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确实遇到了雪崩。从没经历过如此灾害的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周围到处都是树木和山石,处处是危险,根本找不到一个容身的地方。
眼看上方的雪越来越多地坠了下来,她几乎要绝望地站在原地等死了,却突然发现那些雪似乎只有一个方向坍塌得最厉害,于是灵机一动,迅速跑到坍塌较轻的另一侧,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那峭壁上竟然真的有个不大的凹槽,那凹槽很浅,目测也就三十公分厚,将将能站下一个人,只是站在里面可能脚一滑就会掉下万丈悬崖。
她有些退缩了,不敢进去。但那雪就从她头上不断地滑下,再不进去恐怕只能被雪埋了。在百分之百被雪埋而亡和百分之十坠崖而亡之间,叶之萤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爬进了那个山洞,就那样贴着山脊站了一夜。
一开始,耳边是散雪摩擦的“沙沙”声,到后来就变成了大块雪坍塌的“轰隆”声,还有树木被压断的“咔嚓”声,大风呼啸而过的“呜呜”声。
她紧张地站在洞中,看着那些巨大的雪块在眼前疯狂地飞奔而下,有几次甚至是擦着她的鼻尖下去的。她浑身上下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总之若不是胳膊始终紧紧撑着两边的墙壁,恐怕身体都要抖得像这些雪块一样掉下去了。
但即使如此,她还得不断地提醒自己,保持头脑的清醒和冷静。
她聚精会神竖起耳朵听外面雪的动静,直到那些如野兽般疯狂而恐惧的声响频率逐渐降低、音量逐渐变小,直到眼前再无雪块掉落,直到外面重新归于寂静,夜的黑暗已经过去,光明正从东方露出了头,她又耐心地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等太阳完全跃出海平线,光明彻底来到,才小心地从那个洞中又爬了出来……
之后,她发现下山的路都被雪覆盖了,但很快,她在另一个方向又发现了另一条可以下山的小路,便顺着那条小路下山了,因此也没有碰到在山上找她的那些人。
温其玉听着眼前的人声情并茂的讲述,手始终紧张地抓着衣襟,直到听她安全地爬出了山洞,才将已经抓皱的衣襟松开:“之前,你为了我以身试毒,现如今,你又为了我冒如此风险上山取雪。可否答应我,日后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你明白吗?”
叶之萤手先摸到他身下的长椅,而后身体也挪到他身边盘腿坐下,没有答应他,反而问他道:“温其玉,如果我昨天真的在山上丧命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得很轻松,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我就把命还给你!”温其玉的语气极为认真,“你既是为我而死,我便欠你一条命,待我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后,就把命还给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好像早已做好了决定,或许刚刚在湖边,他就已经想好了。笑容在叶之萤脸上凝固,她瞬间有些后怕,若是再晚回来一些,他会不会……
她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又顺着胳膊一路向下,拉起他的手,严肃警告他:“你不许做傻事,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着,因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不能辜负我的心愿!”
温其玉的脸庞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像水中的倒影,随着水波不停地晃动。
“我不能答应你。”他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因为到今日我才知道,若是没了你,我恐怕不能好好活着!所以明知日后会成为你的负担,却还是下了这样的决心,对不起!”
温其玉又一次将她紧紧搂住,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体力早已透支,一点儿也撑不起来了,完全压在她身上,却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好怕,真的好怕,我当时完全懵了,我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我不信他们说的话,一句也不信……我知道你就在山里等我救你,他们找不到你,我应当亲自去找你,但是……但是我上不去……”他的声音是那么可怜,哭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不停地摇头否定自己,“要不是我这个样子,你也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就不会遇到雪崩……我也不会连上山找你都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
叶之萤无比庆幸自己平安回来了,即使在面临雪崩时,她都没有对生如此渴望,现在她明白了,只有她活着,怀里的人才能将心中的愧疚悉数倾吐而出。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出了意外,因他出了意外,他内心会积压多么深重的愧疚,他的下半生要如何坦然地活着……
她上半身支起他的身体,将头贴在他满是潮湿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我已经安全回来了,你不用害怕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再也不会让你这样担心了!我发誓!”
