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茶室对坐不语。
听完解释后,丹行远放下茶杯,分明他的双眼被白纱布遮住,但那目光有如实质。
意料之外的,他很快接受了怀素锦的同行。
只是有怀素锦在,两人之前商讨的关于邪祟的话题不便再继续。
“唉。”怀素锦自顾自地叹气,“不知闻掌门使了什么手法,闻鹤眼前的黑雾倒是控制住了,云山剑派上下都知道不是邪祟,也不知是什么疑难怪症……”
晏青和丹行远对视一眼。
这想必是闻照野控制舆论的手段。
“他现在,状况如何?”晏青顺着问道。
“已没有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叫人担心。”
晏青沉默地点点头。
她之前还与丹行远讨论过闻鹤的伤势,绝对是邪祟不假,不知闻照野是如何打算……
离开时,她缓慢地落在后面,想要与丹行远进行一番密谈。
走在最前面的怀素锦却突然回过头,指着跟在丹行远身后就要跟人家回房的晏青问:“诶,你们的房间是,在一起码?”
“……”
就在晏青想要反驳时,怀素锦又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误会,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说着她就窜离案发地点,决绝地关上了门。
留下晏青无力地朝她离开的方向伸出手。
误会大了。
丹行远挑眉看向晏青:“叶道友,是还有什么事吗?”
晏青立马摇摇头:“没事,我走错路了。”
当着丹行远的面,她跟着怀素锦的脚步迅速地甩上门离开。
夜里,两人抵足而眠,相互谈心。
怀素锦不理解:“我都知道的,你不必多解释。”
“不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晏青无力。
“噢——”怀素锦拖长了声音:“就是还在进行中。”
“也没有那个意思……”
“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怀素锦笑着钻进晏青怀里,暖呼呼的气息直往脸上扑,“我又不会误会你什么,两情相悦,多好啊。”
晏青呵呵:“你确定是‘两情相悦’?”
“对啊,我看丹药师也是对你有意思的。”怀素锦怀着晏青的腰,言之有理。
晏青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啊,这是秘密,不告诉你。”怀素锦噗嗤地笑。
被戏耍一番的晏青猛地伸出手挠她咯吱窝,两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闹做一团,糊涂睡去。
-
马车缩地成尺,原本漫长的路程化作一夜飞奔。
很快车窗外的景色从高原到平地,又从葱郁的树林走到荒蛮的沙漠。前夜尚在树林里纳凉饮水,这夜便在沙漠里起了篝火,裹着毯子烧干粮。
“好冷啊,这里怎么如此荒凉?”怀素锦裹紧身上的毯子,感慨道。
“传说,这里以前是‘流奶与蜜’的应许之地,水草丰茂,牛羊成群。”晏青笑着往她身边拱拱,说起怪奇的传说。
从前在学堂,也就这些“没用的知识”,她记得最牢。
“那为何会变成这样呢?”怀素锦好奇。
“后来迦南被海上民族入侵,迦南民族沦为奴隶。原住民不堪其苦,垒石祭拜,向天上之神讨要公道。传说天神不忍,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受到庇佑的原住民浴火重生,夺回家园。”
火光映照着晏青的侧脸,或明或灭,倒是十分应景。
“可是,草木丰茂的恩赐却被天神收走,留下的只是绵延的焦土和无尽的黄沙。”
怀素锦似懂非懂,感慨道:“他们真可怜……”
“可怜?”晏青觉得好笑,勾起嘴角。
这倒让怀素锦疑惑:“沦为奴隶,家园面目全非,这不可怜吗?”
