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壁灯照在商晚头顶。
商晚睁开眼的瞬间,首先瞧见的,是摆在床头的一小束风铃花。
风铃花花叶舒展,叶片上还沾有几颗露珠,花朵在灯光的映照下徐徐绽放,看起来出人意料的可爱。
商晚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顾浔住院那天,她也曾在他的床头摆过这样一束花。
不知为何,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漫上了心头。
商晚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视线下移,看向了自己指尖所触的,那片柔软的肌肤——
分明的轮廓起伏在掌心。
商晚呼吸一顿。
她的手,竟然停留在顾浔的脸上。
此刻,她未受伤的那只手正被顾浔轻轻握着,安放在他的脸颊上。
商晚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温热,酥麻。
她掌心一痒,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来,然而,手上才刚有动作,指骨便被眼前人更紧地攥住了。
顾浔兀地睁开了眼睛。
商晚手背一僵,刚要说话,顾浔的目光便直直撞进了她眼睛里。
有那么一瞬间,商晚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顾浔眼底的暗芒——
幽深,晦暗,简直像是某种反派行将黑化的证明。
可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顾浔眼底那点错觉般的暗芒便烟消云散了。
灯火下,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与他先前在海里恨不得咬死她的模样相比,顾浔此刻的目光竟然可以称得上一句温柔。
他轻声问她:“饿了吗?我让阿姨煮了粥,要不要尝尝?”
商晚被绑架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水米未进,虽然获救后被医生紧急注射了两支营养液,可肠胃里却还是空的。
几乎是顾浔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商晚便察觉到了腹腔内如鸣鼓一般的噪音。
她咽了口口水,正要点头,另一个念头却突然升腾起来,压过了她此时想要进食的渴望。
迎着顾浔温柔的目光,商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到底还是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傅沉呢?”
话才刚出口,商晚便察觉到了此刻自己的嗓子正哑得不成样子。
但她还是将说到一半的话给接了下去:“傅沉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有没有被傅家严的人抓住?”
商晚记得,她那时将傅沉打晕后塞在了衣柜里。
她虽然打碎了玻璃,也将现场伪造成了两人一齐跳海的样子,可是,破门而入的毕竟是一帮拿着武器,随时准备要他们性命的亡命之徒。
那些人会发现被她藏在衣柜里的傅沉吗?
顾浔救她的时候,有没有去找傅沉?
傅沉获救了吗?
还有他的伤,他肩上的伤那么严重,又拖了这么长时间,还能顺利治愈吗?
商晚急切的追问和她目光中的忧虑一同出现,顾浔眸光中的温柔如潮水般缓缓退了下去。
商晚却仿佛没有察觉,只静静看着顾浔,像是在等他回答。
两秒钟后,顾浔忽然当着商晚的面,俯下了身。
顾浔的动作很慢。
慢到商晚能看清他脸上所有细微的神情。
他的眼睑微微垂着,遮去了目光中许许多多的晦暗和潮湿,却没有遮住他视线所及的方向。
顾浔在看她。
不,确切地说,他在看她的嘴唇。
商晚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海水,还有缠绕在水下的那几个吻。
商晚竭力想要给自己开脱。
第一次唇齿相接不能算是接吻,那时候她命悬一线,顾浔只是在给她渡气。
第二个也不能算,顾浔那分明是在咬她泄愤。
第三个……
回忆到第三个时,商晚的脑子忽然短路了一瞬。
顾浔就这么附身瞧着她,距离越来越近,进到商晚甚至已经瞧见了他唇边那个浅淡的牙印。
商晚鬼使神差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那个牙印,是她亲自咬出来的。
生死一线的唇齿纠缠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商晚必须承认,第三次,是她主动抱住顾浔,亲吻了他。
在顾浔越来越近的目光中,商晚的脑子总算是被搅成了一锅彻彻底底的糨糊。
她欲哭无泪地想:不是,她怎么就脑子抽风,主动亲了顾浔一口呢?!
这要怎么狡辩啊!!
商晚的紧张之情几乎溢于言表,就在她试图掀被子逃跑的时候,顾浔终于停下了他附身的动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商晚的唇上,说:“嘘。”
商晚:“……”
嘘嘘嘘,嘘个屁啊!
