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
先前出声的那道年轻尖锐的嗓音响起,楼玥这才注意到后头还有个身材肥胖的人。
对方眯起一双细缝似的小眼打量她,随后勾起被托举的玉牌翻到背面。
本该刻着星纹的地方,赫然多出了两个龙飞凤舞字:乘风。
刻痕威赫,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双目刺痛。
他忽然笑起来:“原来是咱们的玥少爷啊,数年不见,玥少爷架子倒比从前更足呐。”
楼玥确认他不在小秋子给自己的楼氏人物画册里,便问:“你哪位?”
胖墩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又扯开笑,尖着嗓子道:“玥少爷贵人多忘事,我是海纳啊,在大少爷麾下当差。”
在楼家被称作大少爷的只有楼莫的嫡长孙,楼微霄,被称作最有希望继位家主的天才,也是视男主萧让尘为死敌的狠角色。
本来嘛,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属下就是自己属下,可惜,这个叫楼海纳的,刚刚说的话她不爱听,这属下是收不了了。
楼玥撩起眼皮居高临下睨了眼他,语气懒懒散散:“哦,没印象,不过你名字和你身量倒贴切。”
楼海纳这辈子最恨别人拿他名字奚落他身材,可楼玥的父亲楼乘风虽被逐去守山,手里这家主亲刻的玉牌却未收回,楼海纳不敢真的翻脸,只能把不忿咽回肚子里,将玉牌递回去:“玥少爷还是爱说笑……我带玥少爷去歇脚处?”
楼玥收起玉牌没应声,而是扫了一圈状似无意道:“我说海纳啊,你这替大少爷办事不尽心啊,两边人多你就安排两个人,中间嘛又闲得吃干饭,知情的谅解你接待世家的用心,不知情的怕是以为你连入城查验的小事也干不好,合着大少爷麾下怕都是庸才啊。”
楼海纳咬了咬后槽牙,他本就是办砸了差事才被大少爷打发到城门思过的,现在不能再被寻到茬。
他不能朝楼玥发火,只能将火撒在旁人身上,他抬脚踹开跪着的人,尖声骂道:“眼瞎了?没看见队伍排这么长?!你你,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过去,加快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那些人哪敢有半句怨言,连身上鞋印都顾不上拍,赶忙分到两侧忙活起来。
楼玥手攥了攥,面上却扬起满意的笑:“走吧,歇脚处在哪?”
楼海纳恨不得立刻把这尊佛送走,转身就带路,刚走两步,这位少爷又停下。
“哦,差点忘了件事。”
楼海纳强颜欢笑:“忘了什么?”
楼玥指了指已经快检查完的湖蓝队伍:“刚刚啊,我站在他们身后,总觉得有股鬼魍的阴邪气,家主寿诞在即,要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事情可不小。”
“鬼魍?!”楼海纳一凛,鬼魍兹事体大,不论楼玥说的是真是假,他此刻都不能有丝毫松懈,不然在寿诞上出了事他十条命都不敢赔。他当即厉起声:“重新仔细查!拿探针来!”
队伍前头的苍有山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楼玥叫喊:“什么鬼魍!你血口喷人!”
楼玥无辜耸肩。
“欺人太甚!放开我!你们楼氏胆敢如此对待我们苍崖!就不怕……啊——!”苍有山话未说完,就被楼海纳压着剥下衣服,冰凉的探针猛地扎进他后背,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城门。
楼玥看着苍有山痛得扭曲的脸,故作惋惜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我就是仗势欺你,你能奈我何,要怪,就怪我比你有势’吗,我是真心觉得你说得挺对啊,唉,本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看来不是啊。”
苍有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楼玥却心情愉悦,鬼魍是她胡诌的,她就是想让这家伙吃点苦头。
探针看着吓人,实则不伤根本,就是刺入的瞬间会有剧烈痛感,事后顶多虚弱一天。但于苍有山这样的人而言,大庭广众之下被剥衣服扎探针的羞辱,足够他记一辈子。
楼玥目的达到,正准备随便叫个人带路时,那根黑色的探针拔了出来,半根艳红。
楼玥:“……”
这波,实属意外。
苍有山也懵了,死死盯着那截红,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串通好的!我要见少主,我要见苍崖少主!”
楼海纳哪会给他辩解的机会,抬手就劈在他颈后,苍有山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他吩咐完,转头看向楼玥,眯眯眼里多了几分探究。鬼魍的气息只有修为高深的大能才能察觉,楼玥怎会有这般本事?是巧合,还是她得了什么奇遇?无论哪种,他都必须提醒大少爷,要注意回来的楼玥。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堆起笑:“玥少爷我这会儿是有得忙,我让别人带你过去?”
楼玥点头,目光扫过被按在一旁的苍崖弟子:“他们呢?”
楼海纳顺着视线看去,心想她屁事真多,嘴上还是答:“若没被附身过无性命之忧,但也得看管起来,等事情调查清楚自会放出。”
楼玥没再追问,转身跟着带路的护卫离开,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远去。
城门边议论纷纷,一个软糯的童声混在其中:“娘,那个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
女孩的母亲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等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惊魂未定地数落:“那是楼家的少爷,不是姐姐,沁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外头议论世家人,咱们得罪不起,你就不怕被抓走,到时可看不到娘了?”