晏青看向丹行远,冲他扬起下巴,那意思是让他来解释,丹行远淡淡地接过:“可是迦南与九州的纠葛也从此而起,迦南人苦于荒芜之地,艳羡中原水土丰沃,将魔爪伸入腹地。”
晏青点点头:“没错,这就是第一次妖魔大战的原因。”
“妖魔”是最初九州修真界对异邦迦南人的蔑称。
两地语言不通,修炼之术全然不同。妖魔族擅长蛊惑人心,以情炼境、以身献法,终日酒池肉林,其百无禁忌在处处苦修的修真界人的眼里,无疑于歪门邪道,遂通称其为“妖魔族”。
自妖魔大战后,妖魔退回迦南,边境由镇守云山剑派,通行程序极其严格。
而一旦拿着云山剑派掌门的亲笔手谕通关后,入了内盖夫沙漠,便是真正的无所束缚,全无管辖。黄沙绵延不见尽头,随着风从这头又在那头堆起沙丘。
在沙漠里,总觉得天地辽阔,连天都远去。
日光灼灼,连马的脚步都慢下来,热沙如烈火滚油,每走一步都在受炙烤。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河谷,贫瘠的水流淌过石头,蜿蜒一条瘦溪。
饮马河边,晏青耐不住车马寂寞,跪伏岸边,掬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脏污。
这水说不上清澈,倒也能用,浑浊的水在下游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截去。
顺着瘦削的手腕往上寻,一袭赤红衣袍只穿半袖,袒露大半胸膛,显出小麦色的肌肉,异邦人的衣着从来奔放。黑长卷发,鼻梁侧线如凿如劈,明艳而疏朗。
对面的红衣公子也正巧打马而过,他似极饥渴,解开水囊灌满水浇头而下,胸膛抖落水珠。肌肉线条起伏,野性而极危险,似荒漠野兽。
也似野兽般灵敏。
晏青自认轻功隐匿气息极强,又小心地将自己藏在车马之间,二人相隔着十米距离,按理说不该被发现。
可那红衣公子飞身上马时,却直直地朝晏青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看过来,明媚一笑,也不甚在意,打马往远处疾驰而去。
“叶青,怎么了?”那边怀素锦缓缓走下马车,奇怪问道。
“没事,走吧。”晏青回过神。
-
行过半百里沙漠,这才寻到一处绿洲。
方才沙漠上人烟稀少,在这小镇上倒显得颇为热闹,一打听才知今日是赶集的日子。为找寻花山月的下落,三人决定各自在市集里打探。
既然是进入魔界的地盘,自然要入乡随俗。魔族人衣着向来大胆奔放,晏青思量再三,也不过披上浅棕摇铃斗篷,系上红色面纱了事。
才踏入市集,两侧的奇珍异宝就吸引了晏青的视线。
这边摊上摆着九州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牦牛角,和各类香辛干料,那边有一尺长的鹦鹉站在黑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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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火红与翠绿的羽毛相见,打个喷嚏便抖落半点火星,差点把凑得太近的看客的衣服给燎了。
异邦的本地话,晏青听得半懂,也怪当年外语课上总是打瞌睡,学艺不精,属于勉强能听懂。可每当她试图搭话,那些摊主要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要么是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这让晏青也有些疑惑:自己的异邦话,说得有那么差劲吗?
最后还是丹行远用一口熟练的迦南话,与摊主有来有回地交谈起来。
趁着几人交谈,晏青闲来看着这片集市,这时右手旁突然出现一个长满雀斑的少年,只到晏青的肩膀那么高,仰着头问她:“姐姐,你是中原人吗?”
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九州话,一头浅棕色的头发配上异邦人浅蓝色的眼睛,显得人畜无害。
两人三言两语交谈起来,听到晏青说自己云游天下,想一度圣教风景,男孩笑着说自己可以带晏青去使女的教堂。
说着他便往人群密处钻去,不见了踪影,晏青忙脚下运功跟上,匆忙间看了眼身后跟摊主攀谈的丹行远,做了去去就回的手势,便追了过去。
石板路的缝隙被带起黄沙,那男孩带着晏青往市集的更深处走去,走过了黑纱布遮盖的摊子,里面是用土和石头建造的居民区。
建筑方正而没有规律,层层叠叠叫人迷失。这里的窗都开得极小,偶尔撇到窗后有人正往外看,连晏青都不由得有些受惊。
进入居民区,男孩更是如鱼得水。自己就快要跟不上,晏青心下疑窦丛生,脚下一运功,轻云点地一般飞略而去,却在下个转角猛地撞上一人。
这人竟出现得无声无息,如此近的距离,饶是晏青也没发现,可见其功力之深。
晏青撞得疼痛,揉着鼻子小心地后退数步,却没想到抬头映出一袭红衣。
是之前在河对面的红衣公子!
他一双黝黑的眼睛望过来,魔族人总因为眉眼深邃的原因显得深情,他先是用异邦语询问了一句,眼看晏青有些缓慢的反应,忙又改用九州话:“你没事吧?”
“没事……”晏青想起自己还要追那孩童,忙往红衣公子身后望去,却被对面的人双手按住肩膀。
“别追了,伊沙在和你游戏。”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晏青有点听明白,合着那小子是在耍自己呢?
楼梯上的某户窗口传来孩童的惊叫,被唤作“伊沙”的孩子从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二人挤眉弄眼。红衣公子回头说了句什么异邦话,那孩子忙躲着跑开了。
“没事了,很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红衣公子微微一笑,礼貌地要带晏青往回走去。他身上带着与市集里劣质香包全然不同的香味,蜜色的胸膛,洁白的牙齿,微卷的头发和如墨一般黑的双眼。
在他贴近的那一刻,晏青不适地后退半步,接下来他顺势要环过晏青的腰,晏青如弓箭一般弹射出去好几步。
回过头,却看见红衣公子有些疑惑,看来异邦魔族人的民风实在大胆奔放,男女之间竟没有丝毫差别。
“不,不必了。”晏青冷冷地拒绝,“多谢公子相助,我记得回去的路。”
红衣公子笑笑:“客气了,可问姑娘芳名?我叫……”
晏青转过身去:“江湖之大,萍水相逢何必多问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