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都做了些什么？”走出审讯室，紧随其后的警察立刻拉住了017。此时此刻，他看着017的眼神已然被另一种警惕取代。
“没做什么，我说了，就只是交个朋友。”017抬了抬眼皮与警察对视，倒是不怯。
警察抬手指了指审讯室，追问道：“那他怎么忽然配合起来了？”
017面不改色地答道：“我是ECHO的心理顾问。特殊情况下，使用类似催眠的方式帮人放下戒心，不算渎职吧？”
心理顾问？催眠？两个在日常生活当中不那么常见的词在警察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将信将疑地继续问道：“那他刚刚怎么突然打了个寒战？你巴掌里带电了？”
“音响也得连接一下蓝牙的，对吧？”017兀自点了点头，“放心，我没有伤害证人，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说着，他从容不迫地走回了会议室中。只留警察一人在走廊凝着017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审讯室内，审讯瞬间切换到了简单模式。
“那天中午，我们公司的监控忽然断了。碰巧出事的时候我在监控室睡着了，所以没法跟领导交差。”陈三像倒豆子一样，开始事无巨细地交代当日的详情。
“我知道之后肯定是要被领导找麻烦的，心情不好，就约了朋友出来一块喝酒。正巧朋友几个最近运气也背，就喝多了些。”
“当时……”说到这里，陈三还是稍微踌躇了一下。他环顾四周，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口，“我跟哥几个抱怨说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咱们社保的钱还全被那个什么提夫林监管局划拉走了不少……”
“警察同志我发誓我那天真的只是喝多了又心情不好，我绝对配合政府的任何工作，不敢真对人有什么意见的。我是大大的良民啊！”
会议室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016开口。
“但还是感觉被骂了。”杨予妍总结。
“不过就这么点小事，他为什么之前折腾那么久不敢说啊？”016有些疑惑。
“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杨予妍压低声音说，“ECHO其实是这两年的官方重点项目，但又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饱受争议。他当天实际说过的话恐怕要比转述的版本难听，如果真的被警察追着不放，搞不好真能给他扣一顶大帽子。”
“多大？”016问。
“煽动颠覆政权罪最高能给他判五年。”017抢答。
“你还知道这个？”016有些哑然。
“017法律方面的考核成绩都非常优秀。”杨予妍说道。
另一边，审讯室里的审问还在继续。
“那天牛星说了什么？”负责审讯的警察问道。
“那天小牛也喝醉了，”陈三舒了口气，似乎警察没有过多追问他之前说过的话让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说的话估计也没怎么过脑子。”
“这段日子小牛过得也窝心，心里头堵的有火，所以他就说、就说但凡他运气好也有什么超能力的话，肯定不会活得这么窝囊。”
“就说了这个？”警察追问。
陈三悄悄抬眼，打量着警察的神色缓缓开口：“然后他说，说灰帮那群人天天打游击其实也没什么真本事。如果他是那个什么灰先生，能拉拢到人搞成这样的组织……他肯定要赚更多的钱、*最靓的妞然后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突突了。具体说了什么我确实是记不清了，但大概就是骂这些提夫林没啥本事之类的话吧。”
十多分钟后，警察局外——
“017你是真有本事啊，你怎么敢在警察眼皮子低下用异能的？”在面带礼节性微笑跟警察道别后，杨予妍转头就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狠狠给了017背上一拳。
017痛呼一声，捂着中拳的位置弯下了腰去。他侧目朝着杨予妍看去，反问道：“我不是也把他们糊弄过去了吗？”
“你但凡没糊弄过去呢？你有没有想过组织为什么让你们隐瞒自己是异能者的事情？”毕竟还在公开场合，杨予妍不好发作，只能压低声音怒道，“监管局雇佣异能者作为特工本来就已经是一件足够有争议的事情了，刚刚那种场景下，人家随随便便都能给你扣一个诱供的帽子。”
“好了好了，语言姐你消消气。”016走上前横插在两人中间，安抚似的摸了摸017的后背，又轻轻拍了拍杨予妍的肩膀，“至少目前一切情况都还在控制范围内嘛，如果没有017出手我们也确实拿不到最后的证词。”
“你们是不知道，上级对你们的各种限制是极端严苛的。”杨予妍扯了下面颊的肌肉，像是气得有些脸僵，“大多数情况下，我都在尽可能的让你们可以过得好一点，很多要求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知道，让你们隐瞒身份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纵容真的遇上危险。”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我们都知道的。”016撒娇般朝着杨予妍肩头靠去，“不气了啊咱们不气了，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的，语言姐最好了。”
“唉，你啊——”杨予妍深深地看了016一眼，“就你嘴甜。”
这是几人坐车最安静的一次，一路上，016无数次尝试着寻找些话题，却又无数次闭上了嘴。杨予妍抱着她的平板，不愿抬头。而017则是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几人回到了ECHO监管局九楼的办公室，016才终于找到了可以破冰的话题——
“嚯！没想到啊，语言姐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看帅哥？”