他扭动着身体,右手撑在自己腿上,一使劲,让头微微离开了叶之萤的肩膀,但很快就又倒了下来。叶之萤知道他是想要起身,便赶紧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让他斜靠在车厢上。他已经坐不住了,她便坐在他身旁,用一只手搂在他的腰上撑住他。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可她的话并没有让他兴奋,他只是一字一字郑重对她说:“不要再为了我牺牲自己、伤害自己!好好活着!为了我,更为了你自己!”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即使她使劲眯着眼睛也不能将他的样子看清楚了。
“你眼睛怎么了?”他发现了她的异样。
“我看不见了。”
阿力小心将叶之萤搀扶到温其玉房间的那张软榻上。温其玉坐在她身边,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别怕,林大夫马上就来。”
叶之萤一把按住他的手,笑着安慰他:“应该是你别怕才对,你的声音都发抖了。别紧张,这是雪盲症,只是暂时的,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
“我知道,我不怕。”他听话地应着,声音却依然在发抖。
林大夫来看了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是说先观察三日,若是暂时性损伤,一到三日便可恢复,若是三日之后还没有恢复,到时再想别的办法。
温其玉听完,即刻命阿力去传话杨宗明,将全邺国治疗雪盲症最好的大夫全都寻来,被叶之萤急忙拦住。
“温其玉,你先冷静冷静,三日之后如果还不好,再找大夫也不迟啊。”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温其玉见她语气极其坚定,只好妥协。
这间屋子的墙壁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保温效果非常好,屋里暖和得好像夏天一样。
二人分别泡了热水澡驱寒,又一起吃了午饭。叶之萤夹不到菜,只能由阿力帮忙。她吃得很谨慎,每道菜都要先闻闻味道,再用齿尖咬下一点尝尝,才放心入口。
“你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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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她侧着头问身边的人。
“在吃。”他答。
“骗人!”她拆穿了他,从头到尾,她都没听见身边有咀嚼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我不……”他话说一半,又改了口,“我现在就吃。”
叶之萤已经在脑子里想象出温其玉愁眉不展的样子了,她试图安慰身边的人:“人是铁,饭是钢,再愁也得先好好吃饭,万一我以后真瞎了,还要指望你照顾呢,你可更要保重身体了!”
但似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你一定会好的!”他反而更激动了。
“既然肯定会好,还担心什么?你看我自己都不担心,我现在只担心你的身体,温其玉,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也逐渐忧愁。
很快,她耳边就出现了餐具碰撞的声音。她那故意撇下去给某人看的嘴角立刻又扬了起来。
午饭后,温其玉劝她睡一会儿,又怕她看不见害怕,执意要坐在榻边陪她。
叶之萤将他的手拽得很紧,笑着问他:“温其玉,这段时间我跟杨宗明来往这么密切,你吃醋了没?”
“嗯。”温其玉承认,自己真的被她骗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日日与杨宗明见面只是为了误导自己,原来她拿出五百两全部身家就是为了给自己买药方!她居然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千里迢迢找到了为他医治身体的神医!这个傻姑娘,当真执着得令他害怕!
榻上之人很是得意:“居然真的骗过你了!但是你怎么那么能忍?一个多月啊,你看着我们那样,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他难受得要疯掉了!可是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
叶之萤却道:“要是我,我可忍不了,如果让我看到你跟某个女子如此亲密,我肯定跟你没完!”
她的神情逐渐愤怒,捏着他的那只手力度也猛然大了好几倍,好像真有其事一样。
温其玉的手都被她捏疼了,却也不敢喊疼,只是谨慎问她:“假的也不行?”
“不行!”她似乎已经要发怒了。
“那……”他犹豫着问,“怎么个没完?”
“甩了你!”她答得极为认真。
榻旁的人喃喃自语了一句:“甩了我?”
叶之萤以为他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又跟他解释了一遍:“甩了你,就是你被判出局了!”
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出声,似是有心事,叶之萤扯了一下他的手,侧头问道:“懂了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回她:“懂了。”
不一会儿,柳儿再一次进来,随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烟草味。
“你拿了什么?”叶之萤将头偏向那味道的方向。
温其玉将她的手握紧了些,耐心为她解释:“你寒气入体,须以艾叶熏之,方能将体内寒气悉数逼出。”
“那你也要熏一熏!”叶之萤命令他。
今年气候本就反常,温其玉这一个多月身体都不得安生,昨晚又在那阴冷潮湿的湖边坐了一宿,恐怕身体早就受不住了,只是在她面前强撑而已。
“熏完了再好好按摩按摩!”她继续给他布置“作业”。
“好。”他没有拒绝,“你先熏。”
叶之萤躺在榻上,身下已经被铺上了厚实柔软的皮毛褥子,蓬松而温暖,她闭上双眼,享受着艾叶在全身穴位上游走所带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