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抱山在毁尸灭迹上甚有一手,韦府多日没寻着人,打听得韦剑阳曾在酒馆醉酒闹事,后来独自拿着酒出了城。
韦家人打着灯笼找了许久,终于在长安城外一处悬崖下发现韦剑阳的尸首。尸身已被野狗啃食得不成样子,破烂的衣物上满是酒气。仵作验了尸也只得出他醉酒堕崖、意外身亡的结论。
事情处理妥当,蒲抱山才向太子府递了拜帖。
李屿早早备了酒菜等他赴宴。
蒲抱山也没空手来,拎了两坛子酒。
“这是扶余国的澄明酒,饮之能令肌骨生香,特献予太子妃。”
不大不小的礼,不收倒显得自己心眼小。李屿接过了酒,藏起满心厌恶,客客气气摆手请他入席。
与这个自己无时不想杀之后快的人同席,李屿一口酒菜也吃不下。蒲抱山倒不客气,反客为主先举杯敬谢李屿款待。
“我已上书请求圣上对蒲将军从宽处理。”以贤宗如今对他的猜忌,他给蒲抱山求情只会适得其反。令李屿奇怪的是,蒲抱山明明知道自己不受贤宗待见,为何还来讨好他。
“多谢太子。”蒲抱山自然知道太子不得圣心,可他在长安没半个熟人,总得找个敲门砖试试运气。更何况太子手握实权,除非圣上老来得子,否则大檀江山将来必定是归他所有,投他门下总不会错。
“只要能让我面见陛下陈情,我定能继续为太子效力。”
“你我皆为圣上效力。”李屿一口拒绝了他的投诚,“至于圣上见不见你,非我能左右。”
“自然,自然。我自罚一杯。”蒲抱山笑着饮尽杯中酒,又道,“圣上自然是英明的,可,太子妃身娇体贵,待在皇陵实在委屈。”
李屿心中一警,心道蒲抱山果真擅长洞悉人心,这已是第二次抓住自己的要害了。
他一直想不出救绰绰的法子,连范金陵那边也劝不动贤宗。
“听闻范贵妃与太子妃交好,若是贵妃娘娘也能为在下美言几句,相信陛下会愿意召见在下。”蒲抱山打量着李屿的脸色,知道自己赌的没错,“若是在下能见到圣上,便有十成把握能帮得上太子妃。”
这话李屿倒不怀疑,毕竟蒲抱山谄媚献上的本事整个大檀无人能及。可是这般与虎谋皮,岂不是把大檀江山也压在了赌桌上。
但再细一想,若是世事偏要按着前世走,那贤宗必定会召见蒲抱山,根本不需他推波助澜,他何不借机白得一个人情。
“希望蒲将军见到圣上后,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蒲抱山一喜:“太子放心,我定为太子与太子妃鞠躬尽瘁。”
李屿并没托范金陵说情,贤宗依然召见了蒲抱山。
蒲抱山惯是懂得见人下菜碟的,装傻充楞扮忠心,三言两语就把贤宗哄得眉开眼笑,不仅饶了他的罪,还允许他留在长安,主持修葺汤泉宫。
他也没辜负李屿所望,贤宗怜他独居长安,让他除夕入宫参加宫宴。蒲抱山借机进言,除夕团圆夜,连自己这个外人都得沐圣恩,太子妃孤身在皇陵委实可怜。
贤宗本也只是借机敲打李屿,没真想为难绰绰一个丫头片子,近来太子还算安分,给他个恩典也没什么。
托了蒲抱山的福,绰绰在除夕那日回了太子府。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腻歪,枇儿已催着梳洗更衣,生怕他们误了开席再得圣人怪罪。
夜阑灯起,宫城恍如一座巨大的走马灯。
绰绰穿不惯这一身华服重冠,李屿一路扶她缓行,恩爱模样不知羡煞多少宫娥。
宫宴设在花萼楼,遥遥已能听见靡靡琴音。
难得咸宜与杨弋也回宫赴宴,还编了一首新曲贺岁,贤宗连连拍手称好。
许久没吃上宫宴佳肴,绰绰也甚是开怀,澄明酒就着小天酥,滋味绝妙。李屿帮她倒酒递著也乐在其中,偶然瞥见蒲抱山冒犯的目光,忿然投回一记眼刀。
蒲抱山灰溜溜收回目光,不敢再望向那边。
杨弋弹罢,贤宗高高兴兴赏了金石。
蒲抱山借机向贤宗进言:“我是个粗人,总觉得曲子再好也得有舞蹈相合才算尽兴。听闻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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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琵琶舞堪称洛阳一绝,若与杨驸马的琴音相合必定相得益彰,惊艳四方。”
“这曲子太子妃只听过一次,未曾依曲编舞,只怕殿前失礼,扫了父皇雅兴。”李屿可不想让蒲抱山这个色鬼沾了眼福。
偏偏杨弋是个没眼色的,倒跟着蒲抱山起哄:“绰绰聪慧,听一遍定已够了。”
这下贤宗也来了兴致,道:“家宴而已,舞得不好也无妨,若舞得好,朕另有重赏。”
皇帝开了金口,绰绰哪还能推辞。
绰绰酒足饭饱,觉得跳一曲送送筋骨也无妨。高内侍抱了一柄琵琶过来,她净了手接过琵琶,带着三分醉意摇摇晃晃走到大殿中央。
她与杨弋对了一眼,他俩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勾连,即便是没听过他的新曲也能心意相通。
杨弋挥手拨弦,绰绰也在同一瞬拨响了琵琶。
酒意催使,绰绰舞得肆意而袅娜。璀璨烛光下,恍若一朵娇艳无比的牡丹不断汲取繁华滋养,在靡靡弦音中恣意绽放。
“冬日里竟有牡丹香。”贤宗惊叹,目不转睛。此前他印象里的杨玉绰是个圆脸小丫头,虽有姿色但偏稚嫩。不知几时竟已出落得这般丰满娇艳,笑起来的弯弯媚眼透着倾国之姿,宛如牡丹吐艳。
一曲舞罢,贤宗眼前仍是她抬手时露出的那段玉藕,竟比澄明酒更要醉人。
贤宗身边的范金陵是第一个留意到贤宗反常的目光的人。她心中一紧,跟在贤宗身边多年,她知道绰绰这一舞对贤宗而言有多大的吸引力。若绰绰不是太子妃,只怕今夜宫城里就要添新人了。
“陛下。”借着给贤宗添酒,范金陵近身说话打断他的旖思,“太子妃跳得这般好,您可得好好赏赐他们夫妇。”
她已嫁作他人妇,还是自己的儿媳。贤宗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庄严神色:“赏,赏金缕琵琶一柄、冰花芙蓉玉手镯一对、八宝鞍一副。”
李屿与绰绰一同谢恩,李屿起身时猛然想起,这些东西前世贤宗也曾赏给杨玉绰,心中隐隐腾起一阵不祥,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