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啊。咱们的新姑爷实在是太过分了。”
“竟然还要接什么侄子侄女过来。”
“表姑听说,他们乡下人结婚都早呢。什么侄子侄女,不会是他亲生的孩子吧。”
絮絮叨叨的女声不断地在谭薇耳边念念念。谭薇扶着床,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是啊,是啊,谭舅舅怎么做这样的媒呀。这不是委屈了薇姐姐嘛。”
一道年轻些的女声加入进来。两个尖利的声音一唱一和。
“哎呀,小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刚才那个肖穆说了什么难听话了?”
谭薇看着这个凑到自己跟前的年轻女人,皱起了眉。她穿的是什么古怪的衣服,眼珠子还不停地乱转。看着好不舒服。
脑袋又是一阵抽痛。谭薇赶忙用手撑住床沿,保证自己不歪下去。她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大脑里十分混乱,似乎有太多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脑子里。
“这样可不行,小薇,你得赶紧给你舅舅写信哪。可不能让那个肖穆恶人先告状,咱们得抢先把这桩婚事退了啊。”
“对啊,对啊。”
“我……”谭薇一开口才感觉到自己嗓子的嘶哑,她含糊地应着,想把面前这两人先应付过去,“嗯,好,我知道了,我累了,我先休息一下。”
那中年女人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挤出一个笑来,“是,我们小薇刚刚被那个肖穆气着了,那你先歇着,我和小颖待会再来看你。”
总算把这两人送走了。
谭薇一下松了劲,靠倒在床边。她这才有机会好好梳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大脑。
她似乎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里面。
谭薇看着自己周围的摆设,确实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格。
那本书的剧情……
不行。谭薇扶着额头。什么书啊,也太长了,而且内容又多又杂,一想她就脑袋疼。
不过,刚才那两个人叫我小薇?
难道这个世界里我也叫谭薇?
谭薇……
谭薇一点点地搜寻着脑海里陌生的记忆。跟着她沉下了脸。
书里面,还真有一个叫谭薇的人。只不过这个谭薇不是主角,甚至都不算配角,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小炮灰。
而这本年代文的核心人物则是男主角冯文武。
“冯文武……”谭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冯文武,就是刚才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中年女人陈月的儿子,冯颖的哥哥。
顺着这几个人,谭薇慢慢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梳理着这本年代文,越梳理她的脸色越冷。
冯文武和冯颖竟然是她那个便宜老爹陆修的亲生子女!
冯文武比她大。冯颖甚至是和她同年的。
谭家从她太外公这一辈开始发迹,海城这几条最繁华街区的铺子都是他们谭家的买卖。后来,谭薇的舅舅去了军队,留下谭家这一摊的买卖,谭薇她外公才会决定招赘。
而陆修,就是在那个时候入赘谭家的。
“陆修……”
谭薇一字一字地念着她这便宜老爹的名字。
她这个渣爹在她母亲还在的时候简直表现得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温柔体贴,对她这个女儿也是有求必应。谁知道她母亲去了才不到一年,他就把一个所谓的老家的表妹接到了他们谭家。
这个表妹就是陈月。
谭薇年纪轻,母亲走了,更是依赖父亲,就这么被陆修哄骗着接纳了这母子三人。
陆修这个贱人,利用女儿对父亲的信任,把他们谭家忠心的掌柜们都打发走了,变卖了谭家的铺子,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收拢在了自己手里。
更可恶的是,因为不想谭薇带着母亲的嫁妆嫁人,他还联合陈月母女撺掇着谭薇退婚。
而在书里面,陆修和陈月他们真的成功了。年轻的谭薇真的听了这些“最亲近”的人的话,跟未婚夫退了婚。
这个未婚夫是舅舅介绍的他们部队的干部。谭薇这任性的举动也让她和舅舅家生分了许多。
此时,谭薇的手死死地攥着床沿。眼中冷意更甚。
这个渣爹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她们谭家的财产,这财产他当然不可能给谭薇。他这些算计都是为了把谭家的巨额财产留给他的私生子女们。
但是很快,那场运动就来了。陆修被被下放。这当然是他的报应,但陪着他吃苦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三和私生子,而是谭薇。
彼时刚满二十的谭薇和陆修一起被关进了牛棚,谭家的所有财产都被收归国有。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陆修竟然偷偷藏起了一笔巨额的财产。
这笔财产他只告诉了一个人——冯文武。
那本书的主角冯文武。
冯文武在所有事情都风平浪静了之后,悄悄拿走了陆修为他藏起的巨额财产。然后再在自己便宜老爹的坟头哭了一鼻子。什么父子不能相认啊,什么没办法尽孝啊。轻飘飘的话说一说,就算是尽了孝了。
书中的冯文武进了军队,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做了团长,可谓是年轻有为。而那时的谭薇呢。谭薇在牛棚里蹉跎了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陪着她那个老爹吃苦受罪,还要拼命干活供养陆修。
陆修生病的时候,她背着陆修走过十几里的山路去找大夫,最后陆修的病好了,她的脚却被磨出了一脚血泡,左腿还落下了病,每当刮风下雨,简直是从骨头缝里开始钻心地疼。
后来的谭薇苍老瘦弱,与从前判若两人。她蜷缩在四面漏风的土房子里,麻木地搓着稻谷,计算着这个月的粮食和公分,丝毫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人拿走了一笔堪称巨额的财产。