在办公室的茶几上，摆着几本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VERMEIL》的时尚杂志。尽管封面的色系不同，风格也不同，但可以看出封面上进行拍摄的都是同一位模特。
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及肩的柔顺长发如缎子一般，配上顶级的打光，纤长的睫毛在他翠色的眸子上投下根根分明的阴影。慵懒、忧郁以及满满的高级感，哪怕是016这般对时尚毫无建树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位模特有着极强的表现力。
“不不你别误会，开玩笑，素莱斯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不至于去喜欢一个能当我爸的男人。”杨予妍匆忙摆手辩解，伸手去拿桌上的几本杂志，“这几本杂志是方队买的，只是在这先放一下。”
“方队，还有这种爱好……吗？”016有些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封面上名叫素莱斯的男人，“不过他居然五十多岁了，我的天啊完全看不出来。”
“这个倒确实，很少见到保质期这么长的欧美人。”杨予妍诚恳地点了点头，“不过方队会把东西寄到我们这，肯定是出于工作相关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私人审美的。”
016快速地牵出了一抹有些暧昧地微笑，但随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017身上：“说起来，我们017倒是跟这个素莱斯长得有点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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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予妍低头抬头仔细比对了一下两个美男，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一说还真是挺像的，难道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总会有点相似吗？”
016忽然抽过一本杂志，朝着017凑了过去，几乎差点碰上了后者的鼻尖。
她能看见017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便看见他的耳朵瞬时间染上了些粉红。
意识到了冒犯，016匆匆往后退了半步，将杂志举到017脸侧比对着。在经历片刻的判断后，判官016得出了结论：“不过还是我们017长得更好看些。”
“喂，你拿正值花期的017跟人家大叔比，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杨予妍笑着拉开了自己的靠背椅，整个人倒了上去，“好了不闹了，帅哥什么的事情得先放到一边，是时候来聊聊案子的情况了。”
“我们现在能确定是灰帮作案了吗？”016问道。
“十有八九吧，但说实话，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证据。”017说道。
杨予妍叹了口气：“是的，但我觉得从警方把案子并给我们这的那一刻起，这起案子大概率就会按照凶手是灰帮来结案了。”
“那我们先假设凶手是灰帮来顺一遍前后的时间线好了。”017提议。
“通过监控的情况来看，案发当天下午15点32分，陈三与牛星以及另外两个朋友在兴记大排档碰面。此后的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几人开始打牌，过程当中曾言语侮辱或者说挑衅了监管局和灰帮。通过监控至少可以确定，在16点51分他们散场的时候，牛星还齐齐整整的活着。”
“你是怎么把这些细节都记这么清的？”016看着017感叹道，“太厉害了。”
“谢谢，可能是拿体力换的。”017朝着016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假设凶手是灰帮的其中一名成员，在他们口出狂言的时候碰巧听到了这些内容。那么凶手就是在几人散场之后，将牛星挟持，随后进行了虐待。根据死亡时间推断，虐待最长持续了一个小时。但算上凶手路程上消耗的时间，实际时间肯定没有那么久。”
016开口接道：“随后，凶手转移了尸体，抛尸至郊外废墟。然后再独自销毁了抛尸用的车辆，并着重破坏了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驾驶座？”
“这么顺下来，倒也说得通。”杨予妍点了点头，着重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案件信息就是这些了吗？”
“应该差不多。”017点了点头，“但才调查了这些就已经要准备交差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杨予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在他说话的间隙，杨予妍已经把刚刚他们讨论的案件总结丢给了ai进行报告的排版润色。
“只是初版，之后有新的发现再删改。”杨予妍摆摆手，“但说实话，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没有新的决定性证据，搞不好最终就会按这样结案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016叹道。
总结完目前调查出的信息，就又到了016每天心心念念的吃饭时间。
这是这次不同的是，杨予妍说自己有饭局需要对付，没时间跟他俩一块吃饭了。
只有016与017两人的电梯里，016默数着电梯楼层递减。
三楼灯亮，厢门逐渐拉开——
就在这时，二人只觉电梯猛地一震！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一个男人如同炮弹一般从电梯外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