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海偷摸躲在树后面,扒着树干,远远望着桥上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开始他还满心是看热闹,待看清女生的脸时,他的脸一下就比他的头发绿了。
和白雀幽会的竟然是杜若帆?!
纪清海惊得人都傻了,呆愣愣地半天都一动不动。
白雀怎么能偏偏选择杜若帆呢?!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杜若帆的心思!又不是不知道他纪清海追人追得有多辛苦!他怎么能截胡呢?!兄弟情呢?!喂了黄叔了吗?!
但比起愤怒,纪清海更多的是难受。
难受得像白雀把他的心脏摘下来,剁了肉馅。最后包成饺子,却又不吃,不吃就算了,还喂了猪。
白雀把他们的兄弟情谊全部给糟蹋了!
纪清海心底拔凉,泄愤似的狠锤了一拳树干,疼得龇牙咧嘴了半天。他揉着手背,边掉不争气的眼泪,边愤愤然地转头往回走。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看到玻璃门上映出的一头青青草原,恨不能当场拿推子把头给剃了。
他再也不会把白雀当兄弟了!
听到脚步声,少女侧头瞥了一眼。长发被山风撩起,几缕发丝拂过她似玉的脸。
白雀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礼貌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杜若帆?你在信里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纪清海喜欢我,你知道吗?”杜若帆开门见山。
这开场白让白雀愣了一下。
“他上周把情书和礼物偷偷塞到我书包里,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杜若帆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笑意,甚至有些冷。
“我拒绝过他,可他不死心,所以还麻烦你转告你们家长,请他收敛一点,不要再做这种令人为难的事情。”
又是一阵山风掠过,带来远处松林的呜咽。
白雀张了张嘴,试图帮纪清海解释:“清海他……他其实是没有一点坏心眼的,他可能只是,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有点笨拙……”
“不管是什么方式,”杜若帆冷声打断他,“别人不接受还继续,那就是骚扰。他连写情书都有错别字,胸无点墨,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能看上他?”
白雀替清海感到难过,同时又很好奇清海是写了什么错别字,但又难得有眼力见地觉得,现在的气氛问出口,好像不太合适。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低声应承,“我会跟清海好好说说的。”
“还有,”杜若帆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你是他兄弟,怎么不提醒他,他染的那个头发,真的很丑。”
想到纪清海顶着一头绿毛还洋洋得意的样子,白雀脚趾扣地。
“他不听我的。”他有些无奈,“我回去跟纪天阔说说,让他管管。”
见白雀这么说,杜若帆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倚向了栏杆,“谢……”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炸响,杜若帆失重往后仰去。
白雀瞳孔一缩,猛地探身,在杜若帆掉下去的瞬间,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杜若帆的重心已经完全失控,白雀被她下坠的力道猛地一带,整个人也被拖得向前扑去。
情急之下,白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另一段尚且完好的栏杆。
桥下是冰冷的山涧,前些日子下过雨,水流湍急,在嶙峋的怪石上撞出令人胆寒的“哗哗”声。
“我不会游泳……”杜若帆的声音在发颤。
“别怕!”白雀咬咬牙,手臂用力,试图把杜若帆往上拽。
但又一声脆响,木质栏杆不堪重负,再次断裂。
“啊——!”杜若帆惊呼一声,两人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两声,双双坠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白雀的皮肤,激得他几乎窒息。
白雀会游泳,但山涧的急流和泳池完全不同,一道道水流像水蛇般缠绕着他,把他往水下拖。
藏在水下的乱石擦过他的肩背、腿脚,火辣辣地疼。
而白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幸好……幸好听了纪天阔的话,穿了秋裤,缓冲了石头的刮擦,否则校服裤子恐怕早给挂坏了,得皮开肉绽。
他攥住杜若帆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中拼命抓挠,想抓住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却只捞到一把把冰冷的水。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奔涌着向下游冲去。
白雀能感觉到杜若帆濒临崩溃的惊恐,因为她一只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让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松……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杜若帆一点也不肯松手。
两人被水流一路往下冲,在急流中起伏沉浮。
也不知道在水中挣扎了多久,白雀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杜若帆的哭腔:“前面就是瀑布了!”