属于她们谭家的财产。
看完有关于这具身体的所有剧情,谭薇只觉得心里有一口郁气,吐不出去更咽不下来,堵得她心口犯疼。
书里还写道,谭家的大表哥曾经在那场运动中来找过谭薇,虽然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他还是想带自己的表妹离开劳改棚。但是呢,陆修,她那个渣爹,死死攥着女儿的手,哭诉着女儿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哪。就这么声泪俱下留下了心软的谭薇。陪着他,照顾他,给他养老送终。
结果呢,这个狗娘养的,竟然到死都没有跟她这个女儿说过半个字她们谭家财产放在哪里。
他是不是到死都在得意所有的好处都留给了他那个私生子,却还有她这个蠢女儿,无怨无悔地照顾着他。
“陆修。”谭薇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但随即她又一笑,“等着吧。这一次,看看你们能有怎样的前程似锦。”
作为一本书的主角,冯文武的事业不可谓是不顺遂了。参军,受到上峰赏识,娶到大领导的女儿,一路平步青云,又拿到她们谭家的钱,有了权又有了钱。
“好不快活啊,冯文武。陆修的私生子,你还想安安稳稳地参军。”
谭薇这时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报复他们这一家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自然是要的。不过更关键的是,是她自己要过得好。
过得比他们都好。
——————
“薇薇啊,你月姑姑说你不舒服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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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不是被那个不懂事的混小子给气坏了?”
说渣爹,渣爹到。
陆修过来了。
谭薇抬起眼,看着在自己跟前嘘寒问暖的这个男人。
其实陆修的卖相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年纪不小了,却很有一副儒雅的样子。
当然了,要不是有一副好卖相,他当年也不能被谭家看上。
更不能骗了谭薇一辈子。
看着渣爹那张永远保持着完美弧度的笑脸,谭薇强忍住作呕的冲动,开口回答他的话,“父亲,我没事。”
“哎呀,看看我的宝贝囡囡,脸都白了,都怪肖穆那家伙。委屈囡囡了。”
听着渣爹一门心思地在她耳边说着未婚夫的坏话,谭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为了不让她带走母亲的嫁妆,陆修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如愿呢。
原身是谭家的掌珠,从小被养出的娇惯脾气,于是谭薇拿捏着,装作任性气恼的样子,“哎呀,父亲,你别说了。我这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我这是被闷出来的,我要出去逛逛。”
“那不然让小颖陪着你过去,帮你提提东西怎么样?”陆修还是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好爹模样。
谭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神色一冷,果然,是想让冯家兄妹看着我,不让我跟外界接触吗。
谭薇知道陆修把谭家的掌柜们都辞退。甚至这座宅子里的佣人们也被他退走大半。渣爹告诉谭薇的理由是,最近时局不好要省些钱。原身虽然脾气娇纵,但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孩子,父亲这么说了,她自然是听从父亲的话。
可其实呢。
陆修根本就是为了要蒙住谭薇的眼睛,锁住她的脚。让她只能听从自己,乖乖地把谭家的一切双手奉上。
好在现在在这里的是来自现代的谭薇,不是那位自小被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谭薇按住心里的怒气,还是装作无比信赖陆修那样撒娇道,“哎呀,爸,知道啦。你不说我也要带着小颖的啦。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啥啦。”
陆修虽然被谭薇的小脾气弄得有些不快,但他装惯了的,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神情。又仔细看了看女儿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于是就放心出去了。
在谭薇那里哄了半天,自觉已经是这个家大家长的陆修难免心里不太爽利,于是他走两步就来到了陈月母女那边。
陈月正在给陆修熨衬衫呢。看到他来,连忙站起身来,服侍他坐下,冯颖也连忙倒了热茶来。
母女俩殷勤的模样让陆修十分受用。似乎把刚才在谭薇那里压下去的脾气也可以舒展一番了。
他坐在那里喝了好几口茶,才把眼睛往站着服侍他的陈月母女那里一撇,道,“小薇要出去的话,小颖跟着,记着,不要让她随意见什么人。”
陈月连忙道,“是的是的,小颖都知道,咱们一直看着那头呢。小颖是不是?”
母亲连推自己好几把,冯颖只得笑着回答,“我会看着她的。”
看到母女俩顺从的模样,陆修又点了点头,“小颖的衣服旧了,拿点布票和钱去扯点布,做件新的吧。”
冯颖刚要开心地去接,陈月连忙拉住她,“她衣裳好着呢,再说我们母子几人投奔来的,您给的太多,小薇怕是要不高兴的吧。”
陆修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被陈月的话勾起了谭薇那些不够尊敬顺从的样子,还不知想起了别的什么。“啪”,他把茶杯重重地一放。
一旁的母女俩似乎被吓到了,低下头去。
只是在别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陈月的嘴角微微地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