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宴会进行过半，集团项目展示结束，手端玻璃酒杯的男男女女三五成□□谈，各自在人流中穿梭。
枝意从洗手间出来，一中年男人刚好经过。
“林小姐？这么巧啊。”
男人气度从容，笑容亲切。
枝意停步，脑子迅速划过昨晚看过的宴会所有人员名单资料，挂上微笑。
“陈总，久仰大名。”
陈远道，远航影业现任掌权人，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同时也是刚才主圆桌坐顾墨沉旁边聊天的那个人。
陈远道满脸笑呵呵，“什么久仰，我记得从前你常去墨沉公司，我们见过不少次呢。”
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了然，估计是看在顾墨沉的面子上。
“陈总说笑了，从前年轻浮躁，只顾着玩，都没来得及跟陈总认识认识。”
刚成年那会儿情窦初开，因为喜欢，就经常去顾墨沉公司，只想见他。
或许是偶然见过陈远道几次，但没有任何交流。
毕竟那时候的她还是单纯的林家大小姐，估计陈远道也瞧不上。
接过侍者端来的酒杯，俩人边聊边走进自由交流区。
“哪里的话，林小姐现在是年轻有为啊，听说成立了新公司？还没来得及好好祝贺。”
“能入林总的耳，已经是新公司的荣幸，不过跟墨沉哥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她抿唇谦虚，顺带一番吹捧。
陈远道笑得更开心。
“这哪能一样，墨沉继承了家业，你是从零开始发展，也不差嘛。”
他说的高兴，枝意能感受到四周明里暗里瞟来的视线，好奇试探，高看一眼的，都落在自己身上。
“陈总客气，您年轻的时候也是从零开始，听说那会儿条件更艰难……”
陈远道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了解自己的创业经历。话语间不由多几分真情实意。
“我当初也是幸运，亏得顾老爷子抬举，给了我不少帮助。”
看过他资料的枝意知道这件事。
顾氏发家早，传承百年。
顾老爷子一生乐善好施，帮过不少人，陈远道就是其中之一。
“顾爷爷从前提起过，还说陈总您棋下得好。”
“哪里。”陈远道笑着摆手，“总是陈总陈总的叫，听起来太生分。论起辈分，墨沉叫我一声叔叔，你们同龄，不妨跟他一起叫。”
“陈叔叔，若是不嫌弃，您也喊我枝意就好。”
枝意浅笑温逊，修长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耀流光。
陈远道慈祥地叫一声。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枝意不客气地应下。
俩人加了微信，陈远道被别人叫走。
枝意满意地给微信新好友备注，除了他，还有刚才在圆桌对话时加的飞宇娱乐高管、院线联盟负责人。
人不多，但每个都是有重要价值的，不白加。
不说别的，只加这几个人，今晚这趟宴会就算是来值了。
心情一好，无趣的音乐都变得悦耳起来，不远处自助区的甜品香气扑鼻。
“林小姐……”
带着讨好的嗓音再次响起。
枝意看一眼，嘴角笑意霎时消失。
又是她，孙秋语。
这女配简直黏人的很，甩都甩不掉。
“你还有事？”
孙秋语神色受伤，“枝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的事？我可以改……”
枝意不想听，“孙小姐，上次的事我早就忘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利落朝身后转身。
“小心！”
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男人端着酒杯的手像是紧急收敛，顺势一歪，红酒淅淅沥沥洒一地。
一些落到皮鞋上，也有溅到灰色西装上，狼藉一片。
周围稍近的宾客沉寂一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别说枝意，看到这一幕的孙秋语也呆住了。
身为经纪人，多年混娱乐圈的经验及阴谋论的思考模式，让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故意的。
可是碰瓷枝意？还是在顾氏的酒宴上？
连她都不敢这么大胆，还真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搞这个？
抬头看一眼男人的脸，陌生的，但她见过。
是圈子里的人，叫方翎。
见过是因为知道他最近接了个S级剧本的男三，虽然差点被换掉。
这个角色段明轩也争取过，没抢到。
孙秋语愣了几秒后，发现方翎已经换上一副歉意神态，暗含担忧地看着枝意。
——果然演技比段明轩好。她想。
“抱歉，这位小姐，你没受伤吧？”
枝意蹙眉，大致低头扫一眼。
他手收的及时，酒水大部分倒在他身上，显得颇为狼狈。
自己裙摆处有一两滴深色痕迹，在浅紫色绸缎上格外明显。
不过受伤倒是谈不上。
“没事。”
男人明显松了一口，不好意思地浅笑，嗓音温柔。
“没事就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抱歉毁了你的礼服，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我会赔偿。”
枝意顿住，抬眸看，一时犹豫起来。
这人看起来年龄不大，愧疚的眼睛澄澈真诚，白白净净的，黑发垂目，一副乖巧的模样。
这样看着，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林小姐……”
孙秋语想拦，欲言又止。
工作人员很快赶来，还有沈夜澜和顾墨沉。
“怎么了？”
看见来人，方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枝意面色平和，提了提裙摆。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而已。”
“不小心撞到？”
沈夜澜语气意味不明，狭长桃花眼偏冷，目光防备从头到脚扫视方翎。
