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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作者:不胜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章晔自己先拿冷茶扑了面,方从醉酒中清醒些许。


    随即他连忙撩袍,半跪下来。


    章晔直接向昭齐行了个大礼,埋头俯身,双手恭敬而叉,语气更是谦卑。


    “还请世子殿下见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才退的婚。小弟自知对不起四娘,在此赔礼了,任世子殿下打罚,小弟绝不会还手半分。”


    昭齐纵是满腔的火气,都在这过于尊敬的态度下,先消了一大半。


    “你先起来说话。”


    章晔方起身,只是仍躬身低半个头,口中谢世子殿下的恩情。


    见着这样卑微的姿态,昭齐语气实在强硬不起来。


    “什么不便使人知晓的理由?八字不合?你不会是打量我好糊弄,就来诓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说退就退?”


    “殿下果真敏锐,确不是因着八字不合。”


    章晔头垂得更低,像是极难为情,“只,只是内里缘由不便道与人,说出来只怕反让殿下为难。”


    这话就有意思了,怕她为难?


    昭齐一脚踩在月牙凳上,明眸蕴笑,活脱脱个二世祖的样:“还有我永宁侯世子为难的事?我上得了战场,下得了监牢,这辈子没怕过谁。”


    这时候装也得装出纨绔子弟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性情。


    其实也不用装,本来自小就养出一身脾性。


    这副模样属于是信手拈来。


    章晔犹豫片刻,便娓娓道来:“那日放榜之后,便有人找上了门,要同我定下婚事。我,我说了家中已有婚约,可那家人却道有了婚约也可以退,逼着我退了婚再同他家结为姻亲。世子恕罪,我上有卧病的母亲,下有幼弟,实在得罪不起那家人。”


    讲至情深处,章晔眼中微微湿润。


    “什么人家敢这么嚣张?”昭齐一拍几案,怒然起身,“还能做出逼婚这等事?还退的是我永宁侯府的亲?真以为我们是好惹的?你说,是谁?我今日就上门去讨教讨教。”


    “太原王氏,吏部员外郎王忠家,是谢相谢大人的姑表家。”章晔道。


    谢璋?又是谢璋——


    这个谢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没听过吗?


    昭齐恨恨咬唇,握住几案上的茶杯,重重地掼了下,半晌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当真是欺人太甚!”


    坑她入狱也就罢了,今儿个又要抢婚。


    专找她们家的茬?


    “是可忍孰不可忍,纵然位高权重,也没有这样强抢婚事的道理。”昭齐这时是完全显露出纨绔的本性,气极上头那是不管不顾了的,当即就拍拍衣袍撸起袖子,准备去讨回公道,“走,跟我打上门去。”


    章晔连忙半伏在昭齐身前。


    “还请世子殿下三思,我也心中不平,可太原王氏本也是世家大族,又与谢氏联姻,谢相如今如日中天,便是皇亲国戚都暂避其锋芒。某一死也无憾,只怕家中老母幼弟,无某怕是无所依。”


    这一瓢冷水浇下来,冲动的气焰就散了大半。


    昭齐这气性涨得快,冷静得也快。


    “我能先看看婚书吗?”


    章晔欣然应允:“倘若大人不嫌弃寒舍简陋,可来某家中一趟,婚书正在家中。”


    昭齐随着章晔去了他家中,当真是无愧寒舍之名。


    离平日上朝的地方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也就罢了,还狭小拥挤,后头胡同里是孩童滚铁环扯响铃丁零当啷跑来跑去,有人打着弹弓一下一下砸在窗上。


    章晔母亲方三四十岁,却是久病在床不良于行的消瘦模样,幼弟约莫十来岁,正踮着脚端着药罐子,就一个年老的仆役正做着洒扫。


    昭齐路上还顺便带了份薄礼,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够贵重了。


    探望了他卧病在床的母亲,陪他的幼弟玩了一会,顺带着瞟了一眼婚书,昭齐最后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了章晔,深沉地叹了口气,又很纳闷。


    “按理来说朝廷赏了些钱,你们乡里也该送不少罢,怎如何这般困苦?”


    章晔沉默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方道:“世子有所不知,长安地贵米贵,又要请医又要打点上峰,算下来余钱就没什么了。”


    昭齐对章晔是没什么气了,反倒是有些同情。


    她要是上门去讨回婚事,她们永宁侯府是没什么好怕的,但章家这样子,倘若被报复上一番可遭不来。章晔人挺好的,只可惜和四妹也是有缘无分。


    算了,天底下男子千千万,还能愁给四妹找不到个好夫婿?