她还以为这死反派准备因为水下那点事,找她要个说法呢!
原来是是让她闭嘴啊!
行!她闭!
商晚分外憋屈地看了顾浔一眼,旋即听见他对她说:“医生说你呛了不少水,最近这两天要少说话。”
话音落地,商晚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听懂了。
眼看商晚如此配合,顾浔面色稍霁。
他弯腰替商晚将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正要叫人送汤粥进来,商晚便冷不丁地抓住了他的手。
顾浔动作一顿,眼中浮起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正要回握住她的手,下一秒,那只手的主人忽然用食指在他的掌心写了两个字——
傅沉?
顾浔:“……”
他面上温煦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连带着眸中的浮动的光芒,也仿佛染上了某种危险的信息。
商晚眼皮一跳,下一秒,顾浔锐利的目光果然定定落在了她唇上。
商晚可以确信,顾浔看向她的嘴唇的时候,喉结分明滚动了一下。
那架势,明摆着就是一副——你要是再紧追不舍地问傅沉的状况,我就要直接堵你的嘴了。
至于堵嘴的方法。
商晚吞了口口水。
她不想猜,更不想试。
眼看着顾浔眸中的晦色越来越深,商晚光速滑跪道:“我饿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商晚的说法,她的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叫了一声。
这样生硬地转移话题——顾浔几近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似的转过头,吩咐门外的阿姨送好消化的病号饭进来。
一小盅微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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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的青菜肉糜粥被端到了商晚面前。
顾浔揭开盅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一下,十分自然地送到了商晚唇边。
商晚有点震惊地看了一眼顾浔的动作。
顾浔的右臂还没有痊愈,即便是先前跳水捞她的时候,他胳膊上的石膏也不曾拆去。
是以,拿碗也好,舀粥也好,顾浔用的一直都是左手。
商晚原本以为,顾浔用左手照顾人,应该是有些不便利的。
然而,这么一整套舀粥的动作下来,她非但没看出顾浔有什么不便利,反倒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天生的左撇子。
不是吧不是吧?顾浔当初在医院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那时当着她的面,俨然一副饭也吃不了,衣也穿不进的病西施姿态。
就差将柔弱不能自理这几个大字顶在脑门上了。
这就不演了啊?
商晚神情复杂地将顾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意味深长地喝下了他喂到唇边的第一口粥。
唉,她就说吧,她简直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看在顾浔刚刚救了她的份上,她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等哪天他俩翻脸了,她再把这事儿翻出来当旧账算好了。
一小盅青菜肉糜粥炖得浓香入味,米花颗颗爆开,细细的姜丝带来和缓的暖意,肉糜鲜美,青菜爽口,一碗粥下肚,商晚整个人都舒服了两分。
她意犹未尽地咽下最后一口,正要抹嘴,顾浔忽从旁抽出一张纸巾,相当细致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待到擦完嘴,他又拿湿巾替她擦了鬓边的薄汗,用手背替她探了额温。
被大名鼎鼎的反派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一通,商晚只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道:“那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浔打断了。
顾浔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目光中竟含着一点前所未有的郑重。
商晚被他用这样的目光注视,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傅沉出了什么事情。
不对啊——
按顾浔这么个反派的小心眼态度,傅沉要是真死了,他指定要将他死了的消息敲锣打鼓地说给她听。
他越是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越说明傅沉没事。
再说了,傅沉可是《星途》的男主。
系统分明和她说过,在不违反天道规则的情况下,为了让男主活下来,世界意识会尽可能地给男主开金手指。
她都已经把男主藏衣柜里了,世界意识怎么就不能给追他们的人降降智,让他们顾不上搜查,直接跳海啊!
商晚越想越觉得傅沉此刻应当是安全的,正要和系统再求证一下,顾浔的手便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上的伤口。
他的指腹相当温暖,带着熟悉的肌理,拂过她的唇畔时,叫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点痒意。
商晚后背一僵,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准备倒头装晕的时候,顾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商晚,目光中含着许许多多细碎的光,像是期待,又像是郑重。
他问商晚:“晚晚,我们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