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发现后从藏身处走出来。
闻照野只看向丹行远,“此处不宜多言,我徒儿如今昏迷,还望丹药师能出手相助。”
晏青瞥一眼丹行远:丹药师如今眼睛有疾,自顾不暇呢。
闻鹤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灵力偏冰寒,此刻全身散发着冷气,四肢末端隐约有冰块冻结,皮肤肿胀呈紫红色。他双眼紧闭,黑色雾气若有似无,一时之间让晏青无法判断是单纯的灵力暴走还是邪祟入侵。
“最怕是往经脉里扩散。”丹行远两指把脉,静默良久,随后吩咐晏青:“水。”
“……”
合着把自己当药童使了。
晏青将铜盆递到丹行远右手边,盆地磕出好大一声响,水溅出几滴在丹行远的衣袖。
闻照野的目光似乎在晏青身上游离了一会,而丹行远却依旧淡定。他掌中灵力将水蒸发,裹住闻鹤冰冻的四肢,冰水渐化,在床单留下一片水渍。
“毛巾。”
怀素锦眼疾手快地拿过毛巾,小心地擦拭闻鹤身上的水珠。
对于伺候人,怀素锦确实更有经验。
丹行远请她为自己烧壶热水,将人支开。
房里只剩三人,他将手掌对着闻鹤的手掌,手心白色灵力蒸腾,缓缓地往闻鹤体内渡去。
陷入昏迷的闻鹤不适地皱起眉,似乎想要反抗,却被一旁的闻照野一手按住额头。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闻鹤的挣扎逐渐变小,又恢复到安稳的状态。
经脉治疗注定枯燥又漫长,晏青在后面看得只想打哈欠,却没想到老年人闻照野仍然一步不离地护着闻鹤。
晏青在一旁觉得神奇:
不仅亲自传授忘归承影剑法,治疗时还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旁,也难怪有传言说闻鹤胜似掌门亲生儿子。
寂静之中,丹行远收回衣袖:“闻鹤道友体内的情况暂时控制住了,我将邪气封印在几处穴位,只是终究并非万全之策。”
“毕竟,”丹行远转向闻照野所在的方向,“邪祟再现这件事,将会在天下掀起不小的风波。”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起来。
作为药师,丹行远想必已笃定闻鹤的症状,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但敢当着闻照野的面如此直言,晏青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
见过大风大浪的掌门依旧面容平静:“我徒不慎跌入当年封印邪祟的金鼎,染了些病症,依照丹药师的说法,可是要质疑当年的玉枢真人和玉霄仙人?”
晏青道:“掌门,这帽子可扣得太大了吧?再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
这是闻照野第二次将目光放在晏青身上,很快他又望向丹行远:“丹药师身边人的脾气,倒似乎都是如出一辙。”
“身边人”,是个正常人仔细一品,都能听出其中轻蔑之意——无论是对百年前的晏青还是如今的晏青,闻照野从未将女人放在眼底。
在晏青过去习剑的记忆里,闻照野似乎就对晏雪回找了个女弟子颇有怨言:忘归作为上古名剑,一介女流怎能领会神通?
看着面前熟悉的嘴脸和轻蔑的话语,晏青嘴角抽动。
丹行远先她一步:“闻掌门似乎误会了。”
闻照野却不在意:“这几日治疗事紧,还请丹药师先屈尊住在此院,我另安排专人伺候。”
晏青站在一旁抱着臂:“闻掌门该不会不知道,邪祟入侵并无解药?”
气氛诡异。
“世上还是有一位特例。”
那是九州人都耳熟能详的,魔界使女花山月的传说。
闻照野望向窗外:“百年前我与雪回在游历中结识此女,此女一路遮掩身份,没曾想竟是魔界之人,心机城府不可谓不深。”
晏青很快想到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位无名的紫衣女子,又想起晏雪回与她亲密的举止。
闻照野接下来的话令她更为震惊:“雪回差点被她骗回魔窟成亲,所幸我及时发现,制止了这桩荒唐婚事。哼,不过是宵小女流……”
丹行远恰当地打断:“魔界使女花山月被邪祟入侵,传言她回到魔界后日日以冥河水净身,饮冥河边永夜绽放的摩纳罗花露,最终保留理智,没有被邪祟侵蚀。”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大乱时日,只有魔族控制住了病疫,也因此有人说,邪祟是魔界报复名门正派的产物。”
闻照野背着手转过身去:“闻某诸事缠身,又因身份特殊,注定不能亲自去魔界一趟,因而,还望丹药师能替闻某前往魔界一趟。”
晏青冷哼一声:“闻掌门这是请求呢,还是威胁啊。”
“那要看丹药师如何决定了。”闻照野望向丹行远,“不过二位放心,这一路车马食宿,都由云山剑派安排妥当。”
二位?
