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半点动静,一直站着的柯克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李源,你快说啊!我们的学生、我们的学生还剩多少!”
武寻宁颤抖着上前,想去拉发泄完后就背对众人痛哭的李源。
刚触碰到李源的手臂,被他下意识甩开:“我不知道!”
触及武寻宁眼角的泪,李源在满腔的哀痛中找回一点理智,声音颤抖:
“寻宁…我真的不知道……军区只传来了失踪数量,没有名单……”
武寻宁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单手撑在桌子上。
吴守被一向好脾气的李源下了脸,面上一阵青红交加,强撑着开口:“那是军区的责任,还有,青阳,要不是你姐姐那档子事儿,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吴.老.师.”青阳陡然抬起通红的眼眶,尖锐的视线牢牢扒住吴守的脸,“我姐姐,哪.档.子.事?”
“吴守,你闭嘴!”边翼下意识制止吴守,扭头看青阳。
“我说错了吗!”接连被两个副总教呼来喝去,加上这阵子的糟心事,吴守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是吗?!当初如果不是她姐姐非要外出,我们就不至于损失那么多3s级精神力的学生!”
“吴守!”
边翼站起身来,眼里染上几分沉痛,“不要再说了!”
吴守突然开始苦笑:“不说?哈,边翼,你和他们都一样!一样的虚伪!做作!死的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不用说!那我呢?我呢!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是被这个低贱的地表人的姐姐害死的!你们放着罪人不杀,还招她的妹妹教导新生,你们才是不怀好意!”
“她姐姐该死!她也该死!她们所有人都该死!!”
眼看着吴守逐渐癫狂,边翼闭上眼,精神力汇聚,直接封住他的嘴。
“吴守,你不适合再留在特勤系了,我会帮你安排一个好去处,你…去休息吧……”
“唔!唔唔唔!!!”
“哈……”
主座突然传来一声轻叹,柯克连忙俯身上前。
片刻后,他起身看着众人:“各位,逝者已逝,还是抓紧为联邦、为特勤系培育新生力量为重。新生、老生的各项工作安排都已发放到线上教学系统,请各位老师依据实际情况、落实到位。”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议事厅静默了几瞬,率先离场的是云鸣吏和李源,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
边翼把还在试图咆哮的吴守交给旁人后,走向一直沉默的青阳。
“走吧。”边翼道。
青阳盯着主座的椅背,没出声。
此刻,厅上就只剩下边翼、青阳,和一直默默垂泪的武寻宁。
柯克眉心微皱:“三位队长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边翼扫了一眼柯克,没接话。
“青阳!”他又唤了一声,带了几分催促和焦急。
青阳猛地站起身,没有任何停歇直奔主座——
“青队!”
柯克急匆匆想要拦,被青阳一把推开:“让开!”
她一把扒住椅背,猛地用力——
白金色的长发划过半空,绯红色的改装制服上满是……血迹。
女人露在外头的手臂和一小节小腿上有些反光。
结晶化!
斑驳的伤口上到处都是白金色的晶体,目测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就是,特勤系总教,维奥·诺瓦尔·阿斯塔洛亚(以下简称“诺瓦尔”)。
包括青阳在内的四人全部瞪大双眼,不同于其他三人的惊讶和诧异。
柯克则是一股没由来的愠怒,他刚刚被推着撞到墙上,此刻单手捂着另一边胳膊怒视:
“青队,你满意了吗?”
青阳如梦初醒般收回手,下意识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总教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往前线要把我们的学生带出来,但是碰上了超2s级的异形种!消灭了异形种后再过去,已经……”
柯克不由得哽咽:“军方要封锁超2s异形种出现的消息,所以拒绝向我们公布死亡名单!总教又赶回元都开会,和军区的人据理力争,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天没休息过了!”
“柯克。”
诺瓦尔轻轻出声,极力压住翻涌的胃。她没时间去医院治疗,恶心、眩晕……蚀能使用过度的种种副作用还在折磨她。
“不好意思。”诺瓦尔看向青阳等人,“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和你们见面,实在是失礼。”
“不敢。”边翼连忙低头,“青阳年纪轻不懂事,冒犯您了。青阳,还不快下来!”