瀑布……
白雀猛地一个激灵。白天乘坐大巴盘山而上时,他在车上远远看到过那条瀑布,落差足有二十多米。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死。
他还没跟纪天阔好好说上话呢,他还没有给黄叔养老送终呢……
白雀奋力地把锁喉的手扒开一点,在四溅的水花中艰难地仰起头,大口喘息了几下。
土腥的水呛入喉管,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力气即将耗尽的时候,白雀的余光瞥见了一根深入河面的树枝。
他踢着水,奋力地往岸边靠,在被水流冲过树枝的刹那,白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探出,左手死死抓住了树枝。
巨大的冲力将他的肩膀扯得脱臼,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咔啦……”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呻吟。
但万幸,没有断裂。
“抱紧我的腰!”他朝身后几乎昏迷的杜若帆嘶声喊道。
杜若帆被这声呼喊惊醒了几分神智,用尽力气,双臂紧紧环住了白雀。
等被杜若帆抱紧,白雀才松开她的手腕,用双手抓住树枝。
他一点一点逆着湍急的水流,拼命向岸边挪动。每移动一寸,都感觉左肩脱臼处在撕裂。
他的脚尖终于触到了河岸的石块。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的气力,将杜若帆推上了岸,然后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白雀重重地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缓了会儿,他又强迫自己坐起身,爬到杜若帆身边,借着微弱的天光查看她的情况。
杜若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浑身湿透,山风吹得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能……在这里,停留,会,会冻坏的……”白雀的牙齿打着颤。他强撑着扶起杜若帆,将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将杜若帆安置在干燥的角落,白雀自己坐在另一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拧了拧水。
“靠过来吧……太、太冷了……”杜若帆声音微弱,哆哆嗦嗦地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羽绒服,试图拧干。
“那、那就背靠着背吧。”白雀也不好扭捏,挪过去,与杜若帆背贴着背坐下,“等天亮了,我们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一定能找到村庄或者公路。”
“你知道自然保护区,有多大吗?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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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杜若帆的声音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可能,可能我们今晚就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白雀脱口而出,“能活下去的。”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也以为自己会被冻死,但是纪天阔找到了我。这次……这次我们肯定也会获救的。”
一提到纪天阔,累积的恐惧、疼痛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让白雀眼圈一热,掉下两串眼泪来。
森林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像是妖魔鬼怪在靠近,让他神经紧绷,心底发寒。又冷又害怕,白雀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偷偷抹了好久的眼睛,才终于止住了泪珠子。
身后的杜若帆叹了口气,轻声说:“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白雀一怔,把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哪里好了?”
听清海说,杜若帆成绩优异,容貌出众。家境虽不比纪家,但她父亲是学术界大腕,母亲是大学教授,爷爷还是院士。
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呢?
“纪清海不是给我写了情书吗?”杜若帆的声音在黑暗中空洞地响起,“被我妈看见了。”
“她说我……不知廉耻,心思不正。我爸用戒尺抽了我。如果有灯光,你能看到我手臂上的伤。明明是别人喜欢我,我什么也没做,可每次挨打挨骂的都是我。”
白雀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算这次能被救出去,”杜若帆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的颤抖,“我也不会好过的。”
“他们会认定,我是想跟你谈恋爱,才偷偷跑出来幽会,才遭遇了这些。” 她笑了笑,笑的时候还在打哆嗦。
白雀分不清她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在黑暗里沉默了会儿,白雀温声说:“纪天阔说了,遇到坏人坏事也要保持乐观,因为早晚都会再遇上好人好事。”
“现在不好过,不代表以后不好过。我肯定会带你走出去的,你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纪天阔是你们的大哥?”杜若帆问,不等白雀回答,又羡慕地说道:“那他是个好大哥,你和纪清海都被教得很阳光开朗,像是没有烦恼一样。”
“他也不只是……”白雀刚想解释,突然察觉到了身后不正常的温度。
“杜若帆,” 白雀扭过头,声音惊疑,“你的背好烫啊!”
席安使劲地敲着门,敲了好一阵,门才被打开。
看着纪清海通红的双眼,席安吓了一跳。
明明纪清海犯错被他大哥揍,也只会干嚎,从来没哭过。
这反常的情形让席安一愣,过了两秒才问:“你怎么了?”
“看韩剧呢!”纪清海语气冲得很,晚餐吃了地雷似的,“什么事?”
席安这才想要事来,忙问:“白雀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纪清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扎了一刀,漏着风,拔凉拔凉的,“你管他干什么?狗到了这年纪也该发/情了,他谈恋爱了呗!佳人有约了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席安不信,“他怎么可能和别人谈恋爱?”
这下轮到纪清海懵圈了。
他语塞了几秒,才出声:“他不和别人谈,难道他跟他自己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席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急了,“他跟我说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这都半个多小时了,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这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他忙着跟人打啵儿呢!哪有空跟你打电话?!”纪清海说着就要关门,“你别打扰他俩了!更别打扰我!”
“哎!你!”席安看着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又急又气,急得团团转,突然一拍脑袋,这才想到赶紧去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