闻照野要么把自己看成丹行远的药童,要么看成了情人。
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晏青看向丹行远,却看不见他的眼神。但闻照野先以对丹行远情如恩父的药宗丹老为威胁,又以金鼎之乱施以威压。
骑虎难下,丹行远根本没有选择。
怀素锦倒是因为修为太低,被晏青劝着留下。
离开前,她去了一趟东南树林,那是云山剑派历来剑客的埋骨荒凉地。
月挂玄天,与皑皑白雪相映。
积雪照白与屋檐影黑之间,隐约见一袭青影疾驰而上。
晏青轻巧地落在晏雪回的墓碑前,悄无声息,静静地注视良久,不祭祀、不行礼、不哀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就好像晏雪回还在时那样,她说:“晏雪回,我还以为这辈子你没办法还愿了,没想到竟然在我回来后又找到了线索。
“寿命在天,谁想到你那么早走了,谁想到半路你又把我赶回来?不过放心吧,既然回来了,这次,我会好好给你还愿的。”
她突然笑了一下,“晏雪回,你知道吗,要不是之前在幻境里看到你的模样,我差点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好了,我要走了。”
晏青转身后忍不住又折回两步:“我觉得还是你说得对,但也不是特别对,起码人家现在也没另找新欢。
“你不要又说我感情用事,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我发誓,我绝不吃回头草。”
她眼睛转了转,脑海里浮现出丹行远清绝的面容:“起码,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
寒风吹得树叶簌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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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寂寥,又好似晏雪回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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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迦南,凶险难测。
颠簸的马车上,丹行远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推给面前的晏青。
“没想到叶道友如此古道热肠。”
“……”晏青抿了一口茶,“丹药师不若挑明了说,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并非不可。”丹行远换了一条纱布,并没有再渗出鲜血,似是情况好转。
“然后每日被闻照野囚在院子里当人质吗?”
晏青不愿再提,忽地疑问:“为何久久不见天冬?”
丹行远神色如常:“他有要事。”
行,自己又自讨没趣了,晏青把茶杯一扣,干脆地睡觉去了。
没有缓和气氛的人,只有他们两人的马车不如保持沉默。
晏青枕着衣服睡下了,这几日她连日的头晕头疼,她也懒得与丹行远多说,只当是炼魂九十九载炼出来的老毛病,不过那些召唤声倒是越来越小。
也许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咔。”
好似木头传来轻微的响。
晏青警惕地睁开眼,环顾四周,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她踮起脚尖,提起轻功,小心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异响来自自己提来的木箱,里面装了云山剑派备来的部分衣物。晏青警惕地一挑开盖子,先连连后退三步。
眼看一堆衣服山蠕动了两下,最后竟爬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
晏青也惊了:“怀素锦?!你怎么在这?”
怀素锦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我,我来找你啊……”
晏青挑眉:“我记得我给你留了信,让你留在云山剑派。”
“对啊,”怀素锦一条腿跨出木箱,另一条腿费劲地从衣服堆里拔出来,“我知道的,你们要去救闻鹤。”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晏青压低声音,左右四望。
丹行远当时将怀素锦支开,之后他们前去迦南的行程,也分明应该是保密的才对。
怀素锦似乎颇为自豪:“这几日,我替李大娘纳了好几双鞋垫,还缝了好几件新衣,才打探到,你们其实要去迦南为闻鹤寻解药。”
晏青有些无语,又实在头疼,她按着太阳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魔族地界处处凶险,你这又是何苦?”
怀素锦突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晏青打趣道:“我看你分明是以公谋私。”
怀素锦咬唇:“或许吧,我不清楚,但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晏青:“可掌门已经委托了丹行远……”
怀素锦摇头:“不,我要亲自去历险,去找到解药救他,这才有意义!”
说完,怀素锦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想要靠这个让他感谢我才去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我能做的事。至于他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逻辑严丝合缝,态度坚硬如铁,比眼前的怀素锦大了快一轮的晏青,在面对小辈如此热烈直白的话语面前,长久地沉默了。
现在的小年轻,爱得这么轰轰烈烈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