青阳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可目光触及诺瓦尔一身的伤和血,怎么都开不了口。
“青阳!”边翼耐心已经告罄,在被激怒的边缘。
青阳低下头,退回边翼身旁,边翼拉着她就要走,但——
“总教。”武寻宁开口,“我就一个问题。”
“武老师……”柯克刚要拒绝,却被诺瓦尔轻轻抬手制止。
“寻宁,你问吧。”
武寻宁紧握双拳,双目含泪,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明显颤抖:“我想知道,我的学生,我最优秀、最拔尖的学生、我的…干女儿——云弋,她…还活着吗?”
诺瓦尔嘴角微抿。
“寻宁,云弋是你最骄傲的学生,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学生。她有3s级的精神力,又有2s级的精神系蚀能,寻宁,她活着的几率,远比其他人大得多。”
武寻宁苦笑一声,抬手抹去下滑的泪。
“谢谢总教,我知道了。”
一语落,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阳干愣愣地站着,疲惫的双眼隔空和主座上的诺瓦尔对视。
“您看见了吗?当初,您说什么都不愿让我重启绯红法庭,这就是反噬。真相被逐一掩盖,英雄死不瞑目,真正的罪人却依然逍遥法外,风生水起。”
“青阳!”
边翼真的要发疯了,该死的刺头什么都赶说!
“反噬吗……”诺瓦尔轻喃出声,“如果这就是的话,未免也太轻了点。”
青阳眼里仿佛有说不尽的哀痛:“真是一个疯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您呢。”
……
一直到所有人离开,柯克也被她支走,诺瓦尔抬手摸了摸自己子·弹形状的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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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能回答的人,都已经死了。
从军校一直走到热闹的城区,高耸入云的楼林,大片的全息广告,行车川流不息,声光电浪层层叠叠。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脉搏,而元都百年来的脉搏永不停歇,它仿佛没有黑夜。
于是,很多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本该在阳光下的一切。
青阳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她还穿着那身制服,她就那样独自一人,走进阑珊的夜里。这是元都的雨季,小街道的路面坑坑洼洼满是积水,好像镜面般倒映着漫天的灯火。
于是,青阳恍若未知般,踏上去。踏上去,踩碎了一地的霓虹。
一路走到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她的手抚上冰冷的玻璃,“姐姐……”
浑身插满各类仪器的少女静静地躺着,外界的所有喧嚣都与她隔绝开来,一切的一切,好似都与她无关。
那是青云,青阳最敬重、最珍爱的姐姐。
可是她一直在睡,一直在睡,仿佛要把前半生所有的觉全部睡完。
“十年了,姐姐,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醒来……”
干干净净的地面多了几滴水,青阳想,只要能让青云再次醒来,她愿意相信世间所有、所有的神佛。
“姐姐,他们都忘了,忘了你做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人心这么容易改变,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你……”
“你骗我,你骗我…你明明说,拿了东西就回来的……你骗我!”
边翼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学生,一个昏迷不醒,生死难测;一个满身尖刺,痛苦不堪。
医院的白墙,听过比教堂虔诚千百倍的祈祷。边翼低下头,如果有任何办法能救回他的学生、能改变当前的一切,哪怕死去的、昏迷不醒的人,换作他。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边翼和青阳,夜以继日,求了十年,等了十年,一切都无济于事。
等到今晚的夜幕散去,所有的不堪与脆弱一一褪去——
新的天光铺洒大地,明天,依然是新的一天。
……
“师姐,你害怕吗?”星澜问。
明怡一怔:“害怕什么?黑夜?”
“不是。”
“那是指什么?我胆子挺大的,从小摸鱼抓蛇爬树掏鸟窝,没什么祸是我没闯过的。”
说起自己干过的事儿,明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战争。”
星澜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明怡,好似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的畏惧。
但是,没有。
一丝都没有。
明怡只是收了笑,严肃道:“星澜,为什么问这个?你害怕吗?”
星澜摇摇头,“师姐,我并不害怕,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会不会害怕。”
星澜觉得自己不害怕,多活了二十年不说;光是星兽,她砍了十年,掏了十年,还曾躺在星兽尸·亻本上睡了几觉,没什么好怕的。
但这里其他人和她都不一样,星澜迫切地想要知道什么,但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求什么。
明怡沉吟一声,“一开始怕过,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