    “以后会前途无量的。”


    章晔笑了笑:“借殿下吉言。”


    送昭齐出了门后,章晔又在门口站了半晌方回去。


    台矶上石子硌了下脚,章晔抬脚踢开了又踩了几下石阶。本来是整块石头砌的,年头太久裂了缝都松了,抽空要补补,日后有贵人来也不能总这样。


    昭齐这头回到府上时,都已经是二更天了。


    把马车交给了素来跟着她的小厮长云,又特特嘱咐且威胁了几句。


    今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此类事情一定要咽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能说。


    昭齐正溜回了自个院子,板凳都没坐热乎。


    她娘就来请了。


    昭齐虽不解着有什么事,但是不敢耽误一刻的。


    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她娘,她娘生起气来是真生气打人也是真打。


    还没进里间,就听见了她爹的声音。


    昭齐顿时先松了口气。


    有她爹在这儿护一下,当个挡箭牌,倘若真有事也能兜住。可昭齐这回是算错了,她爹不是来兜底的,是来抄她的底儿的。


    进去之后昭齐先老老实实请了安,又坐在下首的月牙凳上听候发落。


    永宁侯盘腿坐在炕上,正专心徒手捏着核桃,直堆满了整个骨瓷小碟。


    “去哪儿皮了?去你院子好几回,都是瞧不见人。”樊夫人道。


    昭齐连忙哦了一声,又解释道:“阿娘,没做什么,今天去拜访了个朋友,在他府上喝了点小酒叙了叙旧。”


    “跟谁?”


    昭齐道:“就褚成杨,褚大公子。”


    永宁侯突然嗅了嗅鼻子:“嗯,乌程若下的味儿,遇仙阁的名酒。”


    樊夫人瞥了昭齐一眼:“惯来嘴里没几句实话,去把长云叫进来。”


    “诶别别,阿娘我错了。”昭齐连忙拦下,恨不得指天发誓,“真的是褚大公子要去,他那是花天酒地的胡闹脾性,我可牢记教诲,但没办法,他家世显贵,我总不好得罪了人家。”


    虽然是为了她的事。


    但不好意思,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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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就背个锅吧。


    顺带着昭齐还不忘偷偷地,目光灼灼地瞪她爹。


    怎么这个时候鼻子就灵上了。


    坑女儿倒是很在行毫不留情。


    永宁侯那是不愧刀枪剑雨中走过来的,已然是皮厚得刀枪不入,乐呵呵地笑了两声边剥核桃边继续说正事:“今天接了宫里的消息,大月国的使臣不日要到长安了。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今上那也是昔年马上征战过,是个不服老的,打算去秋猎,扬一扬咱们盛朝的威风。”


    “阿爹你也要去?”昭齐问。


    永宁侯把核桃瓷碟一推,两手一揣:“不去,近来京畿有伙流寇,我得去一趟。但你得去秋猎,咱们永宁侯府一个都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再说,正是个好机会,好好在圣上面前表现一番,别丢你爹的人。”


    昭齐其实不喜欢。


    怪没意思的。


    说是秋猎比猎物比射箭,但比得都是人情世故,总不能皇帝射了只野兔,你提了一大把野兔拿头筹吧?而且皇家园林那必然是提前驱逐过猛兽的,总不能伤着了尊贵的皇亲国戚还有各位权贵子弟。


    远不如朔方那地方打猎来得痛快。


    等等。


    迎接使臣,又是秋猎,如此盛大的宴事,谢璋谢大人谢相爷一定会来罢。


    旧恨添新仇。


    一忍再忍,忍不了了。


    你来,我就要让你谢大人的脸都丢在那儿!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想出了个招儿解气,简直是聪明绝顶。


    昭齐心中燃起熊熊火焰,直把手里刚拿的核桃捏成碎渣子,顶着她爹她娘的眼神,默默地扔到一旁的痰盂里,顺手从小碟上抓了把核桃仁来吃。


    “有点太高兴,太激动了。”


    永宁侯冷哼了声:“是给你剥的吗你就吃?”


    昭齐吐了吐舌头,装没听见,临走之前还又顺走了一把核桃仁。


    等昭齐跟一阵风似的走了,正房内又陷入了安静。


    樊夫人吃了两瓣核桃仁,又问起今天的事:“四娘的那桩婚事,你看要怎么办?”


    永宁侯很干脆利落:“这关头同谢家掰扯上撕破脸面不值当。再说,当时我就不赞同这门婚事,如今退了正好。我看章家那小子不是良配。嫁个穷书生做什么,吃苦去?熬那前途无量做什么?找个富贵有闲的人家不是更美?”


    樊夫人是经过婚姻的人,更是清楚其中的门道。


    赌前途,倒不如寻个家门简单的,平安富贵一辈子。


    “我再筹谋筹谋,有几家我瞧着倒还合适。”


    樊夫人说着便决定了下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多注意着昭儿些,我看她又不知道背后要搞些什么事情,别叫她闯出什么大祸了。”


    要不说知女莫若母呢?


    永宁侯没当回事:“你不要总把昭儿想得那么坏,我看她老实乖巧了很多。”


    眼见着樊夫人眼风过来了。


    永宁侯连忙改口:“我倒要看这小兔崽子还要闯什么祸,看我不收拾她,明儿我就恐吓一番,别整天到处惹是生非。”


    永宁侯恐吓永宁侯的。


    可昭齐若是能被恐吓到,那也不是昭齐了。


    樊夫人嘱咐:“多盯着些。”


    永宁侯连声应:“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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