叫沁儿的女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嘟囔:“你们总说世家人都是……但还是有好人的嘛。”
女孩母亲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叹了口气:“乖乖站好,花了半年功夫才赶到这,等洒灵雨时你可得好好吸收。”
沁儿脸上扬起甜甜笑意:“知道啦,娘。”
**
玄地城内很热闹,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法器珍宝,楼玥新奇地看着周遭。
“我替他们谢谢你。”萧蔼蔼忽道,声若蚊呐,带着几分不自在。
楼玥回头看了下,才知她是跟自己说话:“好端端的,谢我做什么?”
萧蔼蔼望着楼玥一副全然不知,还吊儿郎当的神情,撇了撇嘴:“你当我没说。”
楼玥仍是笑,她手抬起指着旁边的商铺:“寿诞还有几日,别整日闷在屋里,要是看中什么,让店家来找小秋子买单,姑娘家家的,别太素了啊。”
萧蔼蔼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的衣裙,不知道自己哪里素了,再抬头时触及楼玥耳后流光溢彩的配饰,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吧,跟她比,她的确是素了。
所谓的落脚处是一片单独开辟出来接待来客的区域,无数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大多数院落上方都散着淡淡的微光。
楼玥一行人被带到挂着“眠云”二字的院落前,踏进的瞬间,“眠云”亮起,院落的上方也开始散出微光。
这院子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小院,进来才发现内里另有乾坤,别说几十人,怕是几百人也能住下。
楼玥让小秋子安排所有人住处,自己则接过玄八,进了最上层的房间。
一进门,楼玥就迫不及待道:“你说到玄都在说,现在到了,快说说要怎么帮我加快修行速度!”
三日后就是寿诞,寿诞的第二日便是古树悟道,以她这段时间对自身资质的了解,赢过萧让尘是完全没戏,她需要外挂!
“你让人去玄地城内找处集合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之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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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八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楼玥眼睛发亮:“找到地方,我就能‘嗖嗖嗖’了?!”
“找到地方后,将方圆百米内清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嗯嗯,然后呢然后呢?”楼玥两眼巴巴。
“然后你找到了?”玄八淡淡瞥了她眼。
楼玥“嘶”了一声,扭头将玄八往桌上一拍,转身出门去找小秋子,边走边撂下一句:“你等着!”
不知道是小秋子办事效率高,还是玄地城地域富饶,玄八要的五行齐聚之地不过半日工夫就寻到了。
那是一处清澈的环形湖泊,湖正中生着株十人都未必能合抱的参天大树。枝干粗壮挺拔,枝繁叶茂,中间靠下的枝丫上,缠绕着鲜艳如火的藤蔓,靠外的枝头则开满了淡白如雪的小花。
“少爷,玄大人,你们瞧这里合适吗?”小秋子见楼玥望着树,跟着叹道,“业火藤属火,樟銮树属木,本为相斥,但玄地城灵气充沛又有结界大阵滋养,最后竟反倒令它们相生相伴缠绕生长。”
楼玥抬手触摸树干,感受到特殊的波动:“聚灵?”
小秋子笑道:“是的少爷,我探查过了,这里以这棵树为中心形成了天然的小型聚灵阵,在别处怕是人人争抢,在玄地城倒见怪不怪了。”
玄八确定了五行所在方位,点头:“就这里。你将各个方向守好,十二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小秋子应声立刻去安排人手,玄大人和少爷一同出马,他不用想也知事关重大,分毫不敢马虎。
小秋子一离开,玄八就变大身形,磅礴的灵力将方圆百里覆盖,连上空都笼罩住。旋即,庞大的身躯沿着湖泊和大树爬行,金色古朴的符号在它脚下不断浮现、凝聚。
半晌,楼玥才看出那是个巨大,复杂到眼花缭乱的符纹,符纹外又是层层叠叠看不懂的法阵,总之就是复复复复复杂杂杂杂杂。
楼玥看得直打瞌睡,等玄八叫她,她已经啃了两个春华果,靠着树小睡了一觉。
楼玥挣开惺忪的双眼,瞥了眼没什么变化的四周:“好了?”
玄八变回了巴掌大小,脑袋无力垂着,似乎累得不轻,它淡淡“嗯”声:“去湖中心躺下,继续睡。”
楼玥迈入水里,以为会湿脚,实际却如履平地,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走到湖中心:“真不用我做啥啊?”
“这也太简单了吧。”她美滋滋躺下,忽地又坐起,“不对啊,怎么这么像上手术台?!这法子是不是有什么风险啊??”
玄八盯着她,语气幽暗:“你不觉得现在问这话晚了?”
楼玥大惊:“还真有风险啊?!难道我会一命呜呼?我是不是有可能再醒不过来!”
楼玥坐不住了,当即就要离开“手术台”。
玄八本就灵力透支,动都不想动,奈何楼玥还不配合,它顿时跳起,“啪”地一脚飞踢楼玥脑袋,将她踹回去。
“不会一命呜呼,不会醒不过来!给我老实躺着!”玄八恼火道。
楼玥捂着被踢痛的脑袋,委屈巴巴嘟囔:“但——”
“没有风险!除非凭空冒出个人!”
楼玥谨慎追问:“如果凭空冒出个人会怎样?”
“大阵会将那人视作你的一部分,事后,顶多有点牵连而已。”
“啥牵连?”
“你躺不躺?!不躺回家!”玄八被磨得没了耐心。
见“主刀医生”情绪不稳,楼玥连忙劝:“别气别气,来,深呼吸,保持平静。”
玄八:“……”
楼玥其实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外面有人守着,里头又有玄八布下的结界。
除非大变活人,否则人哪里进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