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季林宣跑进来,看到苏知茵,表情有些欣喜,“茵茵?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知茵登时手足无措,“我……刚刚过来的。”
“来找我?”季林宣朗声问道。
季洄靠在墙边,一言未发,冷眼注视着苏知茵和季林宣。
出风口不断吐出的凉气让苏知茵慢慢冷静下来。
她刚刚被季洄问得心里发虚,以她现在的成绩,根本考不上芝大。
现在根本不是谈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她真是一时上头了,还好碰到的是季洄,不然……
她倏地站起身,抓紧了手指,胡乱说道:“呃,我妈叫我来问一下林阿姨……额,家里有没有剁辣椒……”
季洄闻言,唇角微挑。
“噢,剁辣椒酱是吧?”季林宣拉开冰箱门,拿出一个玻璃罐,“我听我妈说过,她特意做了两罐,留一罐给莫阿姨。”
“嗯,谢谢。”苏知茵大步走过去,接过剁椒酱,“那我回家了。”
苏知茵视线匆匆扫过客厅,瞥见了季洄冷淡的双眼,她不敢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这便是她无疾而终的告白。
*
季洄当时居然什么都知道,好神。
苏知茵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的?”
“观察。”季洄嘴唇微张,吐出两个字。
她抬了抬眉毛,脑袋瓜转了转,“你知道我那天找季林宣表白,所以特意说了那一番话来敲打我?!”
季洄一本正经,“你那时候快高三了,当然要以学习为重啊,我是好心。”
苏知茵按着他的肩膀笑道:“谢谢你哦,大好人。”
她转念一想,又狐疑道:“季洄,你那时才多大,你心机会不会太深了!”
“茵茵,你别误会。”季洄有些着急解释,“怎么说呢,那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嗯?怎么说?”
季洄揽住苏知茵的肩膀,“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些奇怪,当我猜到你是来表白的时候,我那时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生气。”
他忍不住轻笑,“事后我一直在分析,为什么知道你和季林宣表白我会生气?我到底在气什么?
气你你高中不好好学习想着谈恋爱?还是气你向季林宣表白?”
季洄目光沉沉,“也就是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你。”
苏知茵脸颊绯红,心跳乱了,“你那个时候,嘴比脑子快。”
季洄听出来一点言外之意,“啧,你这话的意思是?”
“现在的你……大脑很理智,嘴总是不说,非要我找到证据来问你。”苏知茵嘴唇嘟起,似有不满。
季洄眼睛微眯,倏地倾身,揽住苏知茵的肩,吻上她的唇。
含住,吸吮,怎么都不够……
缠绵缱绻片刻后才微微松开。
季洄注视着苏知茵的双眸,眼神炽热,“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嗯……”苏知茵被季洄盯得浑身发烫,嘴唇麻麻的。
她强行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
季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
时间过得这样快。
苏知茵站起来,忽然感觉地转天旋,头晕乎乎的,她腿一软,似一片树叶摇晃落地。
季洄心下一惊,立即伸手接住她。
“茵茵,你怎么了?!”
季洄将苏知茵搂在怀里,看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白皙的脖颈渗出细微的汗珠。
她拎着行李箱,应该是才从溪城过来。
一阵咕噜声响起,好像是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
他摸摸苏知茵的脸颊,估计她是低血糖了。
季洄给苏知茵喂了一点水,打开手机点了外卖,想起办公室有巧克力,一点点掰碎了喂她。
过了一会,苏知茵意识回笼,睁开眼睛,嘴巴里尝到甜味,“噢……我刚才晕倒了。”
“茵茵,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季洄握着苏知茵的肩膀,满脸担忧神色。
“忘记了,都没觉得饿。”苏知茵坐起来笑道。
季洄神色有几分严肃,“以后不准这样了,要按时吃饭。”
“好。”
季洄又掰下一块巧克力,喂到她嘴里,温声哄道:“乖,再吃点东西。”
她补充了糖分,感觉好很多了。
季洄将外卖拿进来,一一打开放在茶几上,“来吃饭。”
苏知茵看到茶几上摆的好几样广式餐点,艇仔粥,肠粉,蒸饺,芋头排骨……
“我点的附近的一家粤菜,清淡点。”季洄给苏知茵掰了筷子,“坐到这边。”
桌上的食物冒着热乎乎的白气。
苏知茵在季洄身边坐下,“看起来好有食欲。”
“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季洄笑着看她。
“我们一起吃。”苏知茵给季洄夹了一块排骨。
“你早上八点那趟高铁?”季洄看苏知茵眼下小片乌青,“晚上没睡好吗?”
“对,早上……和我爸吵了一架,我就回芝州了。”苏知茵咬了一口虾饺,“嗯,昨晚睡得挺久的,但好像一直在做梦,睡得不太安稳。”
“怎么和叔叔吵架了?”
