子里,让这群受灾的群众好好补补。
“什么!肖穆真的活着。大方水坝也没事?”许爱国他们是带了电台来的。既然遇到了肖穆,许爱国就连忙给师长汇报了这一情况。
“快,让肖穆跟我说话。”
许爱国,“师长,我们现在是在川沙,肖穆带着两艘小船在救援这边的幸存者呢。总之大方没事,肖穆说,虽然他们为了保住水坝,也进行了泄洪,但都及时通知了下游的公社。情况最糟糕的,应该就是川沙这边了。我们还是在这里先救援要紧。”
“好,好,好!”师长连说了三个好,又叮嘱了一些救援的事项才停止了通讯。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好半晌,才对旁边的警卫员说,“赶紧通知市委那边,大方水坝没决堤,目前所有人都好好的。”
自从爆发大洪水以来,这还是他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师长坐到了椅子上,“肖穆,好啊,臭小子。”
一场洪灾带来的伤害,短时间内很难被愈合。但暴涨的洪水总会慢慢退去。
太阳当空,那些被洪水阻断的路终于通了。
新任的□□、3师师长一齐下来慰问群众。第一站就是川沙。
这些天被肖穆他们救下的人接受了领导的慰问,川沙这边,直面决堤,洪水突然侵袭之下,这片本来繁荣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探访完最后一户人家,□□对着灾后建设的同志们再三强调了要考虑幸存者们的心理情况,帮助人民解决问题,最后看着在被洪水淹没的地方重新修建房屋的社员们,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去往大方公社的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川沙的情况太惨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看到大方公社社员们热闹地等在空地上欢迎领导视察时,大家才对大方几乎在这场洪水中没有任何损失这件事有了实感。
□□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大大褒奖了带着社员们安全度过这次洪灾的方鼎和周师傅,可方鼎和周师傅却连连推辞,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说功劳是防汛小组的,没有他们大方公社必然挺不过这次洪灾。
书记挑了挑眉,他一路上就听说了,这次大方公社能安稳挺过这次洪灾,这支市委派下去的防汛小组功劳不小,可他没想到真的到了基层,社员们居然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