方翎表情肉眼可见的害怕，一双水灵的眼睛委屈地看向枝意，睫毛颤抖。
“是我的错，我没有看路，我愿意赔礼道歉，还望林小姐不要嫌弃。”
沈夜澜气笑了，眸间夹杂冷怒。
在圈里混的什么样没见过，这种技俩简直称得上拙略。
还当着他的面儿勾引人，有胆。
“行啊，你赔，这礼服是我送的高定，你不如直接赔给我？想要联系方式也直接加我怎么样？”
他语气很冲，站方翎前面气势逼人，不怒自威。
方翎咽了咽口水，真心多了几分害怕。眼角泛红，依旧向枝意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不是故意的……”
枝意伸手拉回沈夜澜，“算了——”
沈夜澜不可置信转过头，“什么算了？他说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这你都看不出来？”
枝意心虚地摸摸鼻子，“……我是想说，让他加助理联系方式赔钱。”
不过她还真没看出来。
这要这人长得太过人畜无害，不谙世事小白脸模样。
要是沈夜澜不来，她说不定会真给联系方式。
沈夜澜勉强压下怒气，余光瞪一眼方翎。
方翎唇色煞白，仍颤抖不死心的问：“是林小姐助理，还是……”
枝意张嘴，被沈夜澜抢先，语气嘲弄：“当然是我助理，放心，我会让他好好跟你谈。”
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重。
方翎最后一点期盼也落空，眼底一片灰暗。
孙秋语在一旁满眼讽刺瞧着他。
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一点潜规则都不懂，就敢来勾引枝意。
这下好了，招惹上沈影帝，活该被记恨。
顾墨沉观察到到枝意裙上的污渍，轻蹙起眉。
“楼上有备用礼服，我带你上去换一身？”
枝意点头，“好。”
叫来工作人员清理这里，三人离开，一位短发女制片人从人群中走出，脸色阴沉，将面色苍白的方翎拉走。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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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备有休息区，枝意换好衣服出来，三人坐在沙发上，楚慕言刚从沈夜澜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
他嫌楼下搭讪的人太多，一直在楼上待着没下去过。
“所以那个方翎是故意的喽？”
楚慕言听完整个故事后得出结论。
“你说谁？”枝意看过去。
“方翎啊，就是撞你的那个男的，沈夜澜助理刚查出他信息。”
“你认识？”顾墨沉问。
枝意摇头，略有感慨，“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六七线男艺人。”
不过想来对方应该认识她。
孙秋语混进来也就算了，怎么连方翎也混进来了？
早知道就把林枝南带上，还能用来挡酒。
“六七线？难怪没人认识。墨沉，你这宴会是个人都能进来了？”
楚慕言替她问出来。
沈夜澜放下手机，嘴角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
“我看不是人也能放进来，未免也太随便了吧，顾总？”
顾墨沉敏锐察觉到他话里含沙射影的针对意思，眉眼沉下来。
“宴会邀请的人有上百个，我还能管他们想带的人？”
“有吃的吗？”枝意侧头随口问，“我不想下楼了。”
“有，我让人送上来。”
顾墨沉拿起手机发消息。
“谢谢。”
顾墨沉情绪舒缓，“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夜澜几不可察啧一声，没再说话。
楚慕言左看右看，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怪。
枝意无聊靠沙发里，随手拿起眼前遥控器打开电视，大荧幕刚好是沈夜澜古装扮相的一张脸。
“呦，还是个古风小生呢。”她调侃。
楚慕言扑哧一声笑出来，坐直身子点评，“我看过这剧！跟女主角前世今生虐恋情深的那个。”
“偶像剧？HE吗？”
枝意起兴，也不换台，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还真别说，沈夜澜这张脸是真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85英寸长的大屏幕也不显缺陷。
楚慕言也来劲了，“好像是BE吧，跟女主角虐身虐心三万年，大结局都没好。不止在剧里这里，剧外好像也是呢。”
“什么？真的假的？”
这下不止枝意，连顾墨沉也看过来。
“假的！姓楚的你再造我谣信不信我找人弄你？”沈夜澜连忙辩解加威胁。
“热搜霸榜三天的事还能有假？”
“什么热搜？”枝意好奇。
“对啊，什么热搜？”
沈夜澜比她还想知道，虐恋三万年、热搜霸榜三天的事，他能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见他好像真什么都不知道，楚慕言解释起来。
“就是剧播大结局那段时间，我记得这女主发微博照片里穿了件和你一个牌子的衣服，很像情侣装，文案也模模糊糊的，搞得大家都觉得你俩谈了。后来盛煌公关辟谣，女主角又发了个深夜emo的文案，好多人都在说她失恋了，觉得是你负了她。”
“听起来好像挺真的。”顾墨沉淡淡抿一口茶。
沈夜澜总算想起来点，“是我在国外那段时间？”
“好像是吧。”
“那是假的。”
他强调，再次辟谣，“她想蹭我热度，故意想炒作你们看不出来吗？再说了，这部剧明明是我大男主剧，不信你往后看，连个吻戏都没有。”
他对枝意说。
楚慕言幸灾乐祸，“还真没看出来，你俩真不是去国外度蜜月了？”
沈夜澜当即嚷嚷着跟他争吵。
工作人员拿了点心蛋糕上来，以及一些小零食。
枝意不爱看古偶BE，退出来想挑个别的剧，结果看名字和海报，发现全都是千篇一律的古偶现偶虐恋情深，顿时意兴阑珊。
遥控器扔沙发里，顾墨沉倒两杯茶后捡起来切财经频道，一杯茶推给她。
“听说你投资盛煌的那个项目，是个电影？”