“每次都是因为我工作,他不喜欢我专业,不喜欢我工作……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可能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我是个女儿。
我爸从小就重男轻女,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子,我无法满足他的期待。”
她说完忽然有些诧异,刚刚居然毫无负担地在季洄面前袒露了心声?
自从成年后意识到这些,就一直把它们隐埋在内心最深处。
这些话她甚至没跟季林宣说过。
苏知茵惊讶于自己那一刻的坦诚和大胆,她看向季洄,“我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很突兀?”
“茵茵,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
她从季洄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温柔,他的眼里没有审视。
苏知茵看向季洄,“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学美术吗?”
“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来找我。”季洄迟疑片刻,“……是不是和你外公去世有关?”
“对,十年前的六月份,外公胃癌去世,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话,我记得他手掌很大,很干枯,皮肤贴着骨头,像一根枯枝。”
苏知茵声线有些颤抖,“外公那时的意识很清醒,他跟我说,我爸妈对我管教太严,磨灭了我小时候的灵气,长大了反而变得胆小,怯懦,他说我看上去总是不开心。
外公捏着我的手,叫我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因为人在做自己的时候,会变得勇敢……”
亲爱的外公去世那年,苏知茵决定听从自己内心学美术,画画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事情,她心有热爱,也有信心走艺考这条路。
学艺考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她认为她的理由充分。
然而,爸妈两个人都不同意,妈妈认为美术都是差生学的,文化课不够,艺术分来凑,爸爸认为学美术毕业后毫无前途。
那时她十六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苏知茵和父母争执无果后,找过季洄。
季洄那时已经经历过高考,是华大的大学生,是她眼里最优秀的人,是可以指引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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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灯塔。
苏知茵大步跑到季洄的房间。
季洄第一次见苏知茵这样横冲直撞,他注视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女孩。
“怎么了?”
苏知茵平定了气息,问道:“季洄哥,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季洄点头,给苏知茵拿了一瓶矿泉水。
苏知茵诉说了自己的心事,迷茫与苦恼。
季洄坐在对面,静静听完,“你想学美术,考虑好了吗?”
“嗯。”苏知茵认真地点头。
“如果这是你内心最真实最迫切的想法,我会支持你,你有权利选择自己人生。”
季洄面上波澜不惊,“但是你现在是未成年,你的父母是监护人,他们认为你的选择不成熟,担心你未来后悔,无法承担后果,你要先试着理解他们的想法。”
“你现在要学美术,走艺考的路,那你知道这条路是什么样子吗?”
季洄打开笔记本电脑,“你可以和你父母谈判,但前提是,你先了解,有所准备。”
苏知茵听着季洄的声音,心绪慢慢平静。
只见他的指尖轻轻敲在键盘上,搜索到许多美术艺考相关资料,点开。
季洄沉声道:“你坐下来,先看看……”
苏知茵清楚地记得十九岁的季洄说,“谁也不能帮你做决定,你才是唯一的决策者。”
她骤然发觉,她藏在潜意识里的,对季洄的信任和依赖从何而来。
一直以来,季洄对她没有世俗的审判,没有陈词滥调,没有左右她做或不做。
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防备?
这个问题此刻有了答案。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苏知茵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中飞舞的尘埃,继续说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做点生意,赚点钱,我妈是老师,工作稳定,她既要工作,还要看管我,就这样我爸还挑我妈的刺,他在家什么也不做,当甩手掌柜。
小学的时候,因为妈妈没生个弟弟,他们俩差点要离婚,外公出面制止了他们,接着我爸就进了外公的厂,顶替了位置,后面才消停下来。”
苏知茵叹了口气,“现在他们的和平是修复过的表面,曾经的裂痕都可以当做不存在吗?”
季洄揽着苏知茵的肩膀,让她头靠在他肩膀上,“有个艺术家做实验,把钉子戳进树上的小苹果,后来苹果虽然成熟了,但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裂痕当然是存在的,有人选择粉饰太平,有人拔出钉子,让果肉重新长出来。”
季洄侧头亲亲苏知茵的额头,“世界上,没有一颗完美的心。”
苏知茵认真想了想,“也对。”
她忽然释然,整颗心都轻松起来,“我有点想睡了。”
“你在我这睡会?”季洄垂眸问道。
“嗯。”
季洄手臂穿过苏知茵的膝盖弯,将她公主抱起来,放在他常用的行军床上。
“茵茵,你躺在这睡会。”
苏知茵眨巴着眼睛,“你平时午休就躺这里睡觉吗?”
“嗯。”季洄给苏知茵盖上自己的大衣,温声道:“睡吧。”
苏知茵闭上眼睛,鼻尖充斥着季洄身上的味道,很快就沉入梦乡。
季洄坐在办公椅上,默默俯视着苏知茵的睡颜,只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只在梦里出现过,好似幻境,好不真实……
他摸了摸苏知茵的脸颊,是温热的。
她落在他指尖的呼吸很均匀。
这一瞬间,他的心竟然有丝丝抽痛。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面前,她闯入他的世界,她在他的世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